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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都定了親事了,還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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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都定了親事了,還臉紅……

許汐元從前雖與裴靜禾不算熟稔,卻也見過她幾面。這姑娘心地純善,模樣出挑,聰慧伶俐,待人接物更是熱忱真摯。

在那般高門深院之中,自幼失了母親,卻能得兄長如此周全護佑,長成這般明媚無憂的模樣,實屬難得。

她本就對裴靜禾存著幾分好感,今日見她笑語盈盈、眸光清澈,那好感裏不由得又添了幾分。

只是小姑娘年紀尚小,對兄長與自己的這門婚事滿懷憧憬,渾然不知她一句天真爛漫的話,落在此刻許汐元與裴硯之的情境裏,竟如驚雷乍響。

許汐元被這話嗆得連連咳嗽,拍著胸口,一時羞得恨不得尋個地縫鉆進去。

裴靜禾見她咳得厲害,忙上前攙扶,一面輕撫她的脊背,一面憂心道:“嫂嫂可是噎著了?別急,慢慢緩一緩。”

說罷,她又扭頭看向裴硯之,語氣裏帶著嬌嗔的埋怨:“哥哥也真是的,只顧著買這些幹點心,也不知備些茶飲。你看把嫂嫂給嗆的……”

站在一旁的裴硯之無端受責,不由一怔,心下既是無奈,又是羞赧。

其餘幾人圍攏過來,目光在許汐元與裴硯之之間流轉。待瞧見裴硯之唇邊那抹不甚明顯的胭脂印時,皆露出意味深長的神色。閆離更是笑著打趣:“都定了親事了,還臉紅什麽?”

這話讓兩位當事人愈發羞赧。裴硯之急忙擡手拭了拭唇角,微微低下頭去。

許汐元緩過氣來,勉強笑了笑,解釋道:“這糕點的果醬甜得發膩,方才嗆得厲害。”

接著看向裴硯之,沖他眨了下眼,故作詫異:“你可是偷吃了糕點?唇上竟沾了果醬呢。”

果醬?裴硯之隨即會意,忙應聲道:“正是,方才嘗了一塊,不想沾在唇上了。”

二人一來一回,越是掩飾越是尷尬。

周遭幾人瞧著這兩人欲蓋彌彰的模樣,皆會心一笑,默契地轉身繼續投壺游戲。只留這對未婚夫妻面面相覷一個羞得連聲咳嗽,一個窘得不敢擡眼。

裴靜禾怕再說下去要讓嫂嫂更難為情,轉頭對裴硯之道:“哥哥快去給嫂嫂取些水來。”

她話音未落,卻見裴宗鈺已執了水囊遞到許汐元面前。許汐元微微一怔,擡眸看他。他將水囊輕輕放入她手中,溫聲道:“快飲些水潤一潤。我還有些事要先行一步,晚些你與沈妍回府時,路上當心。”

裴宗鈺向來是最重擔當的兄長。往日裏不論她與沈妍去何處游玩,縱有再要緊的事,他也定會親自將她們平安送回府邸。今日這般提早離去,倒是少見。

許汐元應了一聲也未多問。

待裴宗鈺離去後,裴靜禾見許汐元神色稍緩,便又拉著她加入投壺游戲。

投壺賽畢,計籌清算,沈妍投中最多,而提議比試的四皇子反倒投中最少。他無奈輕撣衣袖笑道:“諸位且將心願道來,只要不涉性命安危、不違律法人倫,本殿下自當盡力成全。”

話音甫落,眾人便歡歡喜喜圍上前來,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起願求。四皇子聽著那些天馬行空的願望,只得連連撓頭。

說說笑笑間,一行人沿著湖岸徐行,從楊柳垂絲的東頭漸漸逛至煙波浩渺的西畔。衣袂拂過青石板路,驚起三兩棲蝶,連瀲灩水光都浸透了少年們清朗的笑語。

湖畔風暖,桃香暗度,這個夜晚浸潤著少年人獨有的輕快與美好。雖各有心事縈懷,卻終究掩不住眉眼間蓬勃的朝氣,與那份不染塵囂的純真笑靨。

直至月上中天,眾人才各自散去。四皇子先將裴靜禾送至親王府門前,方才轉轡回宮;閆離送沈妍回了沈府;裴硯之則與許汐元同乘一輛馬車,往國公府行去。

許是因著晚間種種意外,更因那猝不及防的親近,此刻獨處在這方寸車廂內,二人皆有些不自在。

許汐元始終垂眸不語。她不開口,裴硯之便也只靜靜坐著。

待馬車快要行至國公府門前,裴硯之方低聲道:“回府後,將那只手鐲與大理寺的鑰匙取來交予我。此事聖上已然知曉,若查問起來非同小可。你姐姐那邊無論探得什麽消息,這些時日萬不可輕舉妄動……可記住了?”

