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第 42 章 鄉下警察(補全)

關燈
第42章 第 42 章 鄉下警察(補全)

廠長姓鄭, 矮且精瘦,卻有一個凸出的啤酒肚,是個靈活到有些油滑的家夥。

“賺大錢哪有不冒險的?指望躺在家裏就把錢賺了, 那是小孩子家做白日夢。何小姐, 您是個有本事的能人,跟著您學準沒錯!”

他還把兒子推到何長宜面前,掐著後脖子讓他給何長宜鞠躬。

鄭廠長的兒子長得和他幾乎一模一樣, 細瘦高挑, 只是少了一顆大肚腩。

不過他的脾氣和他老子完全不一樣,倔得很, 任憑鄭廠長怎麽摁, 他硬是梗著脖子不肯鞠這個躬。

鄭廠長有點沒臉,自己幹笑兩聲。

“哈哈, 年輕人, 就是面皮薄……”

何長宜很不想收下鄭廠長的兒子,但鄭廠長供應的貨物又著實不錯,質量好還便宜, 找不到替代, 而且他給的賬期還是最長的。

唉。

沒想到有朝一日做生意也要配貨。

配的還是一個倔強青少年。

不過據說這已經算不錯了,至少沒讓何長宜給廠長家的二三四五六……N奶交社保開工資。

這群土生土長的民營企業家們,有一個算一個,都應該被狠狠地掃|黃, 然後丟到傳染病醫院, 用濃度最高的消毒液浸泡**。

看在貨物的份上, 何長宜最後還是捏著鼻子收下了鄭廠長的兒子鄭直。

同一區域的供貨商在得知這個消息後,給何長宜透露了個小八卦——鄭廠長的大兒子是村裏原配生的,而鄭廠長本人已經第五次領結婚證了。

對了, 據說鄭廠長的孩子數量已經多到可以組織三支葫蘆娃救爺爺小分隊了。

何長宜:……

何長宜一點也不驚訝。

問:親爹什麽時候會不在乎親兒子的生死呢?

答:當兒子數量多到可以死著玩兒時。

親爹勝似後爹。

何長宜有心把鄭直留在國內,替他介紹一份京城工作,遠離親爹的同時還能養活自己。

但鄭直拒絕了。

這孩子是倔,真倔。

何長宜趕著要回峨羅斯,在國內的時間有限,也懶得廢話,正好缺人手,直接安排鄭直和她一起跟車押貨。吃過一次苦頭,這孩子就該哭著喊著回國了。

但讓何長宜驚訝的是,即使是成年男性都要叫苦連天的工作量,鄭直居然一聲不吭地扛了下來。

當遇上拿著斧頭搶劫的匈族人,這小孩嚇得臉都白了,竟然還敢擋在何長宜前面。

“何小姐,你快跑,我攔住他們!要是我死了,你別告訴我爸,墓碑上寫我媽的姓,我死也不和他們家沾一點關系!”

何長宜非常感動。

“你說的事兒我答應不了。”

即使是正面對來者不善的匈族人,鄭直還是抽空扭過了頭,用一種混著著震驚、失望和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何長宜。

何長宜一把撥開鄭直,站在他前面。

“改姓的事兒得你親自去派出所辦,我只能準假,代替不了本人到場。”

鄭直:?

領導,現在是討論改名辦理流程的時候嗎?

匈族人不滿這兩頭富有的綿羊竟然敢明目張膽地忽略他們,舉著斧頭就要沖過來!

鄭直恐懼地瞪大了眼睛,眼中映入的全是匈族人猙獰的面孔和混合著不明臟汙的斧頭。

他要死在這裏了嗎?

那他做鬼也不能放過他爹!

就在此時,突然一聲鞭炮般的脆響!

匈族人緊急剎車,因為停得太猛,差點把斧頭砍到自己腦袋上。

鄭直驚恐而迷茫。

怎麽了,這是發生什麽了?

下一刻,他看到那些惡鬼般的匈族人收起斧頭,正對著他們,慢慢向後退去,直到完全退出這個車廂,再也看不見人影。

鄭直更迷茫了!

