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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吃菜飯 買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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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吃菜飯 買被子

“這是金紋碗的稿費。”

皮康秀把橫五豎四擺放整齊的銀元推給姚曉瑜, 又另外數出丁嫻傳的稿費。

“您是不是多給了?”

姚曉瑜有些驚訝的看著皮康秀,這個時代是有千字好幾元的稿費的,但那都是文壇大佬的才有的待遇, 小說在這個時代的人眼裏屬於難登大雅之堂的消遣東西,在通貨膨脹到來之前,千字一元已經是好作者才能拿到的待遇。

短篇的價格雖然因為能夠直接看到整篇文章, 沒有爛尾開天窗的風險而更高一些,但姚曉瑜估摸著自己拿到一元五角的千字稿費已經是頂天了,可報社竟然給了千字兩元的稿酬。

“沒有, 這篇文章寫的極好,這是破格申請的。”

皮康秀搖頭,姚曉瑜放了心, 飛快的把銀元收好,心裏已經盤算起了這筆款子的去處——千字五角外的稿費單獨存起來,等打聽到了合適的地方,就跟之前賺的一起打成好保存的金條。

明天上收到的十個銀元的稿費,要先給家裏兩元五角——之前說好了她每月往家裏交十元,但姚曉瑜拿稿費是一周一次, 每次五元。

姚曉瑜不想每月的前兩周都沒有進賬,周春花也不想看姚曉瑜後半月拿著五個銀元大買特買,雙方在商量以後, 就變成了交的家用從一次性給夠變成每月分四周給。

姚曉瑜每次拿到稿酬都有可支配的收入,周春花也不用瞧著姚曉瑜大把花錢,雙方都有美好的未來。

十塊分出兩塊五, 還剩七塊五,再還掉短篇賒的謄抄費用,去掉慣常買肉和打牙祭的錢, 剩下的銀元要置辦兩床被子有些困難,但周春花手上是有錢的。

是補足厚被子的費用,還是瞧著姚曉瑜把錢胡亂花完,最後冷到受不了的時候自己全款買被子,姚曉瑜相信周春花能想明白。

告別一個勁兒的給她洗腦“以後碰上還有這種文章,一定先給我們報社瞧瞧……”的皮康秀,姚曉瑜揣著分成兩份的銀元高興的下樓,見了周春花便揚起一個大笑臉。

之前她已經私下攢了二十多個銀元,加上手上能存下的十八個,姚曉瑜現在的儲蓄已經突破了四十枚銀元,她終於有底氣去問手術費了。

“奶奶,我們去吃菜飯。”

姚曉瑜眉飛色舞的說道,周春花已經習慣了她每次出門必打牙祭,摸著剛塞過來的三個報紙包裹的圓硬物件,熟門熟路的跟著孫女進了門口掛著寫了“飯”字木板的普羅餐館。

“兩份菜飯,其中一份的小排骨換成雞翅,奶奶,您看看你要不要換,我再去點個炒菜。”

菜飯是普羅餐館的另一種套餐,二角一份,標配是兩塊排骨加一飯一湯,飯是菜飯的,做法大概是把蔬菜切碎用油炒了,跟米飯一起蒸熟後攪拌均勻,有人要吃就盛出一碗壓實。

每家的菜飯都有自己的關竅,有些用花生油炒菜,有些是炒菜的時候會放其他的材料,像這家就放了鹹肉丁,滋味不差,分量也極實在,端出來的一碗飯都是壓了又壓,便是碼頭搬運的工人,一碗下去也能吃個九分飽。

不想吃排骨的也可以換成其他的葷菜,並不額外價錢,只是會根據換的菜的價格把分量弄多或者少一點。

“有什麽新鮮菜嗎?”

姚曉瑜瞧著面前的時令菜,說不出有什麽不好,可就是沒胃口,她在這邊吃過幾回,陪著的夥計知道她手上有錢,便掀開了角落的白布,露出小半簍子的蘑菇來。

“昨個兒下了雨,地裏的暑氣被激了出來,鄉下親戚采了些送過來,一個時辰前才到的鮮貨。”

夥計見姚曉瑜眼睛一亮,便賣力的介紹起來,姚曉瑜聽得心動,問了價錢,確定自己沒被當冤大頭哄,便要了一碟子炒肉吃。

“豬肉要煸油,但不能硬的咬不動。”

姚曉瑜皺著眉頭叮囑,她在其他的地方也吃過炒菜,卻沒碰上過合心意的五花肉,不是咬下去肥肉膩得慌,就是跟木頭一樣又老又柴,後來她幹脆只叫人用瘦肉炒菜,味道差一些,卻起碼吃個安心。

可蘑菇就是要配五花肉才好吃啊。

家裏會把蘑菇切成薄薄一片,配上在油鍋裏滾上一遭,成了燈盞兒的五花肉片,一勺醬油一勺鹽,炒出蘑菇自帶的水分以後小火燜一下,那滋味……

姚曉瑜甩走突然的惆悵,又單點了一份排骨當打牙祭,才找了個位置坐下來等菜,一會兒的功夫,周春花也坐了過來。

“奶奶,你選了什麽菜?”

