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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新的家人(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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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新的家人(補全)

說快也快, 說慢也慢,自何長宜與嚴正川分別已經過去一個半月的時間。

起初,何長宜偶爾還會想起來;可之後她忙得起飛, 幾乎要忘記這位疑似親哥。

這年頭國內DNA鑒定才剛剛起步, 技術原始,缺乏全自動分析儀器,需要技術人員手動比對不同樣本間的每條DNA, 完全依賴人工, 過程相當繁瑣。

而且當時DNA鑒定技術也沒有普及,國內很少有專門的司法鑒定機構, 只有一些大學和科研機構才能進行鑒定。

一晃六周過去, 何長宜快要把認親的事拋之腦後時,卻接到了嚴正川的電話。

不知是不是因為跨國通訊信號影響, 話筒裏嚴正川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變形, 幾乎不像他本人。

“長宜……”

何長宜下意識屏住呼吸,拎著電話機走到一邊。

“嚴隊,你說。”

嚴正川像是極力壓抑, 才能止住聲帶過於激動而導致的戰栗。

“DNA鑒定結果出來了, 你……”

他的聲音幾乎在哽咽,深吸一口氣後才終於說出那句話。

“你就是我的妹妹。”

何長宜不算意外,也沒有嚴正川那麽激動,只是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

——原主你看到了嗎, 在原書的情節之外, 你的家人終於找到了你。

——你可以回家了。

何長宜放輕了聲音, 溫和地說:“嚴隊,我知道了,我馬上安排回國。”

一旁豎著耳朵偷聽的鄭小偉忍不住問道:“老板, 你又要回國啊?”

耿直拍了他一巴掌,罵道:“老板回國還得向你打報告不成?”

鄭小偉不服氣地說:“我就問問,問問還不行嗎?”

何長宜走過去,一手一個摁在兩人肩膀上。

“你們倆出國也有一段時間了,趁著這會兒新店還沒開起來,要不要給你們放個假,你們倆也回國探探親?”

鄭小偉先是大喜,然後就問:“路費給報銷不?請假期間還發工資嗎?”

何長宜大方地說:“報,都報,帶薪休假!”

耿直既高興又不好意思,只會嘿嘿嘿傻笑。

太好了,他要把這段時間攢的工資都給他媽送過去,這可是一筆大錢!

有了這些錢傍身,他媽再也不用接剪線頭、糊紙盒子的零工,也不需要擔心他是在峨羅斯受苦。

她兒子長大了,以後她們母子再不需要看誰的臉色過活了!

陳躍和張進剛好從外面回來,聽到了個話尾巴,興致勃勃地湊到何長宜跟前問:

“老板,這次放假有我們的份嗎?”

何長宜和顏悅色地說:“當然有,全體坐飛機回國休整十天。”

大夥兒一起歡呼起來,耿直最興奮,他從來都沒有坐過飛機,這可是有生以來頭一回!

一片歡騰中,鄭小偉突然冒出來一句:“老板,那我們回來怎麽辦?坐火車得花六七天呢……”

這家夥的眼睛骨碌碌地轉,明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等著何長宜主動開口報銷出國的機票。

耿直正習慣性地要懟他,卻被陳躍搶了個先。

“小鄭,這有什麽難的,你早點出發不就好了,你在家待個三四天,親戚見了,朋友也見了,剛好就出發,算上路上的時間,等你回弗市正好十天假期結束,一點也不誤事啊。”

張進跟上來捧哏:“可不是這麽個道理嘛。”

鄭小偉傻眼了:“啊?可,可……”

陳躍走上來,煞有介事地拍了拍鄭小偉的肩膀。

“別可是了,我一來弗市就看出來了,你小子是個好的。”

張進也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

“是個好的啊。”

耿直沒忍住,嘎地笑出了聲。

活該!

