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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算賬 新衣服,新被子,銀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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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算賬 新衣服,新被子,銀鐲子

這個時間是潘鐵鳳努力計算過的。

姚曉瑜那邊的待遇是每月兩元, 包吃包住,一年三節福利另算,潘鐵鳳先不想福利的事情, 每年能掙12個兩元,就是二十四元,五年下來剛好120塊, 遠遠超過她需要的,六十到九十之間的基礎贖身費——

不確定具體數字,是因為彩禮會根據各方面的情況上下波動, 銀元一般都是六十塊整數,但衣物首飾的價格並不相同。

但賬不是這麽算的。

潘鐵鳳並不知道姚曉瑜那邊的具體待遇,為了不引起他人註意, 姚曉瑜也並沒有將包攬一年四季衣物之類的細節寫到契書上,潘鐵鳳便只能根據在差不多的人家裏的做事的朋友,推測自己的日子。

包吃包住,意味著不用花住宿和夥食費,但人總不能不洗頭洗澡吧,便是能在房子裏面自己洗, 燒水也要給些柴火費用,還要加上角皂費,潘鐵鳳沒在外面洗過澡, 但她聽過當學徒的人說他們每月有兩角錢,就是洗頭理發購置鞋襪的。

潘鐵鳳不知道這個錢是多是少,但別人能這麽過, 她應該也行,索性便當做恰恰好的開銷,那一年至少也要兩元四角, 五年整十二個銀元,那她剩下能用的錢便只有108塊,這還是在每月都能順利拿到工錢的情況下,而開銷是不止這麽點的——

在自家做事可以穿的不講究些,但給別家做事,就算衣服鞋子用不了什麽好料子,至少也不能補丁摞補丁,家裏的厚被子本來就是夏天當了冬天贖,肯定也不能讓她帶走,衣物鞋襪加冬被,便是買的二手,也不是一筆小數。

她回來的時候去過典當鋪子,瞧見了一床還算像樣的棉被,要兩個銀元,一身能穿出去做事的夏衣至少也要一塊錢,買二手也要七八角,春秋冬的因為更厚,價錢只會更貴。

便是儉省了又儉省,冬衣只買一身,其他衣物也只買最低的換洗數量,至少也得準備上十塊錢,加上之前瞧中的棉被,能用的便只剩九十六,而這些錢也不能全部省著下來——

她有了工作以後會有單獨的人情往來,席面的確打牙祭,但換不成錢,一年至少得備上一塊錢的禮;她能答應給錢說明能掙錢,以後回娘家的路得用錢鋪出來,一年至少也得準備一塊錢。

便是不算其他的零碎開銷,她手上的錢也只有八十六,的確比七十五多,但生病就是吞金,她手上總得有點活錢,這麽一算,五年儉省著過日子,沒準也就是剛好湊夠贖身錢。

潘父吧嗒吧嗒抽著煙,說是煙,其實也就是些樹葉子,彌漫出來的煙霧頗為嗆人,但沒人敢說話,連最小的孩子都自覺的捂住嘴,聽著這一場父女交談。

“行。”

潘父在立刻將人嫁出去,換個五六十的彩禮和五年後的七十五塊大洋中猶豫許久,那一點兒愛女之情最終發揮作用,讓潘父選了後者——五六十塊或許少,但那是立刻就能到手的數量,相對於等待後的更多,承擔不起任何風險的家庭更願意選擇現在能拿的少數。

潘鐵鳳說是五年後給錢,但這話本身就是不確定的因素:她賺不到錢怎麽辦?她賺到了不願拿怎麽辦?她賺到了跑了怎麽辦?她賺到一半生病,人財兩空怎麽辦?她被惡少看上,不給錢直接帶走怎麽辦……五年能發生的事情太多太多,潘父能答應,真的是看在父女之情的份上。

有時候想想也覺得荒唐,但這世道就是這樣。

“我也不問你在哪裏做什麽事,怎麽賺的錢,年後我就當你嫁出去了,以後按照出嫁女回家的模樣來就行。”

嫁出去的女子除了一些特殊時期,一般輕易不會回家,而一旦要回家,多少得帶著點東西。

潘父又抽了口煙,自己娶自己的行為聽著抽象,習慣以後也就無所謂了,能養活自己就是大人,沒必要管的太多。

“你嫁出去,按照家裏的規矩,應該會有一身新衣服,一床新被子,爹娘再私人補貼你一個銀鐲,但現在彩禮沒到,嫁妝就先扣著,什麽時候給了錢,東西什麽時候給你。”

潘父無視其他潘家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一本正經對潘鐵鳳說道,潘鐵鳳也並不覺得這種商量的行為頗為……難以言表,居然還認真的點頭。

“有彩禮才有嫁妝,應該的。”

潘鐵鳳只當旁邊的潘家人都是蘿蔔土豆,還認真的對嫁妝提了要求。

“衣裳我要帶著白底粉碎花的,買布料的時候我要親自去瞧。”

這些都是潘鐵鳳嫁人的好友吃過的虧,她有個朋友嫁過去的時候說有新衣服,結果新衣服是有,那顏色老氣的只有婆婆能穿,她問夫家怎麽回事,夫家說她沒提喜歡的顏色,隨便選的。

這也就算了,她把衣服收好,本來準備過年的時候帶回去給娘穿,結果第二天就看到衣服上了婆婆的身!