他下意識地去看何長宜,卻發現她正以一種格外標準的姿勢雙手持槍,面無表情地盯著匈族人退去的方向。

鄭直:!!!

“何小姐,你……這……”

鄭直語無倫次。

何長宜轉身收槍,以為他不明白她為什麽不趕盡殺絕,便解釋了一句。

“真打死了就是結仇了,嚇退就行,以後咱還要在這條線路上跑呢。”

鄭直:……

我要問的不是這個啊!!!

見鄭直還是直勾勾地盯著她手裏的格洛|克,何長宜將槍收回衣兜,沖他輕輕“噓”了一聲。

“行了,你等下去餐車看看今天供應什麽,我真是受夠方便面了,有蛋炒飯也行啊。”

鄭直兩眼發直地走向餐車。

他那個畜生爹還真幹了件人事兒,給他找了位不得了的老板啊。

有了鄭直的加入,人手不足的問題得到了暫時緩解。

對了,鄭直在入職後正式給自己改了母姓,以後他就叫耿直了。

何長宜由衷地說:

“你這個姓好,貼臉,名如其人。”

這孩子太耿直了,不管客人買多少東西,他都能精準地計算到小數點後兩位,報價時一分不少,絕不抹零。

即使雙方語言不通,他頑強地將計算器顯示屏舉到了對方鼻子下面。

何長宜在發現端倪後火速將他調到了倉庫。

耿直心中狂喜

不用面對那一群大鼻子深眼窩還臭烘烘的老毛子真是太好了!

何長宜給他塞了一本峨語教材,讓他有空的時候自學。

耿直開始自閉。

這世界上為什麽會有人說話要卷著舌頭?!

為什麽單詞還要區分陰性陽性和中性?!

耿直試圖逃避學習,他要是真的好學,當初就留在國內考學,而不是來峨羅斯找活兒幹。

但他不敢和何長宜說。

除了一槍逼退匈族黑|幫,何長宜在路上還展示了如何打倒毛子匪徒,如何對付勒索黑警,一樁樁一件件,都是耿直這個初出社會的生瓜蛋子從未見識過的。

以前在耿直的認知中,女人除了忍氣吞聲的親媽,就是妖妖嬌嬌的小媽,他還是頭一次見到何長宜這種心思靈活手腕強硬的類型,這簡直突破了他的認知。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的女人!

和她相比,他爹就是個借了政策大運的糊塗蛋,遲早有一天要破產。

當然,他要是真的破產的話,那簡直是值得放一百掛滿地紅鞭炮的大好事。

耿直心情覆雜,一路上沈默寡言,只默默地觀察何長宜。

在來到弗拉基米爾市後,當看到何長宜熟練地用峨語和老毛子們熱情寒暄,輕松將國內滯銷的庫存品推銷出去時,耿直已經麻木了。

唉。

大概世界上就是有這樣的女人,能輕松將絕大部分的男人都秒成渣。

包括他。

不知不覺中,耿直的心理狀態由“這也能行?!”變成了“果然如此。”

適應能力相當可喜可賀。

何長宜要求他自學峨語,耿直只敢弱弱地反抗一句:

“你就不怕我學會峨語後出去單幹嗎?”

何長宜聞言大喜。

“真的?那你可要快點學會啊!”

耿直:……

不好意思,差點忘了我是我爹強行塞過來的搭頭。

耿小哥愈發自閉了。

不過他每天搬搬抗抗,幹的都是體力活,飯量倒是大增,從一根一掰就斷的火柴棍變成了需要用力掰斷的筷子,進步很大了。

何長宜在弗拉基米爾市的生意步入正軌,不止是聞名而來的零售客戶,本地腦子轉得快的批發商主動上門求合作。

雖然剛開始時的貿易量還很小,帶著些試水的意味,但只要首次合作順利,雙方有了互信基礎,時間長了貿易規模會逐漸擴大的。

新公司蒸蒸日上,假以時日,新公司的發展將超越莫斯克舊公司的規模。

不過,不只有本地的商家註意到了這家鐘國人開的貿易公司。

還有一些人也想從梭子客的財富中分一杯羹。

這天,何長宜出去見客戶了,店裏只有耿直在。

他抱著教材蹲在收銀臺,有客人上門時,若只是來采購零售商品,他負責算賬收錢打包一條龍;要是來洽談合作的,他就用磕磕巴巴的峨語來溝通,留下對方的聯系方式,等何長宜回來時處理。

