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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定下大綱 一個被離婚後,有了新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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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定下大綱 一個被離婚後,有了新生活的……

從賀掌櫃那邊拿了報紙回來後,姚曉瑜依舊只用上午的時間抄寫賺錢,下午的整塊時間用來看報。

這個時代的報刊是繁體豎版,從右往左的閱讀順序,姚曉瑜最開始閱讀的時候有些艱難,但人是可以改變的,讀的多了久了,她便習慣了這種排版。

“小魚,過來幫我把土豆皮刮了。”

溫柔又在叫人,姚曉瑜嘆了口氣放下報紙,蹲在溫柔身邊,用另一片碎瓷片給土豆削皮。

她們家有水井,以前缺糧食不缺水,土豆是連著皮吃的,至多洗的幹凈一點,現在條件好了一點,才舍得把皮給刮掉。

“娘,您下次等我沒事的時候再叫我幹活行嗎。”

姚曉瑜壓抑著暴躁說道,這個時代的文字對她來說有些之乎者也,看進去的並不算特別容易,但每次讀進去一些,溫柔就讓她做家務,驟然打斷的滋味真的非常難受。

雖然溫柔每次分給他的也不是什麽困難的活計,但這就像是人好容易睡著了,結果一會兒被叫醒一次,一會兒被叫醒一次,關鍵是還沒什麽大事,就是聖人都覺得憋屈。

“你都看報紙了,難道還有事情嗎?”

姚曉瑜睜大眼睛看著溫柔,確定她沒有開玩笑後,終於意識到自己的這位母親對某些事情有著錯誤的認知。

……

“你爺爺看報紙當然是有用的,你怎麽能跟他比。”

溫柔有著一套能自洽的邏輯:報紙跟姚曉瑜的工作無關,中學畢業以後的姚曉瑜也不需要繼續學習,所以報紙是姚曉瑜閑著沒事的時候才看的。

姚曉瑜已經十三了,是個懂事的大姑娘,既然有時間看“閑書”,自然也有時間幫著做事。

姚曉瑜試著搬出姚大牛看報的事情進行魔法對轟,但溫柔也有也有自己的理解:姚大牛是要做生意的,報紙上的東西對他有用,姚曉瑜不做生意,看報紙肯定是為了打發時間。

姚曉瑜:……

在費盡口舌依舊無法轉換母親的觀念後,姚曉瑜不再幻想一次見效的嘴炮療法,而是采取了更直接的方案——她去賀掌櫃那邊交任務的時候,花了四個銅元,買了本子和鉛筆,下午看報紙的時候將鉛筆握在手中,時不時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看報紙是閑著沒事,記錄東西可就是正事了,溫柔並不清楚姚曉瑜在記錄什麽,但她對寫字的人有著某種敬畏,雖然依舊會叫姚曉瑜做事,但跟之前的頻率已經低了太多。

在姚曉瑜裝作沒有聽見,或者真的沒有聽見的情況下,也不會一聲一聲的接著叫,而是自己去把事情給做了。

姚曉瑜抄著能投稿的平臺的地址和聯系方式,看著擇青菜的溫柔,心裏卻沒有多少高興的意思,只是再次明白了那句話——

寫作的時候,一定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房間。

姚曉瑜在看報紙的時候,也並不只抄寫投稿的信息,她也抄日常物價,店鋪廣告,統計在報紙上連載的小說類型,確定自己第一本書的定位……

時間轉眼又是半個月,兩個銅元的本子已經寫到第三本,賀掌櫃的報紙早就還了回去,姚曉瑜翻著自己又買了兩回,在一邊頗為壯觀的舊報紙,終於開始規劃自己要寫的小說類型,

這些日子她已經把賣的比較好的報紙上的小說看了看了個大概,跟她估計的武俠小說半邊天不同,現在相對流行的,除了言情小說,相對流行的反倒是偵探和市民小說,再然後便是救亡圖存的革命故事,啟蒙篇章。

姚曉瑜在思索後,第一個放棄的就是革命和啟蒙類型,不是不想寫,而是不能寫——她一個人也就算了,現在姚家可還有一大家子呢,她灌墨下筆倒是痛快了,家裏遭了人眼怎麽辦?

再等等,等她闖出名聲又不愁筆墨,倒是可以換個馬甲,寫點不要錢的文章,把該罵的人好好罵一罵。

排除一個,還有三個,姚曉瑜第二個放棄的便是偵探小說。

現在的偵探文並不是那個永遠長不大的小學生,而是類似西方的夏洛克,有些小報甚至公然將偵探的角色宣稱為“東方的福爾摩斯”,模仿的是歐美的邏輯敘述;還有一類是滑稽偵探,走的是反傳統的喜劇路線。

這兩種姚曉瑜都能寫,但並是她擅長的題材,開頭或許可以順利過稿,但後面只會越寫越吃力——當文抄公的話那就是另一回事,但姚曉瑜的道德底線有點高,過不去那個坎。

要是被反覆退稿,姚曉瑜可能還會硬著頭皮試一試,現在……

市民小說又是另一種風格,姚曉瑜覺得這個定位有點類似故事會,大部分都是小短篇,然後便是笑話,做成系列的也有,類似“阿p故事集”,但只是主角相對固定,就像是兩只熊和一群羊,每次都是不同的故事。

這種小短文在姚曉瑜能把控的領域,但她暫時找不到能插進去的位置——市民小說的系列文已經有了專欄約稿,除非她這個新人的稿件能有絕對的碾壓效果,不然專欄換她的可能性跟做夢差不多。

所以在一次次排除法的作用下,最適合她的還是男女愛情的鴛鴦蝴蝶派,雖然她在現代還沒談過戀愛,但沒看過豬跑也吃過豬肉,小說裏的套路她精通的很!

