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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俞安南 她們被我餵了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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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俞安南 她們被我餵了毒藥!

“不好!”

花晴認出樹上晃悠的人影, 直接從墻上跳了下去,人命關天的當口她也顧不得腳踝鉆心的疼,硬是連滾帶爬的到了樹邊, 抱著俞安南的雙腿使勁往上一蛄蛹,把人腦袋從套子中取下來,然後兩個女孩就因為失去平衡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還算清醒的花晴往地上倒的時候好歹避開了腦袋, 可俞安南沒這個好運氣,頭磕的可實誠,要不是院子因為窮沒錢鋪青石磚, 直接就是個血濺當場,但正所謂負負得正——這麽有力氣又不傷腦子的一磕,剛好讓胸口憋著的一口氣吐了出來, 死屍樣的人胸口當場就有了起伏。

“安南姐,安南姐……”

有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俞安南手足無措的看著逐漸模糊的親人身影,怎麽都不肯睜開眼睛,但人的意志決定不了物質,俞安南還是沒能跟上親人的腳步, 而是在胸口的疼痛中醒來,睜眼就瞧見花晴擔心的面孔,還有那高懸於黑夜的慘白月光。

“安南姐, 你怎麽樣,我去給你請個大夫……”

花晴嘴上叭叭個不停,卻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俞安南緩慢的呼吸著,等胸口沒那麽疼了,便伸手摸摸花晴的腦袋, 動作很溫柔,可惜說的話沒一個字是花晴愛聽的。

“你不該救我的。”

這話傷人心,卻是俞安南的真實想法,她真的好累啊。

花晴聽了這話就要炸,正要張嘴刺人,就瞧見俞安南臉上的水珠子一顆顆滾下來,這些液體仿佛打開了什麽開關,俞安南從無聲啜泣到嚎啕大哭也就是瞬間的事情。

“我真的沒活路了啊……”

俞安南的話中帶著數不盡的心酸,她出生在普通人家,卻是難得的父母恩愛,哥嫂和睦,連名字也不是隨便起的——佛手瓜又叫安南瓜,只要家裏種了一顆就不會餓死,爹娘叫她安南,就是希望能沾幾分佛手瓜的庇護,以後吃喝不愁。

但亂世的人並不是一顆小小的植物能庇護的住的,俞安南十歲的時候,大哥出去做工被抓壯丁的帶走,從此了無音訊,大嫂憂思過重,在權貴的馬車橫沖直撞的時候沒有及時避開,踏到胸口當場就沒了氣,俞家給她換壽衣的時候才發現大嫂腹部鼓起,竟是一屍兩命。

窮人的命在權貴眼中連野草都不如,俞家父母沒有也不敢報覆,只咬著牙帶著兒孫過日子,好容易有了些起色,俞母卻沒躲過疫情,出診抓藥的錢都不是小數,俞家辛苦攢的積蓄都用完了不說,還欠了外債,但就算這樣也沒能挽回俞母的命,只讓她回光返照的清醒了一段時間。

但就在這段時間,俞母做了一樁大事——誰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做到的,只知道當俞母的屍體被破破爛爛扔出府的時候,那害了俞家大嫂的權貴人家也染了相同的病,一個都沒活下來。

俞母的身體被俞家悄悄從亂葬崗找了回來,卻不敢光明正大的安葬,只能暫時借了別家的姓名放在義莊,俞父說等他走了,便將俞母悄悄放在他的棺材裏一起下葬。

俞父斷氣的日子很平常,連原因也很簡單:拉黃包車的時候一頭栽到了溝裏,被人發現的時候已經沒了氣,萬萬千的車夫都是這麽個下場,甚至不能讓人多瞧一眼。

不平常的是,俞父的屍體是被帶著孩子回家的俞安南發現的——俞安南到了年紀以後嫁了出去,丈夫對她還算不錯,但上山找亂跑的小叔子的時候被毒蛇咬了,擡回來白布就蒙在了臉上。

長輩疼幼子,哪怕俞安南生了孩子也沒被他們放在眼中,能讓俞安南帶著孩子走已經是最大的善心,至於財產……俞安南嫁過來的時候只帶了一身衣服。

俞安南本來是回來跟父親商量以後怎麽過日子的,結果就這麽趕鴨子上架成了頂梁柱,小孩的確都懂事的很,但她再怎麽肯做事,也餵不飽四張嘴,最難的時候她都想著去賣肉,可這也沒人要——

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話,說俞家都是被俞安南克死的,甚至連證據都擺了出來:俞安南嫁出去以後,俞父一直都活的好好的,她一回來就給俞父收屍,丈夫也死了,這不是克人是什麽!

