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第 77 章 契卡契卡(修)

關燈
第77章 第 77 章 契卡契卡(修)

何長宜沒有想到, 這還真是只要她見到人就會明白。

警察局監禁區,氣味不算好,到處都是臟兮兮的, 看起來像是自建成以來就沒清理過, 任由犯人隨地便溺。

監區裏犯人不少,個個奇形怪狀,鼻青臉腫, 但在一群人中, 何長宜第一眼就看到了目標。

他被剝了制服,頹喪地坐在角落, 低著頭, 雙手反覆搓臉。沒有帽子遮掩,禿頭格外顯眼。

更讓人矚目的是他那副神情, 像是被拔了毛的禿雞, 巨大的鷹鉤鼻喪氣地倒塌下來,歪歪扭扭橫在臉上。

何長宜問:“是他?”

不等安德烈回答,她肯定地點了點頭:“是他。”

這家夥從開始就試圖以護照的借口勒索她, 也不算奇怪, 許多峨羅斯警察都想做和他一樣的事,只不過他們都沒有他這樣堅持。

或許是因為曾經同樣在火車站巡邏的同事升職速度過快,而她偏偏被這位同事另眼相待。

他報覆不了同事,不能也不敢, 目標就轉向了她。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人們不會去恨遠方的國王, 但是會恨鄰居家的母雞多生了一個蛋。

安德烈站在何長宜身後,面無表情地看向這位前同事。

何長宜問:“這家夥是以什麽罪名被逮捕的?”

安德烈說:“罪名很多。”

他的語氣像是去菜市場挑卷心菜,“你可以挑一個喜歡的。”

何長宜興致寥寥, “算了,我對痛打落水狗沒有興趣。”

一個沒有反抗能力的待宰羔羊?聽起來就很乏味。

更何況,她什麽都不需要做,安德烈就不會讓他好過的。

他找錯了報覆對象。

何長宜最後看了一眼鷹鉤鼻,率先離開了這處氣味過於糟糕的密閉空間。

除了鷹鉤鼻警察,安德烈還帶她去見了另一個人,也就是這份見面禮的主人。

“嘿,您好,真高興見到您,您本人比照片上要有氣勢得多,真不愧是莫斯克數得上的鐘國商人。怎麽樣,您對我的禮物還算滿意嗎?”

一名面目平淡到近乎模糊的褐發青年,毫無記憶點的長相和打扮,像是大街上會遇到的任何一個峨國人,技藝再好的畫家也無法為他畫出一副有辨別度的肖像。

雖然長相平平,但這人是個愛說笑的性子,在峨羅斯這種人均棺材臉的地界相當稀罕,他一天笑的次數大概就用光了不少峨國人全年的發笑額度。

何長宜還挺稀奇的,笑瞇瞇地問他:“你見過我的照片?除了海關以外,我不記得我在峨羅斯的其他地方留下過照片,所以,你是在哪裏見到的?”

褐發青年的眼睛靈活地一轉,“像您這樣美麗而富有的女士,總有一些仰慕者想要珍藏您的照片,這並不奇怪啊。”

他還去問安德烈:“你說是吧,安德留沙?”

安德留沙?很親密的昵稱啊。

何長宜去看安德烈,他沒什麽表情,只是簡單介紹:“米哈伊爾,以前在國家安全委員會工作。”

國家安全委員會?

一個拗口而陌生的名詞,至少何長宜在來到峨羅斯後還從未聽說過這個機構,也沒和這個機構打過交道。

褐發青年相當熱心地插了一句:“也就是克格勃!如您所見,我是一名失業的契卡。”

何長宜:……真是長見識了,她還從來沒想過能見到這樣一位熱情開朗的克格勃。

褐發青年,也就是米哈伊爾,作為一名前聯盟小公務員,他所任職的國家安全委員會被裁撤,不幸失業,如今為了糊口,只好來社會上尋找工作機會。

比方說,為一名富有但還不夠習慣富豪生活的鐘國商人擔任安保人員。

在國家安全委員會整體被裁撤後,一部分克格勃進入了新成立的對外情報局和聯邦安全局,而另一部分則被迫下崗。

下崗的特工能做什麽呢?

職業殺手?成立私人安保公司?或者索性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轉投敵國,搖身一變成為詹姆斯邦德,坐擁美女豪車。

不過對於一名不滿三十五周歲、資歷尚淺的年輕克格勃,外國情報部門對米哈伊爾的興趣寥寥,他們給出的薪資不夠豐厚,至少不夠讓他叛國。

要讓人賣國,怎麽著也要把錢給夠,不能為了史密斯專員的錢包,就辜負投效黨||國的有志青年嘛。

那可是他摯愛的祖國母親啊——得加錢!

但如果雇主是一位鐘國豪商就不同了。

首先,她給的錢多;其次,工作危險系數低;再次,她給的錢真的很多。

米哈伊爾殷勤地說:“我曾在第五總局工作,無論您想做什麽,我都可以為您達成。”

第五總局,也就是聯盟的秘密警察局,祖師爺是貝利亞,聯盟歷史上最臭名昭著的特務機關。

何長宜用手指不緊不慢地敲著桌子

“雖然這麽說有些不好意思,但我已經雇傭了十位保鏢,說實話,我想不出還有什麽地方需要再雇傭一位前克格勃。”

看起來雇主本人並不是很想發出這份offer。

米哈伊爾更殷勤了。

“您有沒有生意上的競爭對手?”