許汐元輕輕頷首:“我記下了。你回去時,也務必當心。”

裴硯之低應一聲,此時馬車已在國公府門前停穩。

許汐元獨自下車,匆匆回府取了物件,又悄然回到車廂內,將東西遞給裴硯之:“你瞧瞧這鐲子,可是宮中之物?我總覺得它非同尋常。”

裴硯之接過鐲子,就著車內昏黃的燈火細看。待看清鐲身那抹獨特的纏枝蓮紋時,他驟然屏息,久久不能言語。

許汐元見他神色有異,忙問:“怎麽了?這鐲子可有不妥?”

裴硯之嗓音低沈:“這鐲子……是我母親的。”

“你母親的?”許汐元愕然,“那怎會出現在大理寺中?”

她記得裴硯之的母親是因生靜禾時難產而逝,大理寺怎會有她的遺物:“大理寺……莫非存著與你母親相關的案卷?”

裴硯之搖頭:“大理寺所存卷宗,皆關乎朝廷重案。我母親生前從未牽涉任何事端,斷無可能有案卷留存。”

他輕撫鐲上紋路,聲音愈發低沈:“這是我父親贈予母親的定情信物,從前常見她戴在腕間……”

他語聲漸止,只覺脊背生寒。

母親去世十餘載,他一直以為當年只是尋常的難產變故。可這枚突然現世的手鐲,卻令他心驚。

許汐元見他神色驚疑,輕聲道:“既是你母親的遺物,又出現在大理寺中,其中必有蹊蹺。我瞧見那存放手鐲的木架上標著一百二十六號,想來對應著某卷宗冊。不如你去大理寺查探一番?”

裴硯之神色沈郁,將手鐲與鑰匙仔細收進懷中。擡首見她正憂心忡忡地望著自己,道:“此事我自會斟酌查證。這些時日你且安心待在府中,莫要隨意走動。”略作遲疑,又添一句,“也莫要進宮尋你表哥。”

她揚唇一笑:“我尋他作甚?他都要娶別家姑娘了。”

她話說得輕快,話音裏卻透著一絲不甘。裴硯之看了她一眼,擡手掀開車簾,示意她下車。許汐元瞥他一眼,利落地躍下馬車,轉身回府。

裴硯之的馬車並未徑直返回親王府,而是轉道往西街駛去。待行至西街深處,又命車夫拐進一條僻靜小巷。

這一帶屋舍老舊,入夜後鮮有人跡。此刻更深露重,長街空寂,唯聞車轍碾過青石的轆轆聲,在夜色裏蕩開細微回響。

果然,馬車尚未駛出巷口,驟然湧出一批持劍黑衣人,將馬車團團圍住。與此同時,兩側墻頭悄無聲息地現出數名挽弓的黑衣人,箭鏃寒光凜冽,不由分說便如驟雨般射向車廂。底下那些黑衣人亦同時舉劍攻來。

裴硯之眸光驟冷,身形疾閃,自車簾後飛躍而出,長劍挽起堪堪格開迎面而來的箭矢。

他持劍而立,環視四周黑壓壓的刺客,不禁蹙眉。早在七月湖時他便察覺有人尾隨,不想還真是奔著他來的。

這群人糾纏月餘不肯罷休,看來非要取他性命不可。

既然避無可避,那便趁今夜揪出這幕後主使。

他側身避開黑衣人淩厲的劍鋒,手腕翻轉間劍刃已沒入另一名襲來的刺客胸膛。只聽噗嗤一聲,溫熱的鮮血飛濺,在他青衫上暈開暗紅。不待喘息,四周黑衣人已如潮水般湧上,刀光劍影將他困在中央。

他既要應對近身纏鬥,又要格擋墻頭不時射來的冷箭。雖自幼習武,在長安城已是罕逢敵手,終究難敵這車輪戰術。

纏鬥片刻,肩頭已中一箭,動作漸顯凝滯。正欲尋隙脫身,墻頭忽傳來破空銳響,一支羽箭深深貫入左腿。

劇痛鉆心,他單膝跪地,劍尖撐住搖搖欲墜的身形。還未及起身,背後寒意驟至,一柄長劍已刺破夜風,直取他後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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