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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 136 章 老實巴交二人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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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 136 章 老實巴交二人組

從鐘國的北疆口岸到阿克曼斯坦的邊境口岸, 貨運火車需要走十五天左右。

半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期間可以發生很多事, 特別當合作方大概率心懷鬼胎時, 合作順利的概率比男足挺進世界杯決賽還要低。

何長宜並沒有留在國內等消息,而是與謝迅兵分兩路,分別前往阿克曼斯坦邊境的六個口岸。

為避免打草驚蛇, 兩人低調行動, 讓異國面孔的保鏢向口岸工作人員打探消息。

與許多前加盟國一樣,阿克曼斯坦深受聯盟文化熏陶, 小信封所到之處暢通無阻, 甚至不少工作人員原本就是從峨羅斯遷移過來的斯拉夫人。

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一張信封, 一瓶伏特加,別說只是最近一個月的口岸運輸計劃,連邊防兵力部署都恨不能和盤托出, 如果他們真的知道的話。

六個口岸暗訪一遍, 當何長宜和謝迅碰頭時,小白臉狐貍看上去像是被煙燎著了毛。

“沒有,都沒有,我連公路出境口岸都打聽了, 還是沒有, 除非梅格爾季諾夫是打算用飛機運這一萬噸鎢精礦。”

何長宜看起來反倒要更心平氣和。

“我猜到了, 這家夥打從一開始就想好了要空手套白狼,先前在和我們玩兒拖延時間那一出呢。”

謝迅黑著臉慶幸道:“幸好你要求他提供三千萬美元的保證金,要不然就真讓這老小子得逞了。”

何長宜卻搖了搖頭, 說:“只有一千萬美元,或許,連一千萬都沒有。”

謝迅先是一楞,轉瞬一想,驚怒交加地說:“他敢?他能?”

何長宜說:“阿克曼斯坦銀行不用想,峨羅斯銀行的保證金大概率已經轉移,也就剩下鐘國銀行。但梅格爾季諾夫要是膽大到讓本國政府出面交涉的話……外交無小事,這最後的一千萬美元也不一定能順順利利拿到手。”

她嘆了口氣:“我原本是打算用這三千萬美元的保證金給梅格爾季諾夫施壓,讓他老老實實發貨,別總想著玩一些小花招,但現在看來他是吃了秤砣鐵了心,打定主意要昧下這批貨了。”

謝迅看上去已經想拉起一隊雇傭兵打上阿克曼斯坦了。

他咬牙切齒地笑著說:“梅格爾季諾夫要是敢打這主意的話,我也只好讓他有命搶錢沒命花了。”

“這只是最差的結果,實際情況也許還沒有到這地步。”

何長宜冷靜地說:“不過看來現在必須按最糟糕的情況來應對了。”

謝迅詢問似的看向她,何長宜輕松地對他眨了眨眼。

“你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去劫車?”

謝迅:……等等,什麽,劫車?他嗎?

謝迅艱難地說:“就你和我嗎?是不是得再加一些人手?要是不急的話,我可以去聯系一些道上的兄弟……”

何長宜恍然大悟似的補充了一句:“我指的是截停火車。”

她親昵地責怪道:“你在想什麽呢,我可是個老實巴交的守法好公民,怎麽會幹這種違法犯罪的勾當。”

謝迅:……

從第一次認識就見識到何長宜在火車上的英姿後,他真的無法把她同“老實巴交”這四個字聯系起來,這兩者之間的距離比從南極到北極都要遙遠。

謝迅謹慎地問:“難道房間裏現在還有第三個人嗎?”

何長宜挑眉看他,這頭小狐貍恢覆了平時一貫的從容,含笑道:

“如果這裏只有我們兩人的話,老實巴交又是在指誰呢?”

十五天時間轉瞬即逝,在無數人的翹首以盼中,來自鐘國的貨運列車終於緩緩停靠在了阿克曼斯坦境內的火車站。

梅格爾季諾夫不辭辛苦,親自前往火車站,準備接收這一批價值三千萬美元的貨物。

然而,他沒能接到。

——因為列車的車皮是空的。

“等等,我們的貨呢?從鐘國運來的白糖、面粉、食用油……都哪兒去了?!”

梅格爾季諾夫不可置信地站在車皮前,他寧可懷疑自己的眼睛,也不願接受這一事實。

“誰竟然敢搶我們的貨?那可是三千萬美元的貨啊!”

“阿克曼斯坦礦產經銷公司是吧?”

鐘國列車的工作人員拿出一張通知單,語氣平板地說:“經托運人要求,這一批貨物已經中止運輸了,有什麽問題你去和托運人溝通吧。”

梅格爾季諾夫一把推開通知單,看也不看,憤怒地咆哮道:“我們已經付錢了,我有合同,有國際聯運單,你們應當把貨運到阿克曼斯坦,而不是隨隨便便就中止運輸!”

