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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小渝你好,我是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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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小渝你好,我是我哥。

方渝不敢置信地望向裴舒衡。

而周梁漲紅了臉, 連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以為你們就是工作完順便來吃個飯,所以才說拼桌的。”

他急急地找來服務員,問方才下單的菜還能不能調整, 自己要去另一桌坐, 一通忙活之後, 他換到了離裴舒衡和方渝比較遠的地方。

周梁一走, 桌上的氣氛寧靜了許多。

方渝沒忍住問:“你為什麽那麽說?”

裴舒衡把玩著手裏的易拉罐:“我是在追你,你看不出來?”

方渝:……還真沒看出來。

也許是讀懂了她的表情, 裴舒衡彎了彎唇角:“不信啊?”

方渝還沒說話,他就又道:“我不這麽說,你不還得跟他繼續聊?你願意?”

“你發現了。”方渝小聲說。

她不知知道自己的情緒是否表露得太明顯,連裴舒衡也發現了她對周梁那番話的抵觸來。

裴舒衡挑了下眉:“這都發現不了,不是白給你當了這麽長時間的假男朋友。”

方渝沒理會他的揶揄,遲疑片刻,說了聲謝謝。

“不用, ”裴舒衡放下杯子, 好整以暇地向後一靠,“作為交換, 我想問你個問題。”

方渝點點頭, 聽見他問:“為什麽不跟同事說我是你男朋友?”

她想也沒想就答道:“沒必要。”

她跟同事們關系不算熟,他們不認識她父母,也不會去通風報信, 並且公司的人不知道她跟裴舒衡到底是劇本還是真情侶, 坐實了反而麻煩,再加上本來就有網友期期在她的視頻下面詆毀裴舒衡,如果她的話以各種形式傳播出去, 可能會對他造成更不好的影響。

雖然他告訴她說他習慣了,但方渝想應該還是沒有人願意整天被罵的。

“沒必要。”裴舒衡重覆了一遍。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和語氣都不多,方渝也無從判斷他對自己的答案是否滿意。

她解釋了一下:“除了工作交流我跟他們一天也說不上幾句話,確實沒必要交代這些事,而且……”

方渝略作躊躇:“如果有人去網上亂說,我怕那些不喜歡你的人繼續曲解。”

裴舒衡“唔”了聲,帶著玩味拖長了聲調:“關心我啊?”

方渝:“……”

這人就沒個正形。

她還擔心說出實情會讓他心情不好,他轉眼就在這裏放屁。

兩個人一起吃完飯,裴舒衡把方渝送到公寓,自己返回了工作室。

其實裴應以對他的近況不了解,他剛結束兩個商單,雖然賺得沒有以前多,但自力更生和養活工作室還是沒有問題,只不過他確實被裴應以戳到了痛處。

他現在這個樣子,不是他想要的。

夜色漆黑一片,偌大的房子裏只剩他一個,裴舒衡走進創作間,坐在了今天裴應以不願意坐的椅子上。

椅子並不臟,他的工作人員會定期消毒,只是顏料這種東西,沾上就去不掉了。

就像一個人過往的經歷,很難不留下印痕造成影響。

一盞吊燈懸在頭頂,裴舒衡面前的桌上還有畫了一半的草稿。

他多久沒畫出一張真正完整的藝術設計圖了。

裴舒衡想應該很久了,因為他甚至沒辦法找到一個準確的時間節點。

屋子的角落裏堆滿了陶土、石料和板材,還有他從初學雕塑時就很喜歡的椴木,共同構成了一股奇異而熟悉的氣味。

方渝今天說網上那些不看好他的人是曲解他,他很想說,不是的,他就是那樣的人。

很可能跟她想象中的他完全不同。

純藝術這條獨木橋難走,從他被T大美院錄取的那一天,杜晴和裴青松就開始給他鋪路,他們請的顧問為他量身打造了營銷方案,他沒想過是他的臉,而不是作品,先幫他叩開了藝術市場的大門。

社交媒體上他的寫真和偶遇照永遠高讚,展覽開幕時因為他本人會到場跟粉絲合影互動所以門票很快售空,他每天奔走在采訪和拍攝的現場,越來越多的時間都花在了坐在化妝鏡前,看造型師幫自己做頭發、挑衣服。

他被包裝得好像一件精致商品,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藝術家,但少有人真的清楚他做過什麽作品。

而他在創作上的參與也越來越少,一開始還親力親為,到最後他就只提供最初的想法和大致的草圖,會有很多人幫他完善和落地,畢竟粉絲不在意他到底做了什麽,只關心他下一次出場的造型,和他的展覽能不能出片。

這樣過了幾年,本科的畢業展覽上,他的作品又被頂到社媒熱門,粉絲的誇獎,同學的羨慕將他包圍,當初帶他入門的雕塑老師千裏迢迢拄著拐來看展,看完後卻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失望。

“舒衡,你覺得你現在的作品裏還能找到意義嗎?你是在為了創作而創作嗎?”

