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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置辦冬衣棉被 溫柔抄書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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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置辦冬衣棉被 溫柔抄書賺錢

姚曉瑜在藏書樓看了兩個月的書, 便對繼續在那待著沒了太多的興趣——太冷了!

書怕火又怕水,還怕蟲子咬老鼠啃,取暖的煤爐子不能帶進去, 吃的東西和水也被禁止入內,又沒有暖氣,這種天裏面冷得跟冰窟窿一樣。

這也就算了, 關鍵是現在的天色亮的晚黑的早,裏面沒有通電又光線不好,正看書到興頭上呢, 字跡就開始模糊不清,用蠟燭煤油燈照明?

書房重地,禁止火燭!

姚曉瑜實在是不想要起早貪黑的去受凍, 在某天偶然睡了個懶覺以後,直接放飛自我,有一天沒一天的去點卯,在藏書閣做事的人起先還有些驚訝,後面也習慣了——姚曉瑜來這邊也就是看書,算是挺省心的關系戶, 要是報上去換了個難纏的過來,後悔都來不及。

日子一天天過去,天氣越來越冷, 姚曉瑜在往被子上放滿衣服卻依舊被凍醒後,終於意識冬天要來了——

她的故鄉很神奇,常年刮妖風, 明明在四季分明的南方,硬是只有冬夏兩個季節,她習慣了能把玻璃刮跑的狂風驟雨和一夜驟降的溫度, 這種慢慢冷下來的天氣,讓她成了溫水煮出來的青蛙。

以前姚曉瑜一年四季的衣物都是父母準備好的,她跟父母不住在一起,但走路也就是五分鐘,變天換季的時候總會有一通電話,門口也會多上幾個袋子,所以姚曉瑜從不擔心季節的輪轉——衣櫃裏總會有合適的衣服的。

但她現在出門遠行,是該把大學照顧自己的習慣重新撿起來啦。

姚曉瑜將卡在喉嚨口的辣椒強吞下去,又灌下一大杯牛奶,卻依舊被辣出了眼淚。

“今天不急著回去,馬上過冬了,要買點新衣服……你是不是也長高了?”

姚曉瑜一邊說著,眼神便落在陶笑笑明顯短了些的袖子上,陶笑笑順著姚曉瑜的目光看過去,又疑惑的擡頭。

家裏向來把她當壯勞力使喚,衣服撕個口,袖子破個洞,她會學著其他人拿針線縫,但用眼神估量尺碼的技能她是沒有掌握的,合身不合身的……衣服上沒有補丁,穿著也沒有緊繃繃的感覺,哪裏就不合適了呢。

陶笑笑不說話,姚曉瑜也不在意,拉著她就進了裁縫鋪子,店裏的人殷勤的湊上來,也就半個時辰的功夫,出來的兩人便換了身衣服。

“另一套衣服你是打算買現成的,還是去鋪子裏訂購?”

一身嫩粉色的姚曉瑜捏著自己帽子兩邊垂下來的白絨球,興沖沖的問道,陶笑笑遲疑了一下,還是選擇了更費時間的定制。

她冬天給富貴人家送柴的時候,路上見過一個三四歲的女孩兒,烏黑的眼睛雪團兒樣的臉,穿著一身嫩黃色的衣服,拿著串比她腦袋還大的糖葫蘆,被父親一臉疼愛的抱在懷中,鞋底都是幹幹凈凈的。

那天剛下過雨,地上一踩便是一腳的泥。

“我想要這個顏色的衣服。”

陶笑笑指著嫩黃色的布料說道,姚曉瑜瞧見她臉上的神情,咽下了褪色快不好洗之類的掃興的話,只瞧著裁縫繞著陶笑笑比劃,然後爽快的付錢。

買了衣服就要買被子,去年兩個人擠一床二手被是資金有限,今年有錢了,姚曉瑜一個人就要兩床被子,一床墊一床蓋。

她也不要什麽高端蠶絲被,足斤足兩的新棉花,配上順滑的好被面,壓在身上踏實又暖和,兩人四床被子的大生意,喜的店家還送了一件小夾襖,姚曉瑜瞧瞧尺寸,回去就塞給了姚曉麗,換回來一串彩虹屁。