何長宜說:“當然有。”

這話說的,她就算再能幹,也不能壟斷倒爺這一行啊。

米哈伊爾臉上露出笑,“您有沒有敵人?他們垂涎您的財富,偷盜搶奪陷害謀殺,嚴重威脅您的生命和財產安全。”

何長宜說:“有過。”

不過這些人都已經被她解決了,不是在投胎的隊伍裏,就是在監獄的牢房中,總之,活著的能喘氣的裏面,暫時還沒有人能威脅到她。

當然,在現在的峨羅斯,要是再隨機刷新出一群小偷強盜劫匪或者收保護費的黑|幫也不奇怪。

米哈伊爾的笑容加深了。

“您有沒有遇到勒索的官僚?明明是一些很簡單的事,可他們偏偏要為難您,拒絕簽字,拒絕蓋章,索要錢財,但最後還是什麽都不做,啊不,他們會積極地罰款,揮舞著罰單沖進您的辦公室。”

何長宜看了他一眼,不答反問:“你能做什麽呢?”

米哈伊爾的嗓音變得高亢起來。

“我可以為您做任何事!不管是殺了他們,偽裝成心臟病發——”他看到何長宜的臉色,靈活地改變了接下要來說的話,“或者是監視竊聽他們,發掘他們的把柄,讓他們不得不服從於您。”

何長宜沒說話,懶洋洋地向後靠坐在椅子上,看起來並不心動。

米哈伊爾露出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沒什麽底氣地說:“我還可以為您分析國內外政治經濟和軍事領域的情報……”

何長宜敲著桌子的手一停。

“聽起來似乎還不錯。”

米哈伊爾像是被鼓勵了,聲音再次高昂起來:“我在學校裏拿過情報學的最高分!”

何長宜起身,一直沒有說話的安德烈也一同站了起來。

“米哈伊爾先生,先讓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她居高臨下地看向褐發青年,他臉上還掛著笑,但眼睛卻不是,有種奇異的老辣和狡猾,在這張年輕的臉上看起來違和,又不那麽違和。

米哈伊爾也站了起來,拿下帽子向何長宜行禮。

他微微躬著腰,眼睛自下而上地看過來,輕快含笑道:

“那就如您所願。”

安德烈的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依舊是那輛黑而亮的伏爾加,蕭瑟破敗的莫斯克街頭,看起來像是在另一個圖層。

安德烈坐在駕駛座上,單手扶著方向盤,側頭看向副駕駛位的何長宜。

“你不喜歡他嗎?”

聽這意思,她要是說一句不喜歡的話,安德烈·獵頭·同志就要立刻換下一位候選人,當然,不出意外的話,也會是契卡。

何長宜反而問他:“為什麽想要給我介紹一位克格勃保鏢?”

安德烈看著坑坑窪窪的馬路,說:“他會有用的。”

頓了頓,他又問道:“你討厭他嗎?”

何長宜說:“談不上喜歡或討厭,相較而言,更像是在身邊養了一頭野狼。一個危險的家夥。”

安德烈原本扶著檔桿的手虛虛蓋在何長宜的手上,像是在安撫。

“他不會是危險。”

何長宜半開玩笑地問他:“米哈伊爾是有什麽把柄在你手上嗎?”

前方有軌電車通過路口,安德烈停下車,轉頭看向何長宜。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笑,神情柔軟而溫和,像一床軟綿綿的毛毯將人包裹起來。

明明穿著制服時,他像是一柄開刃的劍,冰冷而缺乏私人感情。

……這簡直是犯規!

何長宜嘆口氣,無奈地說:“好吧,我不問了,看在你的份上。”

她對上安德烈詢問似的視線,將答案脫口而出:“我相信你。”

安德烈先是瞪大了眼睛,隨後又彎了彎眼睛。

他有些不可置信,可又為著這點不可置信而更加歡欣雀躍。

何長宜也楞了一下,像是要確認什麽似的,她又說了一句:

“我相信你。”

——真不可思議,明明之前她說這種話時,十分裏有九分的戲謔,只有一分半真半假的信任。

可是現在,她品一品這句話,有些心驚膽戰地從中品出了九分的真情實感。

接下來的路程中,誰都沒有說話,直到車停在德米特洛夫大街的一處房屋門口。

不等何長宜拉開車門跳下車,安德烈已經快步從駕駛座繞到她這一邊,為她打開了車門。

他的眼睛甚至現在還在笑!

何長宜莫名有些慌張,但又說不清這慌張因何而來,只好假裝淡然,下車時差點磕到腦門,還是安德烈眼疾手快地伸手護在車框上。

“小心。”

何長宜問他:“手疼嗎?”

她剛剛下車時擡頭的力氣還挺大的,清晰聽到他的手撞在車上的聲音,聽起來還挺疼。

安德烈只是搖搖頭,低聲地問:

“你回弗拉基米爾市的時候,我來送你好嗎?”

何長宜正要婉拒,突然有人插入了他們的對話中。

“她不需要。”

阿列克謝從臺階上走下來,看了眼停在他那輛破出租車旁邊的全新伏爾加車,神色莫測。

“我會送她回去的。”

安德烈看向阿列克謝,他又變成了那柄冰冷的劍。

不過,安德烈沒有和阿列克謝說一句話,甚至像是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麽,徹頭徹尾的蔑視。

安德烈只看著何長宜,突然擡手為她整理了一下衣領。

“我明天來接你。”

何長宜背對著阿列克謝,後背的寒毛都乍起來了!

“我可能要在莫斯克多待一段時間。”

安德烈像是沒聽到她在說什麽,“好,我明天來接你。”

何長宜:……她不記得她有一個明天和安德烈的約會!

還有,阿列克謝別再冷笑了,整條街的烏鴉都要被他的笑聲驚飛了!

-----------------------

作者有話說:男主真的很難抉擇,要不來個開放式結局,番外if線怎麽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