在何長宜的耳提面命之下,耿直終於學會抹零,可喜可賀。

正當耿直按照何長宜的吩咐,一板一眼地送客戶出門時,看到不遠處站著兩個峨國警察。

耿直心裏一緊,本國黑警大名如雷貫耳,他只當沒看到,趕緊返回店裏,想了想,又關上了門。

然而,兩個警察卻在看到黑發黑眼的耿直後眼睛一亮,目標明確地沖著這邊就來了。

“@#¥%&*……”

耿直的聽力還處於連蒙帶猜的級別,對警察們的喊話聽得半懂不懂,但直覺不是好事兒,連連擺手,隔著一道門,用生硬的峨語喊道:

“停業!關門!”

想了想,他又補了一句:“沒錢!”

此話一出,外面兩個警察惱了。

開玩笑呢,現在弗拉基米爾市誰沒聽說過鐘國商店,據說這家店的生意好到每天用行李箱往銀行運錢,要說他們沒錢,誰信啊?

“開門!我要檢查你的護照,我懷疑你是非法移民!”

“再不開門,我要把你關到警察局!我倒數三下,三,二——”

耿直壓根沒聽懂外面的警察在說什麽,只是不住地緊張喊道:

“沒錢,沒錢!”

——聽說峨羅斯警察都是死要錢的,聽到沒錢他們就會走了吧?

“一!”

伴隨著“一”的聲音,兩個人高馬大的警察對視一眼,同時發力,硬生生將店門撞開!

耿直被嚇了一跳,沒想到峨羅斯警察這麽流氓,孩子當時就傻眼了。

“太過分了!你們怎麽能闖進來!我要報警!”

耿直人都懵了,下意識用中文抗議,可當看到對方身上的警服時,他這才反應過來。

報警?

他找誰報警去?

眼前這倆不就是警察嗎?

這時,一個年紀輕些的警察要上來逮捕耿直,另一個年紀大的警察則毫不客氣地躥到收銀臺後,一把拽開櫃子,將裏面的現金全部倒出來。

耿直一下就急眼了。

“哎,你幹什麽,那是我們老板的錢!”

這次他記得說峨語,還因為氣火攻心下自動疊加語言buff,一句話說得流暢極了。

年紀大的警察瞥了他一眼,咕噥出一句“沒收非法所得”。

耿直還沒學到法律術語,沒聽懂對方在說什麽,只看到對方要把所有的現金裝進自己兜裏。

他火了。

“那是我們老板的錢!就算你是警察,你也不能明著搶錢!你們到底是強盜還是警察?!”

年紀大的警察不耐煩地讓另一個警察摁住耿直,自己找了個大袋子,開始搜刮貨架上的商品。

門外不少人圍觀,但也只是冷眼看著。

耿直被警察反摁雙臂,臉貼在墻上,一時又氣又急,骨子裏的倔勁兒又上來了。

正當年紀大的警察快樂地將罐頭往袋子裏裝時,突然聽到東西翻倒的聲音。

他察覺不對,立刻扔下袋子查看情況。

只見耿直暴起,掀翻了毫無防備的警察,抄起放在墻角的拖把,倒拎著木棍就朝他們兩人沒頭沒臉地砸了下來。

“我讓你們踹門!我讓你們搶錢!還當什麽警察,明明是土匪!!!”

