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第 8 章 許汐元猝不及防落入他堅實……

關燈
第8章 第 8 章 許汐元猝不及防落入他堅實……

裴硯之怎麽也沒有想到,許汐元會遞來一紙婚前契約。

那日他親自登門提親,她一口答應。怎麽轉眼之間,竟要白紙黑字寫婚前契約了?

他逐行看下去,眉頭越鎖越緊。前面幾條尚在情理之中,可最後那幾項,字字句句,分明是早築高墻,要將他遠遠隔開。

雖說這本就是一場利益聯姻,她提條件也無可厚非,可不知怎的,他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還泛著說不清的酸澀。

“不行。”他皺著眉將契約書遞回去,聲音沈了幾分,“這些,我一條也不答應。”

一條也不答應?

許汐元驚訝,便要起身理論,這一動沒能起來,反倒牽動了傷口,頓時痛呼出聲:“啊……我的頭!”

裴硯之無奈地扶住她:“急什麽?好好坐著。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快收起來。”

許汐元疼得眉心緊蹙,卻仍執拗地追問:“那你倒是說說,為何每條都不答應?我這內容寫得有何不妥?”

“這契約是你單方面擬的,我自然不答應。”裴硯之將冰帕重新覆上她的額頭,“你私自寫下這些條條框框,何曾問過我的意思?既無尊重,我為何要應?”

許汐元捏著契約書抖開給他看:“你瞧瞧,這幾條分明都是對你有利的。我每寫一條,思量的都不止是自己,更是為我們二人打算。”她指著其中一行,“你看這條,全是為你考量,你為何不肯?”

她原以為他至多對其中一兩項有所異議,萬萬沒料到他竟會這般幹脆地全盤拒絕。

“我並非不尊重你。”她給他解釋,“正是因著尊重,才更該在成婚前把話都說分明。將規矩立在前頭,往後相處才能少了那些不必要的麻煩。”

她擡眼望進他深邃的眸中,語氣懇切:“你細想,兩個素不相識的人驟然要同處一個屋檐下,難免會有磕碰。我們先將往後可能遇到的難處一一寫明,等真到朝夕相對時,若能時時想著這契約上的約定,或許就能換種方式化解爭執,避開許多無謂的齟齬。這難道不是兩全其美的法子嗎?怎就成了不尊重你?”

在她看來,這樁婚事本就與利益相連,讓兩個毫無情分的人硬湊在一起,往後難免生出事端。如今答應成親已是無奈,若婚後還要為瑣事煩心,那才是可悲。

裴硯之凝眉註視著她,沈聲問道:“我且問你,當初我登門求親時,你是不是心甘情願應下的?”

許汐元點了點頭。

他又問:“既然心甘情願應下,是不是就該坦然與我成婚?”

許汐元又點了點頭。

他正色道:“既已決心坦然相待,為何還要思慮這些未發生之事?這般預先設想諸多麻煩,豈非自尋煩惱?”

許汐元下意識又要點頭,忽覺不妥,急忙搖頭分辯:“我並非在自尋煩惱,而是想防患於未然。”

裴硯之眸光沈沈地落在她臉上:“你怎知嫁與我後,定會遭遇不快?”

許汐元被他這般直視著,一時語塞,怔了片刻才道:“我不過是怕日後受你欺負罷了。總之若要成婚,你必須簽了這契約,不然……”

“不然如何?”她話未說完便被他打斷。他將契約書塞回她手中,語氣不容置疑,“莫要再提此事,收起來。我說不簽,便絕不會簽。”

好霸道的口氣。

許汐元沒料到他竟是這般強勢,心下慍惱:“你將我傷成這樣,口口聲聲要負責,如今卻連一紙契約都不願簽?當真沒有半點君子風度。”

裴硯之將手中漸融的冰帕取下,重新裹好幾塊碎冰,又輕輕覆在她額頭上:“失手傷你,我自會擔起責任。但這份契約,與負責是兩回事,你趁早斷了這念想。”

許汐元仍不死心:“那我重擬一份可好?或是由你來執筆,我們細細商議?”

他越是拒絕,她心中越是不安。這人本就強勢,若沒有一紙契約作保,待嫁過去後他若翻臉無情,自己這一生豈不就完了?

見他仍不理會,只專註地為她冰敷,她眸光微轉,轉而扯住他的衣袖輕輕搖晃,嗓音軟了幾分:“你就應了我吧。你這般強勢,叫我好生害怕。我一個弱女子,原是為了助你渡過難關才答應出嫁,你合該好生呵護才是。我素來膽怯,若沒有個依仗,往後可怎麽是好?”

她說著突然湊近幾分,盈盈水眸直望進他眼底:“外頭都說裴公子姿容絕世,心地仁善,最是懂得憐香惜玉。這般好的人,定會應了我的,對不對?”

