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苗五妮改名 姚曉瑜改結局

關燈
第65章 苗五妮改名 姚曉瑜改結局

姚曉瑜在把紙嫁衣的馬甲的投稿寄出去以後, 就沒再關心這件事了,這種質量的文章除非壓根沒被編輯瞧見,不然根本沒有無法刊登的可能, 她從寄信的當天起,在半個月後的日期上畫了個圈,決定到期還沒收到回覆, 就重新寄給別家去。

要是三次投稿都沒收到回覆,姚曉瑜就準備讓紙嫁衣的馬甲在皮編輯那邊出道!

……

“來個瓦缽臘味飯,兩個鴨腳煲打包帶走。”

姚曉瑜坐在黃包車上, 看著拎著食盒的陶笑笑,覺得自己將人變成親戚的想法簡直就是神來一筆——有立了敢花錢形象的陶笑笑撐著,她現在是黃包車也能坐了, 衣服也能買了,館子也能光明正大的去了,生活質量直線上升。

“鹵牛肉還有嗎?”

路過鹵味攤子的時候,姚曉瑜示意黃包車夫停一停,小販見了姚曉瑜和陶笑笑兩張臉,頓時笑成了一朵花。

“有, 有,今個兒天亮才宰的牛,肉漂亮的很!”

姚曉瑜裝模作樣的瞧了瞧, 讓小販將牛肉都切成薄片,見牛肉片上泛著綠光,才悄悄松了口氣。

嗯, 是新鮮的。

鹵牛肉是個好東西,怎麽做味道都不差,這家的鹵料把控的格外好, 就是什麽都不配,白嘴吃也不會覺得特別鹹,配著買來的鴨腳包,夠姚曉瑜整個下午的磨牙需求。

姚家不缺蔬菜,姚曉瑜也就沒采購這方面的食材,只在路上買了些冰,又買了夠她和陶笑笑兩人吃的鮮面條,想了想又多抓了一小把。

姚曉麗正長身體呢,整天喝粥怎麽行。

車夫跑得很快,連著容器拎走的瓦煲飯到家還是滾燙的,廚子是廣東跑到上海謀生的,手藝很靚,香腸鹹中透著絲絲的甜味,多嚼幾下就是滿口的鮮。

鴨腳包是用雞鴨腸子捆好的鴨掌,指甲被去的很幹凈,主打一個除了骨頭都能吃,滋味跟現代常見的鹵鴨掌不大一樣,卻也是磨牙的上品。

姚曉瑜啃了一半,又嚼了好幾片牛肉,便以極大的自制力將其推開,用濕布擦了手,開始繼續今天的寫作任務。

自從她從醫院辭工後,每天給自己規定的兩千字任務量就漲到了三千字,加上之前每周多出來的四千字存稿,雖然報紙上的苗五妮還在風風火火的做生意,但姚曉瑜這邊卻已經快要到結局了。

這就是存稿的快樂。

姚曉瑜一邊在心裏有些小得意的嘚瑟,一邊快速的在腦子裏將苗五妮離開的情節重新過了一遍,防止寫著寫著就走偏了——

苗五妮並沒有離開上海,她離開家以後扮成男人,在租界附近租了個房子,成了從外地來討生活的農民兒子張石頭,這地方離苗家只有半個上海,但對於幾年都沒有出過附近幾條街的苗家人來說,跟另一個世界沒什麽兩樣。

哦,對了,大哥沒碰上好師父,雖然用苗五妮給苗母的錢交了拜師禮,但三年之期一到,就被掃地出門,靠去碼頭扛活為生。

初來乍到的憨厚農民張石頭沒急著做生意,她在好心鄰居的指點下解鎖了扛貨賺錢的沒本生意,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初步摸了摸這片陌生地方的脈。

第二個月,攢了一點點錢的張石頭去車廠租了一輛黃包車,對這塊地方的過江龍地頭蛇有了更多的了解,順便用走遍大街小巷的努力解鎖了自己的活點地圖,定下最適合張石頭做生意的地方。

