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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承包疊元寶 邱小姐寫的是兄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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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承包疊元寶 邱小姐寫的是兄妹的故事……

聽完邱小姐的文章的眾人在發瘋, 姚曉瑜一邊努力的消減自己的存在感,一邊回憶自己當初到底寫了個啥,才能造成現在的群魔亂舞——

發表在大公報的文章很簡單, 甚至用一句話就能概括::一對前途光明的兄妹,在不負責任的老師的影響下走向了悲劇。

姚曉瑜想讓妹妹的算術老師得到應有的教訓,卻也不想破壞自己平靜的生活, 所以她選擇開一個新馬甲。

為了讓更多的人產生共鳴,姚曉瑜將兄妹的家庭背景設定成了家道中落——富人看到過去的繁花似錦,窮人瞧見現在的家境衰微, 每個人都能在兄妹中找到自己的孩子的影子。

文章沒有華麗的辭藻和動人的言語,可每一個字都帶著森森寒意,就像是在冰天雪地中被剖開皮肉, 呼嘯的寒風穿過骨架,讀完發現只是文字帶來的錯覺,後怕的呼出口氣,才發現最裏面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

而等這份慶幸過去,被壓住的憤怒才會浮出來——姚曉瑜沒有設計什麽酣暢淋漓的結局,而是把好人沒好報, 壞人富貴平安到老貫徹到底,那個不負責任的老師不但桃李滿天下,還家庭和睦兒女成群, 充分詮釋了什麽叫讀者的乳腺不是乳腺。

包餃子一樣的大團圓結局會讓讀者的負面情緒消減,而這種憋屈中的真實結局會讓讀者把作者罵的狗血淋頭,然後跟氣球一樣到處亂竄, 至於情緒的發洩口……姚曉瑜想著自己在文章中提了一嘴的學校和算術老師的名字,覺得自己可真是太善良了。

她只把對方做過的事情寫了出來,不但沒有編造別的事情, 甚至沒有添油加醋!

***

算數老師覺得最近的日子有點不對勁,同事和校長總是用奇怪的目光看著他,還時不時說些學生不應該區別對待的話,開什麽玩笑,女娃天生又笨又懶,要是不多教教管管,以後肯定是禍頭子。

而且學校也就算了,在上班和回家的路上,他也經常被人指指點點,偏偏他們又做的隱晦,他想抓都沒個理由、

“發生什麽了嗎?”

算術老師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有些嫌棄的看向洗衣服的女人,當年的媳婦多好啊,會滿眼崇拜的瞧著他做算術題,會跟他手牽手傳出去散步,雖然沒文化,但長的跟花兒一樣漂亮,哪像現在……

紅樓的寶玉說的果然沒錯,這女人一旦成了婚,就做了死魚眼珠子,丁點趣味都沒有了。

也就是他好心,才讓這女人在家裏享福。

“沒什麽。”

女人收回目光,跟往常一樣送男人去上課,叮囑大妮二寶看好三寶,把做好的發網放進籃子,準備送去相熟的裁縫鋪裏換銅元,她本來想跟男人說最近好像有個故事裏的人跟他同名,但又怕男人借此扣家用,猶豫半晌還是沒開口。

應該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男人任職的並不是多麽好的學校,每月的薪水並不算多,還要留一些交際應酬,他總是抱怨家裏吃粥,嫌棄女人做活不體面,但女人要是不糊些火柴盒,做些手工活補貼家用,家裏早就斷糧了。

女人心事重重的往裁縫鋪走,被勒緊的肚子並不發出咕咕聲,路過一個臺子的時候,女人聽到有人在讀報紙,她本來沒什麽興趣,可下一秒,就聽到了熟悉的名字。

女人住了腳,一直到文章讀完,還是呆呆的站在原地,好容易回神便下意識的要往家跑,腳步一動籃子一抖,她又住了腳。

猶豫了一會兒後,她依舊往裁縫店的方向走。

男人前兩天在家做酒,花了不少錢,今天她要是拿不到銅元,家裏就要斷糧了。

女人到裁縫店交了貨,又拿了好些原料走,因為是做了幾年的相熟人家,店裏沒有要押金,女人用這些錢買了碎米,匆匆回家煮飯。

挑水,劈柴,洗衣……一眨眼的功夫,天就黑了下去,女人扶著腰從廚房出來,剛坐下休息沒一會兒,就看到男人推門進來。

“你還說家裏有許多事情要做,怕不是在凳子上坐了一天吧,也就是我有文化,才不跟你計較。”

算術老師輕蔑的說道,疲憊的女人已經沒了辯解的心思——是是是,地上的雞屎是自己沒的,他每天的衣服是自己幹凈的,水缸的水是自己填滿的,連米都是自己蹦跶著洗完進鍋的。

女人本來想說今天聽到的故事,被男人這麽一沖,那股子焦急勁兒就沒了——故事裏面可只說了男人的名字,挨打遭罵也輪不著她和三個崽子。

她從沒想過男人會平安:她聽那個故事都想打算術老師,文章裏的老師甚至還沒男人過分呢!

想到面前的文化人沒多久就會倒黴,女人甚至有了幸災樂禍的心思,但轉瞬又有些猶豫,好歹是三個娃的爹……

“大妮,說了多少遍,女娃不能吃那麽多東西,不然以後嫁不出去的。”

男人嫻熟的把大女兒的粥倒了一半在自己的碗裏,又盯上了二兒子——

“吃東西這麽兇幹什麽,粗俗,一點兒都像我。”

男人一口把兒子的粥喝了三分之一,又開始回顧往昔:

“當初我就不該娶你,弄得孩子都一身的毛病……”

說個屁,就這德行,挨打也是活該!

