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第 38 章 “親都親過了,還怕我替……

關燈
第38章 第 38 章 “親都親過了,還怕我替……

其實自迎娶許汐元那日起, 裴硯之便料想過往後日子必多波折。他的出身無從更改,唯一能做的,便是竭盡所能去爭、去護。

從成婚至今, 諸事不順, 這一切皆印證了太子所言:許汐元跟著他, 註定要如履薄冰,難得安生。

今日她這般痛哭失聲, 想來不止為姐姐一案, 更是將這段時日積壓的惶然、委屈盡數傾瀉而出。

裴硯之明白她為姊覆仇的執念,因他亦懷著同樣的心思, 也想查明母親離世的真相。

既已成夫妻,她的事便是他的事。

這些日子他何嘗不在暗中調查,只是變故接二連三,他才從盧龍鎮平定戰事歸來不過數日,連夫妻間尋常相處的光景都尚未捂熱。

近來她雖常展笑顏,看似明快鮮活,可心底……大抵也藏了許多難以言說的無奈,與對命運的黯然妥協罷。

他多盼自己能真正走進她的世界裏,與她好好生活,將彼此的悲歡都當作自己的來擔待。

見她哭得這般破碎, 他竟覺得比在戰場上受再重的傷還要疼。可這疼裏, 又纏著一絲不安,他們的姻緣才剛起頭,情分尚淺, 甚至脆弱得不堪一擊。

尤其方才在家中見到紙箋上那句“薄情郎”,字字如針紮在心口。他不知道那是她何時寫下的,可光是瞧著, 便疼得喘不過氣,一路上心亂如麻。

此刻看她哭到力竭,心中更是百味雜陳。

那番話問出口後,許汐元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只餘細微的抽噎,卻始終沈默。

有那麽一瞬,他竟不敢聽她的回答,見她不言,急忙將她緊緊摟入懷中,低啞道:“這話……你不必現在就答。等往後心好了,再說不遲。”

他掌心輕撫她微顫的脊背,安慰著:“你身上傷得重,我先帶你去治傷,好不好?”

他語聲溫緩,小心翼翼,如同捧著一件極易碎裂的瓷器。

許汐元的抽噎聲漸漸平緩,吸了吸鼻子,低低應了一聲。

裴硯之扶她坐起,將她攏在懷中,抱了她一會,而後脫下自己的外袍裹在她身上,將她抱上馬背,翻身上馬,攬著她往城中緩轡行去。

許汐元渾身力氣早已散盡,軟軟倚在他胸口,連呼吸都顯得微弱。

裴硯之收攏手臂,微微前傾身子,讓她靠得更穩些。

這一夜廝殺奔逃,她早已傷痕累累,筋疲力盡,馬兒不敢馳快,怕顛簸加重她的痛楚。

回到府中,裴硯之立時吩咐緊閉門戶,加派人手巡視,又遣人去國公府及城外幾處要道暗中探聽消息。

裴靜禾憂心忡忡,一夜未眠,聽到動靜便急急迎出來,見哥哥抱著渾身是血的嫂嫂往內院疾走,嚇得聲音發顫:“哥哥,嫂嫂怎麽了?傷得這般重。”

裴硯之腳步不停:“快去請府醫,再備熱水來。”

裴靜禾慌得手足無措,轉身便去喚大夫,又急急去打溫水。

房中,裴硯之將許汐元輕放在床榻上,見她面容蒼白憔悴,眉眼間猶凝著未散的悲憤與哀傷,心頭揪得更緊。他攥住她微涼的手,低聲道:“且忍一忍,大夫這就到了。”

許汐元緩緩擡眼望他,未出一言,眼眶卻又悄悄紅了。他不忍再看,轉身倒了杯溫茶,小心遞到她唇邊,一點一點餵她喝下。

此時大夫匆匆趕到,此人是上回許汐元病時裴硯之親請入府的大夫。這大夫替他診治多年,最是可信。

府醫上前探了探許汐元額溫,神色凝重:“夫人傷得不輕,恐怕稍後會起高熱。容老夫先為夫人處理傷口。”