姚曉瑜有點好奇的問道,這邊的排骨都是雜排,肉藏在犄角旮旯裏,周春花只要有別的選擇,一般不大會吃。

“我把排骨換成了拆骨肉。”

拆骨肉是字面意思,一般都是豬筒骨上拆下來的肉,比排骨的分量瞧著少,勝在可以直接吃。

祖孫說話的功夫,套餐已經送了過來,周春花那邊還多一碟醬油,要是覺得拆骨肉太淡,可以蘸著吃。

菜飯是裝在腦袋大小的碗裏送過來的,湯水很清,裏面只有指甲蓋大小的三兩片豆腐,上面撒著幾枚蔥花。

可能是因為點了炒菜,送過來的排骨瞧著不算差,雖然肉還是不多,但啃幹凈的難度降低了不少。

蘑菇炒肉也很快上來了,半指長的蘑菇裏是差不多厚度的五花肉肉片,只加了一點鹽收汁出鍋,滋味卻因為足夠新鮮一點不差,蘑菇吸飽了五花肉煸炒出來的油水,咬起來咯吱作響,五花肉片帶著細微的嚼勁,卻並不是咬不爛咽不下的老樹皮。

回頭她也買點五花肉,讓老板切了帶回去試著做一做,剛好家裏的豬油差不多用完了。

周春花沒有對蘑菇炒肉發表任何意見,但時不時伸到盤子上的筷子已經表達了她的滿意。

“我吃不下了……”

姚曉瑜喘著氣說道,店家沒有見人下菜,給姚曉瑜和周春花上的菜飯是如出一轍的壓縮包,姚曉瑜本來覺得自己的胃口已經不小,卻還是對怎麽都吃不完的菜飯投降了。

“我也差不多了。”

周春花放下筷子,摸著圓鼓鼓的肚子有些為難——把沒吃完的菜飯留在這裏,她的心比刀割還難受,但要是不留下,她也沒有個裝回去的碗。

夥計是個機靈的,見兩人都停了筷子,便主動問要不要打包,祖孫兩點了頭,就看著夥計跟變魔術一樣掏出幾張荷葉,把她們的菜飯裹了個嚴實。

“你們賺的是賣荷葉的錢吧?”

付了打包的費用,姚曉瑜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個操作在現代也有——外協廠粗加工只要很低的價格,甚至不收錢,他們賴以為生的其實是車床加工後的鐵屑。

荷葉打包的生意瞧著不起眼,攢起來可就多了,還落了個大方的美名。

“又有人來了。”

自家的盈利方式被摸透了些,夥計只沖姚曉瑜笑笑,便匆匆去招待剛來的女客了。

“這邊竟然會雇傭女人當跑堂!”

直到周春花出了門,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姚曉瑜倒是淡定的很。

“她應該是餐館的少東家。”

姚曉瑜聽到那個夥計喊掌櫃爹了。

“這世道是真變了,女人也能做東家……”

姚曉瑜熟練的屏蔽掉周春花的嘀嘀咕咕,瞅著沒人的時候飛快的走向肉攤,肉攤攤主見小財神來了,臉上頓時笑開了花,好在他還記得姚曉瑜不太想要被人發現來買肉,雖然急著推銷,卻也是壓低了聲音的。

“要牛肉嗎,早上才殺的,可新鮮了。”

姚曉瑜聽到牛肉的時候,眼睛唰一下亮了,她出門這麽多回,愛是頭一次碰上牛肉,但警惕心還是要有的:

“這牛是怎麽來的?”

牛春日能耕地,另外三季能拉車,是家裏頗為寶貴的財產,人不如牛在這個時代是寫實的描寫,甚至官府中還流行著一個地獄笑話——你跟巡捕房說自己孩子不見了,巡捕房不一定會管,但你要說自己的牛丟了,他們便會裏立刻出動。

“昨個兒有個小牛犢子一腳踏空,直接摔斷了腿,請了大夫來看,說是沒救了,那家裏人抱著小牛哭了半宿,最後連夜把我請過去,幫了小牛一把。”

攤販說的詳細,目光也清正,姚曉瑜信了他的話,摸出一枚銀元放到肉攤的邊緣。

"來一塊錢的牛肉。"

要不是周春花死盯著她,姚曉瑜能掏出所有的銀元把牛肉包圓——他們全家都缺營養的很,牛肉可是補氣血的好東西!

“好嘞!”

攤販高興的應下,給姚曉瑜挑了塊後腿肉,還貼心的幫忙切成了拇指大小的塊狀,帶回去就能直接下鍋。

買完牛肉的姚曉瑜也沒急著回家,而是拉著周春花的手直奔當鋪。

“奶奶,我手上就這麽多錢了……”

姚曉瑜把5個銀元連著沒花完的銀角子都塞進周春花手中,周春花這次倒沒糾結:

“剩下的錢我補上就是。”

周春花想的很清楚:一床厚被子只能擠下兩個人,便是再儉省,姚家也得再買兩床被子才能過冬,大不了冬天過了再把被子折價典回去,要是被凍病了,要喝苦藥汁子不說,看醫生的錢都能買多少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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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周三入V,倒V,當天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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