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第 54 章 保釋一頭熊(補全)……

關燈
第54章 第 54 章 保釋一頭熊(補全)……

在律師的陪同下, 何長宜去警察局為阿列克謝辦理保釋手續。

由於跨國列車搶劫案的偵查工作還沒有結束,而犯罪嫌疑人偏又死得七七八八,阿列克謝的行為暫時無法被正式定性為正當防衛, 還需要走一道保釋的流程。

不過律師暗示何長宜, 不需要過於擔心阿列克謝,他已經沒事了,說不定還會因禍得福, 得到什麽好處呢。

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在何長宜繳納了一筆高昂的保釋金後,警察將阿列克謝帶出了關押區。

何長宜快步上前, 上下檢查他身上有無被打的痕跡。

雖說有律師打點, 理論上阿列克謝應該享受的是VIP待遇,奈何她對峨國警察的節操不抱希望, 只有親眼確定後才能放心。

阿列克謝穿著被捕當天的衣服, 滿臉胡茬,頭發有些亂,臉上沒什麽表情。

當何長宜問他有沒有受傷時, 阿列克謝只是走到她身邊, 一手拿走拐杖,另一只手攬過她的肩膀,半扶半抱地拖著她向前走。

“先離開這裏。”

何長宜被帶著往前走了幾步,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不打個招呼再走嗎?”

何長宜想要停步, 而身旁的阿列克謝卻不為所動, 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握緊了些, 拽著她繼續向前。

她不得不先安撫地拍了拍阿列克謝的胳膊,轉身對來人說道:

“安德烈。”

安德烈身著沒有一絲褶皺的警服,單手托著警帽, 金發一絲不茍梳在腦後。

他不急不緩地向何長宜走來,停在距離一步遠的位置上,向一旁的律師點頭致意後,徑直對她說:

“你的傷口好一些了嗎?”

何長宜說:“沒什麽大問題,還要多謝你送我上救護車,醫生處理得很及時。”

安德烈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

“這不算什麽,不過還是有些抱歉,我沒辦法親自送你去醫院。”

何長宜客氣地說:“理解,理解,畢竟你有任務在身,能送到救護車上就已經很好了。”

安德烈旁若無人地與何長宜說話,仿佛她身後靠著的阿列克謝不存在似的。

阿列克謝眉眼沈沈,仔細地打量著這位年輕卻爬上高位的警官,像野狼攻擊前的蓄力。

而律師安靜地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只一雙眼靈活地在三人之間轉來轉去。

安德烈像是沒有意識到何長宜刻意要保持距離的態度,也沒有註意到阿列克謝的危險打量。

他只是專註地看著何長宜。

“最近很少能在火車站見到你,真遺憾,聽說你的公司搬家了,能給我一個你的新地址嗎?之後如果有空的話,我會帶著禮物來拜訪,希望我不是一個不受歡迎的客人。”

阿列克謝握著何長宜肩膀的那只手微微用力。

律師眼尖,註意到她上衣突然出現的褶皺,了然地看過去,饒有興致地等待何長宜的回答。

何長宜悄悄瞪了阿列克謝一眼,轉頭用有些虛假的熱情對安德烈說:

“當然可以!不過新地址有些長,我又恰好沒帶名片和紙筆,真遺憾,只能等下次來的時候再告訴你了。”

雖然確定阿列克謝沒事,她依舊對安德烈當時的做法耿耿於懷,即使是以保護的名義,她還沒有脆弱到這份上。

然而,面對何長宜變相的拒絕,安德烈卻從上衣口袋抽出鋼筆,將手伸到她面前。

“你可以寫在這裏。”

他用只有不大不小的音量補充了一句:

“就像你剛來莫斯克時做的那樣。”

肩膀上的手突然收緊,捏得她骨頭生疼。

何長宜咬牙切齒地對安德烈微笑。

“好,沒問題,我現在就把地址寫下來。”

律師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當終於離開警局,何長宜禮貌和律師告別,在目送對方離開後,她重重地將阿列克謝的手甩了下來,一把奪回自己的拐杖。

她已經將拐杖用得很熟練了,氣勢洶洶地沖到路邊,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去三江旅館。”

三江旅館是除烏拉爾旅館以外最豪華的華人旅館,何長宜這段時間都在這家旅館居住。

正當何長宜坐上車時,突然另一側的車門打開,阿列克謝毫不客氣地坐了進來,對司機吩咐道

“去德米特洛夫大街。”

德米特洛夫大街正是維塔裏耶奶奶家所在的街道。

何長宜怒視阿列克謝。

“我說去三江旅館!”

