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第 38 章 重返莫斯克(修)

關燈
第38章 第 38 章 重返莫斯克(修)

到達莫斯克後, 何長宜直奔維塔裏耶奶奶家。

盡管在國內時她通過跨國電話已經確認維塔裏耶奶奶無礙,但在親眼確認她完好無損前,總還是放不下心來。

聽說在動亂發生時, 維塔裏耶奶奶留在家裏沒有外出, 關著燈,拉著窗簾,聽著外面街道上的坦克轟鳴而過, 遠處傳來槍聲和爆炸聲。

她沒有去廣場, 她只是在平靜等待這個國家命運的宣判。

最後一切結束,政治紛爭落下帷幕, 什麽都沒有改變, 又似乎什麽都改變了。

只有維塔裏耶奶奶的笑容一如往常,她的懷抱也依舊寬厚而溫暖。

蕭瑟而冰冷的莫斯克, 只有在這時, 何長宜才能感到真正的安定。

維塔裏耶奶奶溫柔地說:“我的鐘國小鳥,你為什麽不在溫暖的南方多待一些日子呢?”

何長宜抱著維塔裏耶奶奶,悶聲悶氣地說:

“可能是因為我沒錢交暖氣費, 只好厚著臉皮來您家裏蹭壁爐。”

維塔裏耶奶奶一楞, 不知該相信,還是把這當做又一個玩笑——雖然這不怎麽好笑。

而何長宜已經仰起臉,若無其事地笑著說:

“我一直在思念您的餡餅呢,阿列克謝不在吧?正好, 我可以把他的那一份全部吃掉。”

話音未落, 某只行蹤不定的巨熊從房間陰影中走出來, 冷淡而禮貌地說:

“真不巧,我在家裏,您今天沒機會了。”

再次相見, 他臉上的胡茬刮得幹幹凈凈,穿著一件家常的舊毛衣,新長出來的卷曲頭發散在鬢角,像是一個落拓不羈的藝術生,看起來會在普希金的墓碑前畫素描。

何長宜忍不住想要笑,又勉強忍住,故意上下打量阿列克謝一番,慢悠悠地說:

“您的氣色可真不錯,看起來簡直年輕了十歲——像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夥子。”

阿列克謝:?

他今年也不過二十多歲,難道之前他看起來像三十歲的人嗎?

阿列克謝走到何長宜面前,垂眸看著她健康而紅潤的臉色,神色放緩,口頭卻不甘示弱地反擊:

“您看起來也不錯,果然還是家鄉的食物更適應您的胃口——看起來似乎胖了十斤?真抱歉,我一向對女士的體重沒有什麽概念。”

何長宜:?

好好說話,什麽叫胖了十斤?!

雖然確實國內的飯菜更合胃口,但她這段時間忙得原地起飛,最多也就胖了三斤!

維塔裏耶奶奶悄無聲息地從兩個劍拔弩張的年輕人之間退場,像一只敏捷的老貓,靈活地逃到了戰火覆蓋以外的區域。

在她身後,炮火連天,語言幾乎變成具現化的大殺器。

“您的確對年輕女性的體重沒有概念,畢竟只有處男才會認為女人都應該像瘦得像火柴棍。”

“是的,相比於您在感情方面的豐富履歷,我確實還需要多加學習。”

“學習用一句話為自己招來一位異性敵人嗎?那您已經是大師級別的高手,我相信整個莫斯克都找不到可以與您匹敵的對手。”

“我認為更恰當的說法是,學習如何游刃有餘地玩弄異性的感情——在這方面,我認為您完全有資格開辦一家專業學院,來報名的學生可以填滿整個紅場。”

維塔裏耶奶奶走得更快了。

她匪夷所思地想,現在的年輕人都是用這種方式來聯絡感情的嗎?