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傳言,眾人對她都有許多避諱,可這種情緒並不影響許多男人左右腦互搏,在小頭掌管大頭的時候試圖翻墻夜敲寡婦門,白日要拼命找活做事,晚上得防備著翻墻的男人,平時要無視別人不自覺的排斥,吃食從來都得數著人頭……俞安南實在是太累了。

“我知道把孩子們養大就好了,但她們長的實在太慢了……”

俞安南看著冷白的月亮,只覺得疲憊從骨子裏透出來,但凡有一丁點兒盼頭,她都能熬下去,但真的養不活啊!

“能活下來的。”

花晴打斷了俞安南的話,肯定的說道,無比慶幸自己沒有耽擱時間,要是真的等睡醒了再過來,那才是黃花菜都涼了。

“安南姐,你聽我說……”

花晴將姚曉瑜送爆米花機的事情細細跟俞安南說了,俞安南反覆確定花晴沒開玩笑後,頓時瘋了一般往屋子裏跑,花晴跌跌撞撞的跟上去,就看到俞安南在扣孩子的喉嚨。

“安南姐?!”

花晴的能量在救下俞安南的時候就消耗差不多了,一時沒反應過來俞安南這個動作背後的隱藏含義,下意識就要伸手阻止。

“她們吃了毒藥,會死人的,你也快幫著扣一下嗓子,讓她們吐出來……”

俞南安帶著哭腔的話直接把花晴炸了個魂飛九天,登時手速飛快的薅了個孩子過來幫忙,俞安南忙活完第二個孩子,見吐出來的東西不算多,一咬牙直接拎了馬桶過來準備灌金汁。

惡心是惡心了些,卻沒有命重要。

“你去找大夫,我先給她們催吐一回。”

俞安南把馬桶放到地上,對著花晴說道,孩子們小但不傻,明白了姑姑/姐姐/阿娘的意思後頓時驚恐的吱哇亂叫,皮包骨頭的身體仿佛註入了無窮的能量,花晴都要一瘸一拐的走出院子了,俞安南硬是沒逮著一個人。

花晴瞧著孩子們活力四射的模樣(被嚇的),越想越覺得不對,剛好又瞧見旁邊的鄰居開了道門縫,想到自己的腳傷,她也不準備逞強,直接從懷中掏出一枚銀角子。

梧桐小院的雇工的薪水都是初一發放,但花晴的工錢是由胖嬸兒決定的,因為是能學到真本事的學徒,花晴已經做好了拿不到錢的準備,但胖嬸兒還是塞了些給她,說小女孩總有點自己想買的東西,現在可不就派上了用場!

“嬸子,勞您家那口子幫忙背個大夫來。”

在沒有多少交情的時候,讓人做事是有拒絕的可能性的,但有錢就不一樣了,上一秒還在門縫的嬸子下一秒就出現在花晴面前,確定銀角子是真的以後,直接扯著嗓子連吼帶罵的把丈夫踹了出來,讓男人一溜小跑的去找大夫。

別看這銀角子不大,但它拿到外面也能換十幾個銅子兒,她男人拉一趟貨有時候都拿不到這麽多錢,背個大夫算什麽。

花晴見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便重新進了院子,跟正在進行追逐戰的俞南安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

“你說的毒藥,發作起來是什麽樣子?”

市面上的毒藥發作起來就那麽幾種狀況,要麽腹痛如絞,要麽口鼻出血,至少也會是蔫噠噠的面如金紙,這三個孩子上躥下跳的模樣,怎麽都跟吃了毒藥沾不上邊。

“大夫說這藥無色無味,吃下去以後睡著就醒不過來了。”

俞安南本來想去正經藥店買砒霜的,但價錢實在太貴了,她買不起,回來的路上剛巧碰上個游方郎中,知道他手上有便宜的毒藥,便買了一份。

花晴聽了俞安南的話,看著旋轉跳躍尖叫的幾個孩子,心裏的猜測愈發肯定幾分,面上卻沒表現出來。

“是哪家藥房買的啊?我還是頭一回聽說這樣的毒藥。”

花晴在“頭一次”上刻意用了重音,一心想著催吐的俞安南卻沒發現任何不對,只隨口回答道:

“沒在藥房買,是一個游方大夫賣的。”

這話一出,花晴心裏的猜測暴漲到九分,但出於對真的有這種藥物的擔憂,她還是沒有讓俞安南將馬桶放回去,只是尋了個相對合適的借口讓雙方保持了暫時的平衡——

“金汁催吐終究是土方子,若是影響了正經大夫開藥可不好,況且那賣藥的郎中說的是一睡不醒,你瞧瞧她們,有一個想睡覺的沒有?”

花晴一邊勸著俞安南,一邊沖著三個孩子使眼色,孩子們都不是傻的,哪怕因為剛剛的逃亡消耗了許多體力,卻還是做出精力十足的模樣,就這麽硬生生拖到了大夫的到來。

“……並無中毒跡象。”

大夫瞧完三個孩子,做出了跟花晴一樣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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