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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汐元已是我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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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汐元已是我的未婚妻。”……

太子裴玄的父親裴晟,與裴硯之的父親晉王裴崇,本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昔年先皇在位時,裴晟序齒為二皇子,裴崇行三,兩人自幼便親近非常,手足情深。

後來東宮驟生變故,太子暴斃,朝堂震動。遠在冀州的裴晟聞訊,當即親率麾下精銳揮師北上,直指長安。

彼時緊隨其側的,正是三弟裴崇。裴崇雖不精於武藝,卻胸懷韜略,智計過人。

一路上他為兄長籌謀擘畫,諸多關鍵之處,皆賴其運籌帷幄。兄弟二人,一者驍勇善戰,一者神機妙算,彼此呼應,配合無間,終是踏破重重險阻,問鼎乾坤。

裴晟即位後,感念裴崇輔弼之功,特晉封其為晉王,賜下豪闊府邸,榮寵備至。

多年後,裴崇有了兒子裴硯之。裴晟在生下兩個女兒後,也得了太子裴玄。裴硯之與裴玄是血脈相連的堂兄弟,兩人相差兩歲。

裴硯之與太子裴玄雖不算親近,卻也始終維持著宗室子弟間應有的禮數。他時常入宮向太後請安,每逢宮宴也總會與太子照面。

太子每見他,必會喚一聲“兄長”,二人這般不冷不熱地相處著,倒也和諧。

裴硯之深知許汐元與太子自幼交好,更明白太子待她的心意。自他們長大後,每逢小聚,太子總會不經意間提起許汐元,讚她溫婉靈秀,誇她風趣爛漫。

在太子口中,許汐元是這長安城裏最出挑的閨秀。裴硯之也曾以為,終有一日太子會迎娶這位許家千金。

豈料月前陛下突然下旨,為太子與姚家小姐姚姈賜婚,著實出乎眾人意料。

這一紙婚書,終究斷了太子與許汐元之間的姻緣路。

原本以許汐元的家世門第,若能與太子締結婚約,自是錦上添花。太子若娶她為妻,她便是名正言順的太子妃;待太子繼承大統,她便是母儀天下的皇後。

這樁婚事不僅關乎兒女私情,更牽動著前朝後宮的權勢格局。

於許汐元而言,這本是再好不過的歸宿。誰曾想聖意難測,中途橫生枝節。

如今即便她身份再尊貴,終究與太子正妃之位失之交臂。

這般變故,於太子或許只是遺憾,於許汐元,可能就是徹骨之痛。

因此當他上門提親時,她幾乎是未加思索便應下了這門親事。

既然應下了要嫁給他裴硯之,那麽不論她與太子之間有過多少糾葛,一切便都已成定局,再無轉圜餘地。

這不僅僅是為了借國公府的勢力穩固地位,更是因著他骨子裏的執拗——只要答應,就必當踐行到底。

正是如此,即便許汐元在他面前哭鬧反悔,他也絕不會退讓分毫。

只是太子方才投來的那道目光,卻莫名讓他心頭火起。

他眸色一沈,迎上太子的視線。太子見他望來,神色微僵,先自移開目光,繼而步入殿中,朝太後深深一揖:“孫兒給皇祖母請安。”

太後一見著他,眼角眉梢頓時漾開笑意,竟站起身來:“好孩子,快過來坐。方才哀家還想著差人去東宮請你過來說說話呢。在寺廟裏住了這些時日,一直沒能見著你,心裏頭惦念得緊。”

太子快步上前扶住她,溫聲道:“皇祖母,孫兒也日夜思念著您。聽聞昨夜您殿中竟闖入了刺客,可把孫兒嚇壞了,特來探望。”

提及此事,太後輕撫心口道:“誰說不是呢?誰承想皇宮禁地竟也能混入刺客,當真把哀家驚著了,至今心裏還發慌。玄兒能來看望,哀家心裏不知多歡喜,快坐下。”

太後待裴玄這般親熱,與方才對裴硯之的態度相比,雖都是孫輩,卻分明有著雲泥之別。

許汐元悄悄瞥了眼身旁的裴硯之,見他靜立不語,似是不甚在意。

太子扶著太後落座後,並未急著入座,反而走到許汐元跟前,溫聲喚了句:“妹妹!”