青少年小夥一膀子蠻力,動起手來沒輕沒重,將拖把棍揮舞成金箍棒,人砸沒砸到不好說,東西倒是砸了不少。

店裏空地面積小,耿直這一番亂揮下來,兩個警察只顧得上抱頭鼠竄,連掏槍的空隙都找不出來。

“壞人!都是壞人!全天下就沒有一個好男人!外國的男人也是!”

耿直邊砸棍子邊罵爹,中峨摻雜著罵,十分流暢,堪比同傳。

警察們一邊抱著腦袋躲棍子,一邊納悶地心想難道鐘國同行也在商店敲詐勒索嗎?

怒火激發的力氣到底有限。

耿直的動作一慢下來,警察們立刻覷了個空子,一個去搶他手裏的拖把,一個去踹他的膝彎,立時完成了形勢的逆轉。

耿直被摁倒在地,破口大罵:

“蘇卡不列你們這幫黑心老毛子!我日你祖宗十八輩的雅蘇卡!”

峨國警察雖然聽不懂中文部分,但峨語部分一聽一個準,立刻面沈如鐵,擼起袖子就要給這個膽大妄為的鐘國小子一個教訓。

耿直被架起來,一拳重重揮在他的側臉。

接著是小腹。

耿直像個大蝦似的躬下腰,疼得一聲都發不出來。

年紀大的警察意猶未盡,擡起腳,要用堅硬的大頭皮鞋再踹,忽然有人嚴肅喊道:

“住手!”

來人的峨語發音十分標準,正宗的莫斯克口音,一聽就追溯祖宗十八代到沙峨時期,至少是個正紅旗。

兩個本地警察下意識停手,轉頭去看來人,卻發現來的是個鐘國女人。

她穿著皮毛豐美的大裘,戴著黑狐皮的庫班帽,纖細修長的脖頸上隱約可見亮晶晶的鉆石項鏈,胸前別著寶石胸針。

女人的身形高挑,容貌明艷,過於華麗的服飾非但沒有淹沒了她,反而襯托出她身上獨特的攻擊性,像一頭蓄勢待發的母豹。

警察們莫名有些緊張。

女人不緊不慢地走過來,高跟鞋在地磚上敲出清脆聲響。

“放開他。”

警察一楞,還沒有人敢這樣和他說話。

而女人已經不耐煩了。

她站定在三人面前,擡手輕觸鐘國小子的嘴角,抹走了溢出的一絲血痕。

接著,她擡眼,漫不經心地掃過兩個警察。

“是誰讓你們來的?卡拉馬佐夫局長?”

警察驚疑不定,她怎麽會知道局長的名字?

女人突然嗤笑一聲。

“我還以為是局長先生對我的禮物不滿,原來是兩個擅自行動的蠢貨。”

年紀大的警察意識到不妙,謹慎地說道:

“抱歉,女士,但我們接到非法移民的舉報,需要檢查外國人的護照和簽證……”

女人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

“非法移民?你覺得我像非法移民?還是藏在集裝箱的偷渡客?”

說話間,她脖頸上的鉆石項鏈和寶石胸針閃耀出絢爛的火彩。

年紀大的警察眼睛抽了抽。

他只在局長夫人那裏見到過這麽大的鉆石戒指。

女人冷著臉說:

“聽著,我不管你是被誰慫恿來這裏,也不管你是真的來檢查護照,還是來趁機發一筆財,總之,帶著你的人立刻從我的店裏滾出去!”

年紀大的警察還想挽回一點尊嚴。

“女士,這是我的職責,請您出示一下護照。”

女人冷酷地盯著他看,直看得他渾身寒毛倒豎。

她突然輕柔地笑了。

“好,非常好,我記住您了,我一定會將您忠於職守的行為完完整整地告訴卡拉馬佐夫局長,他一定會為有這樣的屬下而感到‘驕傲’的。”

年紀大的警察被說得頭皮發麻,幾乎要開口收回剛才的話。

而女人已經將護照拿出來,不輕不重地拍在他胸前。

“請,檢查。”

警察感覺自己的手都不穩了,匆匆忙忙翻到簽證那一頁,帶著最後一絲希望仔細檢查,卻沒能發現任何問題。

簽證有效,是工簽;落地簽也與實際居住地相符,沒有一絲破綻。

年紀大的警察將護照還給女人,艱難地說:

“我還需要檢查他的護照。”

但,同樣沒有任何問題。

兩個警察面面相覷,眼神中流露出發自內心的後悔。

——有後臺你不怎麽早說啊!

