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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留些稿費 以後我就不做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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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留些稿費 以後我就不做家事了

周春花在姚大牛死後, 便把錢看的很重,不僅是大錢,還有小錢。

在不知道家中具體情況的時候, 姚曉麗為什麽會鬧?還不是因為以前她多少能跟姚平安一樣吃點小竈,後面卻一口肉蛋都沾不上!

姚曉瑜能理解,六百多個銀元的債在腦袋上壓著, 家裏又沒個穩定緊張,全靠她拉車為生,這種情況要想攢錢, 便只能一分一厘的從牙縫中省。

而且全家省吃儉用的時候,周春花同樣也在吃糠咽菜,光憑這一點, 姚曉瑜就不會說什麽。

可周春花在姚曉瑜和姚平安有了相對穩定的抄書收入,姚天睿也找到工作,進項趨於穩定後,周春花便跟姚曉瑜的計劃有了矛盾——周春花不想讓現在的狀況有任何改變。

姚曉瑜明白老太太的盤算:孫子每月掙來六元二角,除掉二角零用,剩下的剛好抵消房租;父女兩個每日三千字, 按照最低的千字七個銅元,每月也有近十個銀元入賬。

周春花自己要是能找到活幹,每月也有兩三個銀元的收入, 若是找不到,跟溫柔一起做手工活,兩人一個月也能掙上一兩個袁大頭, 在吃食上省一省,每月就能存下好幾個還債的銀元,熬上十來年, 債就差不多還清了。

但在姚曉瑜的心中,抄書只是暫時支撐生活的手段,等家裏喘過來一口氣,她就要開始自己的創作,用手上的筆桿子賺更多的錢。

可周春花不認同。

紙張和墨水都要花錢買,寫稿子也需要時間,還不能一次通過,便是刊登上報紙,下一篇也不能保證同樣能賺到錢,倒不如專心抄書,賺個細水長流的穩定收入。

姚曉瑜試著提起過自己寫文章賺稿費的事情,周春花沒什麽反對的意見,但並不開口說讓姚曉瑜少抄一點東西,也沒給一個銅元,姚曉瑜便明白了周春花的意思,果斷暗度陳倉,用開窗效應先買了舊報紙揣摩文風。

投稿的要求和刊登的文章都在報紙上寫著,但姚曉瑜寫文章的念頭說了個開頭就被打斷——周春花只當她放棄了寫文章的打算,雖然有些心疼,但還是答應下來。

姚曉瑜知道這個借口可一不可二,便每日選了報紙上的故事讀給全家聽,周春花被沒完結的故事勾的心癢,自然願意再次花銅元給姚曉瑜買舊報紙。

就像是一千零一夜中的那個少女,她得到的報酬是第二天清晨的陽光,姚曉瑜得到的報酬則是漸漸有了厚度的報紙,再然後,就是趁著周春花出去做工的時候抓緊時間寫作,然後打著找舊報紙的名義去報社投稿。

等真的收到了過稿的好消息,姚曉瑜才敢向賀家書局賒墨水——周春花連報酬裏的銅元都要細細數過,每次買完打牙祭的吃食以後,連一個銅板都不會多花。

姚曉瑜買紙的錢都是悄悄跟賀掌櫃多要了一千字的抄寫,然後直接把銅元換的紙張放到抄寫紙裏,買墨水的當天,姚曉瑜更是提前穿上了裏面縫著口袋的衣服。

“這是一個銀元。”

姚曉瑜將帶著體溫的銀幣放到周春花手上,是很亮的新錢,周春花沒有把手合攏,姚曉瑜讀出了奶奶的意思:

剩下的錢呢?

“稿酬我不會全部給您。”

姚曉瑜直白的說道,新收入的第一次支配方式決定了錢財的流向,之前抄書的收入姚曉瑜沒有爭,現在的稿費卻不可能全歸家裏。

她手上一定要有些能用的錢,墨水都要賒的經歷,姚曉瑜不想再體驗第二回。

“那你打算給多少?”

周春花把手掌合攏,攥緊了銀元問道,她並不介意孫女留些錢,她們現在也出不起嫁妝,但交上來的錢,總不能比抄書的還要少——姚曉瑜沒有將情況說的特別詳細,周春花只知道她得了三元的稿費。

“下個月我先給八元,要是投稿順利,下下個月就漲到十元,後面要是米價沒有明顯的上漲,那就保持在每月十元。”

作家這個行當,賺得多也花的多,要輸出東西就要先輸入,這個時代有關知識的都不便宜,一本書動輒數枚大洋是很尋常的,少見的書更加昂貴,像之前姚曉瑜抄的那本醫術,賀掌櫃無意中提起它的售價——大洋十二枚。

除此之外,家裏還有不少別的,在周春花眼中可能屬於可有可無,甚至沒法理解的開銷,比如姚曉麗要轉進更好的學校,學費上增加的支出;再比如溫柔的手術和周春花的護理費。

姚曉瑜並不想每次用錢的時候都要解釋,甚至發生爭吵,索性一刀切。

“……八元……每月十元……”

周春花的呼吸急促了不少:要是小魚每月出十個銀元,姚家每月存下來的錢能直接翻倍,欠款幾年就能還清。

“行。”

周春花盤了盤這筆經濟賬,確定不虧,果斷答應下來。

她當然知道姚曉瑜能出這份錢,就肯定能賺更多,但周春花很會勸自己:但人總不能為了沒到手的收入,不抓住面前的十個銀元吧!

