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搬家 打理雇工 ……

關燈
第176章 搬家 打理雇工 ……

姚曉瑜在正月初一的時候起了個大早——被迫的。

周春花難得敲門打擾了她的睡眠, 在她還沒完全醒神之前麻利的催促她洗漱,又往她手裏塞了個碗,讓她自己打粥吃。

粥是青菜年糕的, 切片的年糕配上幾把大米,在快出鍋的時候把青菜放進去,要是覺得清淡, 就配著昨天沒吃完的年夜飯的菜吃,姚曉麗就正舉著筷子,小心翼翼的夾沒有沾上太多油的肉就粥喝。

也不知道的是什麽習慣, 大年初一的早上雖然可以開火,卻只能吃粥不能熱菜,這個時候的菜又多是豬油, 一冷就白膩膩的粘成一團。

若是前幾個月也就算了,可姚家還完債以後,並不在飲食,尤其是葷菜上拮據,姚曉麗雖然還是更偏好肉食,但對這種凝固的豬油也覺得有些膩味, 可肉的滋味冷了也不差,所以只能小心撿著吃。

姚曉瑜昨天晚上的嘴就沒停過,現在肚子還不怎麽餓, 只打了兩口粥象征性的喝完,便算是吃過早飯,周春花也沒耽擱, 見家裏人都吃的差不多了,便帶著人出去走親訪友——債務還完後,有些人家便送了年禮過來, 周春花打算續上這波交情。

她並不覺得瞧見有起覆希望才來燒竈的行為有什麽不妥當,許多人總覺得親朋好友就該兩肋插刀的幫忙,但現實是不落井下石已經是人品不錯的表現。

況且他們也不是完全沒有幫忙,若不是有交情在,債主們就算看到了姚家還債的潛力,也不妨礙上門威逼利誘,怎麽可能讓姚家過了幾年安安穩穩的日子,還都只要本金不要利息,現在可是高利貸合法的時候,九出十三歸才是常態。

再退一萬步,便是許多人家真的跟姚家沒欠債的時候一般來往,姚家給的起回禮嗎?還是張家送的東西被姚家轉送給李家當節禮,周家的東西換個包裝給吳家送過去?先不說被發現的後果,換包裝的成本,姚家這麽做後成了什麽,中轉站?

就算人家說不回禮,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真的能坦然面對?大恩如大仇的事情可不少見。

要是自家傾家蕩產的回了禮,以後的日子還過不過?要是回的是所謂的心意,次數多了跟不回也沒什麽區別——他們是相對平等交往的家族,不是一方去另一方打秋風!

即使在人人平等的現代,經濟上的不平等也是一道鴻溝,與其給姚家糟糕的財務狀況雪上加霜,倒不如等緩過來以後再試探著重新結交,這次的年禮就是伸出來的橄欖枝。

續交情多數是小輩的活動,但他們上次拜年還是在沒欠債之前,而且現在的世道並不太平,周春花思來想去,還是決定頭次把活動續上的時候給他們帶帶路,順便瞧瞧有沒有適合的定親的女郎和少年。

姚天睿很快就要畢業,成婚應當慎重選擇;姚曉麗讀了幾年書,也是時候帶人出來看看,畢竟好郎君可少的很,瞧中就得趕緊下手。

至於姚曉瑜……在確定這丫頭真沒嫁人的心思後,周春花其實也不大樂意把人帶出來,但小輩只落下姚曉瑜也不是一回事,許多人的眼睛比刀子還利,相比起傳出姚家不合的風聲,周春花覺得還是把人薅出來的麻煩更小一些。

之前姚家要攢錢還債,日子過得那叫一個鈴兒響叮當,幾年下來硬是沒有親戚上門拜訪或者給他們下帖子,姚曉瑜雖然沒少東奔西跑,可這麽正式的當客人上門還是頭一回,出於好奇心也乖乖的跟了上去。

好無聊。

姚曉瑜木著臉坐在椅子上,沖著面前的婦人露出個狀似羞澀的笑。

她不知道別家的做客流程是什麽樣子,但這種進門寒暄,拐彎抹角打探,一句話能藏八十個鉤子的劇本真的不適合她,姚曉瑜本來只是想長長見識,現在卻已經後悔出門了。

艱難熬過一整天,姚曉瑜後面說什麽也不肯再出門,周春花磨破了嘴皮子想保證姚家在外人眼中的和睦,姚曉瑜對此直接采用鈔能力。

“女郎虛火過旺……臥床修養為上。”

金條銀元擺出去,胡子比頭發長,瞧著就頗為可靠的大夫在把完脈後,就給了個姚曉瑜生病不能出門的診斷,至於有多少水分,那就只有姚家人知道了。

周春花知道自己這個孫女是個倔強性子,能得個說得過去的借口也沒有繼續糾纏,繼續帶著姚家兄妹出門,姚曉瑜在家硬是吃吃喝喝的到了店鋪開張,整個人都圓了一圈才帶著痊愈的好消息出門,尋了牙人又去打了牙祭,痛快的玩了幾天才想起將自己要去新房子的消息告訴眾人。

