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第 10 章 他臉上愈發燙得厲害,……

關燈
第10章 第 10 章 他臉上愈發燙得厲害,……

對於從未嘗過情愛滋味的年輕男女而言,即便是一縷交錯的目光、一次無意的觸碰,都足以令兩顆心怦然悸動。

方才許汐元一時情急,竟忘了禮數,伸手捧住了裴硯之的臉。直到他開口說話,她才驀然驚覺。

那眉眼近在咫尺,呼吸可聞,連他微顫的睫羽都根根分明。

他的臉頰滾燙,透出一層緋紅。望向她的那雙眸子,含三分羞怯,藏七分灼熱,直看得人心頭一跳。

她一時怔住。四目相對間,慌忙將他推開,不料手勁過大,竟將他推得向後一仰,“砰”的一聲撞在了木板上。

事出突然,還沈浸在悸動中的裴硯之只覺後腦一疼,霎時眼冒金星。他吃痛地悶哼一聲,捂住了腦袋。

許汐元這才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扶住他,語無倫次道:“對不起……我……我一時情急,手重了……”

裴硯之擡眼看她,方才也不知怎麽了,鬼使神差地想要攬她的腰,手還未碰到,就被她一把推開了。

他臉上愈發燙得厲害,又疼又窘地偏過頭,避開了她的目光。

許汐元見他不語,又急急問道:“你可還好?我真不是有意的……”

他無奈輕嘆:“無妨,你安靜坐著罷,別再亂動了。”

許汐元忙不疊點頭稱是,將鑰匙小心翼翼收進袖中,歡喜得連額上腫起的包都忘了疼。

裴硯之悄悄擡眼瞧她,見她眉眼間終於舒展,自己的心也跟著悄然一松。

他下意識伸手去觸方才被她捧過的臉頰,忽覺她要擡頭,又急忙縮回了手。

車廂裏靜了下來,只聞車輪轆轆。許汐元一直垂著頭,假意整理衣襟,始終沒好意思再看他。待馬車停在國公府門前,她才擡頭道:“你不必下車了,先回罷。額上這包我自會尋個說法。”

裴硯之卻道:“這怎麽成?本就是我失手所致,理當登門致歉。再說外祖母與表兄再三叮囑過的禮數,我豈能疏忽?”

許汐元:“其實也算不得什麽大事,如今已不覺著疼了。”

裴硯之:“方才不是還委屈得緊,直嚷著疼。”

許汐元:“這不是……你給了鑰匙麽。”

原來是得了好處,便不覺得疼了。

裴硯之無奈低笑,先行下了馬車。待許汐元探身而出時,他已靜立在車轅旁,朝她伸出手。她略一遲疑,便將手輕輕擱進他掌心裏。

裴硯之穩穩握住,扶她下車。她甫一站穩,便飛快地將手抽了回去。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國公府,早有管家快步迎上前來。

管家先向裴硯之行過禮,擡眼見到許汐元額上那個醒目的腫包,頓時急得跺腳:“我的大小姐!這是怎麽弄的?腫得這樣高?是哪個不長眼的幹的?”

老管家在府裏待了大半輩子,是看著許汐元長大的,此刻見她傷著,心疼得什麽似的。

裴硯之聽到那句“不長眼的”,尷尬地輕咳兩聲。

許汐元忙道:“張伯伯不必憂心,不過是踢毽子時不小心砸著了,並無大礙。父親母親可在府中?”

管家忙躬身回話:“都在府裏。小姐快些進去吧,老奴這就去請大夫來瞧瞧。”

許汐元:“不必了張伯伯,方才已經上過藥了。”

管家應下,引著二人往前廳去,邊走邊道:“小姐,今兒個上午沈妍姑娘與宗鈺公子來過府上,說是得了一件稀罕物件要送給您。見您不在,便先回去了,還留話說待您得空時,邀您同往七月湖賞花燈。”

“稀罕物件?”許汐元驚奇,“是什麽稀罕物?現在何處?”