對方的詰問讓裴舒衡楞在原地。

他的確有非常長的時間沒思考過創作的意義,也忘記了那種完成一件新作品時的喜悅和滿足,甚至他已經幾年沒從頭到尾做完一件作品了。

那天他從畢業展回到校外的工作室,想要畫一張全新的設計稿,卻對著一張白紙枯坐良久,焦慮叢生。

靈感全無的狀態就這樣一直持續了下去,他一想到創作這件事就會緊張,漸漸連新想法也提不出了,顧問建議他直接讓工作室的人全權代勞,他只負責曝光就好。

對方是這樣說的:“想搞藝術的人多了去了,長了你這張臉的可是萬裏挑一。”

但這次裴舒衡拒絕了。

讀研的那幾年裏,他漸漸停掉了所有的宣傳活動,到畢業的時候,他終於下定決心,要回禮城休整一段時間,工作室只留下了幾個願意跟他回去的工作人員,與此同時他不想再依靠家裏砸錢鋪路,於是開始接一些公園、酒店的商單,維持著工作室的日常運轉。

但就跟方渝一樣,他也會對當下感到困頓、茫然和不知所措。

裴舒衡盯著白紙出神,他不知不覺地拿起筆,畫出一臺相機的輪廓。

一個巴掌大的女孩兒穿著白裙子坐在相機的外殼裏,伸手打開了相機的鏡頭,好奇地向外張望著,相機的內部是她的小家,有一張書桌和一張小床,書桌上有臺電腦,連接著取景器,映出一片春草暖綠。

這是他印象中的方渝。

方渝發布了新一期去裴舒衡工作室的vlog,評論區粉絲火速趕來。

“豹豹貓貓我出生了,裴哥這身好清冷貴公子,發色也超適合他,請焊死在身上好嗎!”

“哦莫哦莫醋味兒好大,支持霸總哥多出現,我愛看吃醋。”

“那段鏡頭突然翻過去是不是衡哥抱我們小魚了啊啊啊,有什麽不能給我看的!”

“路人,這是那個藝術家網紅裴舒衡嗎,他又覆出了?有一說一其實他早期的作品還挺有意思的,不過後來就專心營銷臉了,當時我一個美術生同學是他粉絲,狂買一百張門票為了抽他的互動和親簽,不過後來突然就沒消息了。”

方渝一直沒有詳細搜索過裴舒衡的資料,上次還是他來她家給她裝吸音板的時候,她隨手在網頁上看了他的新聞,因此看到這條留言,她不禁有些好奇,再次將他的名字在搜索引擎中輸入,一條條翻看搜出的結果。

「裴舒衡作品斬獲藝術未來人氣大獎,受邀參加國際主題展」

「一票難求!裴舒衡展覽衍生代排、代拍業務,黃牛票翻三倍仍被搶購」

「裴舒衡公益限定聯名盲盒發布,所得收益將全額捐贈」

方渝不覺有些驚訝,裴舒衡比她想得厲害很多,除了創作之外還做過不少公益活動,並不是那種游手好閑頂著藝術家名頭隨便玩玩的富二代。

但那些報道大多停留在三四年前,後來他的消息就漸漸少了,就像在她視頻底下評論的路人說的那樣,他突然就在網上沒了音信。

方渝放下手機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把剛發的vlog轉發給了裴舒衡。

過了幾分鐘,他回消息問:“豹豹貓貓我出生了是什麽意思?”

方渝有點臉熱:“就是爸爸媽媽我出生了的意思,是一種嗑cp的說法。”

裴舒衡:“哦。”

裴舒衡:“我們的孩子比你有眼光,看得出爸爸很帥。”

方渝:?不是

這個自戀的狗。

轉周周五,裴舒衡被杜晴和裴青松叫回家吃完飯,裴應以也在。

一般來說在家裏的餐桌上裴舒衡不會跟裴應以說太多話,因為對方大多數時間在跟父母聊家裏的生意,裴舒衡對這些不感興趣,通常自己在旁邊走神。

但這次杜晴忽然問:“舒衡,上回咱們去露營,小渝玩得開心嗎?”

“開心。”裴舒衡說。

杜晴聽了,興致勃勃地提議道:“那太好了,下周不是放假嗎,我們再邀請小渝一家一起去住兩天怎麽樣?周圍可以爬山、釣魚,還有采摘園。”

裴舒衡沒有替方渝做決定:“到時候看她有沒有空吧,她上班挺累的。”

裴應以聞言,擺出一副教育的姿態道:“約人時間要提前,你這樣拖延她可能就沒空了。”

他拿出手機,對杜晴說:“媽,我來問吧。”

裴舒衡吃飯前把手機丟在了沙發上,因此被裴應以搶得了先機。

裴應以開始在聊天界面上編輯,裴舒衡冷眼看著,發現他有點猶豫不決之後,輕咳了聲:“我幫你參考參考措辭?”

杜晴附和道:“對啊,應以你讓舒衡看看,他跟小渝是男女朋友,肯定知道怎麽說小渝更願意來。”

裴應以不情願地將手機遞給裴舒衡,裴舒衡接過來,三下兩下就發完了,眼梢盛著些壞笑,卻又假裝雲淡風輕地把手機還給了裴應以。

裴應以接過來一看,裴舒衡當頭來了一句——

“小渝你好,我是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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