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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等姚家低頭 徹底釘死在血吸蟲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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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等姚家低頭 徹底釘死在血吸蟲病上……

“賺錢了, 去吃點好的。”

千字三元,每周供稿一萬字,便是按照一月四周來算, 姚曉瑜也能到手一百二十元,這實在是一件很該被慶祝的事。

陶笑笑半瞇著眼睛跟姚曉瑜走,因為臉上沒有表情, 瞧見的人只以為這姑娘投胎的時候沒選好樣子,天生一雙綠豆眼,其實陶笑笑已經半睡過去了, 全靠本能當姚曉瑜的人形跟寵。

姚曉瑜倒是無所謂,陶笑笑跟著她的時候知道拐彎上下樓,不需要她多費什麽心思, 放松就放松點唄,真碰到危險的時候頂用就行,況且陶笑笑除了偶爾的護衛功能,其實日常就是姚曉瑜外出花錢的擋箭牌,最大的作用是扮演能讓姚曉瑜點一桌菜還不浪費糧食的小饕餮。

“找個附近的飯點,要味道好點的。”

姚曉瑜跟黃包車夫談好了價錢, 兩人上了車,陶笑笑腦袋一歪就睡了過去,姚曉瑜瞧著外面的人流, 思考今天能吃上什麽地方的菜色。

各處的人都來上海討生,各處的菜色都匯聚一堂,區別只在於是在酒樓飯莊, 還是犄角旮旯的小鋪食攤,姚曉瑜一般都會撿著大店嘗味,但偶爾也會想開開盲盒。

小半個時辰後。

繞路的車夫停在一家小店門口, 恭敬的請兩個女郎下來,帶著烏青的眼圈跑了,連臨時漲價的工錢都沒要,姚曉瑜瞧著歪歪斜斜的黃包車消失在街角,瞧了眼重新恢覆半睡半醒狀態的陶笑笑,有些不解的嘆了口氣。

她跟陶笑笑難道瞧著就對上海很陌生,或者說是很容易欺負嗎?怎麽碰一輛車要多收錢,再叫一輛車又要多收錢?她念著討生活的人不容易,讓他往正道上拉,反倒讓對方更囂張,非得讓她把陶笑笑叫起來用上些物理手段,才曉得把她們往目的地送。

做事拿錢不好嗎,非得又挨打又做白工。

……

“要吃些什麽?”

店面很小,但采光很好,打掃的也幹凈,梳著麻花辮的姑娘穿一身淺色的衣服,笑吟吟的等著姚曉瑜點菜。

“來四五個你們店裏拿手菜,食材別重了就行。”

這種飯店自己發揮的行為在當下並不少見,姑娘也只是問了問忌口,便幫著定下菜單。

“珍珠丸子、粉蒸子雞、魚雜豆腐、湯糊豆絲上齊了,這是送的五香茶幹。”

姑娘把最後一個菜端上來,坐到櫃臺旁邊的椅子上休息,陶笑笑趴在桌上打盹,姚曉瑜用公筷挨個菜夾過去,滋味都不算差,但湯糊豆絲格外的好,那豆絲好像說不出有什麽差別,但一吃就知道是湖北的那個味兒。

魚雜豆腐也好吃,但沒用旺火,精心挑出來的魚雜多少有些糟蹋了,姚曉瑜隨意撿著吃了兩口,筷子就往豆腐上去了。

姚曉瑜有些可惜的填飽肚子,把陶笑笑拍醒吃飯。

……

回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暗淡下來,姚家人見陶笑笑和姚曉瑜進來便停止了交談,所有人眼中的情緒都很相似,姚曉瑜知道他們想問什麽,也沒賣關子。

“已經談好了,新書下個月會在小說日報上連載。”

姚家松了半口氣,又欲言又止的瞧著姚曉瑜,這次姚曉瑜只當沒看見,她知道姚家想把謄抄的工作重新拿到手,但她憑什麽要給臺階?

她自吃自用,自掙自花,不靠姚家的一點幫忙,姚家拿著她每月交上去的錢,領著她手上的抄書費用,在鬧翻的情況下還想在她面前擺封建長輩的架勢,開什麽玩笑?!

別說什麽她也住在姚家的屋子,謄抄給她省了事情——這個房子一個月才六元租金,十塊錢足夠她去石庫門租帶著電燈和自來水的房子,至於謄抄,先不說編輯部本來就有這方面的免費服務,一萬字一個銀元,只要求字跡清晰整齊,放到外面有的是人幹!

要麽就主動低頭,要麽就自己去找抄書的活計,別想讓她求著他們賺錢!

“沒事我就先上去了。”

眾人不說話,姚曉瑜也不著急,她的新書的稿子已經交到了小說日報的編輯部,不愁謄抄的問題,倒是姚家,姚天睿這個月已經開始上學,全家少了六元收入不說,多少還要補貼一些。

現在抄書的市場又是僧多粥少,姚平安沒有多少競爭力,現在周春花在收入上的銳減還沒有具體的認知,等到月底一盤賬……家裏可還有五百八十多的債呢,姚天睿都去上學了,怎麽著也得多還一些吧。

姚曉瑜回了房間,高高興興的碼字,姚平安看著二女兒的背影,終究過不了心裏那關。

……

上海多了些涼意,一個消息在大街小巷中隱秘流傳,直到西聲報刊登了凱瑟琳小姐的一封信後,終於徹底爆發開來——血吸蟲病,也就是俗稱的大肚子病來自日本下了毒的釘螺!