管家笑吟吟回道:“是一件用南海珍珠制成的珍珠雲肩。除了這極難得的南珠,還以金線銀線精心織就,更點綴著各色寶石。這般華美的物件,怕是整個長安城也尋不出第二件來。”

許汐元聞言頓時駐足:“沈妍姐姐怎會得這樣貴重的物件?又為何要贈與我?”

管家恭敬回話:“老奴也不清楚其中緣由。只聽沈姑娘說,這件雲肩是她兄長費了好大功夫才得來的,特意送來給小姐,說是聊表心意。”

許汐元默然片刻,問:“所以這珍珠雲肩,是宗鈺哥哥送的?”

“正是。”管家點頭,“老爺夫人原也說此物太過珍貴,推辭不收。可沈公子再三表明心意,實在不好駁了他的面子,便暫且收下,只說等小姐回府後再作定奪。若是不願收,改日再送還沈府便是。”

許沈兩家素來交好,這些年來沈府送往這兒的貴重物件不在少數。尤其是沈宗鈺,但凡是外出遇見什麽稀罕玩意兒,總會頭一個想著給許汐元送來。

早先許汐元倒也安心收下,可後來那禮物越發貴重,件頭也越來越大,漸漸她便有些受不住了。

這回竟是一襲珍珠雲肩,這樣厚重的禮,她如何擔得起?往後這份人情可該怎麽還才是?

立在一旁的裴硯之也為之驚訝。他素來知曉沈宗鈺待許汐元親厚,兩家交情也深,卻不想竟到了這般地步。

那日沈家送來的櫻桃雖個大甜美,終究不算出奇。今日連難得的南珠雲肩都送來了,足見情誼之深,實在不尋常。

他也曾暗裏調查過沈家底細。明面上人人都道沈家不過是尋常商戶,可據他查知,絕非如此簡單。

沈家平日衣著樸素,不顯山不露水,可在京中的產業,並著私下裏的用度享受,莫說尋常富戶,便是許多簪纓世族,也未必及得上。

再說沈宗鈺,身形高大,相貌俊郎,頭腦聰明,又出手闊綽。他隱姓埋名,在經商圈極其有名望。明知自己已與許汐元訂婚,卻仍送給對方如此貴重的物品,其用意耐人尋味。

突然間,心裏酸酸的。

這時,許汐元的母親李素款步走來。一眼瞧見裴硯之,臉上立刻綻開笑意,親熱地招呼道:“硯之來了。”

李素向來對裴硯之青眼有加,她覺得這少年郎不單樣貌俊逸,才學在長安城裏也是拔尖的,更難得的是待人接物總是謙和有禮,與自家女兒站在一起,還極其般配。

裴硯之見到李素,當即轉身執禮,恭恭敬敬地喚了聲:“夫人。”

李素含笑上前,目光掠過女兒時忽地凝住,驚聲道:“元兒,你這額頭是怎麽回事?怎的腫起這般大的包?”

她急急扶住許汐元的肩頭,湊近細看,心疼得蹙起眉頭:“快告訴娘,是哪個混賬東西傷的?”

“混賬東西”四字一出,裴硯之只覺眼皮突地一跳,當即向李素深深一揖:“夫人息怒,汐元額上的傷……是晚輩不慎失手所致,萬請夫人恕罪。”

李素聞言一怔,一旁的管家也張大了嘴巴——他方才還暗罵了句“不長眼的”,沒想到竟是這位未婚夫所為。

裴硯之忙將在李府發生的意外說了一遍。李素聽罷,神色稍霽:“原是如此。既然不是存心的,便不必放在心上。”轉頭吩咐管家,“快去請個大夫來瞧瞧。”

許汐元忙道:“娘不必憂心,在外祖母家時已經處理過了。大夫說並無大礙,靜養幾日便好。”

李素這才安心,對裴硯之道:“快別在這站著了,進屋說話。老爺今日正好在府裏,昨日還念叨著要請硯之來用頓便飯。”

幾人移步前廳時,衛國公許徑山正喝著茶。見他們進來,先是訝然於裴硯之的到訪,待目光觸及女兒額上那道紅腫,當即蹙眉放下茶盞,快步迎上前來。

他湊近細看,見女兒額上腫起個通紅的大包,不由怒道:“是哪個混賬東西將我家元兒傷成這樣?元兒可是在外頭受了委屈?”

