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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下次做蘇爾 或許可以去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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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下次做蘇爾 或許可以去江南

“十二個銀元, 一年三節的禮錢另算。”

胖嬸心跳的厲害,面上卻平靜的很。

廚子是吃飯的手藝,但凡能上竈的, 至少也能拿八個銀元,胖嬸的手藝能跟酒樓的大師傅較量,這個錢放在私廚中也顯得頗少——飯莊的大師傅的薪水都是二十塊打底, 私廚也是圍著這個價錢上下波動,放出來的一月十二塊的風聲……蒙外人的罷了。

這個世道有時候就是這麽奇怪,一提起在家做飯, 都是女人的活計,可但凡當個廚師的正經職業,又都是男人吃香, 英國以前女工的薪水只有男工的三分之一,現在的上海沒那麽誇張,卻也沒好到哪去,即使幹著同樣多的活,給女子的酬勞總是要比男子少上一截。

就像胖嬸現在做工的這戶主家,紅案師傅的手藝明明比她還要差上一些, 每月卻能拿到十八塊錢,逢年過節得到的東西也比胖嬸多上三成,就算這個大師傅要養妻女父母, 胖嬸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有時候也難免覺得憋屈。

要是她能去別家做事,對她和那個孩子挺多的大師傅都好, 胖嬸不指望能漲薪水,但瞧不見同行業吃性別紅利的人,也能高高興興過日子, 再不濟換個環境,沒準還能尋到幾個說話的人。

“這麽少?”

胖嬸在心裏打著算盤,姚曉瑜卻已經被這個數字給驚住,她去酒樓飯莊打牙祭的時候也會順嘴問問工錢,多數地方不會說,但也有些地方並不吝嗇開口,相較之下,胖嬸的薪水的確有些……磕磣。

姚曉瑜沒嘗過多少胖嬸的手藝,但那奶油栗子糕並不遜色於大飯莊的招牌,哪怕胖嬸別的都一般般,這道點心拿出去,到哪家酒樓都能站穩腳跟。

“主家已經很寬厚。”

是的,雖然這個價錢完全配不上手藝,但在女廚中待遇已經是頂尖的一波,這也是胖嬸待著擰巴的原因——她自己做攤販的時候,吃食售價也不比男攤販的低,可一旦被人雇了工,便要理所當然的矮上一頭。

“……”

聽了這話,姚曉瑜對自己挖墻腳的念頭就有些猶豫,若是胖嬸呆的不開心,她提出換工作就算不被接受,至少也不會特別尷尬,但現在……胖嬸知道的國外知識點對她真的很有用,不能約定下次,姚曉瑜真的覺得自己會有很大的損失。

“……您說外國在賣貨的時候,有專門的便宜市場是嗎?”

姚曉瑜躊躇再三,最後還是決定先不對這個自己看好的廚子發出工作邀約,她準備等多聊上幾次,將素材挖的差不多以後再發offer。

廚師缺席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她和陶笑笑對私廚的需求也沒有特別大,但要是錯過了胖嬸的素材庫,姚曉瑜確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不只會後悔一小段時間。

而且冷靜下來以後,她才覺得自己剛才的決定有些倉促——中人那邊推薦的好歹了解家世背景,胖嬸這邊現在是全靠著一張嘴說,就算長得實在令人相信,她也不該這麽放心。

胖嬸沒聽到想聽的話有些失望,但還是詳細的回答了姚曉瑜的問題,兩人一直聊到了晚飯前才結束交談,姚曉瑜約了下次的談話時間,便給胖嬸把報酬湊了個整。

皮康秀那邊聯系人都是對癥下藥,有些談話者會覺得銅臭侮辱了他們,但多數人都很願意用信息交換報酬,也願意鄭重的進行胖嬸就是其中之一,她本來沒準備同意跟姚曉瑜的談話,但中人用鈔能力打動了她。

姚曉瑜對這一切接受良好,掙錢對現在的她不是一件難事,她願意為知識付費,說句有些凡爾賽的話,她現在一個月兩百塊錢打底的稿費,真的不知道怎麽花——根據提前說好的,在《改命錄》刊登出來以後,姚曉瑜的酬勞就漲到了千字五元,並且從此定死不再上升。

“下次你來的時候,我給你做蘇爾吃。”

胖嬸看著她特意要求的,銀幣角子銅元皆有的酬勞,一邊興高采烈的匯總,一邊悄悄跟姚曉瑜說道,她挺喜歡這個女孩兒的,也不介意多費些功夫。

“蘇爾是什麽?”

