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做新衣服 許多人說,苗五妮會教壞家裏……

關燈
第44章 做新衣服 許多人說,苗五妮會教壞家裏……

辛苦寫了幾個月的文章, 偷摸存下來的錢不過幾十枚銀元,兩張輕飄飄的莊票,直接實現發家致富。

【難怪都說窮人身上吸血, 不如富人身上拔毛。】

姚曉瑜在燈光下確認了三遍,才接受天降橫財的事實,她鎮定的去洗漱, 沒什麽異樣的上樓,將兩封信連著莊票放到枕頭底下,才激動的在房間來了段舞動青春。

她暴富了!

就算一時半會兒沒法將這筆錢置辦成固定資產, 但沒錢和有錢不用是兩碼事,後者就像安全網的托底,不一定用得上, 但看著便讓人覺得安心。

當晚,睡在莊票上的姚曉瑜做了個夢,她拿著個布袋子坐在草地上,天上的金元寶一個個的往袋子裏掉……

“昨天夢見了什麽,笑的那麽開心?”

第二天早上的周春花調侃著孫女,姚曉瑜揉著酸疼的腮幫子沒吭聲, 因為睡覺嘴角咧的太大導致臉抽筋什麽的,聽著實在有點丟人。

“想笑就笑吧,我不會怪你的。”

姚曉瑜把剛買的不合胃口的糖果遞給陶二妞, 憂郁的嘆了口氣,陶二妞發誓她不想笑,但看著腦袋往一邊歪的姚曉瑜, 還是不由自主的發出了杠鈴般的聲音。

“可以了。”

姚曉瑜黑著臉把饅頭塞到陶二妞的嘴裏,強行給人閉麥,她自覺是個好脾氣的人, 但陶二妞連續笑了五分鐘也太過分了。

這次塞的是熱乎的饅頭,下次再這麽沒眼色,她就懟個蘋果好好冰一冰這姑娘的嘴!

“這個大夫很會治落枕。”

陶二妞把饅頭咽下去,指了指旁邊的醫館,那裏面的老大夫她在配菜的店裏見過,吃飯的檔口剛好來了個落枕的客人,本來絲要吃完飯再去看的,剛好在店裏碰上大夫,哢哢兩下就把歪著的脖子給薅直了。

“要是真的幾下就好,我再給你買個包子。”

姚曉瑜進醫館的時候,還不忘給陶二妞畫餅,然後她就見識了到了什麽叫人民的口碑——大夫行雲流水的一通操作,不但幫她把落枕恢覆了,還順便給她全身正了個骨,甚至診斷出她腎虛的毛病,叮囑y她有條件得多吃羊肉。

姚曉瑜:……

“現在的大夫都這麽厲害了嗎?”

姚曉瑜迷茫的看著陶二妞,陶二妞回以同樣茫然的眼神——姚曉瑜家裏好歹還有個慣用大夫,她家可是連大夫都請不起,又怎麽能評論醫生的好壞?

“我買羊肉包子,你吃不?”

姚曉瑜放棄討論大夫的醫術,換了個陶二妞能聽懂的話題,果然看到女孩的眼睛一亮。

“行了,不是說了嗎,給我找個靠譜嘴嚴的裁縫鋪子,這羊肉包子的錢就算是抵消了。”

姚曉瑜無奈的看著陶二妞,難得覺得道德感太高也不是一件好事,她因為天降橫財難得大方一回,還非得給陶二妞找點事做,才能讓人接了這份帶肉的吃食。

“我肯定給您找個最好的鋪子。”

陶二妞覺得自己上輩子肯定是做了不少好事,才能被選到姚小姐身邊,姚曉瑜看著陶二妮紅了的眼眶,實在不明白陶家是怎麽能把這麽軟和的一個人逼爆發的。

他們對二妮到底有多苛刻啊?!

***

陶二妞的動作很快,兩天就找到了覆合姚曉瑜要求的裁縫鋪子,或者說是家庭裁縫店?一間房分了兩部分,前半截開店,後半節截住人。

要是有別的選擇,陶二妮也不想找這個店,但什麽都不問還有購物渠道的店鋪實在太少,篩選以後竟然只剩下這一家。

“這是縫窮婆合開的鋪子,嘴巴再嚴實不過,什麽花樣的衣裳都能做,只是家裏沒有男人……”

縫窮是修補衣物的行當,因為是給單身漢子補衣服,又要帶著工具走街串巷的拋頭露面,一般都是上了年紀的婦人才會做,久而久之,幹這行的都被稱為縫窮婆。

縫窮婆多是出於無奈才出門掙錢補貼家用,但好些人家花著她們掙來的錢,卻因為所謂的接觸男子,對她們沒有好聲氣,能掙錢的時候還好,等眼花腿抖掙不了錢了,稍有些良心的可能會供些粥湯糊弄肚皮,但也有好些會將縫窮婆直接趕出門。

遭遇這種事情的縫窮婆多了,彼此都有兔死狐悲的感覺,也不知道是哪一位的提議,縫窮婆們開始從牙縫裏開始藏錢,最後用銅元匯成的銀元,集資買下了這間房子作為無處可去的棲身之所,後來為了掙錢,又發展成隱秘的小店。

“只要不是貴重的衣料,她們都能搞來,而且不問你從哪來,到哪去,做出來的衣服有什麽用。”