姚曉瑜信心滿滿的寫下幾個關鍵詞……然後卡在了女主的設定上。

姚曉瑜皺著眉頭在紙上寫下幾個字,又用橡皮擦掉,然後再寫再擦,一個下午除了弄得手腕酸疼,竟是絲毫進展都沒有。

她在現代最頭疼的就是主角設定,因為姚曉瑜習慣根據主角性格寫大綱,沒想到換了個世界依然如此,大家閨秀小家碧玉,市井中人村中小女,每個人都能寫出一段精彩的故事,但也因為選擇太多,讓姚曉瑜難以抉擇。

若是在現代,她大可以隨意選擇一個,寫完她的故事再寫下一個,網絡時代不缺讀者,雖然營銷有用,但也酒好不怕巷子深,而且二十一世紀的生活成本很低,她若是只要找一份滿足基礎需求的工作的話,並不困難。

但在這邊……過幾個月就是冬天,六個人一床被子根本擠不下,煤炭也要提前貯備,沒有足夠的炭火,冬天是真的會凍死人的。

可飯是不能少吃的,要是身體在平時不能積攢足夠的能量,可能某一天人睡過去,就醒不過來了。

而且這邊的慣例是過年的時候上門要債,姚家可以不全還,但至少每家要給一點出去表現誠意,又是一筆開銷。

姚曉瑜擰著眉算了又算,除了讓自己越發焦慮,沒有找人任何提高家庭抗風險能力的手段。

“吃飯了。”

姚曉瑜應了一聲,用橡皮在紙張一擦,那被反覆擦拭過的紙張便破了一個洞。

晚飯是冬瓜粥,姚天睿帶了幾塊醬豬肉回來,姚曉瑜吃的香甜,焦躁的情緒也舒緩了不少,

第二天姚曉瑜匆匆起來,就著桌上的鹹菜吃了冬瓜粥,便跟上周春花的腳步——今天是她去賀掌櫃那邊交抄寫紙,然後領錢的日子。

天色已經亮了,太陽還沒出來,街上的人來去匆匆,顯得有些冷清,姚曉瑜悶頭跟著周春花走,冷不防聽到一句哭罵:

“你想讓那個狐貍精進家門,除非我死!”

姚曉瑜下意識的扭頭看去,視線撞上高高的院墻,她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一道男聲也傳了過來:

“我們的結合是封建糟粕,是盲婚啞嫁,我們強扭在一起,是不會幸福的!”

姚曉瑜只聽請了這兩句,後面的聲音就低了下來,她豎著耳朵也只捕捉到一些模糊的聲響,然後就是女子低聲的嗚咽。

“奶奶,那家是怎麽回事啊?”

姚曉瑜有些好奇的問道,雖然腦子裏已經有了大概的猜測,但還是想吃瓜。

“那家啊……”

周春花也不瞞著姚曉瑜,孫女這段時間展現出來的能力她都看在眼裏,兒子兒媳認為天睿是家裏的頂梁柱,但周春花總覺得比起大孫子,二孫女明顯更加可靠。

墻院裏的是個很俗套的故事,總結起來不過五句:

青梅竹馬的門當戶對,情投意合的洞房花燭,出國留學的意氣風發,歸來以後的冷淡相對,貌神合離的遇見真愛。

在這個時代很尋常的故事,卻讓姚曉瑜眼睛一亮,她抓住了腦子裏飛快劃過的靈感,直接定下文章的核心。

一位丈夫留學歸來變心,被離婚後有了新生活的女性。

從庚子賠款開始,留學生就一直是這個時代的熱元素,舊式女子的說法在現在雖然還不流行,離婚另娶的男子卻也並不少見,簡直就是天然的熱題材。

而且她以前除了寫小說也看小說,民國糟糠之妻的故事都有了固定模板,她往裏面一套,在這個時代便新鮮的很。

姚曉瑜越想眼睛越亮,從賀掌櫃那邊接新活計的時候,還被賀掌櫃問是不是碰上了什麽好事,表現的這麽開心,姚曉瑜隨意敷衍過去,滿腦子都是故事的大綱碎片。

“好你個狐貍精,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突然的女音嚇了心不在焉的姚曉瑜一跳,她一擡頭,就看到不遠處的大門前站著兩個相對的女子,旁邊的男人一直露出欲言又止的為難模樣。

姚曉瑜花了兩秒鐘把這個音色和記憶中的對上,眼睛一下就亮了——早上的事情居然還有後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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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本書先收著點,有名氣以後就可以隨便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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