他仔細檢視傷口,眉頭越蹙越緊:“這傷……須得縫合。過程難免疼痛,老夫會多用些上好的麻沸散,或可稍緩。”

許汐元只靜靜倚在床頭,眉頭微蹙,始終未發一言。

裴硯之立在一旁急道:“大夫千萬仔細些,能少一分疼便少一分。”

大夫頷首,他便坐到床頭,將許汐元輕輕攬入懷中,讓她倚靠在自己胸前,一手緊緊握住她的手。

許汐元渾身冰涼,偎進這片溫熱裏,常常松了口氣。

大夫小心剪開傷處周圍的衣裳,用藥酒擦拭肩頭,敷上麻沸散,準備縫合。

裴硯之別過眼不忍看,擡手輕輕覆上許汐元的眼睛,將她更深地擁在胸前,低聲道:“忍一忍,很快便好。”

許汐元臉頰貼著他心口,極輕地應了一聲。麻藥起效後,大夫開始下針縫合。每一針穿透皮肉,裴硯之雖未直視,卻仿佛能感知那細銳的刺痛,心口跟著一下下抽緊。

許汐元在他懷中偶有微顫,卻始終未出一聲。她越是沈默,他心頭便越是窒悶。

待肩上傷口縫合妥當,許汐元已滿額冷汗,連唇色都白了。

裴硯之用衣袖輕輕拭去她額角冷汗,又將人往懷裏攏了攏。大夫接著處理腿上的傷。傷口雖不大,卻極深,每落一針,她的腿便不由自主地輕顫。

裴硯之掌心輕撫她臉頰,低低安撫。

夜已深沈,四下只餘微風穿檐的簌簌聲。屋內燭火通明,躍動的光影映著許汐元蒼白的臉頰,更添幾分憔悴。

老大夫凝神屏息,指尖懸在脈上久久未動。裴硯之緊蹙著眉頭,連呼吸都放得輕了。

裴靜禾匆匆踏進屋內,濃重的血腥氣便撲面而來。她腳步倏地一頓,目光觸到榻上人影時,心裏一疼,手指不自覺攥緊了袖口。

滿室燭火搖顫,照得一室凝重。

大夫縫合的很仔細,待所有傷口縫合包紮妥當,許汐元渾身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大夫松了口氣道:“幸而皆是皮肉傷,未傷筋骨。接下來好生休養,按時服藥,切莫讓傷口沾水,靜養些時日便能漸愈。”

裴硯之神色依舊沈凝,雖是皮外傷,可於一個女子而言,這般疼痛何其難熬。

大夫退出去煎藥,裴靜禾端著熱水上前,見嫂嫂虛軟地倚在哥哥懷中,鼻尖一酸,眼眶紅了:“都怪靜禾……若我當時攔下嫂嫂,嫂嫂便不會受這般苦了。”

許汐元勉力擡眼,望向那滿臉愧疚的小姑娘,虛弱地笑道:“傻妹妹,怎能怪你……嫂嫂很快就好,一點……也不疼。”

她說著不疼,可唇色慘白,額上冷汗涔涔未止。

靜禾心疼道:“嫂嫂定要好生將養,往後有事千萬要叫上哥哥……有哥哥護著,嫂嫂才能平安,靜禾也才安心。”

許汐元輕輕點頭:“好了,莫難過,快去歇著罷,我無礙了。”

裴硯之亦溫聲道:“夜深了,你先回房,這裏有我。”

裴靜禾又望了嫂嫂幾眼,這才一步三回頭地掩門離去。

裴硯之扶許汐元躺好,欲為她褪去那身被血與汗浸透的衣衫。指尖剛觸到衣帶,她卻擡手按住了他。

他迎上她目光,那眼中仍凝著一縷未散的怨,卻也摻著別的什麽。

他低聲道:“親都親過了,還怕我替你更衣?”