女人饒有興致地欣賞著自己漂亮的紅指甲,漫不經心地問:

“還要檢查什麽?營業執照?完稅證明?消防安全?還是衛生許可?別管是什麽,請您說出來,一定會讓您‘百分百’滿意。”

年紀大的警察艱澀地說:

“我們已經檢查完畢,這就離開。”

這會兒,女人卻不急著讓他們離開了。

“可我還不知道您兩位的姓名。”

她明明笑顏如花,卻讓人心驚膽戰。

兩個警察忙不疊地擺手,笑得比哭還慘。

“請別放在心上,職責所在,不得不查,祝您的生意如同白樺樹一般生長旺盛……”

眼見兩人要跑,耿直捂著肚子艱難站起身,指著他們大喊:

“老板,這幫警察把咱們店櫃臺裏的錢全搶走了!”

女人不快地瞇著眼睛看過去,目光在被翻得底朝天的收銀臺和警察之間來回逡巡。

年紀大的警察反應極快,立刻將兜裏的現金都放回去。

“抱歉,我們誤以為這是非法所得,既然不是,就還給你們吧。”

話畢,兩個警察撒丫子就走,速度快得像是身後追了一頭冬眠蘇醒的西伯利亞棕熊。

警察一走,何長宜立刻關上鎖壞了的店門,將外面好奇探究的視線一並阻隔在外。

她隨手脫下大裘,掛在一旁的衣架上,又小心摘下充門面的寶石胸針和鉆石項鏈,放進帶鎖的首飾盒中。

換上日常穿的工裝後,何長宜拎著掃帚開始清理滿地狼藉。

耿直腫著半張臉,迫不及待地問何長宜:

“老板,你真認識本地警察局的局長啊?”

何長宜爽快地說:

“不認識。”

耿直:……

耿直不死心地又問道:

“那您剛剛說的營業執照、完稅證明、消防安全、衛生許可都有是嗎?”

何長宜驚訝道:

“怎麽可能?除了營業執照是必須要辦的,其他都要花錢的,我哪裏有錢浪費在這裏啊,你爸沒教你嗎?”

不待耿直回答,何長宜突然反應過來。

“他要是肯教你的話,你這會兒也不會在峨羅斯挨打了。”

耿直:……

老板,謝謝你講話這麽真誠哦。

意識到何長宜所說的都是騙警察的,耿直既興奮又擔憂。

“要是那兩個警察發現你在撒謊怎麽辦?”

何長宜揮舞著掃帚,頭也不擡地說:

“他們敢去問警察局長嗎?”

耿直遲疑了一瞬。

即使是以他膚淺的社會常識,也知道正常下屬不可能去找領導對質,說些“嘿外面有人說你是她的靠山,你認識這人嗎?跟你什麽關系啊?送你多少禮啊?”之類的蠢話。

特別當下屬是私下勒索商鋪的基層警察,而領導是警察局局長時。

萬一要是真的,這不是給自己預訂了一張通往西伯利亞的快車票嘛。

何長宜掃得不耐煩,站直了身,擡起下巴點了點掛在衣架上的大裘。

“就我穿的這一身,沒一百萬盧布打不住,你說他們會覺得我是在招搖撞騙,還是實打實的鐘國豪商呢?”

