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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一把火燒了 去上海找大女兒/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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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一把火燒了 去上海找大女兒/姐姐

“娘, 你說我把這閣樓一把火燒了,我是不是就能趁亂跑出去?”

孔鳳錚目光灼灼的看向母親,越是瞧著姐姐孔鳳鳴從外面帶回來的文章, 她就越覺得這所謂的千年世家實在是個牢籠,她想出去瞧一瞧孔家外面的風景,哪怕立時死了也甘心。

“這話可不能亂說。”

魏思潔大驚失色, 下意識的捂住女兒的嘴,卻被女兒狠狠的掙開。

“娘,我今天聽到丫鬟說我的婚事了。”

孔鳳錚輕聲說道, 魏思潔一怔——她從沒聽到這方面的風聲,孔鳳錚瞧著母親呆楞的模樣,反倒笑了一笑, 母親總覺得大哥一直都是那個心疼妹妹的好兄長,但人都是會變的。

“族老已經商量好了,要把我嫁去陳家。”

陳家在魯地的名氣不算小,跟孔家稱得上門當戶對,魏思潔的神色還沒來得及放松,就被下一句話驚的面色大變。

“他們給我找的丈夫是陳家三房的第五子, 那個陳柳眠。”

陳柳眠不是這人的真實名字,是別人給他起的渾號,他雖然是家中的嫡子, 卻是個色中餓鬼,還不會吃飯就開始嘗丫鬟口上的胭脂,十二歲就有了頭一個女人, 等十五歲嘗過男人的滋味,更是日日夜夜泡在相公堂子。

這種廝混有個眠花宿柳的雅稱,但因為那人嘗了男子便不碰女子, 便有了個柳眠公子的綽號,叫的久了眾人也忘了他的真實姓名,只稱呼一聲陳柳眠。

在孔家,陳柳眠是被當做反面教材的,不是因為他常年混跡象姑館,而是因為他還沒有成婚生下嫡子就在裏面廝混,現在都沒個一兒半女。

“這廝絕不能嫁,我現在就去找你大哥!”

魏思潔難得爆了粗口,她出自書香門第,向來不會說“廝”之類的字眼。

她白著臉就要下床,向來賢良淑德的女子難得對那些族老有了怨恨——便是不提那第五子稀巴爛的名聲,她女兒才十五歲,那陳柳眠可都三十多了!

“您以為大哥不知道?”

孔鳳錚一句話將母親定住,見魏思潔面色慘然也有些嘆息,心裏的念頭卻越發堅定。

“大哥的確跟族老們吵架了,”

孔鳳錚看著母親隨著她的一句話哭一句話笑的模樣,一邊覺得心疼,一邊卻詭異的覺得爽快:大哥因為是家裏父親走了以後的頂梁柱,她和孔鳳鳴跟他鬥起來的時候,母親總是讓她們退讓,雖然後面也有補償,但當時的委屈也是實實在在的。

母親總說以後大哥會給她們撐腰,可現在呢?

姐姐跑得快,沒來得及讓大哥顯出真面目,現在她也到了婚期,做了明碼標價的商品。

“爭吵的是我嫁過去以後,他到底能得到多少好處。”

孔鳳錚瞧著臉色灰敗的母親,心裏並沒有好受多少,但她並不停口,傷口要挖掉腐肉才能好,若是拖泥帶水的糾纏不清,只會藥石無醫。

母親的確更偏向大哥,但對她和姐姐也是真心疼愛的,不然孔鳳鳴病的再厲害,該纏的腳還是得纏;她哭鬧哀求的再可憐,也沒法只用布條捆了足部兩邊做個樣子,用特制的繡花鞋偽裝三寸金蓮。[1]

“娘,我還得了個消息。”

孔鳳錚很想跟著母親一起哭,但她的眼淚早就在知道消息的時候流幹了,她很慶幸自己沒有被所謂的女四書教壞了腦子,對姐姐寄過來的信件文章也一字不差的反覆看過,得了些拿捏丫鬟婆子的手段,不然她跟聾子瞎子都沒什麽區別。

“那陳柳眠已經長了楊梅瘡。”

孔鳳錚緊緊盯著母親,觀察著她的反應,習慣性偏向大哥的她會找到種種借口,風險對沖就是常見的手段,比如年紀大也死的早,比如常年混跡相公堂子,孔鳳錚剛好手握大權……但梅毒是會傳染的,在這個無法對沖完成的情況下,母親又會怎麽選擇呢?

