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第二次稿酬 以後漲到千字八角

關燈
第25章 第二次稿酬 以後漲到千字八角

上海縣城, 大院中。

小姑娘興致缺缺的瞧著剛送來的報紙,自從看了丁嫻的故事,她便總覺得這些文章少了幾分意思, 不是說不好,而是……怎麽說呢,就是讀著有點費勁。

她家是有些權勢的, 也聽過推行白話文的風聲,但看過一些所謂的白話文章以後,小姑娘覺得用不用白話文都無所謂, 左右跟文言文也沒太多的區別。

直到看到了小魚先生的故事,小姑娘才知道文字還能這麽用。

能用小魚做筆名的人,年紀應該不大吧, 若是成了婚,對妻子會有溫家郎君對丁嫻那麽好嗎?

應該會吧?

小姑娘的臉上泛起了紅雲,將報紙隨意的往後一翻,頓時睜大了眼睛——

“奶奶,今天報紙上又刊登了丁嫻的故事。”

百無聊賴的老太太噌的坐了起來。

“哪兒呢哪兒呢,給我瞧瞧。”

老太太興沖沖的扒拉著報紙, 小姑娘就指給她看:

“您瞧,這個故事的名字也定下來了,就是最上面的三個字:《丁嫻傳》, 這裏是作者的筆名:一條小魚。”

不識字的老太太隨著孫女的手指,靠著剛才的記憶力,一字一句的跟著讀:丁嫻傳, 一條小魚。

“這寫書的可真有意思,給自己起這麽個名兒。”

不過的確比那些輕狂客之類的要好記多了,小魚又簡單又常見, 紅燒清蒸都好吃……老太太的思維跳躍的很,轉眼想到了魚兒的一百零八種做法,又懷念起年輕時候吃的各樣美食。

小時候還在北平的時候,她阿娘偏好一口翠蓋魚翅,按她們家的財力也算富貴吃食,要先用雞湯燉好發出來的上品排翅,然後配鮑魚和雲南的火腿,加了新鮮荷葉包起來燒兩盞茶的功夫,再換了新荷葉才能動筷子。

阿娘一直吃外面的手藝,家裏的廚子覺得不服氣,在加鮑魚的時候添一昧油雞的雞皮,味道更好,從此阿娘就只在家中吃這道菜,廚子於是很得意。

老太太小時候跟著吃過幾回,味道不差,火腿和鮑魚的香氣被吸入魚翅,雞油增了細潤的滋味,再配上解膩的荷葉味道,阿娘給她盛出來的一小碗,總是不知不覺就見了底。

但比起這種借位菜,和茄鯗這種分子料理,她最喜歡的還是食物本身的滋味,像是夏日常吃的什錦冰碗,新鮮的蓮藕菱角雞頭米,配上新鮮的榛子杏仁核桃仁,再放兩枚蜜餞,下面用嫩荷葉一托,好吃又雅致。

那雞頭米選的都是剛出來的,煮開以後是好看的淺黃,堆在一起也沒什麽分量,咬下去卻極嫩,一小份便所費不貲,卻從不缺食客。[1]

“奶奶,您聽嗎,不聽我先看了。”

小女郎不滿的晃悠著出神的老太太,老太太回了神,沖孫女討好的笑笑。

“聽,當然聽。”

美食什麽時候都能追憶,抓心撓肝的文章可等不得慢慢來。

兩人達成一致,很快沈浸在丁嫻的世界中,可隨著劇情的發展,本來被甜到的小姑娘卻皺起了眉,直到讀完最後一句爛掉的話,她的心終於死了。

姚曉瑜深谙悲劇是把美好的東西毀滅的名言,在前面花了大量的筆墨描寫丁嫻和溫家子的愛情,只讓人覺得他們是天生的一對,地造的夫妻。

更殘忍的是,在丁嫻和溫家郎君年輕的時候,那些允諾和誓言都是真心的,溫家子是真的想跟妻子同沐雪共白頭,也是真的想在走完了這輩子以後,還想要相約下一個百年。

然後丁嫻的丈夫爛掉了。

“小魚先生怎麽可以這麽寫?他是不是想變成鹹魚幹!”

女孩將報紙狠狠摔在地上,哭的滿臉的淚,老太太把孫女摟進懷裏,一下一下的拍著小姑娘的背,心裏卻琢磨著得多買幾份報紙,讓其他的孫女也瞧瞧這故事。

她的孫女們樣樣都好,就是將感情看得太重,剛好用丁嫻給她們洗洗腦子——連這樣的神仙眷侶都會變心,她們怎麽敢把男人視為自己的全部的?

等她避暑回去,就把這些女娃子一個個攆去讀書!

***

租界內,樓房中。

“第五夫子,你的眼光不行啊。”

女人調侃著快要氣炸了的男人,前些日子她看完丁嫻的故事以後上樓逼問,才知道男人把丁嫻當成了閨女。

而男人嘴上對溫家子不留情,心裏卻還挺滿意這個配來的兒婿,男人最了解男人,那溫家子是真的把丁嫻放到心上了,結果今天的報紙一出來,他破了大防。

他閨女怎麽就碰上這麽個王八蛋了啊!