從六人三床被變成五人三床,姚曉麗並沒有享受到什麽福利,被褥的分配從原來的父子婆媳搭檔變成了夫妻婆孫搭,姚天睿作為老姚家的長子嫡孫讀書種子,得以獨享一被子。

姚曉瑜並不管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她只是一昧的帶著陶笑笑出門采購過冬的裝備,今天抱回兩個湯婆子,明天穿回來一雙小靴子,後天圍一個兔絨圍脖,大後天戴一雙暖手套……把房間連著自己都變成了暖呼呼的模樣,為過冬打下充分的基礎。

……

“早點休息。”

周春花捶了捶自己酸疼的肩膀,將樓梯踩的嘎吱作響,溫柔收拾好了東西,並不急著熄滅煤油燈,而是取出因為錯別字而廢棄的白紙,還有姚平安的鋼筆,對著廢稿開始練字。

溫柔在姚家要做家務,還要做手工活,沒怎麽休息的白天消耗了她的大多數精力,練字的時候也難以集中精神,加上寒意的侵襲,本就不怎麽聽話的手指更寫不出什麽像樣的字。

但溫柔只是放下筆,使勁揪了揪自己的耳朵,火辣辣的疼痛過後便是灼熱,感知順著兩邊的耳朵被喚醒,然後全都集中在紙張上。

一橫一豎,一撇一捺。

紙上的字有了些模樣,但昏沈的睡意又卷土重來,溫柔重新放下筆,只是這次的動作就沒有那麽溫柔了。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寒風中響起,是溫柔將五指並攏,狠狠甩了自己一耳光,她的腦子被手扇的嗡嗡作響,但睡意的確是沒了。

溫柔放棄了繼續抄寫文章的念頭,只一筆一劃的練習著“永”字,她沒什麽學識,但二女兒說了,這個永字有著所有的筆畫,把這個字練好了,其他的字也就能寫好。

疲憊中的堅持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但溫柔心裏一直有口氣吊著——手工活從早做到晚,最多不過掙上三元幾角,但只要能抄書,一個月至少能掙四元錢!

靠著四個銀元的蘿蔔吊著,溫柔硬是堅持了一天又一天,本來歪七扭八的字練習到現在也有了幾分模樣,再齊整些便能掙錢。

今天多練一張紙吧。

寒風吹的溫柔打了個哆嗦,她恍惚中想到姚曉瑜沒停過的筆——那個時候的女兒一天到晚基本都沒停筆,她的文章也是熬夜寫出來的嗎?

……

“一本一結賬,只結算銀元,剩下的銀角子跟下本書的一起結算。”

姚曉瑜翻看著手中的紙張,確定溫柔對這種結賬方式沒什麽意見,便打算過兩天拿一本要抄的書回來,看在溫柔第一次靠筆桿子掙錢的份上,她打算選一本三四萬字的薄書,作為新人福利。

溫柔脫離了手工活,周春花也動起了心思——兒媳識字的時候還沒她表現好,現在都能靠抄書掙錢了,那她是不是也能試試?

對此,姚曉瑜表示多多益善,她手上的書只有不夠抄的,沒有抄不完的,要不是以前學生就要好好學習的思想根深蒂固,她恨不得把姚天睿和姚曉麗也一起拎過來加入抄書大軍。

……

姚曉瑜撿著銀行繁忙的時候,把莊票美金匯款單都給兌換了出來,又入賬不少銀元,還有瞧著便讓人心情高興的大黃魚。

她帶著陶笑笑點了幸運車夫往家走,明明沒到拐彎的時候,車夫卻猛的停了下來,兩人被慣性弄得猛的向前,要不是陶笑笑及時穩住身形又按住姚曉瑜,兩人差點從黃包車上滾下來。

“怎麽了?”