魏思潔聽到楊梅瘡三個字的時候抖了抖,本來還有些精神氣的身形一下便佝僂許多,明明依舊是保養得宜的模樣,打眼一看卻滄桑許多。

“你大哥……”

魏思潔的聲音很低,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然後被孔鳳錚直接剪斷。

“他知道,但陳家說了,我嫁過去,就幫他做官。”

孔家是個大家族,資源雖然多,但分在每個人頭上就有限的很,她父親早逝沒什麽家底,大哥自己又沒本事,想要進步可不就得使些手段?

“娘,我是一定要走的,您要跟我一起走嗎?”

孔鳳錚在這個繡樓裏已經呆的夠久了,相對於嫁人後轉移到另一個院子的生活,她還是想出去瞧瞧,便是死了也是自己的命。

相夫教子,還是那樣的夫婿,活著也不過是個能喘氣的死人。

孔鳳錚並不擔心母親會把她的打算洩露出去,她的母親雖然重視兒子,用女兒給兒子鋪路的事情卻是做不出來的,至於後面加強守衛……她火柴都已經藏到房間裏了,等火焰點起來的時候,什麽都晚了。

“我……”

魏思潔有些猶豫,她一輩子循規蹈矩,連名字都是家裏按照字輩傳下來的,做的最出格的事情就是不給兩個女兒裹腳,偷藏大女兒孔鳳鳴寄來的東西,在套子裏生活了大半輩子,聽到出去兩個字,她心裏最先浮起來的就是恐懼,當下便要拒絕。

但她又想起孔鳳鳴寄過來的信件和故事,那些繁華的描述,那些精彩的文章,還有字裏行間雖然偶爾也有些壓抑,多數時候卻也能被清晰感知到的自由,魏思潔便開始猶豫起來。

“娘,您跟我走吧,我們去找姐姐。”

孔鳳錚見母親動搖,又悄悄加重了籌碼——她母親對三個孩子的愛並不平等,但如果感情加起來是是十分,大哥雖然占了四分,但她和姐姐兩個人加起來也有六分!

“我一個人出去,可能會碰上拐子,可能會碰上強盜,可能會落進臟地方……娘~”

最後一個字叫的九曲十八彎,歪纏的魏思潔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沒好氣的將女兒推開,恨鐵不成鋼的點著自家姑娘的腦袋。

“知道外面危險,還想要出去?”

魏思潔嘴上說著自認為的難聽話,手上卻一點力都沒用,知母莫若女,孔鳳錚知道魏思潔的天平就差最後一點便徹底不平衡了,頓時臉皮也不要了,十八般武藝全使了出來,硬是讓母親點了頭。

“我們先……然後……最後……”

孔鳳錚的計劃不算粗糙,但在魏思潔眼裏依舊全是漏洞,母女兩個一邊修改一邊說話,聲音不知不覺便越發的大了,差點驚動了外面守夜的丫鬟,好在母女夜話是常事,才沒有發現不對。

兩人商量到天蒙蒙亮才暫時罷休,孔鳳錚有魏思潔護著,偶爾睡個懶覺倒也不妨事,但魏思潔本人卻沒那個好運氣,當家主母從來不是什麽閑差事,好容易將一攤子事情捋順,又傳來族老要見她的消息。

魏思潔想到昨天女兒說的婚嫁之事,神色淡了些,但還是過去了。

“……實為孔淑之良配。”