工作人員一言難盡地看了他一眼,盡量平靜地問道:“你有正本提單嗎?”

梅格爾季諾夫一楞:“什麽提單?”

工作人員嫌棄地說:“提單就是提單,還能是什麽,這都不懂……連提單都沒有你在這兒嚷嚷什麽,再說了,你也不是托運方,人家付的錢,想運就運,不想運就不運,哪兒那麽多的話。”

梅格爾季諾夫的氣勢弱了些,但仍堅持道:“那是我花錢買的貨,你們憑什麽說不運就不運了!”

工作人員已經不耐煩和他糾纏了:“誰賣給你的貨,你就去找誰,我們只是負責運輸的,管不了。”

梅格爾季諾夫滿心憤怒,可又沒法拿鐘國工作人員做什麽,只好氣沖沖地撥通跨國電話。

“何長宜!我的貨在哪裏?!”

話筒另一頭傳來那個可惡女人的聲音。

“真巧,正好我也有同樣的問題——我的鎢精礦在哪裏?”

梅格爾季諾夫一頓,再詰問時就沒有那麽理直氣壯了。

“我們說好的,三十天內發貨,現在才過去十五天,還沒到時間……”

電話那頭,何長宜聽起來似乎很好說話:“好啊,那就再等十五天吧,如果我沒收到礦石,你們也就沒必要收到貨物了。”

梅格爾季諾夫又急又氣,大聲地說:“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提供了三千萬美元的保證金!”

何長宜反問道:“難道你覺得我真能收到三千萬美元?”

梅格爾季諾夫心中湧起不好預感,硬著頭皮問道:“你在說什麽,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何長宜直白地說:“你們放在阿克曼斯坦和峨羅斯的兩千萬美元保證金已經轉移了吧。雖然鐘國銀行的錢暫時還動不了,但你會老老實實地讓這筆錢成為違約的賠償金嗎?”

梅格爾季諾夫語塞,而何長宜繼續說道:“我不想把時間都浪費在事後維權上,所以,現在讓我們都坦誠一些吧——你們到底有沒有支付三千萬美元對價的打算?”

梅格爾季諾夫狡辯道:“當然有!難道你忘記我們國家對你的歡迎了嗎?就算是你們國家的領導來訪問也不過如此了,難道這還不能說明我們的誠意嗎?”

“價值三千萬美元的歡迎儀式?”

何長宜作勢要掛斷電話:“你覺得我很好騙嗎?去向你們的總理解釋為什麽會交易失敗吧!”

見她來真的,梅格爾季諾夫急道:“等等,別掛!好吧,我說實話!”

他垂頭喪氣地承認道:“我們確實沒準備一萬噸鎢精礦,而且你的要價也太高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何長宜沒生氣,反而禮貌地說:“好,我明白了,我會給這批貨找個新買家的,感謝你的真誠,再見。”

梅格爾季諾夫急道:“不!我們很需要這批貨物!”

何長宜說:“如果需要捐款,你們可以去找慈善組織,而不是詐騙像我這樣的小商人。”

眼見說不動何長宜,梅格爾季諾夫馬上翻臉,惡狠狠地說:“我要讓大使館去找你們的政府,你損害了兩國的友好關系,等著坐牢吧!我知道你們國家最看重面子,我會讓你們在全世界面前丟臉!讓所有中亞國家都不再敢和鐘國人做生意!你就是國家的罪人!你會完蛋的!”

電話另一端沈默下來,梅格爾季諾夫以為自己的威脅生效了,得意洋洋地說:“如果你馬上將貨物運到我國,我會考慮放過你,還會往鐘國發一封感謝信,你會很有面子的……”

突如其來的嗤笑聲打斷了他的話。

“你做夢呢吧。”

何長宜不客氣地說:“愛告就告,我正常做生意還和國家尊嚴扯上關系了,怎麽著,我還得兼職外交使節啊?在我這兒,誰的面子也不值三千萬美元;而你的面子,連三美元都不值。”

何長宜重重掛斷電話,連著梅格爾季諾夫的怒吼一並掛斷。

當對上謝迅擔憂的視線時,她聳了聳肩,說:“幸好這次的電話是梅格爾季諾夫打來的,要不然我可不舍得付跨國長途話費。”

謝迅斟酌著說:“梅格爾季諾夫不是個好東西,但他說的那些不是沒有可能實現。”

在這個年代,鐘國改革開放初見成效,在產能暴增的同時,對投資和市場的需求也日益旺盛,亟需更多的錢來建廠,亟需更大的市場來賣貨。

而偏偏此時紅色巨人倒塌,沒了聯盟擋在前面,鐘國一下成為民主自由世界的眼中釘肉中刺。它們需要敵人來維持內部團結,而鐘國就是最好的新靶子。

這時候,鐘國奉行韜光養晦政策,對外極力克制壓抑,將自身的威脅性降到最低,人畜無害地埋頭發展,說一句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也不為過,外交部被諷刺軟骨頭,還被憤怒的群眾寄過鈣片。