作為一名世紀初出生的老古董,要知道她對抒情的印象還停留在為對方寫詩,但看起來現在的年輕人更習慣用“委婉”的語言來表達情感。

說實話,這有點……嚇人。

這次來莫斯克,何長宜有很多事要做,或者說,要收拾很多爛攤子。

首先是確認各個倉庫的損失情況,去保險公司拍桌子吵架,直到對方承諾會在一個月內將全部賠款打到她的賬戶上。

接著是辦理辦公室退租手續。

如今她資金有限,能省一點是一點,沒必要在這上面花錢,畢竟一個位於火車站附近高端公寓辦公室的房租價格可是相當不便宜。

何長宜帶走了所有的合同和單據等重要文件,將辦公室裏搬不走的大件物品送給了門房老太太,其中就包括被她誇讚造型很有藝術性的大金蟾。

門房老太太嚴肅著一張臉,依依不舍地說:

“何小姐,如果你之後路過火車站,請別忘記這裏還有一個想念你的可憐老人。”

何長宜主動上前擁抱了這個孤單的老太太。

這段時間裏,門房老太太經常用自制峨國家常菜投餵何長宜;作為回報,每次何長宜開火做中餐,總會特意給門房老太太留一份。

分別前,何長宜說:“這只是暫時的離開,我還會回來的,希望到時您不會覺得我來得太頻繁。”

何長宜拜托門房老太太,如果之後有人來找她的話,就留下對方的名字和聯系方式,她會定期來公寓查看這些留言。

下一步,何長宜拜訪了所有能聯絡到的客戶,雖然有死有傷有失蹤,最終還是有不少人在這場動亂中幸運地活了下來。

在紅茶氤氳的霧氣中,大家默契地不談政治,只談最近糟糕的商業環境。

在經過一個月的動蕩後,內亂雖然已至尾聲,但餘震不斷,像是在搖搖欲墜的廢墟上踹了一腳,沒人能保證廢墟可以支撐到下個世紀。

何長宜找客戶要回了一部分貨款,而更多的徹底成為壞賬,連起訴的必要性都沒有,只會白白多扔一筆訴訟費和律師費,以及可能的法官索賄。

而當談到新的合作時,客戶們不是顧左右而言他,就是直白地對何長宜說:

“我對未來沒有信心,我的下游也對未來沒有信心。說實話,在賠了一大筆錢之後,我現在只想安安穩穩地和家人圍在壁爐前,而不是再次擔心再次遭遇一場動亂。”

何長宜對此表示理解。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她這樣,在被命運打倒後,還要鼻青臉腫地堅持爬起來。

在人生的回合制擂臺上,一拳被KO才是大部分普通人的生活,或者說,在哪裏摔倒就在哪裏原地躺下來才是更舒適的選擇。

偏偏何長宜是個不怕疼的犟種,她的愛好就是和命運對著幹。

在何長宜處理完畢所有爛攤子後,一萬件羽絨服也已通過火車運抵。

要是往常,在貨物抵達莫斯克之前何長宜就已經為它們找好了買家,可這次直到貨物都被搬進臨時租用的倉庫了,她還沒談成哪怕一筆買賣。

而這段時間以來,在莫斯克的花銷幾乎要將何長宜原本就所剩不多的現金消耗殆盡,即使保險公司同意賠付,但漫長流程和低效率也讓賠償款變成了望梅止渴。

可如果讓任何人去判斷現在的何長宜,他們都不會認為這個女人正處於絕望的困局中。

相反,何長宜每天吃好睡好,走路生風,看起來神采奕奕。

即使是在最寒冷的天氣,她的臉上依舊有一層薄薄的紅暈,整個人氣血充沛極了。

沒有人能從外表中推斷她的處境有多糟糕,即使是同住的維塔裏耶奶奶和阿列克謝,也只會看到何長宜像動亂發生之前一樣,每天早出晚歸,過得忙碌而充實。

即使兜裏的錢已經不夠付下個月倉庫的租金,但對於何長宜來說,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要知道她可是擺脫原著控制、死裏逃生的女人。

