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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義診出發 豐盛,但不怎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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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義診出發 豐盛,但不怎麽好吃……

瑪利亞醫生的信件在姚曉瑜置辦好一切的兩天後到來, 在匯合的當天姚曉瑜起了個大早,姚家想說什麽,但最後也只是目送著兩人出門, 只有姚曉麗悄悄塞過來一個油紙包:

“大餅店買的油條,要是吃不慣菜,可以就粥。”

姚曉瑜和陶笑笑到醫院門口的時間並不晚, 但集合的場地已經來了許多人,有女有男,有黑發黑眼也有外國面孔, 但至少也是二十多,甚至三十多的面孔,姚曉瑜兩人是其中最小的, 許多人都好奇的看過來,但沒什麽人搭話。

瑪利亞醫生來的很快,三兩下將小小的義診團隊分配到雇傭的馬車上,姚曉瑜兩人和瑪利亞坐在一起,同一輛馬車上還有幾位不認識的女性,姚曉瑜算了算人數, 發現剛剛看到的所有的集合點女性都在這裏,應該是瑪利亞故意安排的。

八個人一輛馬車有些擁擠,但天氣不算很熱, 還算可以忍受,瑪利亞給彼此做了介紹,幾人伸出手輕微的碰一碰, 問一聲好,也就算是認識了,沒有人起頭聊天, 瑪利亞挑起幾次話題無果,最後不得不承認一車人都是慢性子,挫敗的跟其他人一樣轉頭瞧著窗外的風景。

馬車跑的不算慢,上海的車水馬龍漸漸變成了樹林田地,偶爾有耕地的老農和挑擔的小販進入視線,眾人的腦袋湊到窗戶邊新奇的打量,姚曉瑜也不跟她們爭位置,將剛剛瞥見的,背著比她人還高的背簍,卻赤著腳走在大路上的婦女刻在心中。

紙上得來終覺淺,報紙上閱讀過再多回,也沒有親眼見到的印象來的深,不過是出城的小小一段路,腦海中的許多形象便被推翻,哪怕沒有親身參與,只是瞧一瞧,也足夠她消化許久。

這次出門出對了!

馬車剛坐著的時候很新鮮,但坐久了也就是那麽回事,姚曉瑜趁著上廁所的功夫下車活動了下筋骨,捂著發麻的屁股齜牙咧嘴,可算是明白為什麽以前的人沒事不愛出門了——這麽爛的路,誰沒事想要出門遭罪!

中午的吃食是大家自己準備的,多數的吃的都是大餅饅頭包子粢飯團,也有糍粑煎餃等比較少見的品種,姚曉瑜沒有標新立異,跟陶笑笑一起啃夾了牛肉的餅子。

昨天通知出發的人走後,姚曉瑜就帶著陶笑笑去定了些鹵牛肉,小販半夜做好趕早送來,還幫著切了片,夾進去就能直接吃。

吃了飯休息一會兒,大家便上了馬車繼續出發,可能是看夠了風景,也可能是有人覺得熟悉度達標,總之在下午的姚曉瑜坐著的這輛馬車上,終於有人主動開口,姚曉瑜也終於多了解了一點兒其他人的情況。

坐在陶笑笑旁邊的安娜和珍妮是一對同母異父的姐妹花,上過醫科大學,是為了傳播信仰才來到這片土地,這次下鄉除了通過看病的手段減輕人們的痛苦,也是希望能傳播教義。

姚曉瑜對面的兩個女孩一個叫沈佩蘭,一個是韓凡煙,生在封建又開明的中醫家。

這個形容並不沖突,封建表現在家裏覺得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不想將醫術傳授給女兒;開明則表現在家裏看到她們想學醫以後,哄著她們說了以後招贅的話,就告訴自己女兒娶夫是添丁進口,然後就讓她們跟家裏的男孩一起學醫。

兩人知道機會來之不易,又有幾分天分,從小背著湯頭歌長大,現在雖然還不能在醫館獨當一面,對付一般的病癥也算是手到擒來,這次加入義診倒不是為了錢,主要還是為了增長經驗。

她們也不止參與過這瑪利亞醫院的義診,但凡是能保證安全的外出瞧病的活動,她們總是會積極的參加,上次志願者的聯合義診她們也去了。

“沒辦法,以後是家裏的頂梁柱,不多積攢些經驗,哪裏來的彩禮娶夫郎養孩子啊。”

沈佩蘭嘴上抱怨,眉眼卻帶笑,醫館最是見證人情冷暖,嫁出去做別家的媳婦,哪裏有自己撐起一片天來的自在。

韓凡煙附和著點頭,不敢說她心裏有個更大膽的想法——找個男人生了孩子就把男人趕出去,或者幹脆找人借種,左右在家裏住,也有傭人照顧,孩子讓家裏的長輩瞧著,便是兒子也不怕少了什麽男子氣概。