但也只能壓抑,只能克制,只能忍氣吞聲,等待下一個新靶子出現吸引走西方陣營的火力。

所謂外交無小事,最後變成了委屈自家人。雖然是發展的必經階段,可想想總讓人覺得喪氣。

如果真的任由梅格爾季諾夫通過官方途徑告狀,抹黑何長宜,最後就算她有理也要變成沒理。

要是再牽扯上嚴家,影響了老父親和哥嫂們的前程,那何長宜才要嘔死呢。

何長宜苦惱地嘆了口氣。

“這年頭到處都在引進外資,恨不能把外國人當祖宗供上,梅格爾季諾夫要是來京城告禦狀,說不定我還真得吃不了兜著走。”

謝迅抿了抿嘴,再次道歉:“我當初不應該把你扯進來的……”

何長宜倒是想得開:“話不能這麽說,你只是想拉著我一起賺錢,這事兒怨不到你身上。總不能賺錢的時候往前沖,有風險的時候就把責任都推到你身上吧。”

謝迅忍不住要笑,這就是他的月亮。

他說:“讓我去一趟阿克曼斯坦吧,這件事我來處理,你就不要再管了,有什麽問題我擔著。”

何長宜問道:“你處理?你怎麽處理?用三千萬美元的貨買平安?還是把事都攬到自己身上?別告訴我,你是打算要弄死梅格爾季諾夫這老小子吧。”

謝迅又要笑,抿著嘴一本正經地說:“我可是個老實巴交的守法公民。”

何長宜點了點頭:“嗯,老實巴交地去找道上的兄弟。”

小狐貍快活地搖了搖大尾巴。

“現在這房間裏有兩個老實巴交的人了。”

最後何長宜也沒同意讓謝迅獨自前往阿克曼斯坦去和梅格爾季諾夫交涉,她有一個更好的主意。

“阿克曼斯坦不止有鎢礦。”

謝迅若有所思地看向何長宜,她露出一個篤定的笑容。

“誰說這批貨就只能換來鎢礦石。”

阿克曼斯坦首都的某處豪宅迎來了一批異國面孔的不速之客。

“歡迎,歡迎。”

豪宅主人坐在沙發上,並沒有起身迎接的打算,似笑非笑地說:“真讓人意外,總理府的貴賓竟然會主動要求來我的地盤做客。怎麽,梅格爾季諾夫沒能給你一個滿意的價錢嗎?”

客人不緊不慢地摘下兜帽和墨鏡,露出一張黑發黑眼的面孔。

“霍爾丹小姐,很榮幸能見到您,不知您對價值三千萬美元的生意有沒有興趣。”

說話的人正是何長宜。

霍爾丹下意識往前探了探身體,反應過來後刻意歪在沙發靠背,畫著歐式妝容的圓臉上,一雙棕綠色的眼睛上下打量對面。

“三千萬美元?看來在被梅格爾季諾夫欺騙後,你依舊妄想賣掉這批貨。”

霍爾丹傲慢地說:“但我為什麽要接手呢?你在最初沒有來找我,卻又在受騙後向我求援。”

“這不是求援。”

何長宜自顧自地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笑瞇瞇地說:“我認為互利共贏是一種更合適的說法。”

霍爾丹不快道:“互利?共贏?鐘國小妞,你似乎還沒有搞清楚,你是來尋求我的幫助,而不是作為被我邀請的客人。還有,你弄臟我的沙發了。”

何長宜絲毫沒有生氣,手指輕敲沙發表面:“Tabarin限量版,歐洲進口小牛皮沙發,皇室禦用家具,確實很不錯,但還不足以配得上您的身價。”

她含笑道:“作為現任總統的女兒,您值得更好的。”

說話間,何長宜從隨身皮包中拿出一個巨大的天鵝絨首飾盒,放在茶幾上打開後推到霍爾丹面前,裏面是整套的白鉆首飾,從項鏈耳環到胸針頭飾,用黃金彩寶鑲嵌,風格華麗奢靡,頗有中東之風。

霍爾丹沒說話,棕綠色的眼睛盯著首飾盒看了一會兒,等再看向何長宜時,臉色就變得緩和多了。

“你還算是個懂禮貌的家夥。說吧,你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麽?”

何長宜說:“正如我剛才所言,我想要和您進行一次互利共贏的合作。”

霍爾丹嗤道:“你想把那批三千萬美元的貨賣給我?”

何長宜笑瞇瞇地說:“不,不是我賣給您。”

在霍爾丹狐疑的打量中,她泰然自若地說:“是總統先生憂心國內民眾生活困苦,特地指示您通過以物易物的方式從鐘國換取了價值三千萬美元的生活物資。”

“阿克曼斯坦人民唯一需要感謝的是總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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