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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十天後交稿 寫個短篇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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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十天後交稿 寫個短篇練手

“年也過了, 家也搬了,是時候開新文了吧?”

皮秀康無視了樓下還沒處理完的,滿當當放著雜物的桌子, 一雙眼睛死盯著姚曉瑜,大有個不給說法他就不走了的意思。

半年啊,一條小魚知道他這半年是怎麽過來的嗎!

“明天我就開始寫稿。”

姚曉瑜也不耽擱, 直接給了個準確時間點,皮秀康卻只是冷笑一聲。

“明天寫稿,那什麽時候能交稿呢?”

他好歹也是在報社摸爬滾打過好些年的老編輯, 作者的小手段見得多了,姚曉瑜的這個文字陷阱對皮康秀來說跟透明的差不多。

“……”

姚曉瑜心虛的眨了眨眼睛,停筆一兩天會讓寫手焦慮, 但時間長了就是一件頗為快樂的事情,她現在關於新文的大綱都零零散散,加上找回原來的寫作狀態的時間……

皮秀康看著姚曉瑜這幅熟悉的模樣,眼睛一瞇就進入了戰鬥狀態,已經被舒適生活腐蝕的姚曉瑜哪裏是火力全開的經驗豐富的編輯的對手,不知不覺就給出了確切的供稿日, 好在姚曉瑜多少還有些理智,將最初的一萬字的交稿時間定在了一旬後。

十天搞定大綱加正文的一萬字,雖然對碼字覆建人來說有些艱難, 卻也算不上特別繁重,至少吃飯睡覺的基本時間還是有的……應該?

皮康秀把姚曉瑜這條鹹魚成功翻身後,也沒有在梧桐小院久留——趁著現在一條小魚被他忽悠住就得趕緊跑, 不然姚曉瑜要是後悔了,他哭都沒處哭。

真不是皮康秀警惕心太重,有些事情不是親身經歷, 是真的沒法想象作者能為了不交稿采取什麽手段,那是真的能把自己說的話當放屁,抱著人大腿哭的一臉鼻涕眼淚啊!

而且皮康秀對作者的吃飯邀約也有些ptsd——年前皮秀康去催稿,好容易讓那個作者松了口,因為一時放松了警惕答應了吃飯邀約,結果吃完就不想交稿了,還美名其曰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皮秀康吃了他家的飯,就要允許他繼續拖稿。

聽到這個似乎很有道理卻有狗屁不通的拖稿理由的時候,皮康秀是真想給自己一頓大嘴巴子:知道作者為了拖稿能怎麽詭計多端,他怎麽就不長記性呢!

如果上天再給他一個回到邀請前的機會,他就算餓死,渴死,把嘴巴用針線封死,也絕不會沾那個作者家裏的一點吃食!

但時光是不能倒流的,皮秀康也只能記住這個教訓,將不吃不喝不多留的三不原則貫徹到底,避免跌入類似的坑中。

……

吃了早飯的姚曉瑜握著鋼筆坐在桌前,覺得萬事萬物都有意思——頭發可以編出一腦袋的小辮,紙張可以疊成青蛙寶塔,桌面適合關節進行敲擊創作,連陽光下的微塵飛舞的都是千姿百態……總之,除了寫稿這件正事,一切都顯得有趣極了。

磨磨蹭蹭半上午,一頓操作猛如虎,看看輸出零點五,姚曉瑜活動了一下嘎吱作響的關節,認識到覆建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完成的工作,便將重心從長篇小說轉移到了相對簡單的短篇身上,而眾所周知,短篇往往是某些感悟和抒發,這就需要理論和實踐相結合,所以……

“笑笑,我們出門!”

左右離交稿還有十天,沒準在大街上走走,靈感就自動過來了呢。

姚曉瑜也不指望自己能寫出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絕世好書,她只想要尋個合適的短篇題材,劃拉出個幾千字恢覆手感,順利交稿賺錢就行。

家裏現在可有十張吃飯的嘴,一人一天一斤米,一個銀元都不夠吃兩天的,姚曉瑜以前覺得工錢的構成不合理,現在數量上去了,才明白管吃管住是有多大的福利,身上沒入賬,存了再多錢都覺得心裏慌。

上海的街道繁華熱鬧,流動的不流動的小販都在賣力吆喝,姚曉瑜很快就迷失在食物的香氣中,在一個賣餅的小攤前坐下。

“來兩個奉親餅。”

奉親餅其實就是常州菜餅,也有叫爛菜餅,蕭公餅的,但小販起的這個名字也不能算錯,因為這餅子的誕生就來自對長輩的孝心——

據說在明末的時候,有個常州人蕭公亮的母親因為年老牙落,吃不得多少東西,蕭公亮心裏焦急,便做了這種菜餅給母親吃,後面因為適口開胃,不需要過分咀嚼,吞咽也好消化而逐漸流傳來開,被人稱呼一聲蕭公餅。

奉親奉親,奉養母親,正合了蕭公餅的故事,比常州菜餅易記,比爛菜餅勾動食欲,姚曉瑜覺得這小販實在是個妙人。

菜餅端上來的很快,姚曉瑜嘗了一口,滋味不差,就是裏面的餡料少了些——春天還沒來,哪怕是不值錢的蘿蔔葉子都是實打實的洞子貨,比白面貴得多,饒是攤主賣的價高,也只能做皮厚餡少的減料版,不然就得虧本。