許汐元聽聞這話,手指微動,終是放了手。

裴硯之便垂眸,極輕極緩地,一層層解開她沾血的衣裳。從前親近皆在昏昧之中,即便衣衫盡褪、相擁而眠,也瞧不真切彼此神情。

此刻燭光澄明,許汐元輕輕合上眼,不敢去看他此時的眼神。

裴硯之動作輕柔地為她褪盡濕衣,又用溫水細細擦拭臉頰、脖頸與雙手,最後換上潔凈的寢衣。

許汐元始終閉目不語,直至他收拾停當,端來溫水餵她飲下。

“藥一會兒便煎好,服下後好好睡一覺。”他坐在床沿,語氣平緩,“今夜動靜不小,朝廷必會徹查。我會設法將你從此事中摘出。沈宗鈺那邊……他帶的人多,又折損不少,若深究恐難遮掩,但我自會盡力周旋。至於你要抓的那人,我定會查明蹤跡,替你帶回來。”

他頓了頓,望進她看來的眼眸裏:“這段時日你只需靜養。大理寺、太後那邊,皆會緊盯著你。我不願你……再如今日這般涉險。”

這番話他說得心平氣和,字字句句皆是為她安危思量。

許汐元靜靜看著他,輕聲說了句:“謝謝。”

這一聲道謝落在耳中,裴硯之卻並未開懷,反是低下頭去,半晌未語。忽然又想起她紙箋上那句“薄情郎”,心口如被細刺輕輕紮過。

過了片刻,他才擡眸,語氣刻意放得松泛些:“謝什麽?我們已是夫妻,這本就是我該做的。”

稍頓,又緩聲道:“往後關於你姐姐的事,若有需要,可直接同我說。沈家雖富,終究是商賈之身,若涉入過深,陛下追究起來……恐難保全。”

他話中深意分明,日後此事莫再尋沈宗鈺。縱使沈宗鈺真心實意為她與姐姐奔波,可商賈之流,對官場皇權的兇險終究知之未深。

如今日這般,他雖做足準備,卻仍高估己力,未慮及後續牽連之危,才會如此魯莽地帶她涉險,乃至動手搏命。

許汐元聽罷,只輕輕頷首,未再多言,額際的抽痛一陣緊似一陣。

裴硯之見她沈默,起身道:“你先歇著,我換身衣裳,滿身血氣。”

她低應一聲,合目欲睡。

裴硯之取了幹凈衣衫到外間沐浴更衣,又轉去廚房查看湯藥。待藥煎妥,他親自端回房中,卻見許汐元已沈沈睡著。

他將藥碗輕置案上,坐在一旁靜靜候著,待藥溫稍降再喚她。

燭光昏黃,映著榻上人蒼白的睡顏。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無聲輕嘆。

過了一會,試了試藥碗溫度,方俯身輕輕喚醒她,扶她靠在自己臂彎裏,一勺一勺將藥餵盡,又仔細掖好被角,看她重新闔眼睡去,才吹熄燭火,在自己那方地鋪上躺下。

這一夜他幾乎未眠,目光總忍不住落向榻上那人。直至天邊泛起微青,他才起身走到床沿,伸手輕觸她臉頰,溫度如常,並未發熱,心下稍安。

她仍沈沈睡著,呼吸雖平穩,眉尖卻微微蹙著,似在夢中也不得安寧。

他輕輕將她露在衾外的手臂攏回被中,又凝望片刻,這才悄然起身出門。吩咐下人煎藥備膳,又囑咐靜禾好生照看,便匆匆離府而去。

許汐元醒來時,天色已大亮。睜眼見守在床邊的不是裴硯之,而是裴靜禾。

裴靜禾見她轉醒,歡喜道:“嫂嫂可算醒了!身上還疼不疼?”

許汐元由她攙著坐起,只覺頭腦昏沈,低聲道:“好些了,傷口沒那麽疼了。”她掃視一眼,“你哥哥……去哪兒了?”