安排好弗市的事,何長宜緊鑼密鼓地籌備起了回國認親的事。

臨出發前,何長宜去了趟維塔裏耶奶奶家,把小黑狗托付給了阿列克謝,並將自己要回國認親的事告訴了維塔裏耶奶奶,這段時間就不能常常來看她了。

維塔裏耶奶奶越來越多的時間躺在了床上,不過她的精神還不錯,當聽到何長宜的家人找到她後,老太太笑出了一臉褶子,替她高興。

一旁的阿列克謝雖然也在笑,但在何長宜要告辭離開時,他將人送到門口,低聲地問:

“你確定對方真的是你的家人嗎?我不是想要破壞你的好心情,但我希望你能了解,你現在的財富已經足以引來量身定制的騙局。”

何長宜沒覺得被冒犯,更沒生氣,他是為了她好。

“別擔心,不會有問題的。”

她說:“和我認親的家人剛好你也認識,是之前列車搶劫案時鐘國專案組的那位嚴警官。”

阿列克謝看起來更不放心了。

“他或許是個好警察,但他不一定是個好人,更何況他甚至都不算一個好警察。”

何長宜大聲嘆氣:“阿列克謝,別這樣,不是所有鐘國警察都和你們峨國警察一樣。”

阿列克謝不置可否:“或許吧。”

他看起來真的很想陪何長宜一同前往鐘國,如果嚴正川是個騙子,他就要當場從皮衣下掏出一把噴子把人直接突突了。

不過,即使他本人無法前往,他建議何長宜帶著保鏢一同回國。

何長宜:……

“你要讓我帶著一群峨國退伍軍人在鐘國首都招搖過市?也許騙子會躲著走,但這一定會引來公安和國|安的重點關註,我可不想以後每次回國都被海關邊檢叫去單獨問話。”

她堅決拒絕了阿列克謝的提議,但她保證每天會打一個電話過來,讓他知道自己還活著。

阿列克謝看起來還是不怎麽滿意。

“帶上槍。”他說,“如果他騙你,就殺了他。”

何長宜:“……我真是謝謝你了,你是真怕我變不成國際通緝犯啊。”

當飛機落地京城,何長宜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時,遠遠就看到了舉著巨型標牌的嚴正川,以及他旁邊穿著便裝,站姿格外端正的男人。

標牌上寫的是【何長宜,歡迎回家】。

何長宜忍不住露出笑,加快腳步走了過去,不等她開口打招呼,嚴正川徑直把標牌往地上一扔,快步迎上來,擡起手像是要擁抱,可又近鄉情怯般有些退縮。

何長宜便松開行李箱,上前一步主動完成了這個擁抱。

“嚴隊。”她頓了頓,改口道:“嚴正川。”

好像還是不太對,何長宜試探性地喊了聲:“嚴哥?”

嚴正川極力用輕松的語氣說:“喊哥就行了,還嚴哥,咱這關系用得著這麽生分嗎?”

他還想再說些什麽,被旁邊的男人一把扯開。

“我們終於找到你了。”

何長宜有些好奇地看向這個陌生男人,他看起來大約四十多歲,和嚴正川長得很像,卻更加嚴肅,有種不怒自威的氣質,即使再激動也克制著沒有露出過多情緒。

“您是?”

嚴正川正要介紹,卻見何長宜恍然大悟般說道:“你就是我親爹吧?”

嚴正川差點沒一跟頭摔在地上。

男人嘴角抽搐:“親爹?”

何長宜見兩人反應不對,立刻糾正道:“不是親爹,那應該是叔叔吧?”

看這位的樣貌,早婚早育加面相年輕的話,也不是不能生出何長宜這麽大年紀的閨女;但既然不是,那至少也應該是個叔伯級的人物。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原主的親生父母沒有來接機,該不會是已經去世了吧?

何長宜正在頭腦風暴中,卻聽到一旁嚴正川突然發出猖狂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親爹!叔叔!我怎麽沒發現,老大你現在長得也忒老氣了吧!哈哈哈哈哈!”

男人被笑得臉上掛不住,突然沖著嚴正川出手,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而嚴正川已經被放倒在地。

他轉過頭,盡量心平氣和地對何長宜說:“我不是你叔叔,我是你大哥,我叫嚴正山。”

何長宜:!!!

她有些尷尬地說:“對不住對不住,我一向分辨不出男性年齡……”

嚴正川已經敏捷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依舊笑得合不攏嘴。

“不關你事,老大天天風裏雨裏的摸爬滾打,曬得又黑又顯老,要不是趁當年還是一張小白臉時騙回了個媳婦,他現在還得打光棍呢。”

嚴正山警告似的瞪了一眼弟弟,對何長宜解釋道:

“你大嫂的部隊正在負責戰備值班,她來不了,托我向你問好。”

何長宜趕緊理解地說:“保家衛國要緊,我既然已經回來了,以後咱們常有來往的時候。”

嚴正川上前拉著何長宜的行李箱,帶頭往機場外走。

“這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出去說。”

一行人離開機場,來到一輛豪華轎車前,駕駛座的車窗探出一顆戴著墨鏡的腦袋,沖著何長宜就是一樂。

“嘿,這就是咱妹妹啊,長得可真漂亮!”