姚曉瑜吃著餅子,瞧見有個穿著單薄的男子走過來,沖著攤主說了些什麽,見攤主搖頭,先是做出哀求的姿態,然後不知道怎麽的,竟然提起拳頭想要打人。

“啊——”

慘叫聲不是攤主的,在姚曉瑜讓陶笑笑沖過去幫忙之前,攤主反應飛快的用鏟子給了那男人一下,男人挨了這麽一下後似乎清醒過來,連滾帶爬的跑了。

“再來兩個奉親餅,那個人是怎麽回事啊?多放點兒菜。”

姚曉瑜瞧著實在好奇,加上餅子除了菜少了些,滋味的確不差,就用了個三明治提問法。

“好嘞,那人想在我這邊做工,我哪裏雇傭的起啊;這個時候的菜實在沒法多放,貴得很。”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攤主也用的是三明治式的回答,姚曉瑜又追問幾句,總算勉強弄清楚那個男人的事,其實也就一句話:男人求職不成,怒而動手。

“別說我這麽個小攤子不需要雇人,便是要雇傭,也不會找個煙鬼!”

攤主氣咻咻的說道,誰敢找抽鴉片的幹活啊,也不怕癮頭犯了把東西賣了換大煙抽,別說什麽能忍住,前兩天她還看到連牙齒都快掉光的老頭子,拖著棺材板進了當鋪,拿著錢轉頭就去吞雲吐霧了。

說句難聽的,但凡她知道那是個抽大煙的,卻還是雇了鴉片鬼做事,被坑的傾家蕩產那她也是活該!

姚曉瑜聽著攤主的話頭,又多打聽了幾句,才知道現在雖然鴉片遍地都是,但除非是拒絕不了的關系戶,稍好些的崗位都不會雇傭抽大煙的人,這是沒有明著寫出來,但被所有人默認的潛規則。

姚曉瑜聽了這條規矩,腦袋裏閃過什麽,她飛快的抓住,越琢磨眼睛越亮,有些激動的看向陶笑笑:

“吃飽了嗎?”

剛咬了幾口餅子的陶笑笑:……

“差不多了。”

陶笑笑一邊說著,一邊將餅子抓在手裏,半分鐘後就跟著姚曉瑜上了黃包車,一路飛馳的回到梧桐小院。

“想吃什麽自己買,沒大事不要敲門。”

姚曉瑜將兩個銀元塞到陶笑笑手裏,風一樣的卷上二樓,重重的把門甩上,抄起鋼筆就是一連串的潦草字跡,只留下陶笑笑看著驚呆的雇工們嘆了口氣,給車夫接了賬,才進門收拾亂攤子。

“繼續做自己的手上的事情,胖嬸兒,回頭晚飯放到桌上的時候不用叫人……”

陶笑笑咬一口菜餅說一句話,慢慢將驚呆的雇工們歸位,這不是姚曉瑜有靈感後不管不顧的第一回,也絕不是最後一回,陶笑笑希望雇工們能夠盡快習慣。

畢竟她家的女郎,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一個人,要是雇工們真的因為不適應而丟失了這份工作,後悔的絕對不是姚曉瑜。

姚曉瑜並不知道陶笑笑短暫的兼職了一下管家的角色,她正在五官亂飛的奮筆疾書,但手速還是趕不上腦子裏文章生成的速度,只能越發的投入,而越是投入腦中劇情就發展的越快,也就越跟不上,於是姚曉瑜就這麽憑借一己之力達成了內循環。

天黑了又亮,酸軟的手終於握不住任何東西,鋼筆吧嗒落在桌上,筆尖已經有了輕微的分叉,而姚曉瑜也終於從不知道該稱為心流還是瘋狂的狀態中回神,後知後覺的感到疲憊。

“咕——”

肚子在抗議,姚曉瑜下意識的想要站起來,卻聽到全身骨頭傳來的脆響,緊接著就是熟悉的眼前一黑,甚至讓她有些懷念、

啊,這酸痛的手指,這劈啪作響的骨頭,這天旋地轉的狀態,多麽熟悉的熬了大夜後的感受啊。

雖然已經有半年沒體會過這種滋味,但姚曉瑜還是很熟練的放緩了動作,一步一挪的打開房門,下意識的低頭……

我的食物呢?

以前姚曉瑜因為寫作時間太長餓暈在房間裏過,要不是被陶笑笑及時發現,姚曉瑜可能已經跟父母團聚了,但她還是適應不了定期的敲門提醒服務,所以雙方在相互退讓後達成一致:

如果三天內姚曉瑜沒有按照生物鐘進餐,陶笑笑不會叫她,但會把食物放在門口,第四天的姚曉瑜還沒有進食跡象的話,陶笑笑會破門而入。

姚曉瑜想了想人體的忍耐極限,果斷答應下來,到搬家為止,她的門並沒有進行過更換。

“粥在餐廳,要我端過來嗎?”

陶笑笑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姚曉瑜轉頭才發現地上雖然沒有食物,但人就在旁邊大馬金刀的坐著,用不多的腦細胞理解了一下陶笑笑說的話,姚曉瑜搖搖頭。

“我先去洗漱。”

她接受不了不刷牙就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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