第三個月,張石頭買回來一車柴火,東家借蒸籠,西家借板車的拼湊起擺攤的設備,找了個地方開始擺攤賣包子,真正跟三六九教打起了交道。

淳樸的張石頭當然弄不明白其中的道道,每天都有人過來白吃白拿,還有人借機找茬,好容易掙點錢吧,張石頭又是個心軟的性子,碰上乞兒就給了出去。

這樣的生意當然長久不了,也就一個月的功夫,張石頭就將東西歸還給各家,然後垂頭喪氣的退租走人——辛辛苦苦一個月,到月底一盤賬,除了混個肚圓兒,硬是一分沒掙,張石頭好面子,在這邊待不下去了。

第二天,臉上沒有疤痕,瞧著比張石頭健壯些的苗十三在兩條街外的房子安頓下來,花了兩天把要用的東西買一買,在住進了房子的第四天,就做起了批發的行當,周圍人都知道,這個漢子拼命的掙錢,是想買個小鋪子給妹妹做嫁妝。

這個妹妹,就是苗五妮給自己準備的新身份,她看似擺脫了家庭,卻只是認識到血緣關系並不可靠,思想上卻依舊受著家庭的影響,覺得女子總要嫁人,小富即安就行。

苗十三有力氣,懂人脈,會來事兒,生意做的很順利,人漸漸就有些飄了——她原來覺得識字很重要,在苗家的幾年雖然沒什麽條件,但也將鬥大的字識了一籮筐,可現在卻覺得不識字好像也沒什麽:她只認識數字,不妨礙她掙下一片家業。

然後苗五妮就栽了跟頭。

賣鋪子的人跟她在契書上玩心眼,一鋪賣兩家,等她發現的時候,賣鋪子的人早就拖家帶口的跑了,另一個買鋪子的苗十三的得罪不起,辛苦掙來的錢直接打了水漂。

苗五妮遭了這麽大的打擊,直接病倒在了床上,好在她平時沒虧著自己,也舍得花錢看大夫,吃了幾天藥好的差不多了,重新紮進了批發行當,又攢下一筆錢,這次她沒置辦固定資產,而是請了個老師給她從識字開始一對一輔導,完成她的第二次蛻變——

老師是個好老師。

僅對男人來說。

苗十三底子差,但態度認真,尊師重道,給錢也大方,相處的久了,師徒兩也有了些感情,甚至還幫苗十三改了名。

苗十三認多了字,漸漸覺得自己原來的名字和化名都不好,想給自己起個好聽的名字,但她滿腦子都是都是錢錢錢,但苗有錢實在太直白了,她便換了換一般等價物,成了苗有金,但老師聽著還是覺得俗不可耐,最後取了諧音字,成了苗柚金。

改名事件拉進了兩人的距離,在苗十三接收到暗示,給了肉痛的一大筆錢後,老師便開始教導一些除了知識以外的幹貨——如何吃女人。

這是許多男子無師自通,但絕不會對女子開放的一堂課。

每個例子苗柚金都能找到原型,每個結局都能驚起苗柚金的一身冷汗,她聽著老師將女子吞吃殆盡的手段,就像是看到了未來的自己,女子受到的教育和男子受到的教育在苗柚金腦中不斷沖突,逼著她完成第二次蛻變——家人不可靠,但嫁人也並不可靠。

而在苗柚金意識到婚姻對她並不必要後,那藏在骨子裏的野心終於被她激發出來,她想要賺許多許多的錢,爬到更高更高的地方,看那最好最好的風景!

苗柚金重新進了商海浮沈,有實力,有人脈,再加上一點點風口和運氣,雖然受過背叛,流過眼淚,但她最終還是成功了

……嗎?