二十一世紀的資源爆炸,新衣服買了不穿,放到直接扔都是常事,但在這個時代,不富裕的人家什麽都得儉省著來,女娃一輩子可能就是嫁人的時候才穿一身新衣,所以潘金鳳的朋友當時就氣炸了,現場跟婆婆撕了一通,兩個女人從此結仇。

關鍵這還沒完,等到她懷孕坐月子的時候,婆婆把她照顧的妥妥當當,她一邊感激一邊擰巴著新衣服的事情,結果在一次聊天的時候,她才知道這衣服顏色是她丈夫和公公故意選的,就是奔著讓她和婆婆處不好來的。

她丈夫對她說這個衣服是婆婆選的,公公對婆婆說這衣服是給她買的,只是衣服在外面的時候沾了臟,讓兒媳幫她洗了,回頭直接穿——跟他們預料的一樣,兩個女人跟烏雞一樣鬥了起來,他們倒是被伺候的妥妥當當。

潘鐵鳳的朋友知道真相的時候,臉都綠了,好容易出了月子,直接就跟同樣氣炸了的婆婆去找人——結果剛好碰上抓奸現場!

那男人的紅色褻褲,還掛在父子兩個的腰帶上!

朋友和婆婆在短暫的崩潰後就接受了現實,因為經濟方面的需求,她們沒有選擇最爽快的打回去的方式,而是悄悄閉緊了房門,等到兩人心滿意足的出來後,兩麻袋把人套住,直接打包給了人牙子,然後悄悄回去,做出從未出過門的模樣。

潘鐵鳳的朋友嫁的地方經濟發達,女子能靠著紡織賺錢,他們家的地攏共只有一畝,兩個女子農忙的時候辛苦些也能伺候的過來,若是朋友沒懷孕,她可能還不會做出這麽果斷的選擇,但兒子都生了,游手好閑的大爺要是不添亂養著也行,可連褲腰帶都管不住……

總之,現在朋友在紡織廠賺錢,婆婆用賣父子兩個的錢買了頭牛,忙時下地閑時拉貨,一家三口的日子比一家五口好過多了。

“被子我要八斤的,裏面不能用柳絮蘆花糊弄事兒,要實打實的新棉花。”

潘鐵鳳從回憶中出來,繼續說道。

這是另一個朋友的教訓,她平日不得家裏的喜歡,嫁妝卻收到了一床大被子,面上新裏面沈,瞧著頗為像樣,被婆家一眼看上,直接拿到自己的房間去了,害得小夫妻兩個新婚之夜都睡的是老棉被,氣的朋友哭了半宿,然後第二天發現公婆沒了。

剛嫁過來就辦喪事,外面人吵嚷親戚也疑惑,最後是熊孩子扯開被子上的小縫才發現究竟——瞧著頗為不錯的被子裏面塞的都是蘆花,她嫁過來的那天又格外的冷,公婆就這麽被凍死了。

今天紅明天白固然令人傷感,對小夫妻兩個卻不是什麽壞事,朋友的丈夫是公婆的養子,但公婆只想著自己,對他並不好,日子從小到大都是在黃連水裏泡著,不然也不會娶了潘鐵鳳的朋友這個小苦瓜。

本來小夫妻兩個都做好繼續泡苦水,把病歪歪卻能吃好穿好的公婆熬死的準備,結果直接喜從天降,跳過所有憋屈劇情直接走到當家做主的大結局,甚至朋友家裏為了平息是非,還送了大洋過來,小家庭直接從一窮二白變成稍有積蓄。

“銀鐲子兌出去至少要能換一個袁大頭,別拿什麽精巧雕花糊弄,我就要有分量的。”

潘鐵鳳回憶著朋友們踩過的坑,將自己沒到手的嫁妝砸的實實的,潘父想了想,答應下來。

“彩禮給了就去置辦嫁妝,你親眼去看。”

七十五塊錢呢,這些東西按照潘鐵鳳的要求,五塊錢頂天了,潘父還真沒什麽舍不得。

“出去以後記得給家裏捎個信,省的有事找不到人。”

潘父不問女兒的工錢,但至少得有個聯系方式,潘鐵鳳也知道家裏的顧慮,爽快的答應下來,又敲定了剩餘一點兒零碎的事情後,這場談話就算是正式結束了,除了父女兩,潘家人基本都在狀況外,潘鐵鳳看著大大小小沒回過神的模樣,難得想起了過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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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來想寫到下個雇工的,鐵鳳真的太搶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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