***

丁嫻的故事引起的風浪跟姚曉瑜無關,她依舊在家裏埋頭寫作,捋大綱,定伏筆,設爽點,修文章,讀報紙,集素材……真應了那句話:只要你想,事情便做不完。

溫柔忙著打理家務,姚平安要完成抄寫的任務,兩人都是非必要不出大門的主兒,兩人聽過姚曉瑜的故事以後,只覺得會很受歡迎,但到底受歡迎到什麽地步,他們卻是沒有概念的。

“我同事上班的時候,大罵那溫家子不知福,說若是換了他有丁嫻這樣的女子為妻,定然不會多瞧旁人一眼。”

飯後閑話不知怎的就聊到了姚曉瑜的故事,姚天睿一邊啃著生梨一邊說道,這梨不大,但很甜,一個銅元能買兩枚,他買了六枚回來跟家裏分著吃。

姚天睿在做了一段時間的工後,手上的事情漸漸捋順了,跟同事們的關系算不上十分親近,但也能有來有往的聊上幾句,今天進了辦公室就看到同事一臉激動,還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一聽才知道是丁嫻傳後面的故事放了出來。

“丁嫻所托非人啊!”

聽著同事們的長籲短嘆,想到他們之前對這種鴛鴦蝴蝶派不屑一顧的模樣,姚天睿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妹妹的故事,好像寫的比他想象的還要好的多。

“我那邊也有人說這個故事。”

周春花默默舉起了手,她做飯的那個工坊都是陜西的,中午喜歡找個地方睡一會兒,但打頭的人最近可能不太舒服,每次睡覺都被別人的呼嚕聲吵醒,為了讓做工的人不睡覺,打頭人專門花銅元找人給他們讀報紙,但也沒什麽用。

除了笑話能聽一會兒,稍長點的故事根本聽不進去,直到前兩天。

周春花早上過去的時候,聽到有人在喊丁嫻的故事出了新的,她便花了銅元買了一份話本大全,打算等晚上回去的時候讓姚曉瑜讀,結果那個讀報紙的人拿錯了報紙,便讀起了丁嫻的故事。

雖然不是從頭開始,但現在的報紙在連載的時候,都會花一點版面簡單介紹前面的事情,眾人聽著毫無障礙,讀報的人念了一句又一句,眾人不知不覺便漸漸安靜下來,然後……

“還好你把身份捂的嚴嚴實實,不然我非得被他們吃了。”

想起文章戛然而止後眾人的反應,周春花現在都覺得頭皮發涼,不過她孫女也厲害,寫出來的故事竟然能讓這些不識字的工人都聽得津津有味,以後一定能掙到許多錢。

“我有個同學也在說。”

姚曉麗把梨皮咽下去,舉著手說道,姚曉瑜沒把自己的筆名瞞著妹妹,只是讓她別往外說,自覺被當成大人的姚曉麗興奮的點頭,當真守口如瓶。

“她說她姐姐讀了這個故事以後,哭了,然後就去找娘,說什麽自己被騙了嫁妝。”

姚曉瑜的臉色怪異起來,她發誓自己真的只是隨手一寫。

“我同學說要給一條小魚寫感謝信,姐,你好厲害啊!”

姚曉麗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姐姐,咬了一口梨子以後又戴上了痛苦面具——這皮可真難咽啊。

***

“小魚少爺可給我們報社惹了不少麻煩。”

皮康秀一邊從姚曉瑜手上接過寫好的稿子,一邊調侃的說道,他們本來以為第一部分發出去的威力已經夠大了,結果第二個五千字發出來以後,來問劇情的就沒停過。

也就是今天早上報紙才剛剛發出去,大家忙著看後面的情節,他才有了些空閑時間,但想想這五千字卡在了女主反擊的前一秒,皮康秀又覺得八成清凈不了多久。

姚曉瑜眨了眨眼睛,大概明白皮康秀的意思,但一條小魚的作品,跟她姚曉瑜有什麽關系,她只是個跑腿的小丫頭——

“那你把稿子還我,我讓其他報社登。”

皮康秀:……

他說了不少好話,貢獻了三盤糕點,才讓這小氣的丫頭把這一節給揭了過去,看看時間也不敢再耽擱,拿出八個銀元放到桌上。

姚曉瑜一個個數過去,又擡頭看向皮康秀——千字六角,她應該拿六個銀元,怎麽多了兩個?

“你家少爺的文章很好,帶著我們的報紙也賣的比之前好,我就申請提高了稿酬,現在《丁嫻傳》的價格是千字八角。”

姚曉瑜的眼睛唰的就亮了。

一周八個銀元,一個月就是三十多枚銀元,綢緞鋪子的大掌櫃,一月的薪水也才八元,她一個人掙的錢,抵得過四個甄誠實!

-----------------------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姚曉瑜:宋朝和民國,文科生的兩個短暫就業春天。

————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