嚴正川不客氣地罵道:“什麽漂亮不漂亮的,我妹妹是你點評的嗎?專心當你的司機去!”

墨鏡男氣得直喊:“你當初找我辦進口許可證時可不是這個態度!”

進口許可證?

何長宜眼睛一亮。

這會兒鐘國的進出口管制比較嚴格,不是所有公司都有自主進出口權,特別是廢鋼,需要辦理專門的進口許可證才能入境。

何長宜當初托嚴正川幫忙找個外貿公司掛靠、辦理進口許可證,就是為了之後的廢鋼進口生意。

如今見到了幫忙辦|證的本尊,何長宜笑瞇瞇地對嚴正川說:

“二哥,你這位朋友不介紹一下嗎?”

二哥?

原本認親後初次見面還有些無所適從,何長宜這一聲“二哥”倒讓嚴正川找回了點熟悉的感覺。

“介紹什麽,他就是一司機,你就當他不存在好了。”

“司機”同志大罵:“嚴正川你要不要臉?說起來我家和你們家還有娃娃親呢,你就是這麽對待我的?!”

何長宜:“娃娃親?”

嚴正川趕緊解釋:“家裏人以前開玩笑,不是認真的,你就當他在放屁。”

嚴正山則是嚴肅地瞪了一眼,警告道:“邵謙!”

邵謙做了個把嘴上拉鏈拉住的動作,把腦袋縮回了車窗裏。

像是怕何長宜跑了,嚴正川快步將行李箱放到後車廂,嚴正川拉開車門,示意她上車。

何長宜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半開玩笑地說:

“你們不會是真的要帶我去成親吧?事先說明,我不同意這門婚事,娃娃親也不行。”

邵謙噗嗤一聲笑出來,嚴正川氣得恨不能將這個胡說八道家夥的腦袋擰下來。

而嚴正山的動作要更快一步。

他一把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將正呲著大牙嘎嘎樂的邵謙扯下來,自己坐上了駕駛座,還反手關上了車門。

邵謙正一臉懵,嚴正山已經搖下車窗,將副駕上錢包扔到他懷裏。

“辛苦了,你打車回去吧。”

嚴正川見狀立刻推著何長宜上車,自己也鉆進了副駕駛位,沖邵謙喊了句:

“回頭我把車停你們家樓下啊。”

轎車一溜煙開走,邵謙這才反應過來,他是被嚴家兄弟給扔下車了,氣得在路邊跳腳。

“還我的車!!!”

嚴正山開車很穩,車子很快駛入環路,何長宜問:“你們把他扔機場能行嗎?”

嚴正川哼笑著說:“這不是怕你以為我們要把你嫁給二傻子麽。放心吧,新鐘國都成立四十多年了,已經不時興娃娃親了。”

何長宜淡定自若地回懟:“其實也沒有很擔心,畢竟還有你呢不是,誰說娃娃親必須是一男一女,兩個男人也不是不能過,雙男臨門,大喜事兒啊。”

嚴正川:……

真是熟悉的語氣,不愧是何老板,一點虧都不吃。

嚴正山倒有些驚訝,沒想到找回來的妹妹會是這個犀利風格。

不過想想楊家的情況,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現在的性格,但凡要是軟弱一些,就活不到他們找到她的時候了。

在回家的路上,嚴正川給何長宜簡單介紹了一下家中情況。

嚴母身體不好,患有肺結核,長期住在療養院;嚴父是軍區司令,工作繁忙,大部分時間留在軍區。而嚴正山和妻子也都是軍人,前者是某野戰軍的團長,後者則是軍醫,平時聚少離多。

嚴正山在開車,偶爾簡短補充一些嚴正川沒有提及的內容。

當提到嚴父是軍區司令時,嚴正山從後視鏡看過去,只見何長宜表情平靜,沒有一絲狂喜。

他不由在心中讚嘆,很少有人在遭遇養家不公對待而得知親生家庭顯赫時還能保持一顆平常心。

她是個好姑娘。

何長宜卻想到了其他。

“嚴隊……”

嚴正川敏感地糾正:“還嚴隊?”