姚曉瑜沒說房子是自己買的,只說編輯部很重視她,為了確保她不被別的報社挖走,給她提供了一個租界的房子作為福利,只要她還是小說日報的供稿人,姚曉瑜就可以一直住下去,她已經去看過房子,覺得還不錯,打算這兩天就搬家。

消息一放出來,整個姚家都炸開了,眾人都表現的頗為激動,但不是第一次經歷的姚曉瑜早就沒了慌張勁兒,甚至還能在心裏回憶之前類似的場合是不是出現過相同的臺詞——再怎麽鬧,經濟基礎和物理手段都是她占優勢的情況下,妥協的只會是姚家。

這次也的確沒有例外。

眾人去參觀了一遍房子後,哪怕是昧著良心都沒法說家裏的環境更好,加上裏外都有人敲邊鼓,姚家再怎麽不情願也只能妥協。

搬家的事情給家裏過了明路後,姚曉瑜雖然還是暫時照常回來,陶笑笑每次出去的時候卻都帶著個大箱子,而姚曉瑜的房間也在幾天內就變得空空蕩蕩,只是她放在外面的私人用品並不算多,姚家並沒發現有什麽不對。

直到正月十六,陶笑笑將最後的洗漱用品也收進箱子,姚曉瑜難得溫情的跟眾人告別,姚家看著飛揚的裙角消失在門外,晚上等了又等,依舊不見兩個女孩的蹤影的時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她們真的走了。

姚家因為兩人搬走產生的種種不習慣不必贅述,姚曉瑜和陶笑笑坐著黃包車去新房的時候卻高興的很,陶笑笑單純因為姚曉瑜沒有把她落下,姚曉瑜的高興則是因為她能住進自己的房子。

生活便利的,只屬於自己的,有產權證明的房子。

兩人出來的很早,但抵達新房門口的時候,還是瞧見了一長串正在等待的雇工,旁邊有個穿著大頭皮鞋的巡警看著,至於防備對象……陶笑笑將錢遞過去,姚曉瑜說了幾句好話,巡警的目光立刻就變得清澈起來,迅速且識趣的道別走遠。

“先進來吧。”

陶笑笑用黃銅鑰匙開了門,眾人依次入內後,有些拘謹的站成一排,姚曉瑜挨個打量過去,先對自己的滿配成果點點頭,又皺起了眉。

她看得出雇工們已經盡力將自己打理的幹凈,但除了裁縫,其他人離姚曉瑜能接受的標準還是差了些,好在姚曉瑜早有準備,叫了一溜黃包車讓人挨個上去,浩浩蕩蕩的趕往潔凈女浴所。

“從頭到腳都要搓幹凈,回頭找我結賬,”

姚曉瑜把這堆大大小小的臟臟包交給浴所的女招待,潔凈女浴所雖然主營高端業務,但底層攢了錢也能咬咬牙過來一趟,姚曉瑜帶過來的這些人並不在接受不了的範圍內,招待確定服務範圍後,便微笑著要將人帶走。

眾人都是頭一次來女浴所,哪怕招待開口也不大敢跟上,只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做主的女郎,姚曉瑜卻不看她們,只說了自己這邊的員工錄用標準:

“指甲不能留,頭發剪不剪無所謂,但要是洗完頭發裏還有蟲卵,那就去找別的工作。”

有些繡娘出於需求可能會留上長指甲,可姚曉瑜這邊的裁縫並不做什麽特別精細的活計,相對於長指甲帶來的些許便利,姚曉瑜更不能接受它的藏汙納垢,浴所這邊的服務齊全的很,索性一並搞定。

至於蟲卵……姚曉瑜看不慣,但不得不承認頭上有蟲子,身上有虱子是這個時代底層人民的普遍現象,許多人習以為常到甚至將抓虱子當成娛樂手段,男子將捉到的虱子放在嘴裏一咬,產生了更響的聲音的那一方就像是取得了什麽了不起的勝利。

現代離人蟲共存的時期已經相當遙遠,但在這個時代,除了梳子,還有一樣十分流行的頭發用具叫篦子,它跟梳子的差別不大,只是縫隙極其細小,能把頭發上的皮屑成蟲和蟲卵帶下來,紅樓中篦頭發,說的就是這個篦子。

姚曉瑜能看出眾人對這份工作的重視,理解他們的客觀條件,但理解並不意味著接受,以前是沒辦法做到,現在她提供了解決方案,要是依舊不願意的話,姚曉瑜只能承認她們和自己缺了些緣分。

“讓她第一個洗,”

見眾人乖巧的跟著招待走,姚曉瑜又想起什麽,指著裁縫說道。

“打理完了來找我,有事要你做。”

這話是姚曉瑜對裁縫說的,其他人的事情沒做完還能暫時放一放,只有裁縫不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