阿列克謝沒有看何長宜,冷冰冰地對司機說:“開車,如果目的地不是德米特洛夫大街,我就擰下你的腦袋。”

司機:……

“嘿,我說你們可以在確定目的地後再打車,我可不是情侶吵架的調解員。”

阿列克謝不耐煩地催促:“開車!”

何長宜惱了,伸手就要拉開車門跳下車。

“去你的德米特洛夫大街,這輛車就讓給你,我要換一輛!”

阿列克謝眼疾手快,一手拽住何長宜的胳膊,另一只手將打開的車門重重合上。

他對司機說:“要麽你下車,我自己來開;要麽你就按我說的來。”

司機嘟嘟囔囔的,到底沒敢反抗看起來就不好惹的阿列克謝,一腳油門將出租車開上了馬路。

何長宜怒了,粗魯地將傷腿舉到阿列克謝面前。

“阿列克謝你是不是腦子被關壞了,我這樣能去見維塔裏耶奶奶嗎?”

阿列克謝抓住她的腳踝,強硬地按了下來。

“是的,你不能讓她看到你受傷的模樣,但你可以讓她參加你的葬禮。”

何長宜語塞片刻,組織語言試圖反擊。

“可我還沒死呢!”

阿列克謝諷道:“是的,暫時沒死,但在下次出事前,我一定會先為你寫一篇最好的悼詞。”

何長宜:“那你最好用峨語寫作,要是聽到你蹩腳的中文,我就算在棺材裏也要爬出來。”

阿列克謝:“爬出來幹什麽?要對那個警察說‘歡迎來我家做客’嗎?那我一定會歡送他去墓園,並為他準備一把最結實的鎬頭。”

何長宜終於忍不住,將拐杖扔到阿列克謝的身上。

“你的腦子是在警局被打壞了嗎?”

阿列克謝一把抓住拐杖,放在自己一側。

“我看你的腦子才壞了,你居然和警察交朋友,哈,一個徹頭徹尾的峨國警察!”

何長宜伶牙俐齒地說:“那又怎麽樣?我還和峨國黑手|黨坐在同一輛車上呢!”

出租車停靠路邊,前排司機弱小又無助,小聲地說:

“德米特洛夫大街到了……”

阿列克謝和何長宜誰也沒聽到他的話,依舊吵得不可開交。

出租車司機不得不提高了一點音量,從蚊子進化到蜜蜂。

“請問你們要下車嗎……”

後排兩位危險的乘客依舊不為所動,看起來他們恨不能用語言將對方毒死。

出租車司機:絕望.jpg

終於,這輛在維塔裏耶奶奶家門前停留時間太久的車引起了阿列克謝手下的註意。

一胖一瘦的兩個寸頭男人走過來,警告地敲了敲駕駛座一側的玻璃窗。

當司機戰戰兢兢地搖下車窗時,胖子危險地盯著他。

“你在這裏幹什麽?是誰派你來的?不想給自己找事兒的話現在就趕緊滾!”

出租車司機冤枉極了。

“不是我,是他們不肯下車。”

瘦子走到後排,粗暴地一把扯開車門,才剛說了一句“你這個狗娘養的”,就看清裏面的人居然是阿列克謝。

阿列克謝不耐煩地看向車外:“你有事?”

“……抱歉,打擾了。”

瘦子畢恭畢敬地關上車門。

被這麽一打斷,阿列克謝原本要說的話也忘了詞,在被何長宜嘲諷“果然肌肉已經充斥了你的大腦,連語言中樞也沒有放過”後,他冷笑一聲,打開車門下車繞到何長宜的一側,一把拽開了車門,將賴在車裏不肯走的何長宜硬生生拖了出來。

“看來舌頭還是敵不過肌肉,你聰明的大腦沒有告訴你嗎?”

