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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橘悠絲 · 克勞德 沒人知道她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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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橘悠絲 · 克勞德 沒人知道她的過去……

車夫跟媳婦匆匆去付醫藥費的時候, 姚曉瑜和陶笑笑也坐著黃包車回了提前備好的房子,換了衣服後照舊從墻上的缺口溜出去,只是這次沒急著回家, 而是戴了帷帽去了給男人們斷腿腳的地方,那個老太太已經不在原地,但沒關系, 總有人會知道。

姚曉瑜隨手點了個沖著她們探頭探腦的小孩,用一個饅頭換出了老太太的情況:很幸運,老太太沒有真摔著, 只是腳被扭了,在家修養兩天就好。

一刻鐘後。

“叩叩叩。”

在床上納鞋底子的老太太聽到規律的敲門聲,下意識的想要起身開門, 立馬就被眼疾手快的老伴按住,老太太也知道自己的不妥當,一邊心虛的笑,一邊伸著脖子往門口瞧。

本來想先訓人再開門的老頭瞧見自家老太婆這幅樣子,只能把要做的事情換個順序,他氣咻咻的打開門, 準備好好罵自家愚蠢的土撥鼠兒子一頓,但門口空無一人,只有一個竹筒孤零零的放在地上。



老頭疑惑的拿起來, 裏面傳來的聲音讓他臉色一變,左右瞧瞧確定沒引起大雜院其他人的註意後,趕緊撈起竹筒關門回到床邊, 老太太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被竹筒裏倒出來的五個銀元驚的睜大了眼睛。

“你識字,這上面寫了什麽?”

老頭將袁大頭中夾著的紙條拿起來, 看到上面的□□道後果斷遞給媳婦。

“早上的……賠償?”

認識幾個字的老太太一字一句的將紙張上寫的東西讀出來,跟聽了她早上遭遇的老頭一起陷入了沈默。

“……那些人還挺好?”

在空氣不知道凝固多久後,老頭終於試著打開了話匣子,卻看到自家媳婦搖搖頭。

“不是他們送來的。”

老太太篤定的說道,那些人可沒那麽好心,倒是車子裏坐著的人……想道那些男人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慘叫,老太太就情不自禁的勾起了嘴角。

非要說有什麽善心人,那應該是車裏的那位,這錢應該是車夫用布包起來的一份,沒想到她也能分一杯羹。

“收下吧,沒事的。”

看著自家老伴一副不放心的模樣,老太太倒是不怎麽在意,還有心思盤算這筆天降的錢是用來買雞熬湯還是買肉補身子,老頭嘴上說著年紀大了吃那麽好做什麽,卻已經拿了錢往外走,準備給自家老太婆買幾個豬蹄。

雖然這東西難洗又難做,全是骨頭沒肉也不怎麽劃算,但老太婆不是腳扭了嗎,得以形補形!

……

碼頭殘陽如血,渡輪發出長鳴,瘦小的女孩站在甲板上,看著漸漸縮小的上海,一直緊繃著的臉色終於放松下來。

她逃出來了。

“克勞德小姐,餐廳已經準備好了。”

旁邊的侍者恭敬的開口,女孩看了眼已經變成小黑點的上海,沒有繼續在甲板上吹風。

克勞德並不是她的名字,她也沒有名字,在宅子裏的時候,人們都稱呼她一聲姑娘或小姐,連姓氏都很少加,至於昵稱——她的出生都是……怎麽可能會有這種充滿期待和愛意的東西?

如果上天真的能給女孩一個選擇的機會,那她絕不會讓自己出生,世界上沒有人期待她的到來,包括她自己。

女孩是近親的產物,但她的誕生不是出於什麽愛情,而是沒有認出彼此的強迫。

她母親跟……是表兄妹的關系,母親一歲的時候,雙方父母一起出去游玩,結果碰上綁架的土匪,她母親的爹娘拼命救下姐姐和姐夫,自己卻沒了命,母親的宗族對她沒多少善意,活下來的夫妻就將小孩養在了自己家,當自己生了龍鳳胎。

女孩的生父……她更願意稱呼那位為畜生,小小年紀就有一副高大的身形,卻一點人事不做,整天說自己想要養寵物,到手的小動物卻從來活不過三天,甚至玩膩了動物還瞧向了人,要不是被狠打幾頓多少收斂了些,還不知會是個什麽性子。

波利綜合癥在1961年被首次報告,這個時代的人也不知道什麽是基因缺陷,只當他性情暴戾,確定性子掰不好書讀不進去後,家裏就給他劃了線,也不求他能繼承家業,只等他再大些傳宗接代,提前培養孫子接班。

但就是安分長大這麽一件事,那畜生也沒法做到。

整天發情的惡心東西,瞧上妹妹的好友,但光明正大的追求不占優勢,他便想出一個“妙計”——汙了女郎的身子,再將這事宣揚出去,在女郎陷入絕望的時候上門提親,表示自己並不在意這些東西。