何長宜從善如流地改口:“二哥。”

接著,她說:“我要是從國外進口坦克的話,你們家不會被以為是買賣|軍火吧?”

嚴正川第一反應還是糾正:“什麽你們家,那叫咱家。”

下一秒他才意識到何長宜說了什麽。

“坦克?!”

何長宜的語氣像是在菜市場挑了一顆特別水靈靈的大白菜。

“啊,是坦克。峨羅斯的軍工廠發不出工資了,拆了退役坦克,把坦克裝甲當廢鋼賣了,什麽T54、T55,還有T62……我也分不清那些型號,總之都是按廢鋼價賣的。這些裝甲已經裝船發貨了,再過半個月就到港,不會影響你爸,啊不,咱爸吧?”

嚴正山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都僵硬了。

他這個妹妹著實有點太能幹了……

這事兒也不能怪何長宜,自從她放開手腳在弗拉基米爾市收購廢鋼後,很快消息就傳得到處都是。

先是本市的工廠,爭先恐後地將廠子裏的落後生產線、積壓庫存產品以及廢舊鐵軌拆下來賣廢鋼;漸漸地,消息傳到了隔壁的科夫羅夫市。

科夫羅夫市的軍工廠坐不住了。

他們也發不出工資,他們也有堆積如山的廢鋼啊!

何長宜沒主動去科夫羅夫市擴展業務,但這些軍工廠主動找上了她。

何長宜起初是遲疑的,畢竟軍工是一個國家的敏感帶,她只想安安靜靜做一個賺大錢的商人,完全不想引起曾經的克格勃、現在的聯邦安全局的註意。

但這些軍工廠給的實在太多了!

人不能和錢過不去,特別是不能和幾百萬美金過不去。

想一想,峨國的軍隊倒賣現役武器,而她收購的只是退役裝備拆解後的廢鋼,甚至還有二戰時期的老古董,而她的同夥還是一群資歷深厚的紅色廠長。

自聯盟時期開始,從罐頭案到皮草案再到鉆石案,峨國內部已經形成了根深蒂固的利益集團,自上而下,鐵板一塊,即使是總統也不能輕易撬動這塊鐵板。

如果有人想要調查軍工廠內廢鋼的去向,那他最好先解釋為什麽工人們的工資甚至不夠他們吃一頓飽飯。

在紅色廠長們的操盤下,廢鋼買賣的過程完全合法合規,沒有一絲漏洞,畢竟廠長們也不能光顧著自己吃飽,總得給手下工人找一條生路。

如此一來,坦克裝甲就變成了報關單上的廢鋼,坐著大船朝鐘國的方向而來。

當然,也不止有坦克,還有裝甲運兵車、火炮牽引車……

唯一的意外是,何長宜沒想到認親的新家人中居然會有軍區司令。

唔,她要是說進口峨國坦克純屬她的個人行為,與嚴家無關,更與嚴司令無關,不知道外面的人會不會信。

畢竟她的初衷真的只是賣廢鋼啊!

只不過有些廢鋼長得比較像坦克而已……

別回頭各國情報機構向母國急發密電,來個“鐘國軍隊大批量采購峨式武器,疑似籌備對外戰爭,和平發展系煙霧彈”之類的假消息。

那可就要把嚴家人坑慘了,一家子軍人的職業生涯都得毀於一旦。

何長宜有點不好意思,對嚴家兄弟說:

“安全起見,要不咱們先別認了?”

嚴正川還沒從“親妹妹進口峨國坦克”的震驚中回過神,又聽到“有間諜,終止認親”的噩耗,不等他反應過來,駕駛座的嚴正山已經斬釘截鐵地說:

“認!必須認!”

要不是家裏當年弄丟了孩子,妹妹也不至於幹軍火生意,雖然往國內倒騰坦克這事兒聽起來有點嚇人,但再怎麽著也是自家孩子,沒有遇事兒就躲的道理。

嚴正山甚至努力和顏悅色地對何長宜說:

“別怕,大不了我回去就打退役報告,有什麽事大哥和你一起扛。”

何長宜:……

有點感動,但他理解的好像不太對。

嚴正川也醒過神了,格外嚴肅地說:

“該自首就自首,該認罰就認罰,做錯了事兒咱們一起面對。”

何長宜:“……兩位哥,我真的是賣廢鋼的,不是賣軍火的。”

所以車子別再往公安局的方向開了,她都看見樓頂上警徽的反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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