裴靜禾取了個軟枕墊在她身後,輕聲道:“哥哥一大早就出門了,囑咐我好好照料嫂嫂。”

她並未提及許紹淩被押之事。想來哥哥此刻正是去處理了。昨夜那般動靜,宮中必然已得風聲。

如今嫂嫂重傷在身,既不能隨意走動,更不能教外人知曉受傷的實情,否則只怕牽出更多風波。

許汐元聽罷低應一聲,擡手揉了揉發脹的額角,又對裴靜禾道:“我受傷的事……莫要聲張,尤其莫讓國公府知曉。我怕父母擔憂。”

裴靜禾忙道:“嫂嫂放心,哥哥早已叮囑過府裏上下,絕不會走漏風聲。”

正說著,小丫鬟端了湯藥進來,裴靜禾接過藥碗,便要親自餵她。

許汐元朝她淺淺一笑,伸手接過藥碗:“靜禾不必如此,我自己來便好。這點傷……我還受得住。”

裴靜禾坐在床沿,忍不住輕聲問:“嫂嫂……原來會武功的嗎?我雖不知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麽,可瞧見你那般利落地策馬而去,歸來時又傷得這樣重,想來定是經歷了一番惡戰。”

她眼中帶著幾分欽羨,又有些憂色:“從前我只當嫂嫂是溫婉嫻靜的閨秀,未料竟還有這般本事。”

許汐元心知瞞她不住,回道:“是,確會些功夫。這些年一直隱而不露,是怕平添麻煩。我姐姐多年前枉死,我始終暗中追查,昨日得了線索,才不顧一切前去,差一點,便能擒住那人了。”

裴靜禾聽罷,眼中滿是敬佩與激動:“嫂嫂當真了不起!能憑自己的本事為姐姐伸冤,靜和心裏實在欽佩。只是,這些事實在兇險,往後嫂嫂千萬小心,有事定要告訴哥哥。昨日哥哥得知消息後,擔憂得不行,今早我瞧他眼眶都是紅的,想來一夜未眠。”

許汐元憶起昨日種種,雖仍遺憾未能擒住那人,卻也明白裴硯之全是為她安危著想。

她輕輕點頭,正欲開口,卻見一個小丫鬟抱著陶罐慌慌張張跑進來:“夫人,不好了,小白鹿把罐子裏的豆子吃了一大半。”

“什麽?”許汐元一驚,那罐中豆子,可是太後命她親手栽種的佛豆。

只聽那丫鬟急急稟道:“這豆子昨夜本是收在房中的,誰知那小白鹿半夜竟從園子裏鉆了進來……是奴婢疏忽,未曾著人仔細看管,求夫人恕罪。”

她將陶罐捧到許汐元面前,只見裏頭所剩已寥寥無幾。

這可是太後親賜的佛豆,若被人知曉遭生物吃掉,不僅她難逃責罰,連那只小白鹿也性命難保。

許汐元定了定神,對小丫鬟低聲道:“你且去尋些形貌相近的豆子補進去。此事莫要聲張,再請個大夫來瞧瞧那小白鹿可有大礙。”

丫鬟領命匆匆退下。許汐元只覺額角突突作痛,擡手揉了揉。

裴靜禾見她面色蒼白,滿心擔憂,輕聲道:“嫂嫂先躺著歇息罷,靜禾就在門外守著,有事喚我一聲便好。”

許汐元低應一聲,待裴靜禾掩門出去,獨自躺在榻上沈沈一嘆。

她竭力回想昨夜那黑衣公子的形貌,那樣矜貴的氣度、俊朗的輪廓,分明出身不凡,可她在京中見過那麽多達官顯貴家的子弟,卻毫無印象。

且那人武功更是深不可測,昨夜交手時自己險些喪命於他劍下。

她心頭迷霧重重,姐姐的死,究竟牽扯著怎樣驚人的秘密?為何會與這般人物、甚至宮中貴妃有所牽連?太多疑問壓在心頭,讓她輾轉難安。

——

裴硯之一早便遣人打探城郊刺殺一事。果然,官府已介入調查,沈家那些死士的屍首被迅速收走查驗,動作利落精準,只怕不日便會追查到沈宗鈺頭上。他不敢耽擱,轉身便往沈家去了。