姚曉瑜的腦袋探到一半就明白了原因——黃包車前倒了個骨瘦如柴的孩童,車夫的腳都擡了一半,要不是及時停住,落腳點就是孩子的腰。

“放到車上,送去醫館。”

姚曉瑜開了口,車夫卻並不原因動。

“這乞丐臟的嘞,我的車可是幹凈的……”

陶笑笑聽著就要動手,姚曉瑜一把攥住,從錢袋裏掏出兩枚銀元。

車夫穿的不好,看上去也不健壯,但車還算新,明顯是從車廠租的,要是弄臟了他沒錢賠,都是賺一口嚼谷,姚曉瑜也不想為難人。

“給你的洗車錢。”

現在的銀元很值錢,車上再臟,兩個也是盡盡的夠,若是車夫會打算,自己將車洗洗,兩塊錢就都歸了自個兒,便是今天不拉客人也劃得來。

錢到位便好說話了,車夫利索的將孩子抱起來,姚曉瑜轉身又叫輛黃包車。

“有沒有現在能走的黃包車,拉我們去醫館?”

一輛黃包車飛也似的過來,兩人上了車,跟著載著孩子的車前往醫館,在這場短暫的意外後,街道上再次恢覆了車水馬龍,小攤大店熙熙攘攘,顯出太平盛世的和樂安康。

“這女娃是被餓暈的,吃點東西就行。”

孩子被飛快的拉到了醫館,大夫看了兩眼就做出肯定的診斷,姚曉瑜這才知道她是個女孩兒。

附近沒有賣吃食的地方,姚曉瑜便花了錢,從醫館買了些蜂蜜,攪了杯蜜水給孩子灌下去。

女孩醒的很快,來由也分明的很——爹死了,娘改嫁,後爹不願意養,她便成了乞丐,這幾天沒討到吃食,才餓暈了。

姚曉瑜想把女孩送去孤兒院,女孩兒無所謂,倒是老大夫搖頭說不大行得通。

“那些地方早就滿了,裏面的孩子也就是餓不死。”

這個時代是有類似於現代孤兒院的機構的,經費主要就是政府撥款和社會捐款,但現在的官老爺恨不得天高三尺,不加稅不搜刮已經是頂頂好的官,還撥款給孤兒院?

老爺們的錢都不夠花呢,想什麽美事兒!

至於社會捐款……

“自個兒的日子都過不下去,哪裏有錢發善心啊。”

老大夫嘆了口氣,他前個兒悄悄背了袋棒子面過去,那邊的孩子的眼神都跟狼崽子一樣,管人的女娃恨不得給他跪下,一看就是被餓狠了。

這女娃能被人救已經是有幾分運道,冬天倒在大街上的孩子可多,收屍隊都運不過來。

瞧著女孩瑟縮的模樣,姚曉瑜嘆了口氣,讓還等在門口的車夫一個幫著去買兩身舊衣服,一雙棉鞋;另一個去買些饅頭雞蛋之類的吃食給小孩充饑。

“這孩子托您照顧些日子。”

姚曉瑜摸出幾個銀元放到醫館的櫃臺上,本來想拒絕的大夫頓時閉緊了嘴,姚曉瑜最後看了眼醫館嘆了口氣回家,晚上數著自己的金條銀幣,心裏依舊堵得慌。

這個世道不該是這樣的。

……罷罷罷,手上的現錢加上版稅,已經足夠買下最貴的花園洋房,加上實現其他的小目標了,那帶刺的錢要不要都行,她一點也不心疼……真的……嗚嗚嗚……

姚家房子深夜傳來詭異的哭聲,路過的人以為是鬧鬼了,被嚇得繞著走。

過了幾天,大平報的呂編輯再次收到了來自邱小姐的稿子,以及一份將自己稿酬捐給孤兒院的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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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提前說明:小女孩不會被姚曉瑜收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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