馬斯洛需求理論認為人的需求分五個層次,從低到高分別是生理、安全、社交、尊重和自我實現的需求。[1]

奮鬥完的苗柚金有錢有權有至交好友,應該屬於標準的第四層,她也一直是這麽認為的,直到在一場宴會上,她想成為國外產品的代理商,結果被日本人蹦起來抽了個嘴巴子,指著門口的牌子讓她滾,而所有的人都在和稀泥。

苗柚金不懂英文,後來她才知道,那牌子上寫的是華人與狗不得入內。

姚曉瑜看著自己寫下的文字,努力做著深呼吸,然後接著奮筆疾書。

苗柚金憋著氣回去,卻收到了一半的代理權,她去打探原委,才知道自己在宴會上的遭遇就是純粹的倒黴——

在他們眼裏,什麽條約都簽的種花是隨便羞辱的存在,種花人自然也是一樣,他們只是隨便選了個人欺負,然後作為補償或者說是施舍,將本來不打算給她的代理權分了些出來。

這個代理權跟煤鐵一樣,管著就是金山銀山的往手裏過,只要被羞辱一頓類似黃皮猴子之類的話,再挨點打就能拿到,在許多人眼中實在是太劃算不過,他們覺得苗柚金也應該如此,甚至做好了苗柚金對他們感恩戴德的準備。

或許再過個十多年,等少年的熱血涼下來,她真的會覺得這是筆劃算的買賣,但現在的苗柚金還太年輕。

苗柚金聽到送代理權文件的人趾高氣昂的話,悄無聲息的完成了第三次蛻變——她真正意識到國家和國民的意義:從來沒有什麽特殊個體,向來是大國崛起,才有小民尊嚴。

那個動手的日本人三天內就死了,脖子被擰成了麻花。

之所以不是當天,是因為找動手的人,摸索行蹤也要時間。

她沒有接受這份代理權,但也沒有拒絕,苗柚金將它賣給了宴會上的敵對勢力,讓他們狗咬狗一嘴毛,然後帶著換來的錢打聽開辦工廠的事情,準備實業救國。

姚曉瑜寫到這裏,翻了翻大綱,皺起了眉——給苗柚金準備的結局是成為千人廠的廠長,打響了國貨崛起的第一槍,這並不是個很壞的結尾,但似乎還可以更好一些?

反正她寫的是爽文,索性一爽到底!

姚曉瑜將原來的結局畫了個框框表示待定,抄起鋼筆翻開新的一頁:

國貨運動如火如荼,東洋工廠的低廉成本引起了苗柚金的註意,她在探查以後,發現了原因——包身工。

那些被騙過來的,衣食住行上被虐待的,三年減員快一半的小姑娘,用自己的性命和血淚,將紡織廠的成本壓低,再壓低。

於是那些東洋工廠易了主,飼養小姑娘賺錢,對人命毫不在意的帶工得到了他們的報應,而求天不應告地不靈的包身工們,也終於得了自由。

然後苗柚金借助這些東洋工廠為跳板,將整個紡織業都掌握在手中,將被日本奪過去的市場搶了回來,整合了上下游,規範了勞動報酬,讓多收了三五鬥的事情在紡織這一行不再發生,萬家女子為其悄悄立了生祠。

等到整個紡織業被整合的跟鐵桶一般,苗柚金便無師自通了品牌效應,以蠶絲為主導,將絲綢重新推上世界頂奢,掙來的金山銀海全都支持了紅星,讓新時代更早的到來!

而在建國後,苗金柚並沒有讓絲綢這個吸金泵停下,因為有著這麽一個行當乘著,國家的財政狀況要好了一些,還債的時候壓力也沒有那麽大,因為絲綢的生意一直在進行,紅星對外國有了更多的了解,簽合同也更謹慎,幾乎沒有出現花錢買破爛的場景……

姚曉瑜怔怔的看著自己寫的最後一段話,不知不覺落下淚來。

-----------------------

作者有話說:看到網上說讀者不喜歡abb的名字,那陶笑笑這個名字要改嗎?

————

對包身工的事情感興趣的,可以去看看夏衍寫的包身工的文章,真的很慘。

————

【1】馬斯洛認為,人的需求從低到高依次為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和自我實現需求

————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