***

“送你。”

陶二妞左手拎著竹箱,右手把一朵絹花遞給姚曉瑜,她早就看姚曉瑜光禿禿的腦袋不順眼了,別家的小姐不是珠翠滿頭,至少也是穿金戴銀,她家的這個倒好,十天有九天是麻花辮,耳朵上連個銀丁香都沒有。

“哪來的?”

姚曉瑜摸著明顯價值不菲的月白色面料,把絹花系在了發梢,陶二妞不是個喜歡推來扯去的性子,說送就是真送,她要是不收,這姑娘才會不高興。

“撿漏買到的,可便宜。”

陶二妞得意的掂掂手上的竹箱,旁邊不知道什麽時候竄出來一個臭腳巡,喝令陶二妞把箱子打開,陶二妞做足哆嗦的模樣,八成新的箱子打開,露出一疊疊黃色的紙錢。

“幹凈滾,真給老子找晦氣!”

臭腳巡邊呸邊躥出幾步遠,陶二妞隨意的把箱子合了,跟姚曉瑜匆匆離開,走出一段距離才咧嘴無聲的狂笑起來。

“藏什麽貓膩呢?”

姚曉瑜感興趣的探頭探腦,陶二妞也不瞞著,沿著箱子邊邊摸摸提提,露出下面一大片的絹花絨花通草花來——這竹箱是特意定的大套小,四周都有活扣,除非明白關竅,不然丁點痕跡都露不出來。

“最近那些臭腳巡跟瘋了一樣,逮著個背筐拿箱的就讓人打開,碰到賣針線的,要麽交錢要麽收貨,我這些可都不便宜。”

陶二妞想到定制雙層竹箱的價格,心口疼的直哆嗦,但不買是不行的,這賣花稅雖然也跟其他的許多稅一樣,是一陣一陣的事情,她也沒怎麽被抽查,但人不能靠運氣活著——貨都是半買半賒的,但凡被逮著一次,她就別想翻身!

“你這是只做貴價生意啊。”

姚曉瑜翻看著飾品,陶二妞賣花的收入應該不少,她在書裏寫了好幾個檔次,這人直接奔著最高檔走的。

“想賺筆大的,可不就得辛苦點。”

陶二妞倒是挺自在,就是話裏的意思……姚曉瑜也不追問,陶二妞在她面前就不是個藏的住事兒的性子,頂多三天,這姑娘會就和盤托出!

兩天後。

“你把紙紮鋪子要折的元寶全承包了?!”

姚曉瑜知道陶二妞能力不差,但發展的這麽快……別人在地上走,陶二妞在天上飛是嗎?!

“沒有全承包。”

陶二妞糾正姚曉瑜的錯誤。

“只是跟人合夥,要了四間鋪子的分量。”

陶二妞想起來的時候都覺得奇妙的很,她在聽到苗五妮借著紙紮鋪子的元寶賺錢就起了心思,在村裏悄悄問過一遍,確定對紮元寶掙錢都不忌諱後,便有了當中間商的打算。

針頭線腦賺的再多,體量擺在這裏,腿都磨細了也就掙那麽些錢,但瞧著再多,哪裏比得上大規模出貨?

若是她沒本事掙這個錢也就算了,現在是她在家找齊了手巧的村民,在上海說動了紙紮鋪子,就差一筆中間錢,陶二妞怎麽可能甘心?

別說什麽今年湊不夠明年再來,上海的生意瞬息萬變,陶二妞也只是鉆了個時間差的空子,每一分所謂的蠅頭小利都有瞧得上眼的人,有時候一步快就是步步快!

為了湊錢,她這幾天都沒再去做配菜的工作,只一門心思的賣絨花絹花通草花,抹額耳環銅頂針,但再怎麽努力,等到約好的當天,手上的錢還是差了一半。

她當時都揣著菜刀準備好去借個九出十三歸了,結果天上掉下個合夥人,分出一半的利,也湊夠了剩下的錢。

那衣服上繡著一雙小魚的怪姑娘腦子比她還靈活些,她提議陶二妞不要把折好的元寶全交上去,而是留下一成左右自己賣,賺來的錢也能更多一些。

“你沒錢可以找我啊。”

陶二妮把這段時間的事情長話短說,姚曉瑜卻只聽到陶二妮寧可跟剛認識的朋友合夥,也不跟她借錢,可能是生理狀態影響大腦,姚曉瑜覺得有些傷心。

她就這麽不值得信任嗎?

“不是不是……”

陶二妮手忙腳亂的哄人,她真的將姚曉瑜當成親近的人,但關系越近越要謹慎,才越不好隨意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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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點點秘密:兄妹的故事其實有兩個版本,另一個沒有被投稿的版本是差一步,大致是老師重男輕女,重富輕窮;兄妹兩個分別占了窮和女,總是被打壓,碰到機遇也沒法發揮最佳的狀態,比他們原來的手下敗將差了一步,兄妹安慰自己以後還有機會,但這個時代的競爭十分殘酷,差一步就是步步差,直到最後沒了性命——而這個機會在手下敗將拿到後,便輕易的丟掉了:他們不缺這些。

這個版本沒有投稿的原因,是小魚覺得這個故事不夠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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