陶二妞知道這時候的人講究個避諱,就像是新娘梳頭要請全福太太,尋常人做衣服,也更喜歡找那一大家子的,這個店少了男人,總有些人認為這店天然就低上一等,不想降價,那就只能在其他地方放低要求。

有些人不願意穿單身女子做的衣服,覺得穿了也會落個沒男人要的下場,但姚曉瑜越聽眼睛越亮,她表達滿意的方式也很直白——

“回頭我請你吃紅燒肉。”

這麽隱蔽的地方都能找到,陶二妞肯定沒少費工夫。

陶二妞在聽到紅燒肉的時候,口中的唾液已經不由自主的開始分泌,她很想拒絕,但身體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象征性的推拉幾次,便果斷答應下來。

***

莊票沒有明確的到期日,姚曉瑜並不準備立刻兌換,但也不打算拖的太久——這筆錢對富商巨賈的人家並不大,卻足夠令多數人眼紅,姚曉瑜若是就這麽大咧咧的過去,錢被家裏保管,成為還債和家用的公共款項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更大的可能是姚曉瑜前腳領了錢,後腳就被人一悶棍砸暈,醒來以後別說取出來的錢財,連自己身上值錢的東西都要被人摸走,這還是良心未泯的人的做法,真碰上狠心的,連姚曉瑜自己都會變成商品。

但一直不取錢也是不行的——在這個瞬息萬變的年代,銀行和錢莊也並不是什麽穩定的存在,若是取錢的機構倒閉,莊票瞬間就會變成一張廢紙,要是因為這個原因跟到手的財富失之交臂,姚曉瑜這輩子都過不去這個坎!

所以不是不取錢,而是緩取,慢取,優取,有次序的取,有能力有計劃的取。

姚曉瑜修改掉第一百八十三個取錢計劃的破綻,如是想到。

“吃飯了。”

古嬸敲敲姚曉瑜的桌子,姚曉瑜將本子一合,迅速起身:

“來了。”

姚曉瑜把本子一合,迅速沖向食堂——今天做的可是羊肉,耽擱可就搶不到了!

日子如流水樣過,在姚曉瑜從縫窮婆的店定制的棉襖做好的時候,報紙上關於丁嫻傳的的腥風血雨終於暫時告一段落,倒不是噴不動人了,而是小魚先生的新故事刊登了。

新的角色已經出現,噴子怎能停滯不前?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額,苗五妮承擔了大部分火力,落在丁嫻身上的就少了,報社乘機對結局蓋棺定論,引來一片狂罵。

報社:……

沒關系,黑紅也是紅,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畢竟罵是大眾畫報的,報紙銷量增加帶來的獎金卻是給報社的每一個人的!

人總不能為了臉面,跟到手的錢過不去吧?

“好多人都覺得苗五妮的性子不好,擔心會教壞家裏的女孩兒。”

皮康秀一邊將讀者來信遞給姚曉瑜,一邊說道,本來有些心不在焉的姚曉瑜頓時回了神,興致勃勃的追問是怎麽一回事——

跟丁嫻的大體符合女子形象不同,姚曉瑜在寫完一本書後,對這個時代的作品要求有了更充分的了解,在寫苗五妮的故事的時候,便悄悄的將自我約束的鐐銬解開了些:

相對於賢良淑德溫柔懂事的傳統女性形象,苗五妮從小就不是個“聰明”的性子,她總是在問為什麽:為什麽她沒有正式的名字?為什麽她一定要做家務?為什麽她必須嫁個好人,不能做商人賺大錢?

數不清的為什麽盤旋在苗五妮的腦袋裏,有些時候的苗五妮能得到答案,但更多的時候,她只會惹來一頓打,可即使如此,她依舊沒有放棄提問,只是跑的越來越快,讓家裏人根本追不上,等想打人的勁兒過去,才笑嘻嘻的回來。

姚曉瑜花了許多的心血和筆墨描繪五妮——她沒有受過教育,雖然出生在家庭中,思想卻跟天生地養一般,精力十足的大聲說笑,領著男孩子到處闖禍,每次被罵沒有女孩子的樣子的時候,總會搖頭晃腦的反駁:

“我就是女孩子,我是什麽樣,女孩子就是什麽樣。”

聰慧,大膽,樂觀,口齒利落,擅長交友,擅長學習,偶爾有點莽撞卻不失善良的底色,拋開性別不談,苗五妮是個極令人喜歡的孩子,可惜總有人拋不開:

“他們覺得苗五妮應該更懂事一點,不能跟家裏的男人搶吃食,不該逼著兄弟做家務,也不該整天跟個男孩一樣到處亂竄,最重要的是,女孩兒不應該比同齡的男孩兒強壯,不可能是孩子王。”

皮康秀瞄了瞄姚曉瑜的臉色,接著說道:

“他們說女孩可以有點小脾氣,但應該像幼貓撓人,不然以後兇悍的名聲傳出去,別人不會誇獎,以後找不到什麽好人家……”

姚曉瑜冷笑一聲,打斷了皮康秀的覆述:

“你還記得誇字怎麽寫嗎?”

“大虧!”

好女孩上天堂,壞女該走四方。這句現代已經不合時宜的話放在這個時代居然該死的合適,還是寫實派——賢良淑德的好女孩兒,多數都是要連骨頭都被嚼碎吃掉的!

-----------------------

作者有話說:小貓撓人:當你足夠弱小的時候,憤怒也只會被人當成可愛和撒嬌。

——

苗五妮是一個有點野,更遵守自然法則的弱肉強食的女孩子。

————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