何長宜手舞足蹈地試圖掙脫,被阿列克謝強行勒在懷裏,反抗不能。

出租車司機見這兩個瘟神終於走了,連車費也顧不上要,踩著油門一溜煙就跑了。

何長宜急道:“等等,我的拐杖還在車上!”

阿列克謝腳步不停。

“正好,你需要休養,而不是拖著一條瘸腿四處流竄。”

何長宜立刻反駁:“說得好像我沒了拐杖就不能走,老娘還有一條好腿呢!”

阿列克謝垂眸看她。

“那我就把你的好腿也打斷。”

何長宜:?

何長宜氣得想要咬斷他的脖子,阿列克謝單手掏出鑰匙打開房門,抱著她走了進去。

何長宜硬生生咽下毒液,正準備甜甜蜜蜜地對維塔裏耶奶奶扯謊時,卻發現家裏沒人。

“維塔裏耶奶奶呢?”

阿列克謝將何長宜扔到沙發上,隨手將外套掛在椅子背後。

“我送她去黑海療養院度假了。”

他瞥了一眼何長宜,似笑非笑。

“現在你不需要擔心被祖母看到你那條瘸腿了。”

何長宜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終於能肆無忌憚地向阿列克謝噴灑毒液。

“真棒,維塔裏耶奶奶居然能有你這樣體貼的孫子,她一定不需要在你被關在監獄時擔心。我想想你會怎麽說——‘親愛的祖母,我要去外地出差,愛你的阿廖沙’。還是說,你甚至什麽都不用解釋,因為維塔裏耶奶奶已經被迫習慣了一個在警局進進出出的孫子?”

阿列克謝正將維塔裏耶奶奶留在冰箱的面包香腸和酸黃瓜放在桌上,再倒上兩杯樺樹汁,這就是今天兩人的晚飯。

聽到何長宜的話,他臉色沈下來,重重放下面包刀。

“這是我的生活,不需要你來評價。”

何長宜針鋒相對:“你插手我的生活時可沒說這話。”

阿列克謝尖銳地說:“因為你甚至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我甚至要懷疑你是想死在莫斯克,怎麽,這裏漫長的冬天讓你迷戀嗎?”

何長宜冷笑一聲。

“因為這也是我的生活,你無權評價。”

阿列克謝目光沈沈地盯著何長宜,聲音卻放得輕柔。

“那麽誰有權評價呢?那個虛偽的警察嗎?你對他的態度簡直熱情得讓人惡心。”

何長宜也輕聲細語地說:

“因為他有用。”

她盯著阿列克謝,甚至在笑。

“他能讓你更早被放出來,讓那把格洛|克變成馬三的槍,讓律師能夠以正當防衛的理由讓你徹底擺脫這個案件,還能給你鍍一層金——一位見義勇為、不畏強敵的峨國退役軍人,多麽榮耀,簡直可以為你再頒發十枚英雄勳章。”

“如果你能像他一樣有用,我也不介意對你一樣熱情。”

阿列克謝冷冰冰地說:

“這聽起來真惡心,我寧願被槍斃,也不需要來自女人的憐憫。”

何長宜直起身子,一只手重重地拍向桌子,終於忍不住憤怒。

“難道我就看起來很需要來自男人的憐憫嗎?!”

阿列克謝被氣笑了。

“你居然會覺得這是憐憫?!”

何長宜反問道:“難道不是嗎?是我殺的人,我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即使最後要被扣上防衛過當和非法持槍的罪名,我也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

阿列克謝深呼吸,緩和了一下語氣。

“你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你不知道峨國的警察局和監獄是什麽樣。反正我的人生已經是徹頭徹尾的垃圾,無所謂多一行罪名,我願意為你頂罪。”

“但我不願意!”