孔淑是孔鳳錚在孔家正式叫的名字,取自賢良淑德,鳳錚是孔鳳鳴在外面給自己起了名字以後,幫著妹妹起的,既從名字上表現出姐妹,也希望妹妹錚錚向上,孔鳳錚極喜歡,但在孔家,她依舊只能叫孔淑,而即使是這個名字,也被許多女子羨慕——

多數孔家的女兒是沒有自己的名字的,都是按照排行來稱呼,比如排第五,就叫孔五娘。

之乎者也的一大堆話,說的都是孔鳳錚的婚事,而他們給孔鳳錚定下的夫婿也當真是那陳柳眠,魏思潔抱著試探的心思說那第五子不是良配,卻直接被人用婦道人家不懂外事給糊弄了過去。

魏思潔本來算著自己的家當,已經有些後悔輕率的答應了女兒,打算先把婚事給推了,後面給孔鳳鳴琢磨個四角俱全的夫婿出來,但被族老們這樣輕視,她面上笑的溫婉,心裏已經狂扇起了後悔的自己的大嘴巴子。

跑!一定得跑!

這份決心在見了大兒子,確定他對陳柳眠的情況知曉的很清楚,卻並沒有讓孔鳳錚換個對象的時候變得更加堅定,於是知道母親反覆的性情,做好多次洗腦準備的孔鳳鳴驚奇的發現母親比她想象的還要配合的多的多。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不妨礙孔鳳錚抓緊機會,婚期因為道長算命變得很近,孔鳳錚這邊的看守也嚴密了許多……但這些小事都是魏思潔做主的。

於是在某一天晚上,繡樓燃起大火,少女的求救傳遍內外的院子,眾人奮力救火,但無力回天,魏思潔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尖叫著沖進了火場,等到火滅樓塌,眾人只在廢墟中瞧見擁抱著的兩具骨頭。

一夕之間沒了母親和妹妹的孔大少爺頗為崩潰,許多人為他的孝心感動,但也有私下傳聞,說這人心痛的其實是被燒毀的家底——

他的親母魏氏舍不得即將嫁出去的女兒,把家底都搬進了繡樓,準備一遍清點一邊給女兒做嫁妝,誰知道一場大火下來,除了些不好搬動的粗笨物件,還有燒不化的金銀,剩下的夜明珠紅珊瑚等值錢物件都沒的差不多了。

更別提那些房契地契欠債條子,還有莊票一類……別看這些都能補辦,到時候能留下多少還兩說呢,這大少爺又是個不同俗物的,以後的日子喲——

孔家將魏氏和孔淑的葬禮辦的轟轟烈烈的時候,魏思潔已經跟孔鳳鳴扮做男子,拎著皮箱上了火車,孔鳳鳴在私下的信件中寫過她的工作地址,她們打算去上海跟人匯合。

皮箱裏裝著魏思潔的大半家當,母女兩人身上的衣服也縫了不少東西,金條銀塊重又顯眼,她特意換成了翡翠寶石一類的輕巧物件,那些被孔家人覺得消亡在火海中的值錢物件,其實都被她悄悄換走了。

至於那些不好挪動的,也只能留給大兒子,雖然稱不上大富大貴,讓大兒子衣食無憂一輩子卻是沒什麽問題的,只要他改了揮金如土的毛病。

火海中的屍骨並不是她們的,而是私下找來的病入膏肓的母女,她們辦不起體面的葬禮,很樂意頂著孔家母女的身份入土為安,在火焰燃起之前就斷了氣。

火車上的氣味並不好聞,起居沒有人伺候也讓母女不大習慣,但她們都不後悔,只期待著尋到大女兒/姐姐,給孔鳳鳴一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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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孔鳳錚的偽裝纏足:她腳上的布條是裹在腳掌和腳背上的,腳指上象征性的繞兩圈不讓別人看見,鞋子外觀做成了高底,但其實那個厚底是空的,中間有凸起,腳可以弓著塞進去,利用視覺效應,穿上以後只要不仔細看,跟裹腳女子穿的鞋沒有太大的區別。(別說不符合科學,作者寫了就有,俺尋思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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