許汐元忙依禮起身,斂衽行禮:“臣女拜見太子殿下。”

裴硯之本不願起身見禮,平日相見也多是略略頷首。但此刻在太後跟前,終究不好失了禮數,只得隨之起身,淡淡喚了一聲:“玄弟。”

太子並未理會他,目光依舊落在許汐元身上,溫聲道:“妹妹不必多禮,快坐罷。”說罷便在她身側的座位從容落坐。

太後素知這兩個表兄妹自幼親近,也曾隱約察覺太子對許汐元存著幾分情意,只當是少年人玩鬧,並未當真。若非如此,當初也不會允了姚太保,將他的女兒姚姈指婚給太子。

許汐元萬沒料到會在此處遇見太子。昨日才與他見過一面,鬧得頗不愉快,回去後還委屈得落了淚。此刻重逢,心中自是百般不適。

而今他們二人身份已不同往昔,皆是定了親事的人。說話相處自然再不比從前自在。許汐元默然端坐著,心頭沈甸甸的。

若說全然不在意,又怎麽可能?世間有誰能輕易將一段多年寄予厚望的情意瀟灑拋卻?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於她而言,確是不輕的打擊。她雖面上總是故作雲淡風輕,可心底的煎熬唯有自己知曉。

好在她自幼長在將門,最是懂得隱忍。即便心中再是不痛快,也斷不會叫人瞧出她為著兒女情長要死要活。

正因著這般倔強的性子,當初裴硯之上門提親時,她才會不假思索地應下。

那時心頭一熱,想的無非是:既然太子表哥能娶別的官家小姐,她許汐元自然也能擇個出眾的郎君嫁了。

至少,裴硯之是長安城裏樣貌最好的一個。

這意氣用事的後果便是如此,即便日後悔青了腸子,也得硬著頭皮走下去。

自太子踏入殿內,她眉宇間便籠上一層落寞,這一切裴硯之皆看在眼裏。

太後與太子說了會子話,慈愛地笑道:“今兒難得聚得這般齊整,都陪著哀家用膳,誰也不許推辭。這就讓禦膳房備膳去。”

說著又想起什麽:“對了,哀家在寺裏時撿著只百靈鳥,生得極俊,鳴聲如歌。因著傷了翅膀,回宮時便一並帶了回來。只是哀家喜歡清靜,養著不太合適。你們隨我去瞧瞧,誰若喜歡便帶回去養著。”

三人聞言連忙起身,隨著太後移步後花園。但見一只精巧的鳥籠中關著只靈巧的百靈,正在籠中輕快地跳躍。見有人來,便發出清脆悅耳的鳴叫。

許汐元平日少見這般靈禽,不由眸中一亮,隨著太後快步上前,忍不住伸出手指想撫那鳥兒美麗的羽毛。

只是擡手間卻忘了自己左腕上還系著條粉色絲巾。

太子與許汐元相識多年,深知她向來不喜這些瑣碎裝飾,從未見過她在腕間系戴這些,不由好奇問道:“妹妹何時在腕上系了絲巾?這又是什麽時興的戴法?”

他以為這是時下流行的裝飾。

許汐元一聽這話,頓時楞住,慌忙將手縮回袖中,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

太後瞧見她這般情狀,不由微微蹙眉:“哀家看這絲巾系在腕間倒是別致,來,讓哀家仔細瞧瞧。”

許汐元頓時慌了神,下意識望向太子,又將手往袖中藏了藏。

正慌亂間,裴硯之突然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腕,從容道:“這絲巾是孫兒贈她的。前些日子去麗州,見當地女子多在腕間系此類絲巾,說是情郎所贈的定情信物,便也買了一條送她。只是……”

他說到這裏,目光轉向太子,眸色驟然轉冷,聲音裏凝著霜意:“殿下既已定親,汐元也已是我的未婚妻。此刻過問女兒家貼身之物,怕是於禮不合。”