不管什麽時候,人們對自己的健康總會多幾份重視,藥店門縫塞進去的,隨著花朵報紙附贈的白紙的小道消息在先,洋人的報紙在後,並不算特別被重視的大肚子病仿佛一下就變得家喻戶曉起來,人人都談著身邊得病的人,又在爭論這個病是不是真的跟日本人有關——

“當然有關!”

盛老七剛剛將主家拉到飯店,攥著手中的英鎊過來休息,聽到眾人的交談,當場就發表了自己的觀點,車夫們便安靜下來,想聽聽盛老七有什麽高見。

盛老七是車夫們的偶像,在黃包車的圈子裏,有車的地位高過沒車的,包月的好過拉散客的,拉洋人的又好過拉國人的,偶爾有些例外,但大致就是這麽個路數。

而二十多歲的盛老七不但有一輛自己的,頂新頂漂亮的洋車,會說外國話,還給英國人拉上了包月,這是頂端的更頂端,高層的更高層,他代表著某種權威,車夫們因此樂意聽他說話。

“知道這是什麽嗎?”

盛老七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報紙,嘩啦的抖開,見眾人搖頭,便笑的十分得意:

“《西聲報》,寫了外國人的新聞的報紙,凱瑟琳小姐的信就是投給他們的。”

現在報紙上連載的小說很多,但不影響人們覺得報紙上的事情都是真的,況且姚曉瑜還是以寫信的方式寫小說,便更增加了許多真實性。

“洋人的信都登到報紙上了,能說謊嗎。”

盛老七的寬雙底青布鞋似乎要踏到車夫的胸口上,他無底線的相信著西方人,那紅的黃的頭發,藍的綠的眼睛,在他眼中都格外的閃耀,格外的高人一等。

他不認識許多漢字,但他聽過別人讀凱瑟琳小姐的信,那歪七扭八的腔調跟盛老七聽過的如出一轍,於是他立刻便相信了這些話——真誠善良的外國小姐為了揭露真相,都願意用中文寫信,這封信怎麽可能是假的呢。

“洋人發在報紙上的事情,怎麽可能是假的呢,大肚子病肯定就是日本人搞的鬼!”

這種論調在後世連被相信的資格都沒有,但在現在卻極有說服力,車夫們於是恍然大悟的點頭,在盛老七的權威下,這個結論飛快的在黃包車界流傳開來,然後一層層向下傳播。

這就是姚曉瑜為什麽一定要披著外國人的馬甲了——洋火好用又便宜,洋布廉價又結實,連在黑市上,洋槍洋炮的口碑都要比土貨更好些,洋人的話當然也比國人的有分量。

可笑,但這是事實,種花要等到幾十年後的鴨綠江之戰,才能讓自己和世界知曉,國人並不比任何的民族差,然後在幾十年後的大災難中,將燈塔踹下神壇。

不知道歷史的人讀著西聲報上雖然語言顛三倒四,但是感人至深的信,已經對其中的內容有了幾分信賴,等釘螺是血吸蟲的宿主之一的結論一出來,日本人是兇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釘螺的事情是真的,日本向種花學習的歷史是真的,現在他們給外國人當狗是真的,大肚子病也是真的,那他們是兇手當然也是真的!

九真一假的信件,徹底將日本下毒的事實給釘死了!

不知道歷史的人相信日本會做出下毒的事情,知曉歷史的人呢?

“倭國,畏威而不懷德者也,三分像人,七分似鬼,種花強時匍匐為犬,如今是惡犬噬主啊!”

“唐朝的日本派了遣唐使,明朝的海邊鬧出倭寇災,甲午中日戰爭吞並了遼東,他們對種花的土地的企圖從未停止,一心想要讓我們亡國滅種!”

……

不知曉歷史的人相信日本會下毒,知曉歷史的人只會更加相信日本的狼子野心和牲畜不如;國人覺得日本心狠手辣,洋人在看過大肚子病的慘狀後,想到凱瑟琳小姐的信件,還有大衛和史密斯關於卡氏肺絲蟲和弓形蟲病的報道,對日本的感官也下降了許多。

國家的強盛和衰弱,就像是大海的潮起潮落一樣自然,但堂堂正正的擊敗,和用滅絕人性的毒計沖著整個國家下手還是不一樣的,雖然銷售鴉片的老爺們不覺得自己有錯,但見不得別人用同樣的手段對付自己,尤其是在對方只是自己手下的狗的情況下。

在種花的大地上,凱瑟琳小姐的信件翻山越嶺的傳播;在水面的游輪中,翻譯成外文的信件漂洋過海,將日本的所為所謂傳遍四面八方……

漸漸的,在其他國家生活的日本人發現自己的生活開始變得有些艱難,而西聲報的凱瑟琳小姐,也悄悄上了日本的通緝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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