說話間何長宜的動作幅度過大,桌角的鹽罐摔到地上。

哐的一聲,陶瓷罐子摔成碎片,雪白的鹽末灑在地面。

像是摁下了停止鍵,兩人的爭吵一頓。

阿列克謝看了何長宜一眼,彎腰從地上捏起一撮鹽,起身後灑在她的頭上。

何長宜:?

不是,這狗男人有病吧?!

不等何長宜爆發,阿列克謝又捏起一撮鹽,灑在了自己頭頂。

頂著一頭鹽末,他偏過頭,突兀地笑了。

何長宜:???

看來他真的有病。

氣氛一松,吵架的氛圍沒了,何長宜洩氣地坐回椅子上,不高興地敲了敲桌子。

“你就給我吃黑面包和酸黃瓜?”

阿列克謝平靜地看了她一眼。

“不,這是我的晚餐。”

何長宜有種不祥的預感。

“那我的飯呢?”

阿列克謝露出一臉友善的假笑。

“你可以去廚房做飯,如你所言,就用你那條好腿蹦過去。”

何長宜:……

還她的保釋金,她要把這頭該死的大熊塞回警察局!

何長宜被扣在莫斯克養傷,如果她要去弗拉基米爾市處理生意上的事,阿列克謝就開著那輛破破爛爛的出租車親自接送,確保當天往返,不給何長宜脫離自己視線的機會。

他將小黑狗也接到了莫斯克,美其名曰陪她養傷。

何長宜假笑:“你真是太好了,知道我走不了路還特地把狗帶來,這是打算讓我拄著拐遛狗嗎?”

阿列克謝泰然自若地說:“是的,我還準備了輪椅,你可以試一試狗拉車,一定會是莫斯克街頭的一道風景線。”

何長宜:“我真是謝謝你了。”

阿列克謝紳士地點頭示意:“不必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小黑狗不懂人類之間的暗流湧動,快樂地圍著何長宜繞圈圈,粗壯的尾巴啪啪直抽在她受傷的小腿上。

何長宜咬牙切齒地說:“你可真是我養的一條好狗狗啊。”

小黑狗只當人類在誇它,開心地趴在她膝蓋上,人立起來試圖用口水給何長宜洗臉。

何長宜手忙腳亂地去擋,左右支絀,幾乎要失守。

阿列克謝在一旁禮貌地側過了臉,但仔細看,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何長宜氣得大喊:“阿列克謝!”

阿列克謝繃著一張臉,假裝自己從來沒有笑過。

“你的狗真不錯,簡直和你一樣……”

他終於沒忍住,大笑出聲。

養病生活雞飛狗跳,何長宜理直氣壯地把遛狗的活兒分派給阿列克謝。

阿列克謝當然不肯,但每到早上需要遛狗的時候,何長宜就將自己埋在被子裏,無論怎麽喊都叫不醒。

阿列克謝氣得直拍被子。

“那是你的狗!”

何長宜:zZzZzZ

快要憋不住尿的小黑狗夾著尾巴在房間裏瘋狂轉圈,嗚嗚直叫。

再不放它出門,它就要當場表演一個水淹地毯!

阿列克謝:……

清晨最困的時候,黑臉的人類拖著一條同樣黑臉的狗,相看兩生厭地走在寂靜的街頭,沖天怨氣連搶劫犯看見都要退避三舍。

溫暖的房間內,何長宜心安理得地睡得更正香了。

阿列克謝遛狗歸來,悄無聲息打開何長宜臥室房門,小黑狗甩著舌頭就沖進去。

他貼心地關上門,下一刻,屋裏傳來何長宜睡意朦朧的驚叫聲。

“等等,誰讓你上床的?別舔別舔……啊,哈喇子滴我床上了!!”

阿列克謝略等一等,臥室門被猛然從裏拽開,何長宜頂著一頭雞窩氣勢洶洶地沖了出來,在她身後,小黑狗正幸福地在充滿主人氣息的床上打滾。

“該死的阿列克謝!”