至於想男人……她知道也做過角先生,要是能用當然好,便是不能用,尋幾個健壯的奴隸,一碗絕育藥下去也不愁。

這個時代的婚戀問題並不是現代的冷場神器,反倒是開啟話題的機關,尤其是在場的只有女子,眾人的討論便頗有些出格,但真論起話題的放肆,還要數林狼,她開口的次數很少,但每次都語出驚人。

林狼是車廂裏最健壯的女子,也是唯一的游醫,她的來歷就是她的名字:出生被丟進樹林,碰上失孤的母狼,被當成自己的孩子餵養。

她本應該作為狼孩長大,但還沒到一歲的時候,狼群被老獵人打散,她的狼母受了傷,被老太太救了以後為了遮風擋雨的庇護所,成了看門打獵的家犬,順便把她也帶了過來,老太太無兒無女,就把林狼當了孫女養著。[1]

老太太教導林狼穿衣說話,為人處世,但或許是被人類的家庭拋棄又被樹林中的狼群收養,相對於在屋子裏待著,她更熱衷於接觸自然,等送走了狼母又送走了老太太,她也不打算嫁人生子,而是尋了木杖掛了鈴鐺,做了個游醫走四方。

這是個很適合林狼的職業——相對於狼母這種純粹的動物,林狼更有人性,但相對於老太太這種能融入人群的存在,她的動物性又像是黑夜的月亮一樣明顯,她是自然的半個女兒,也是人類的半個孩子,而走四方的鈴醫,正是人與自然的平衡。

而這份特殊性也不只表現在她高挑健壯的身形上,相對於在婚戀上多少還遵循著些社會風俗的,馬車中的女性,她更像是來自上古的時代,帶著些現在幾乎不可見的莽荒氣息。

她並不避諱自己的欲望,也不介意男女之間的負距離接觸,只要看的順眼了,席天幕地也不妨礙天雷地火——前提是男子願意,沒有姻緣,還願意喝一碗短期避子湯。

這在現在的人的眼中幾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以前的確有郊媒之說,仲春三月郊外野合甚至是一種風俗,但那已經是距現在千年,秦漢甚至之前的事情了。

林狼的醫術是自學的,可能是母狼吃多了草藥,又通過奶水傳給了自己的人類女兒,她對草藥有著動物般的感知,什麽藥材有什麽作用,她聞一聞嚼一嚼就能摸索個大概,飄飄蕩蕩這麽些年,醫術也不比有師承的差。

而她參與這次義診的原因也很簡單——補貼+保鏢,一趟下來價格不菲。

叫林狼也不意味著她擅長捕獵啊,相對於蹲在到處是蚊蟲的草裏捉野雞逮兔子,最後混著血絲或是焦炭吃下去,人類社會軟乎乎的餅,香噴噴的肉更符合她的口味,但這些享受都是要錢的啊,林狼思來想去,最後會是決定為了五鬥米折腰。

反正她制造的太監也不止一個了,再多幾個也無所謂。

林狼算不上世俗意義上的好看女子,但也跟難看搭不上邊,濃眉大眼蜜皮白牙猿臂蜂腰一個不少,在許多人眼中,像只帶著野勁兒的貓,再怎麽掙紮也逃不出他們的手心——直到被一腳踹到墻上扣都扣不下來,才明白這是只山君!

但這個時候已經晚了,他們只能在瘋狂的求饒聲中聽到那一聲清脆的哢嚓聲響起,從此性別就不可逆的轉換了,如果他們及時處理傷口,活下來了的話。

林狼有時候也奇怪,明明那些男人都沒有她高,也見到過她一蹦三米遠,一腳把墻踹出個窟窿,怎麽還敢對她用強呢。

也因為閹割手術做的太多,林狼後面專門尋了塊隕石打了剪刀,保證一下就好,開合無痕,現在那剪刀還在她腰上揣著呢,也不知道這次又要哢嚓幾個人。

馬車一路向前,姚曉瑜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但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到了很西的位置,在天地相接的地方,能隱約看到一個村子,瑪利亞說那就是他們的目的地。

荒郊野外不是什麽能讓人安心的地方,眾人解決了生理需求便匆匆上了馬車,等最後一絲光線也從地平線上消失,馬車終於停在了村口。

瑪利亞醫院已經提前和村子溝通過了,下了馬車就有人招待晚飯,村裏燉了雞湯,燒了鴨子,煎了荷包蛋,炒了青菜,還做了魚,食材算不上多麽珍貴,但分量很足,就是不怎麽好吃。

姚曉瑜不覺得是自己挑剔,煤油燈下眾人的表情都是一樣一樣的,不過餓了吃什麽都香,最後還是吃的幹幹凈凈,米飯饅頭一點沒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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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研究表明跟狼長大的孩子幾乎不可能融入人類社會,甚至不會說話,但也有1-5歲是語言學習關鍵的時間段的說法,文裏的林狼是一歲來到老太太家裏,所以還能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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