許徑山本是農戶出身,早年隨軍征戰多年,雖後來也讀書認字,到底不似那些文臣般講究辭令。

他性情耿直,最重義氣,這一聲責罵脫口而出,聽得裴硯之耳根發燙,連忙上前深施一禮:“伯父息怒,是在下一時失手,誤傷了汐元。”

他又將在李府發生的意外細細稟明。許徑山聽罷,面露訕訕之色,擺手道:“原是如此,既不是存心的,便不必掛懷。”

他雖心疼女兒,可見女婿態度誠懇,倒也不便追究,忙請他入座,轉了話頭道:“今日紹淩恰在府中,本還想著去請你過來用頓便飯。既然來了正好,咱們一處說說話。”

既是未來岳丈開口留客,裴硯之也不好推辭,當即應下。

正說話間,許汐元的兄長許紹淩步履帶風地進了門,目光先落在靠門坐著的妹妹身上。

許汐元額間那處紅腫實在顯眼,許紹淩一眼便瞧見了,驚得瞪大眼睛,剛要開口,只見裴硯之立即起身長揖:“大哥,汐元額上的傷是在下不慎所致,實在慚愧。”

裴硯之料想許紹淩定要責罵,不如先行說明。

“是你?”許紹淩將已到唇邊的斥罵生生咽了回去,滿眼詫異。

裴硯之只得將在李府發生的意外又說一遍。許紹淩聽罷,只得扯出個無奈的笑容。既說了不是故意,縱是心疼妹妹,也不好再說什麽。

見許家眾人皆未深究,裴硯之暗暗松了口氣。李素自去膳廳打點飯菜,許汐元也回院中歇息,獨留他一人在廳內與許家父子敘話。

初時三人對坐尚有些局促,不過說著說著,倒也漸漸松快起來。

暮色四合時,晚膳已備妥。國公府本是武將門第,席間不拘虛禮,一家人熱絡地招呼著裴硯之。幾盞醇酒下肚,他雖未醉,眼尾卻已染上薄紅。

宴罷又陪著許家父子說了會閑話,裴硯之便起身告辭。

臨行前,他說想看看沈宗鈺送來的珍珠雲肩,卻被許汐元拒絕了。他又追問許汐元打算如何處置,許汐元只說“還沒想好”,讓他別多問。

他望著她那張明艷的小臉,心裏又開始發酸。或許,他需要約沈宗鈺談談。

許汐元送走裴硯之後,回院沐浴更衣,坐在窗邊吹著晚風讀了會書。待到更深夜靜,便換上一襲利落的夜行衣,悄無聲息地往大理寺而去。

她潛入大理寺,避開巡衛,閃身至卷庫門前,施計引開了兩名守門侍衛。趁此間隙,取出裴硯之給她的鑰匙,插進那扇精鐵所鑄的厚重門扉——此門若無鑰匙,任是武功再高也難開啟。

鎖簧輕響,門隙初開,她側身潛入。庫內晦暗如墨,待眼睛稍適應黑暗後,她便屏住呼吸開始摸索。由於卷架眾多且錯綜覆雜,她尋找了許久,才終於找到卷架最西側的第四格。

裴硯之說,這裏存放著關於姐姐案情的所有卷宗。

作者有話說:

----------------------

來啦來啦!

不知不覺就吃上醋了[奶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