而阿列克謝相當愉快地道了一句“早安”。

除了遛狗,兩人最大的分歧就是吃飯這件事。

何長宜非常堅決地拒絕再吃阿列克謝做的飯。

他的廚藝就像莫斯克的冬天,冷酷到讓人絕望,何長宜每吃一口都要懷疑自己其實穿越到了二戰的斯大林格勒,城外德軍大兵壓境,頭頂轟炸機正往下扔航彈,整個城市已經彈盡糧絕,要不然也不能把飯做得這麽難吃。

阿列克謝對此嗤之以鼻。

他的廚藝是在戰場上經過戰友認可的,最正宗的老莫斯克風味,不可能不好吃。

但何長宜非常真誠地對他說:“要不你還是給我拿一包方便面吧。”

——她是真吃不下黑面包夾生豬肉、肉醬蕎面糊,還有格瓦斯煮紅菜湯了。

阿列克謝面無表情:“你太挑食了。”

何長宜更加真誠地說:“不,我只是有基本的味覺。”

她是腿受傷,不是嘴受傷啊!

阿列克謝在生了兩天悶氣後,第三天打包回來一盒中餐,沈著臉拿到何長宜面前時,米飯和炒菜還是溫熱的。

等何長宜的腿傷再好了一些時,阿列克謝帶她出去練槍。

“你的槍法太糟了。”

阿列克謝毫不掩飾地說:“如果我是你的敵人,在你開槍之前,我就已經打碎了你的腦袋。”

何長宜:“……作為平民沒有變成神槍手真是不好意思哦。”

阿列克謝居然認可地點了點頭。

“你的自我認知非常棒,這是你身上為數不多的優點。”

何長宜匪夷所思地問:“你的戰友們就沒人在戰場上從背後給你來一槍?”

阿列克謝瞥了她一眼。

“因為他們至少懂得尊重強者,只有足夠強,才配在戰場上活下去。”

何長宜:……

糟糕,又給他裝到了。

阿列克謝帶何長宜來練槍的地方是莫斯克郊外的一所軍營。

一名少校熱情地迎了上來,一拳擂在阿列克謝的肩膀後,又重重抱了他一下。

“阿廖什尼卡,你這個壞家夥,難道你只在要這時候才會想起你可憐的老戰友嗎?!”

阿列克謝不客氣地罵道:“尤裏,你這個穿制服的惡棍,你居然還沒有被軍事法庭審判!”

尤裏少校大笑道:“我只是賣了一些軍火,我的罪行遠遠比不上賣了聯盟的戈爾巴喬夫,軍事法庭才不會在乎我這個小人物。”

一旁的何長宜:……

阿列克謝的朋友真是人才濟濟啊。

尤裏少校註意到何長宜,一改粗狂的軍痞子做派,轉而彬彬有禮地對她說:“您一定就是阿廖什尼卡的睡美人吧。”

何長宜:“等等,睡美人?”

阿列克謝粗魯地從後面摟住尤裏少校的脖子,不客氣地問:

“你從伊萬諾夫斯基那家夥嘴裏都問出了些什麽?”

尤裏少校被阿列克謝勒得直咳嗽,還要沖何長宜暧昧地眨眨眼。

“他說我們的石男終於被愛情的箭射中,真是不可思議,不過幸好你喜歡女人,否則我就要去教堂為你購買贖罪券了,你知道的,同性戀是有罪的。”

何長宜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

阿列克謝黑著臉罵:“你還是先為自己買一打贖罪券吧!”

尤裏少校還煞有介事地說:“放心吧,我早就已經買好了,我將來可是一定會上天堂的。”

阿列克謝冷笑:“你是怕在地獄見到太多熟人嗎?”

尤裏少校淡定自若地說:“不,我只怕見到你。”

他還向何長宜尋求認可:“阿廖什尼卡確實是個煩人的家夥,對吧?”

在阿列克謝威脅的瞪視中,何長宜昧著良心說:“他也不是一直那麽煩。”

尤裏少校搖搖頭。

“愛情總是這麽讓人盲目……”

何長宜在這所軍營中練習了一周的槍法,從手|槍到步|槍再到機關|槍,如果不是時間有限,阿列克謝還想讓她練一練狙擊槍。

何長宜:“你知道我不是來入伍的吧?”