昨日廝殺混亂,他只瞥見沈宗鈺身受重傷,卻不知究竟傷得多重。後來他命手下前去接應,可沈宗鈺已被自家部屬搶先帶走。

尋至沈府,沈家人只道他外出經商未歸,想來是躲藏起來了。

裴硯之只得轉而去尋閆離,探問大理寺的情形。

許紹淩至今仍被關押其中。閆離對此事亦覺蹊蹺:許紹淩堂堂大將軍,怎會行竊盜之事?可他父親奉皇命嚴查,諸多內情連他這個做兒子的也不便透露。

昨日裴硯之親至大理寺,連許紹淩的面都未能見到。大理寺卿已得嚴令:真相水落石出前,任何人不得探視。

今日他再尋閆離,便是盼他能從其父口中再探些風聲,或設法見上許紹淩一面。

從大理寺出來,他便直奔國公府。府中早已亂作一團,李素憂心如焚,已遣了數批家仆外出打探消息。

國公爺許徑山則一早便進宮面聖去了。裴硯之不敢耽擱,又匆匆趕往皇宮。

到了皇宮,方知許徑山竟領著幾位老臣長跪於禦書房外。

剛平叛歸來的兒子無端受此汙蔑,他一個開國功臣,如今跪了兩三個時辰,聖上卻避而不見。

這般冷待,寒的不止是臣子的心,更是多年君臣的情分。

許徑山見裴硯之來了,憂心地看了他一眼,在皇宮裏也不便多言,只沈沈嘆了口氣。

裴硯之望著老人憂愁的模樣,很不是滋味,也深刻認識到,皇上這是鐵了心要打壓許家了。

他請內侍通傳求見。公公進去稟報,片刻後出來道:“陛下正批閱奏章,請二公子稍候片刻。”

他只得立在一旁等候,望著岳父與幾位老臣跪在冷硬石地上的身影,心裏更是難受。

約莫一炷香後,殿內才傳來旨意:宣他覲見。

他一踏入殿內,便見皇帝正坐於案前。聞聲,皇帝擡眼看向他,神色肅然。待他行禮畢,皇帝沈聲問道:“硯之此來,可有要事?”

——

許汐元在床上躺了大半日,精神才稍緩些。醒來已是午後,本欲回國公府探望,又恐身上傷痕惹母親憂心,只得按下念頭。

裴靜禾陪她用了些飯食,又扶她到院中坐了會兒。可她心裏總七上八下,坐立難安。

裴硯之出去這般久一直未歸,更添焦灼。

院墻內春色漸深,日頭底下已能覺出幾分夏意。幸而這方院落裏花木扶疏,濃蔭匝地,倒是比別處清涼許多。

風從月洞門那邊徐徐地轉過來,先是拂動了廊下的鐵馬,叮叮鈴鈴的,像是誰在遠遠地搖著玉鈴鐺。

而後那風便漫進了花圃,架上的荼蘼正開到極盛,雪堆似的壓了滿枝,被這風一逗,簌簌地落下一陣香雪。

許汐元望著那片花圃發呆,直至傍晚,方見裴硯之匆匆歸來。

裴硯之見她坐在院中,急步上前:“身上有傷,怎還在外頭坐著?”

許汐元起身細看他神色,見他滿眼倦意,神情凝重,擔憂道:“是不是出了事?你今日去了何處?”

裴硯之牽起她的手往屋裏走,低聲回道:“城郊之事我已遣人打點,官府正在徹查,眼下只看沈宗鈺先前布置是否周全,能否掩去破綻。”

許汐元隨他步入內室,輕聲問:“他傷得如何?”

裴硯之回道:“我未曾見到他,想來已尋了地方藏身。”

許汐元知曉沈宗鈺的能力,先前應該是有所安排,不然也不敢貿然帶她前去,希望他能安全。

許汐元輕聲問:“你可曾用飯?餓不餓?”

“用過了。”裴硯之拉她到桌邊坐下,伸手探了探她額溫,“今日可曾發熱?”

許汐元搖頭:“不曾,方才在院中坐了會兒,也不覺得難受。你不必太過憂心。”

裴硯之聞言,擡眸看著她。

許汐元對上他的目光,過了一會,輕聲道:“昨夜……對不起。說好要完成你的心願,卻因我的私事未能履行。”

她竟還記得。

-----------------------

作者有話說:不好意思來晚了會!

老婆老婆老婆[空碗][空碗][空碗][空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