這樣一來,名聲有了錢也有了,女方的家族更是會不吝嗇資源的幫扶,最關鍵的是他並不吃什麽虧,他這麽想了,也這麽做了,只是唯一沒有料到的是,那天路過巷子的並不是妹妹的朋友,而是妹妹本人。

黑暗中兩人都沒有認出彼此,妹妹咬掉了畜生的兩個蛋半條根,雖然沒有實質性的進入,苦藥汁子一碗一碗的吞,但撕扯時候沾染的地上的白色卻還是在數月後有了身孕,中醫西醫輪番著看,還是只有打胎會一屍兩命的結論。

父母已經因為落水等原因雙雙絕育,畜生也只有撒尿的功能,家裏就兩個孩子,父母跪著求妹妹把孩子生下來,別讓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

妹妹答應了,生了個不比貓崽大多少的女孩,父母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發現女孩有六根手指,登時眼前一黑,等女兒的月子做完,一家三口就帶著家產出國定居了,只留下女孩和畜生在國內——

畜生死活不讓他們帶女孩走,說這是他唯一的血脈,妹妹也不想看到這個不該出生的孩子,最後女孩還是被留了下來,並且順利長大,倒不是畜生看她有多順眼,主要是父母走之前就立了規矩:

每年寄回來的三百個銀元,女孩至少要花到或者拿到一半,他們有可靠的人盯著,但凡沒有做到,或者女孩死了殘了受虐待了,這錢就沒了。

畜生本來還挺硬氣,挨了社會的毒打以後多少乖了點,兩人相對和平的過了十多年,直到大清亡了皇帝也沒了以前的不好接近,畜生沒了蛋脾氣也好了,順勢舔上了鉤子,幾年下來花銷漸漸不靠海外,跟她的沖突也就越發大了。

女孩不缺吃穿,但因為相對瘦小的身形,和完全異類的六根手指,在親情缺失的環境中勉強長大,卻稱不上身心健康,尤其在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後,更是對婚姻充滿厭惡和恐懼。

一想到流著那個畜生的血液的自己要跟人組成一個家庭,她就從生理上開始抗拒,或許葉家很好,但這跟她有什麽關系?

但這些話那個畜生是聽不進去的,女孩也不指望只披著一層人皮的玩意能聽懂人話,所以她在抓住機會的時候就果斷跑了,但那畜生哪怕在想玩她傭人的時候被她捅了一刀,反應還是快的很,要不是有那個穿著洋裝的女郎幫忙,女孩鐵定是走不脫的。

餐廳的美食琳瑯滿目,大廚還在飛快的忙碌,女孩要了一碗毛細的拉面,想了想沒要尋常的澆頭,而是拿了一份燒羊肉準備搭著吃。

燒羊肉是夏天外面常有,而她在家不怎麽能吃上的菜,倒不是因為虐待什麽,主要廚子不大擅長這方面。

這菜的做法說法簡單,無非用老湯把羊肉燒爛,然後用滾開的香油一淋,但淋的時間長短跟肉的滋味息息相關,廚子試過幾回不得要領,索性讓女孩出去吃。

傭人都是從女孩嬰兒時候就過來的,雖然是拿錢辦事,十幾年下來也不比親人差到哪裏去,女孩走的時候開了那畜生的私庫,挑了好些值錢的東西,也算是盡了最後一份情。

畢竟她日後如無意外,應當不會再回到這個國家,陌生的地方的確令人忐忑,但在另一片土地上,沒有人知道她的過去。

女孩並不擔心自己的生活,十三歲的時候她收到過來自海外的信件和律師——爺爺奶奶怕女孩莫名其妙的死掉,或者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過的不好,除了跟……那邊的官方聯絡,還尋了可靠的人跟女孩私人聯絡,防止女孩因為刻意隱瞞變成小聾瞎。

私人聯系一般是一年一次,只是確定通道的流暢性,女孩其實不大明白有什麽意義,直到律師帶著文件漂洋過海,問她有沒有收到接收房屋和產業。

總之,女孩就這麽在國外有了自己的房子和財產,大約等同於長輩帶走的家業的三分之一,跟血親不在同一個國家,只要順利抵達就能接收,就是女孩沒想到她差點沒能上得了碼頭。

“克勞德,我覺得這個好吃!”

金發碧眼的姑娘操著不熟練的中文,塞給女孩一塊小蛋糕,又小嘴叭叭的抱怨起她跟女孩分享了自己的名字,女孩卻只給她一個姓氏的不公平的小事。

女孩:……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不告訴你名字是因為我還沒來得及取?

但女孩瞧著面前的大天使——姑娘叫安吉爾,跟她同樣的年齡,卻比她高出快兩個頭,除了眼神中還帶著些稚氣,已經很像一個大人。

“我叫橘悠絲,全名橘悠絲 ·克勞德(dress · cloud)。”

女孩看著安吉爾,露出個不太熟練的笑:連衣裙女士幫了她,天空的雲朵從來自由自在,姓氏和名字都只是心血來潮的隨意拼湊,但稱不上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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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改了兩版,原本女孩的命運太慘了,下章回歸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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