既然老天當時沒能讓她作為配角死在那條河裏,那麽之後她就是自己人生的唯一主角,什麽都別想打垮她。

在跑遍了整個莫斯克、拜訪了全部峨國客戶後,何長宜成功推銷出去六千件羽絨服。

至於剩下的四千件,何長宜轉頭就去了蜜蜂露天市場。

市場裏密密麻麻擺放著集裝箱攤位,攤主大部分都是鐘國倒爺。

在經歷一場動亂後,市場裏的攤位空了不少,空置的集裝箱裏像個垃圾堆,時不時有耗子鉆進鉆出,也不知它們是怎麽在寒冷的冬日存活下來的。

雖然現在大家生意都不好做,不樂意做大宗買賣,但幾十幾百件的零散拿貨還是沒問題的。

何長宜從頭問到尾,在批發價的基礎上再次打了九折後,成功推銷出去了三千件羽絨服。

就在只剩一千件羽絨服的時候,何長宜遇到了一個老熟人。

“哎喲,你怎麽來這裏了?”

謝世榮坐在攤位上,正指揮新來的小年輕跑腿幹活,看到上門推銷的何長宜,幾乎驚掉下巴。

何長宜笑瞇瞇地舉起手上作為樣品的羽絨服,對謝世榮說:

“謝叔,要不要羽絨服?物美價廉,一件只要一百一十塊錢哦。”

謝世榮顧不得看羽絨服,吃驚地說:

“他們都說你破產回國了,你怎麽還敢來莫斯克?哦喲,你真是比我想象得膽子還要大啊,你也不怕再賠一次,把棺材本都賠掉了!”

何長宜笑容不變,聲音輕快道:

“有什麽可怕的,我當初第一次來莫斯克的時候還不如現在呢,不也是一樣混出來了嗎?這會兒雖然我手頭沒什麽錢,可要是把羽絨服都賣出去,再加上保險公司的賠款,不就又有錢了嗎?”

謝世榮嘖嘖稱奇,圍著何長宜看來看去。

“你可真是我見過最兇悍的女人,不怕死也不怕窮,我看就算給你一個破碗,說不定你討飯都能討成皇帝。”

何長宜照單全收,只當這是誇獎,揚眉道:

“那就借謝叔吉言了。”

謝世榮急道:

“我可不是在誇你!”

這小娘們,人是變窮了,可臉皮怎麽比之前還要厚啊?!

何長宜沒空和他鬥嘴,舉著羽絨服問道:

“謝叔,你到底要不要羽絨服?不要我就去問別家了,橫豎我這衣服質量好還價格低,不愁賣不出去。”

謝世榮還有話沒說完,怕何長宜真轉身就走,急忙上前拿過羽絨服。

“你急什麽,我先看一看,說起來也是一萬出頭的買賣呢,哪有說買就買的道理……”

他心不在焉地翻看著羽絨服的縫合線,眼睛卻不住地往何長宜身上瞄,終於忍不住開口道:

“那個,我聽說你和謝迅搭夥在東歐做生意?”

何長宜坦然承認道:

“對,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您不知道嗎?”

謝世榮忙說:“誰說我不知道?我早就知道了好吧!謝迅這個小兔崽子說單幹就單幹,我才要從批貨樓搬到新市場,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他直接閃了我一把,差點搞亂我這邊的買賣,你說我能不知道嗎?”

何長宜漫不經心地捧哏道:

“那您知道的還挺多,還知道是在東歐的生意。”

謝世榮說:“我有什麽不知道的?謝迅那個兔崽子還是我把他從老家帶出來的,要不然他能來峨羅斯?當初還是他爸媽在家擺酒請我吃了三天的飯,我才松口帶他出來,不然現在他也就在老家幹幹雞毛換糖的營生,見了我還要恭恭敬敬地喊一聲三叔呢!”

謝世榮喋喋不休地講起謝迅的過去,連他家以前窮得房頂沒瓦片的事都講了出來。

何長宜卻疑惑地問道:

“謝叔,你和我說這些幹什麽?”

謝世榮被噎了一下,沒想到何長宜一點也沒有要和他同仇敵愾痛罵謝迅這個忘恩負義兔崽子的意思,反而還奇怪他為什麽要講這些。

“我這是在提醒你!我對謝迅這麽好,當初要是沒有我就沒有今天的他,可這個小兔崽子還是說跑就跑,一點也不顧及我對他的恩情;你和他搭夥做買賣,現在你倒了大黴,你就不怕他扔下你,獨吞了東歐的生意嗎?!”