阿列克謝思索片刻,拿出了一箱手|榴|彈。

“那你來練練投彈吧。”

何長宜:……

有種被趕鴨子上戰場的感覺。

在練槍之餘,何長宜註意到靶場不止有她和阿列克謝這對非現役人員,還有不少其他社會人士。

有的人僅僅是來玩槍,過過手癮;而有的人則是來買|槍、驗貨。

這大概就是尤裏少校所說的“賣軍火”。

看來至少在這個軍營,軍官私下買賣|軍火並不是什麽秘密,而是從上到下的共識。

畢竟當國家沒給軍人發足軍餉時,他們自尋出路、倒賣|軍火也就不奇怪了。

在阿教練與何學員的互相攻擊中,時間一天天過去,何長宜的腿傷開始結痂,可以在不借助拐杖的情況下正常行走。

分別前,阿列克謝送了她一個打著蝴蝶結的禮盒。

“這是什麽?別告訴我你在裏面放了一根餵狗的棒骨。”

看在天天遛狗的情誼上,小黑狗對阿列克謝的態度友善多了,從勢不兩立進化到虛假的同事情,相當可喜可賀。

何長宜狐疑地接過禮盒,當著阿列克謝的面就拆開了。

裏面是一把全新的格洛|克手|槍。

“哇哦,這確實是個驚喜。”

原來的那把格洛|克手槍已經作為證物被放進了警察局的證物室中,何長宜換成其他型號的手|槍來防身,用起來還有些不習慣。

阿列克謝低聲說:“保護好自己,別再受傷。”

難得的,何長宜主動上前抱住了他。

阿列克謝的身體一瞬間變得有些僵硬。

何長宜輕聲道:“我該說謝謝你嗎?”

漫長的沈默後,阿列克謝突兀地說: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一句‘謝謝’。”

何長宜側過臉,聽著他的心跳聲,無聲地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想要我現在就告訴你嗎?”

阿列克謝卻說:“不。”

何長宜稍微後退了一些,有些驚訝地仰頭看向阿列克謝。

他出乎意料的敏銳。

於是何長宜說:“你想要知道的時候告訴我。”

“好。”

阿列克謝又重覆了一遍:“好。”

當何長宜終於回到弗拉基米爾市時,耿直看起來都快哭出來了。

“老板,你可算回來了!”

何長宜格外溫柔地安慰道:“別哭別哭,告訴姐,老毛子都怎麽欺負你了,姐去給你出氣。”

耿直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沒、也沒多大事,就我一個人在店裏,連個聊天的人也沒有,太無聊了……”

何長宜表情一變。

“那你哭個屁!”

耿直懵了:“啊?”

等等,老板你的溫柔哪兒去了?

何長宜已經拿出賬本開始盤賬,頭也不擡地問耿直:“最近峨語練得怎麽樣了?”

耿直莫名有種暑假開學被老師檢查作業的錯覺。

“還、還行吧……”

何長宜啪地一下放下筆。

“什麽叫還行?平時和顧客吵架嗎?吵得贏嗎?會不會用峨語罵人?”

耿直:?

他艱難地說:“老板,我是看課本學峨語的……”

何長宜:“看課本有什麽用,你又不考語言大學。等什麽時候你能用峨語熟練和本地人吵架,還能吵贏,那時候你才算出師。”

耿直:合著老板的峨語都是和人吵架練出來的啊……

何長宜一邊看賬本,一邊分心教耿直吵架。

“來,跟我念,‘你比西伯利亞棕熊還要蠢,你應該在籠子裏,棕熊更有資格去參觀動物園’。”

耿直:“……老板,這樣出門真的不會被人打嗎?”

何長宜驚訝道:“怎麽會?”

正當耿直稍微松一口氣,卻又聽到何長宜說:“反正他們都打不過我。”

耿直:……

他還是跟著課本學峨語吧!

-----------------------

作者有話說:俄羅斯習俗中,如果打翻了鹽的話,要想避免爭吵,把撒落的鹽撒在頭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