這便是許汐元,變臉比翻書還快的主兒。方才踢毽子時那般颯爽利落,轉眼就能扯著人衣袖軟語相求。

這般嬌怯模樣,若不依她,倒顯得自己像個惡人。

可偏偏裴硯之自制力極強,定力非常。他非但沒退,反而也向前逼近一寸,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勾起淺淡笑意:“既然你都知曉我這般好,又何必憂心這些?簽與不簽,又有何區別?”

在他看來,但凡要落筆簽字的東西,都暗藏著隱患。尤其是婚姻大事,豈能輕易被一紙契約束縛?欠下的人情他自會償還,但絕不願在姻緣上憑空多一道枷鎖。

他這般淺笑著,眉眼溫潤,嗓音清越,任誰看了都會以為這是位溫文爾雅、通情達理的貴公子。

許汐元被他堵得啞口無言,胸口憋著悶氣,卻尋不著半句應對之詞。

裴硯之,果然不好對付。

正當她搜腸刮肚想著如何周旋時,卻見李赫一家三口領著大夫匆匆趕了過來。

張盈人還未到跟前,焦急的嗓音便傳了過來:“老天爺,這可怎麽是好!汐元,定是疼壞了吧?”

正相對而視的二人聞聲急忙分開距離。許汐元退得急了些,牽動額上傷處,不由倒抽一口冷氣。裴硯之忙移開敷在她額角的冰帕,以為是自己不慎碰疼了她。

張盈快步走近,瞧見許汐元額上那個又紅又腫的包,心疼得直跺腳:“天爺,怎麽會傷得這般重?都怨表嫂不好,沒看住妤兒,不然也不會讓汐元受這等罪。”

這時被李赫抱著的小妤兒帶著哭腔怯生生道:“表嬸對不起,妤兒不是故意的……”

許汐元見小姑娘要掉眼淚,急忙溫聲安撫:“我沒事的,不怪妤兒,是表嬸自己不小心,妤兒千萬別往心裏去。”

說著又轉向張盈:“表嫂快別這麽說,原是我與裴硯之踢得忘形,一時沒留意到小妤兒在旁,這才驚著她了。”

張盈聽聞這話更是過意不去:“汐元這般體貼,倒叫我心裏更難受了。”

她說著看向裴硯之,語氣帶著幾分責備:“你說你與姑娘家踢毽子,何至於使這般力氣?瞧這腫起的包,得用了多大的勁?你一個習武之人,她這般嬌弱的姑娘家怎經得住?這是傷在額頭,若是不慎踢中要害,可如何是好?”

張盈著實憂心不已。這國公府的姑娘頭回來做客就遭此意外,該如何向國公府交代?

裴硯之垂首默然不語。

許汐元對張盈道:“表嫂莫要再責怪他了,他心裏定也不好受。想來是一時忘了收力,才不慎傷到我。”

她說罷看了眼依舊沈默的裴硯之,輕輕抽了口氣,蹙眉低吟:“就是這傷處著實疼得厲害……”

張盈聞言急忙喚道:“大夫快上前給瞧瞧。”

老大夫趕忙近前仔細查看傷勢,道:“姑娘這傷得不輕。雖未破皮見血,但淤血都積在裏頭了,怕是得有些時日才能消退。幸而及時用冰敷著,不然更要麻煩。老夫這就為姑娘上些消腫化瘀的藥。”

許汐元這般金尊玉貴的嬌嬌女,額上陡然腫起這樣大的包,任誰見了都要心頭發緊。

李赫也在一旁責備裴硯之:“我知你們原是為哄妤兒開心,可孩子不懂事,你怎的也不知輕重?對面站著的是個纖弱姑娘家,這嬌怯模樣,怎禁得住你這一腳?行事還是太莽撞了。回頭你隨我一同去國公府,定要鄭重賠罪。”

李赫覺得,他們本就欠著人情,姑娘還是頭一回來府做客,即便知道錯不在裴硯之,也總得指責他幾句。

裴硯之默默聽著,依舊不語,滿腹委屈無從分辨。

張盈又絮絮叨叨說了幾句,對裴硯之道:“快別在外頭坐著了,趕緊將汐元抱進屋裏去,讓大夫好好診治。”

裴硯之未動。

身後的李赫輕拍他肩頭催促:“還楞著作甚?快些。”

裴硯之這才走到許汐元跟前,未等她開口推拒,便俯身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許汐元猝不及防落入他堅實的懷抱裏,周身上下霎時僵住。一縷清冽冷香先於知覺縈繞而來,她神思微眩,方怯怯擡眸,眼前已是他玉山將傾的輪廓。

長大後,她還是頭一次被一個男子這樣抱著,突然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只覺心口又開始怦怦跳個不停。

許是察覺到她的目光,他低頭看來,長睫垂落,眸色微動。

“摟住脖子,別扯我頭發。”

“哦……好……”

作者有話說:

----------------------

來啦來啦!

第一次抱老婆,發現新大陸,往後天天都想抱。

[空碗][空碗][飯飯][飯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