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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她要去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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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她要去相親?”

蘇傾安憑借一句話就讓空間裏凝上往日暧昧的氣息,過往的一幀幀倒退著,在人的情緒感官裏叫囂著。

邱眠沒在蘇傾安家待太久,離開前叮囑他先別休息,等自己一分鐘。

蘇傾安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邱眠一回到家就直奔自己的臥室,在床頭櫃的第一層抽屜裏拿出了那塊保存得很好的玉佩,旋即又回到蘇傾安家中。

“之前我不知道這塊玉佩的來歷,所以也就收下了。但現在知道了,覺得還是該還給你。”

蘇傾安看著去而覆返的邱眠朝自己遞過來的玉佩,沒伸手去接,一瞬,視線也避開了。

邱眠只好將其放置在客廳的茶幾上。

感冒藥吞咽下去後,大腦裏有一種沈重的昏聵。外面是陰天,光線很暗,未開燈的客廳將蘇傾安的臉色映襯得更加不好。

“既然你知道了這塊玉佩的意義,那你就更應該明白我當初送給你時的心意,你居然想還給我?”

邱眠不理解他的思維。

在她的認知裏,就是因為過於貴重才會受之有愧。先前是不知情,但現在,她不想去承受這塊沈甸甸的玉帶給自己的一切後續反應。

她會因為聽到蘇傾安時常生病而神戳戳地去思考是不是沒有了玉佩保平安的緣故。

這太奇怪了。

也太麻煩了。

她有心規避這一切的困擾,那麽解決的方式很簡單——物歸原主。

“我只是覺得,東西太貴重了。而且石喻也說你近幾年身體不太好,容易生病,有可能…...是因為把玉給了我?”

最後一句是疑問的語氣,因為邱眠自己都覺得,玄學理論是難以說服蘇傾安的。

果不其然,蘇傾安本就不太好的臉上閃過一絲罕見的迷茫。

“邱眠,都什麽時代了,你還搞封建迷信那一套?既然已經送給了你,那就是你的了,拿回去。”

“再說了,我要保平安的話,不是還有你送的平安符嘛?”

邱眠這下倒是理直氣壯了:“我身體很好,很健康,相比於我,我覺得你更需要保平安。”

“石喻的話你也信嗎?”蘇傾安從茶幾上把玉佩拿起來,重新掛到她脖子上,“他這人有多浮誇你還不清楚?我這些年小感冒都很少得,怎麽就老是生病了,阿嚏——”

邱眠立馬,毫不猶豫地退後了半步,像是怕他噴嚏裏自帶的病毒傳播到自己身上。

蘇傾安楞在原地:“……邱眠,你真是好樣的。”

“這玉佩......”

邱眠想取下來還給他,手剛擡起來觸碰到脖頸處,卻被蘇傾安手上過燙的溫度制止。

大概是怕把病氣過給邱眠,蘇傾安很有自知之明地退開了距離。

“邱眠,接受別人的好意其實不是難事,你為什麽總是要因為麻煩而理所應當地選擇放棄呢?”

那塊玉佩垂掛在靠近她心臟的地方,此刻,與她共享著同一份心跳。

她啞然失語的那十幾秒裏,不知道該如何用最言簡意賅的語言去向他闡述,她這二十幾年來的人生都是如此。

人生需要規避掉的風險與麻煩,她向來舍棄得幹脆。就好像是人體自帶的一層防禦機制,那些會與她的情感產生羈絆的東西,都不應該存在,而這層機制也會很精準地替她篩選掉那些不必要的麻煩。

那麽,蘇傾安是什麽呢?

他好像是那層機制無法評判的存在;他好像是試圖沖破那層機制的存在。

從蘇傾安家出來的時候,那塊玉還掛在她的脖子上。

她好像,總是會被他改變。

來不及多想,邱眠就被嬸嬸的一通電話分走了心思。

嬸嬸先是謝謝她送的生日禮物,說很喜歡。噓寒問暖了一會兒,才僵硬地把搬出這通電話真正的目的。

“眠眠啊,是這樣的,嬸嬸有個朋友的兒子,比你大三歲,叫周祈,是個醫生,現在在南杭附一院工作。這個小夥子的照片我一會兒就發你微信上啊,簡直一表人才!你看你下周六有沒有時間,約著見個面?”

邱眠未作聲,笑笑的聲音就從電話那頭傳來:

“媽,你退休了幹脆去應聘當媒婆算了,哪有你這樣的,姐姐是年輕人,相什麽親啊,多老土!再說了,就你那個審美,能被你誇一表人才,那真是很壞了。”

“姐姐——”笑笑在電話那頭喊她,“你千萬不要相信林女士的一面之詞,她之前還誇我那個渣男前男友長得帥呢,你聽聽這能靠譜嗎。”

嬸嬸嗔怪她:“哎呀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你那個前男友算我看走眼了。但是我跟你說,小周跟那些渣男不一樣的,是個好孩子!遇到這種好的咱們就得立馬出擊,我給你看看照片,真的很帥的。”

“切,能有多帥。”伴隨著笑笑不屑的冷嗤聲,下一秒,看完照片的她態度呈 360 度大反轉,“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媽媽的話還是要聽一下的,畢竟也是為了我們好嘛。最傳統的相親模式也是最靠譜的,姐!這個真的可以,很帥,你去見見吧!”