姚曉瑜有些好奇,上海各處的小吃她不說全部品鑒過,至少也嘗過五六成,但這個詞卻從沒聽過。

“是外國人吃的燒餅。”

胖嬸當年出去的時候,就是靠著賣燒餅起家的,她做的燒餅是圓圓扁扁的常見款式,分了糖和肉末兩種口味,剛出爐的時候又香又脆,多放一會兒就硬的很,但因為手藝過硬,又有東方小吃的名頭,賣的也不差。

她那個時候可羨慕旁邊賣餅的土耳其人了——那姑娘自稱蘇西,是一樣的偷渡客,但這一切都是她自個兒說的,胖嬸並不知道蘇西說了多少真東西,也不知道這個“餅”是不是真的是土耳其的小吃。

總之在蘇西離開這條街,準備去其他地方打拼的時候,胖嬸用自己的燒餅方子,換了這個叫“蘇爾”的餅,從此一人做兩樣生意,很快攢下一筆小錢做大做強。

這個餅子不是尋常款式的燒餅,它更像是黃山燒餅那種扁圓狀,做好以後也不直接貼在爐壁上,而是放在烤爐裏面伸出來的,類似籃球框的支架裏面做熟的,外面是一層酥脆的面殼,從上面切開一個口子,能看到裏面滿滿的湯汁和餡料。

“蘇西一般用的都是土豆洋蔥,我後面也沒怎麽改動,只是把水換成了肉湯,賣的很不錯。”

胖嬸說著便陷入了回憶,那段時間雖然疲憊,卻是最快樂的一段時光,每天存下來的錢堆成向上的臺階,她能清晰的瞧見自己離下一個目標又近了多少,後面錢賺的多了,反倒沒了這種單純的快樂。

“我給你用牛肉做蘇爾,燉的爛爛的,冬天吃著可舒服。”

胖嬸壓低了嗓子用氣音說道,姚曉瑜被這種莫名緊張的氣氛感染,鄭重的點點頭,兩人商量好下次見面的吃食後,終於真正的告別,胖嬸回了主家,就看到小丫頭匆匆迎上來。

“胖嬸兒,夫人說今日待客,要您的罐燜牛肉呢。”

因為花胖自己的要求,府裏除了主子,上下都叫她一聲胖嬸兒,罐燜牛肉算是花胖的招牌菜,用黃油做了類似西方的燴牛肉,又是外國菜又覆合種花的口味,別人都是正統廚子出身,對這種中西合並的菜色也不大能把握的過來。

“對了,夫人還說您的名字實在是不大好出口……”

花胖的臉色沈了下來,看著小丫頭要哭的樣子又不好遷怒,只能忍著氣問道:

“不能直接叫花廚嗎?”

別的廚子給了姓氏也就算了,偏她一定要個名字?

再說胖有什麽不好,當年她出海的時候就是因為太瘦了,才差點餓死在路上,救她的奶奶的孫女,那個身材勻稱卻被人在校園稱呼胖妞而遭到欺淩的女孩兒,但凡她是真的胖,有震懾力的體型也足夠給人教訓。

“那邊據說是外國人,比起姓氏更看重名字。”

小丫頭怯生生的說道,胖嬸兒脾氣好心底善,平時對她們也和氣,只有兩點碰不得,一個是名字,一個是工錢。

“這倒是有些麻煩。”

花胖知道不是主家故意尋樂子,便也心平氣和起來,她這名字有別人的一半改不了,不過碰上這種緣由,也不是不能稍稍變通。

“你跟夫人說,花廚在西方的時候有個名字,叫海薇兒(heavy)。”

這名字也只能頂一時,不過無所謂,府裏辦的宴請都是有數的,只要這次混過去,下回再問又要挺長時間,夠她把肚子裏的貨倒給姚曉瑜了。

嗯,她還得提前準備請辭,出了上海她想去江西看看,江南富庶之名自古有之,應當不難找到活計,若是豫章也留不下,那就去兩廣,廣州十三行可是前些年還流傳著的美名,她這手廚藝也埋沒不了。

……

“最近沒有新廚子了嗎?”

姚曉瑜看向中人,中人登時叫起了苦。

“好廚子也是搶手貨啊……”

姚曉瑜的要求多得很,要不是她出錢夠多,就這來一個拒一個,試一個擺手一趟的做派,中人早就不幹了。

“那您的意思是尋不到?”

姚曉瑜不聽中人的話,只瞧著他的眼睛,但凡那嘴說出一個是字,她立馬轉身就走。

反正要求是不可能降低的,她已經在家盤過許多回了。

“……三天,三天後您來看!”

中人自然不想放棄這個生意,被姚曉瑜逼問的咬牙給了個確切的時間,姚曉瑜點點頭,毫不耽擱的出了門,只留中人在房子裏抓頭發。

要求這麽高,時間這麽短,他從哪裏找人啊啊啊啊啊——

“想不到別的事情都順順當當,竟然卡在了找人上。”

陶笑笑上了黃包車,有些感嘆的說道,姚曉瑜嘆了口氣,只能慶幸她的壞運氣至少沒有點在房子上,要是那二層小樓住不進去,她才真的要哭。

現在不過是細枝末節,慢慢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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