於禮不合。

一句話讓幾人楞住,氣氛也瞬間尷尬起來。

裴硯之生來便是這般桀驁的性子,行事從不顧忌。即便在太後跟前,也絲毫不願給太子留情面。本就是太子失禮在先,太後怪罪也無可指摘。

太後見他神色突然凜然,心下也明白太子方才確實唐突。原只當是表兄妹間說笑,倒忘了許汐元如今已與裴硯之定了親事。

太後神色幾經變幻,終是展顏笑道:“哀家倒是頭回聽說這樣的習俗。看來硯之與汐元感情甚篤。如今你們年輕人總愛弄些新奇花樣,我們這些老人家是不太明白了。”

說著又看向那鳥籠:“原想著把這百靈送給玄兒,現在倒不如就送給汐元罷。”

許汐元聞言連忙斂衽行禮:“謝太後恩賞,臣女定會好生照料。”

裴硯之仍穩穩握著許汐元的手腕,隨之向太後躬身一禮:“孫兒代汐元謝皇祖母厚愛。我們必會精心養護這鳥兒,時常帶它進宮給您請安。日後若遇著什麽新奇玩意兒,也定當最先獻與皇祖母。”

他語氣微轉:“昨日皇祖母在宮中受驚,還須好生靜養,孫兒與汐元便先告退了,改日再入宮探望。”

太後深知這幾個孫兒的脾性。尤其是裴硯之,自他母親去後性子就愈發孤冷,待人接物總少了些圓融。

只是沒料到他竟會在意太子一個無心之舉到這般地步,甚至當場駁了太子的顏面。

這般情形下,確實不便再久留他們。思及此,她含笑道:“也罷,你們且先回去。改日哀家再傳你們進宮用膳。”

這時宮女已將鳥籠取下正要遞給許汐元,不待她伸手,裴硯之便徑直接了過去。

太子立在一旁,眸光漸冷,心中郁結,素日裏知曉裴硯之的脾氣,二人相處向來還算客氣,萬沒料到今日對方竟會在太後面前讓他這般難堪。

他看向許汐元,許汐元垂首靜默,任裴硯之握著手腕也不掙脫。

許汐元察覺到他的目光,擡眸看了他一眼便垂下。隨後與裴硯之一同行禮告退,臨到院門又忍不住回首,恰巧對上他深深凝望的視線。

那眸中翻湧著難以壓抑的怒意,與深不見底的哀傷。

這樣的眼神她再熟悉不過,從前兩人爭執時,他總會露出這般神情。

細細想來,表哥待她確實曾用心至極,總不顧太子之尊放下身段來哄她。

他與姚姈的婚事,也是身不由己。要怪,只怪他是東宮太子。

二人一路無言出了皇宮。行至馬車前,裴硯之仍握著許汐元的手腕欲扶她上車,卻聽她輕呼一聲:“疼。”

他連忙松開她,只見粉色絲巾上已洇開點點血痕。

他不由蹙緊眉頭,當即扶她登上馬車。才落座,便不容分說地撩起她的衣袖,解下那染血的絲巾。

一道深長的傷口赫然顯露在外,還滲著血。

他緊鎖著眉擡眼看她,她只覺得腕間陣陣刺痛,對上他覆雜的目光,支支吾吾解釋道:“這是昨日……我一時想不開自盡留下的。昨日在房裏哭了許久,越想越傷心,越想越難過,於是摔了個瓷瓶,撿了塊碎片在腕上劃了道口子……我原想著等血淌盡了,就一了百了……結果沒死成……”

沒死成……

裴硯之簡直要被她氣笑了,她竟會撒這麽一個謊。

進宮路上,他已把話說得那麽明白,她竟一句都沒聽懂?還是在裝糊塗?

難道她真以為,她那拙劣的掩飾,能瞞過他?昨夜擅闖皇宮,若不是他及時搭救,她早就被擒了。

他凝視了她好一會,壓著無奈與微微怒意,俯身湊近:“許汐元,若你當真放不下與太子表哥的感情,若你當真要為他去死,我可以教給你一個辦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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