邱眠被逗笑了,像笑笑這樣的超級“看臉怪”都能讚不絕口,那說明長得真挺帥。

電話那頭,嬸嬸趕走了搗亂的笑笑,繼續勸說邱眠:

“倒也不是非讓你們在一起啊,就是見個面,給彼此一個互相了解的機會,感情嘛,肯定是需要培養的,你說對不對。”

“眠眠,你就去見見嘛,萬一看對眼了呢。緣分有時候就是這麽神奇,噌一下,它就降臨了。”

假設電話那頭的人是唐瑾,那麽或許在她講出自己的目的時,邱眠就會毫不留情地掛斷電話。

但電話那頭是嬸嬸,邱眠不願意拒絕嬸嬸對自己的好意。

她應下來:“那好吧。”

“誒,真是乖孩子,我現在就把他照片和聯系方式發你啊,你倆單獨聊。”

掛斷電話後,嬸嬸很快速地發來一張照片,附帶一條語音:

【眠眠啊,我沒騙你吧,小周真的很帥的,人品也好,你們好好聊啊。】

邱眠回了個“OK”的表情,點開照片。

照片裏的男人穿一襲黑色風衣,站在布拉格廣場,身後是中歐風情的建築,黃昏的光影和他柔和的笑容很適配。

單從顏值來說,確實挺帥的,溫和儒雅,像早春的晴天朗日。

她的微信很快收到一條好友申請,備註上寫了:「我是周祈,林阿姨介紹的。」

邱眠望著他的頭像,有片刻楞怔。和蘇傾安頭像裏那個歐美小男孩是同一人,金棕色的頭發,琥珀色的瞳孔。

她回神,通過了他的好友申請。

那頭很快發來了一條信息:

【你好,我是周祈,林阿姨應該把我的情況簡單跟你說了吧?】

邱眠不善於進行這種略顯官方的交流,簡單回覆了一句後,對方與她確認了下周六見面的時間地點。

一想到自己平白無故多出一場相親,要和陌生男人面對面坐著,禮貌交談,甚至還需要共進一頓午餐。

邱眠覺得,以前支撐她熬過五天工作日的周六,頓時沒盼頭了。

周六很快到來。

邱眠出門前化了個淡妝,沒特意打扮,穿得還是平日裏覺得最舒服的服裝。

臨出門前,周祈發過消息,說自己就在她家小區附近,詢問要不要過來接她。

邱眠婉拒了,準點出門。

相親的消息並沒有同步給趙姝婧。

她離家沒多久,趙姝婧就提著幾個袋子來到她家門口。

門鈴響了半天都沒人來開,趙姝婧只好打了個電話過去。

“眠眠你在哪兒呢,我在你家門口呢,我媽給你做了一堆吃的,喊我帶過來。”

聽清邱眠的回答後,趙姝婧驚訝:“什麽?相親?男方是誰呀,做什麽的,長得怎麽樣?”

八卦得正起勁,趙姝婧並不會註意到,隔壁的大門開了,也沒有察覺到,蘇傾安從裏面走出來,站在離她不遠的身後。

“醫生啊......”趙姝婧若有所思,“哎,你可不能光看他長得帥,我跟你說,現在那種斯文敗類還少嗎,聖僧的面孔,變態的心啊,醫生懂人體學,眠眠你想想我們以前看過的殺妻碎/屍案……”

“哎呀眠眠你別害怕呀,我隨口一提,你就當我放屁吧。嗯嗯好,你註意安全哦,我在你家等你。”

電話剛掛斷,剛才電話裏邱眠將家門密碼報給了她,趙姝婧正打算先進屋,卻聽見身後傳來一道陰惻惻的男聲——

“她要去相親?”

“媽呀!”趙姝婧瞪大眼,轉過頭去,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尖叫出來。

她真的被嚇得不輕,拍著胸口平覆心情。

“大哥,你是人是鬼啊,嚇死我了。誒不對,你怎麽會在這兒?”

“我住這兒。”蘇傾安指了指自家的門。

趙姝婧剛從被他嚇到的恐懼裏逃脫,又立馬陷入一種巨大的震驚之中。

“啥玩意兒?你…你你你……你住這兒?!”

“是的。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邱眠要去相親?”

“不是要去相親。”趙姝婧糾正他,“是已經在去相親的路上了。”

“……”

蘇傾安的臉色很不好。

趙姝婧覺得自己好像憑借一句話就把對方氣得不輕,清了清嗓子,善意提醒:“聽眠眠說那個相親男挺帥的。”

這句話好像也說得不對。

因為蘇傾安的臉色更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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