手長在孫女身上,真把小魚惹不高興,一氣之下不寫了,她不就虧了足足五個銀元嗎:一個月虧五個,一年可就是六十個,十年就是六百個,便是家裏沒收入都夠還債了!

況且家裏也沒在小魚寫東西的時候幫上忙,能分到就是賺的。

……

周春花把自己勸好以後,心裏就開始得意起來——以前總聽著別家的兒孫多麽出色,現在看來也就那樣,誰家能有她家的小女郎出彩?活脫脫的文曲星轉世,小小年紀每月就能賺上十個銀元!

“奶奶,這個錢不能往外說。”

姚曉瑜叮囑奶奶,周春花理解的點頭——不怕人窮,不怕人富,最怕人半富不富,現在的姚家沒有家丁護院,有本事跨高墻的瞧不上三瓜兩棗,對姚家動心的不敢招惹秦家,現在就是最好的狀態。

“等錢存到年底,我悄悄去還幾家,再透點風聲,免得過年債主上門。”

這邊多是年尾催債,但多是瞧著家裏一點還債的希望都沒有,或者有錢卻欠債不還的,才會被債主上門,姚家在姚曉瑜和姚平安抄書,姚天睿找到工作前是頭一種,現在不想被劃分為第二種。

“奶奶,欠條給我看一眼。”

周春花不知道姚曉瑜要做什麽,但還是將欠條拿了出來,去掉了甄掌櫃那張,還是厚厚一疊,但多數只有幾個到十幾個銀元,二三十個都算是大數。

姚曉瑜知道原來肯定不止欠了這麽多錢,有些人家送奠儀的時候,是直接將欠條送過來的,意思是債務一筆勾銷,那些欠條被奶奶單獨放著,都是恩,以後有機會要報答的。

“這幾張先給我吧。”

姚曉瑜抽了幾張面額比較小的欠條出來,準備用沒上交的稿酬還,前提是那個時候她手上還有錢。

“沒賺那麽多,想著的是碰上大運,突然有了一筆小錢的時候慢慢還。”

姚曉瑜沖著周春花笑笑,周春花只覺得鼻子一酸,哪有女兒家背債的,偏他們家……

“要是有實在催的緊的,您跟我說。”

誰都不知道未來可能碰上什麽事,沒準哪家就突然碰上難事,手頭有些緊張。

“行。”

周春花決定真到了那個時候,就給小魚打欠條。

“吃完晚飯……把這件事跟家裏說下?”

姚曉瑜本來想說把賬重新盤一盤,她連表格都打好了,但看著並不均衡的收入,還是將這句話咽了下去,知道家裏掙錢的主力,和每天看著收入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她沒必要賭人心。

“嗯。”

姚曉瑜看向奶奶,周春花沒什麽意見,這事就這麽定了下來。

晚上吃的依舊是上次做過的紅煨肉配白米飯,只是酒被換成了便宜些的醬,那個咬不爛的,神奇的橡膠口感的白菜在姚曉瑜的強烈抗議下被暫時擱置,姚家的戰鬥力一如既往的強悍,只剩下一碗被放到井裏鎮著明天吃。

周春花把煤油燈放到桌上,眾人照舊圍攏起來,準備聽姚曉瑜讀故事,姚天睿也不例外——姚曉瑜講故事的時候習慣先看一遍,然後用自己的語言重新說,比報紙上的文字有意思多了。

但這次姚曉瑜沒急著翻開報紙,反倒是周春花先張了嘴,把眾人炸了個人仰馬翻。

“小魚的文章上報紙了。”

周春花把姚曉瑜這段時間的事情一說,姚平安和溫柔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女兒這段時間在忙什麽,至於上班的姚天睿和上學的姚曉麗——

“你也太厲害了!”

“姐姐,你好棒啊!”

嗯,話語中的含義沒多少,但實在令人心情舒暢,姚曉瑜想摸個粽子糖出來投餵,又想起路上沒買,只能琢磨著再出去的時候帶點零食回來。

對了,還得想辦法增加出門的次數,閉門造車總不是個事兒,話說她記得這個時代槍支合法,要不……

“小魚說了,下個月往家裏交八個銀元,下下月起每月交十個,以後就不抄書了。”

姚曉瑜看了眼若有所思的溫柔,立刻擡手:

“家裏的活兒我也不幹!”

姚曉瑜承認自己好吃懶做,她真的真的很討厭做家務,以前租房子都是一周請一次保潔上門,買菜都是用洗切配好直接下鍋的食材加i一次性碗筷。

來到這個世界以後條件有限,她也得幹點輕巧的活計,本來也能忍,但溫柔總是在她忙的時候使喚她做事,姚曉瑜用寫寫畫畫擋著,結果這個娘直接進化了,說讀多了書要換換腦子,更理直氣壯的卡著姚曉瑜入神的點叫她做家務。

姚曉瑜都不知道溫柔是故意還是不小心的,不過無所謂,她現在不跟這位玩兒了。

“行。”

周春花爽快的答應下來,溫柔卻難得反對起來。

“不成,小魚不學些家事,以後會被婆家嫌棄的。”

姚曉瑜:……

不是,姚家條件徹底壞下來,不也就這兩個月的事情嗎,溫柔以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時候,也沒見姚家嫌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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