耿直在心裏默默吐槽,那是因為他們沒見過你穿著破軍大衣在倉庫裏灰頭土臉整貨的模樣啊……

但他不得不承認,那件大裘著實豐美華麗,即使在光線不夠充足的時候,每一根毛尖依舊閃耀著細膩的光澤。

令人震撼的流光溢彩,像會呼吸的活物。

鉆石項鏈和寶石胸針更是他前所未見的珍品。

最大的鉆石足足有指甲蓋那麽大,而寶石也不遑多讓,每個切面都閃爍出昂貴的光芒。

耿直初見時在心裏嘀咕,這得是峨國皇帝後宮的寶貝吧(傻孩子成績差,沒學過沙峨歷史)

也難怪那些原本還在懷疑老板資金實力的新客戶,在看到老板的這一身裝扮後,立刻改口要合作。

何長宜也看過去,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唉。

就剩下這一套出門見人的戰袍,其他的都賣掉換成錢了。

不過遲早有一天,她會買回來更多的華服珠寶,專門哄那些只敬衣冠的傻子。

耿直還是有些不放心。

“老板,萬一警察要是發現你不認識警察局長怎麽辦?”

何長宜輕快地說:

“涼拌!”

“就這幫鄉下警察,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再來的。”

莫斯克的地獄難度副本都打通關了,還能怕一個小小的弗拉基米爾市副本?

何長宜早就預備著本地警察上門敲詐,只是沒想到他們動作這麽遲緩,她都快在本地立穩腳跟了,才來了兩個想發財的小警察。

不過這也不全是他們的錯。

畢竟在敲詐外國人這一塊兒,全峨羅斯的警察加在一塊兒也比不上莫斯克警察專業,已經達到了規模化產業化的地步,不放過每一個自投羅網的跨國倒爺。

本地警察對這方面的業務就不熟練,反應遲緩,沒能第一時間敲一筆大的,貽誤了戰機。

而何長宜在莫斯克不是白混的。

雖然由於勃洛克局長身亡,加之動亂後的大清洗,導致她辛辛苦苦搭建起的人脈網一朝灰飛煙滅,但論起對峨國衙門的了解和對官方黑話的精通,全倒爺裏也找不出幾個比她更精通的。

峨羅斯警察一向是欺軟怕硬,媚上欺下,而安德烈這種屬於瀕危物種,在滅絕的邊緣徘徊,基本可以不予考慮。

只要讓本地警察知道她有靠山,不是什麽可以隨便拿捏的小商小販,他們自己就會畏懼退縮。

其中積極上進的一部分還會主動示好,以便無限近向領導靠攏並最終實現取代領導的宏偉壯舉。

也是非常有理想了。

何長宜並不打算向對待勃洛克局長一樣對待本地警察局局長。

一方面是大清洗還沒有結束,誰知道這個局長會不會改天就三鞠躬下臺。

另一方面則是她不想完全覆刻莫斯克的路徑。

路徑依賴不是什麽好事,特別是在當下這個混亂的年代。

或許,她可以找出一條更合適的新路?

雖然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和循規蹈矩毫無關系呢。

也許只有改變才意味著不變。

何長宜收回思緒,對耿直說:

“想明白了嗎?沒想明白就再好好想一想,我身邊可不留笨蛋。”

耿直遲疑片刻,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老板,您是海市人嗎?”

何長宜:“為什麽問這個?”

耿直糾結地說:

“您說這兒的警察是鄉下警察……可再怎麽看,弗拉基米爾市也是一個工業城市,不是農業城市,更和鄉下扯不上關系啊!”

何長宜:……

“這是比喻!比喻懂嗎?!”

和敲詐勒索一條龍流水線作業的莫斯克黑警相比,弗拉基米爾市本地警察只能算得上是鄉毋寧。

畢竟他們甚至連傻小子的拖把都沒躲開。

要是換成莫斯克,何長宜這會兒就得去找石匠完成耿直要在墓碑上刻母姓的遺願了。

耿直發自內心地說:

“比喻真奇怪,幸好我現在已經不用學語文了。”

何長宜:……

何長宜溫柔地將掃帚塞到耿直懷裏。

“傻孩子,你還是乖乖掃地吧。”

-----------------------

作者有話說:對不起我先滑跪一個[爆哭]卡文了,一直在捋思路,修了一下前幾章,接下來努力保持日更節奏,先給大夥兒鞠一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