何長宜垂眸思索。

就在謝世榮以為自己說的話起效時,何長宜卻突然問起一個毫不相幹的問題。

“謝叔,當初謝迅跟你幹的時候,他拿多少分成?”

謝世榮一楞,下意識就說:

“拿什麽分成,我給他包吃包住,不找他要錢就不錯,他一個做夥計的難不成還想和老板分錢?!”

聞言,何長宜便接著問道:

“沒分成啊,那你給他開多少工資?”

謝世榮已經意識到不對勁了,硬著頭皮說:

“我一個月給他開三百……啊不,一千塊的工資,公家單位都開不出這麽高的錢!”

何長宜似笑非笑。

“一千塊的工資在國內倒還勉強上得了臺面,可在峨羅斯這種九死一生的地界,這點錢就算不上什麽了。謝叔,我手下也有兩個人,你知道我給他們開多少工資嗎?”

謝世榮下意識問道:“多少?”

“三萬塊。”

在謝世榮震驚的目光中,何長宜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每月,每人。”

謝世榮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兒才酸溜溜地說:

“你可真大方,舍得拿出這麽多的錢發工資……要是都像你這樣,我還不如自己去幹活,好歹省一點錢下來……”

何長宜一攤手,直白地說:

“所以這就是為什麽謝迅要單幹。謝叔,謝迅跟著你有兩年了吧?這兩年還不夠他還你恩情的嗎?就算是學徒,也總有出師的一天吧。”

她還提起之前幫謝迅帶貨的事。

“我原本還在奇怪,都說和氣生財,怎麽會有人故意要得罪人,就算要砍價也不是這麽個砍法。現在我弄清楚了,原來是某些人不想讓謝迅單幹啊。”

謝世榮氣悶,偏偏又說不出像樣的反駁,仿佛開口就要承認他確實慢待了謝迅這個小兔崽子。

何長宜把樣品羽絨服從謝世榮的手裏抽走,順便說道:

“你們叔侄的恩怨你們自己去解決,我忙得很,沒空當判官。謝叔,我看你也不是誠心要買羽絨服,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何長宜說走就走,毫不猶豫,擡腿走向下一個攤位。

謝世榮不甘心地沖著何長宜的背影喊道:

“你當謝迅是什麽好人,我們同鄉都是一起做生意,謝迅是小輩,怕和我們搭夥要拿小頭才找上了你……要不是他手上沒幾個錢,你以為他會舍得吐出一半的份額嗎?!你現在有股沒錢,說不準哪天謝迅就要把你踢出局了!”

何長宜沒生氣,反而轉頭沖謝世榮一樂。

“謝迅做生意確實是把好手,如果不是你想仗著輩分占他便宜,我還找不到這麽優秀的合作夥伴呢。至於踢出局——不瞞您說,謝迅前不久剛把這段時間的分紅打給了我,要不然,我也沒這麽快能緩過這口氣呢。”

謝世榮氣一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忘恩負義的兔崽子嗎?!

合著謝迅對上自家親眷時冷酷無情,對上漂亮女人就噓寒問暖,怎麽會有這種人啊!

何長宜說完就走,留下謝世榮在後面氣急敗壞地罵道:

“謝迅就是個養不熟的狼崽子,遲早有一天你要被他咬一口!”

何長宜背對著謝世榮,懶散地揮了揮手。

“沒事兒,我打過狂犬疫苗。”

謝世榮:???

這是狂犬疫苗的事兒嗎?!

在蜜蜂市場關門前,何長宜終於將最後一千件羽絨服也推銷了出去。

雖然訂貨最多的客戶也不過才訂了三百件,但細水長流也是流,總歸先流起來再說。

何長宜在街邊電話亭打電話告訴維塔裏耶奶奶,今晚她不回去吃晚飯了。

掛了電話,何長宜轉身看向電話亭外正在等她的男人,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謝迅,到底是誰讓你穿貂皮大衣的?”

謝迅穿著黑得發藍的長款貂皮大衣,胳膊裏夾著真皮公文包,腳蹬一雙尖頭鱷魚皮鞋。

如果不是還有一張清秀的小白臉,他看起來簡直和暴發戶煤老板沒差別。

謝迅扯一扯自己的貂皮大衣,神情頗有幾分自得。

“大家都是這麽穿的,威風又氣派。人家說了,我穿這身出門,一看就是當老板的。”

他還熱情地要給何長宜也買一件。

“長宜,我送你一件雪貂大衣吧,領口就用整條的北極狐尾巴,全身上下都是雪白的,你穿起來肯定很漂亮。”

何長宜十分感動,然後果斷拒絕了。

開玩笑,穿這一身出門簡直就是在腦門上寫著【快來搶我】,一塊面向莫斯克全體小偷強盜的移動廣告牌。

謝迅有些遺憾,但也沒再堅持,轉而說起在雜志上看到的位於莫斯克的一家鐘國餐廳。

他熟練地攔下出租車,學著外國人的模樣,有些不熟練地伸手請何長宜上車。

這家鐘國餐廳貴得明目張膽,何長宜看菜單時心想當時那幫拿槍的“志願者”為什麽不來搶這家餐廳,反而去搶她可憐的小倉庫。

有後臺有什麽了不起的——有後臺還真了不起。

謝迅現在點菜不看價格,興致勃勃地將招牌菜點了一個遍,也不管兩個人能不能吃完。

他還要了一瓶貴價紅酒,在對上何長宜的目光時,坦然地說:

“我之前聽人家說有錢人才喝紅酒,但喝起來好像也就那麽回事兒。不過既然來了,咱們該嘗的都嘗一嘗”

何長宜笑瞇瞇的,寬容地看著謝迅在她面前拼命開屏。

畢竟之前出事的時候,謝迅獨自扛起了東歐的生意,自己墊錢給張進和陳躍發工資。

由於國內向國外匯款多有限制,何長宜委托謝迅將東歐生意屬於她的一部分利潤打給需要退還預付款的峨國客戶,謝迅沒有二話,利落地把事情辦成了。

最關鍵的是,謝迅沒趁著何長宜最虛弱的時候把她踢出局,獨吞東歐生意的份額。

事實上,即使謝迅當時這麽幹了,何長宜除了事後報覆之外,沒有任何能夠當時制止的手段。

而何長宜也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

相反,謝迅什麽都沒做,這才更讓她吃驚。

何長宜忍不住反思,她之前是不是把謝迅想得太壞了?

人家謝迅其實是個好孩子來著?

因此,在面對特地從東歐趕回來見她的謝迅時,何長宜總帶著一種微妙的愧疚感。

連他那身醜到爆的暴發戶打扮她都沒忍心吐槽。

如果對面的人是阿列克謝的話,何長宜至少能想出一百八十種精妙的比喻,絕對能讓他當場氣得暴跳如雷。

鐘國餐廳的飯菜是按照峨國人口味改良過的,偏酸偏鹹,和國內飯店相比起來不算好吃。

但今天本來也不是為了吃飯。

何長宜放下筷子,聽謝迅興致勃勃地講他在東歐遇到的逃亡王室後裔和白峨貴族,以及這些人兜售的不知真假的冠冕和珠寶。

“那確實是一頂漂亮的王冠,長宜,如果是你戴上的話,一定會像是童話裏的公主。”

說話間,謝迅的一只手伸進皮包,像是要往出拿什麽東西。

何長宜沒註意到這一幕,懶洋洋地吐槽道:

“那可不一定。童話公主都在等待王子,可我只想篡位當女王。”

她向往地說:“聽說日落帝國女王的權杖上鑲著世界上最大的一顆鉆石,足足有鵝蛋大呢。我想沒有哪個公主的王冠上能鑲嵌這樣的巨鉆。”

謝迅:……

謝迅默默將手收了回來。

一頓飯賓主盡歡,在接近尾聲時,謝迅忽然熱切地向何長宜建議道:

“長宜,你來東歐吧,我們聯起手來,整個市場都是我們的!”

-----------------------

作者有話說:謝迅(沈思):她是不是在暗示我王冠上的鉆石太小?

何長宜(向往):啊,想當皇帝!

——所謂雞同鴨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