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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守法好公民(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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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守法好公民(補全)……

阿列克謝來得很快。

他不是獨自前來, 而是帶來了一幫魁梧而兇惡的手下。

一群人如狼似虎地沖進了校園,將攔在宿舍門口的幾條惡棍掰折後隨手丟在路邊。

樓下傳來打鬥聲和慘叫聲,不明所以的留學生們被嚇得瑟瑟發抖, 狐獴抱團。

何長宜站在窗邊,和仰頭看過來的阿列克謝對上視線。

他面無表情的臉上忽然露出淺淺一絲笑。

是嘲笑。

何長宜無聲地罵了一句, 下一刻, 宿舍大門傳來過分客氣的敲門聲。

她打開門,阿列克謝就站在門外,一只手屈指舉起作敲門狀。

“沒想到你也會喊救命。”

他站在門口擋住大半光線,灰眸中滿是笑意,甚至有些得意。

何長宜嚴謹糾正他的用詞。

“首先, 我沒有喊救命。”

阿列克謝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其次,我有需要的時候會喊救命的——但現在不是‘有需要’。”

阿列克謝定定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才說:

“好,那請你支付一下‘套餐’費用。”

他微微側身, 讓何長宜看到站在他身後正好奇地朝這邊探頭探腦的熊大熊二熊三熊四……等等。

當看到阿列克謝面前的鐘國女人時, 表情冷酷的熊n號們立刻從眼中發射出八卦激光。

“是她, 是那個鐘國女人!”

“不敢相信, 我終於能親眼見到她的長相!”

“真美麗,她穿得像一頭東方鶴,黑白分明,和鐘國的熊貓一樣。”

熊n號們頂著一張冷臉竊竊私語, 突然看到那個鶴一樣的東方女人往阿列克謝身上拍了一摞厚厚的綠色鈔票。

“收下錢, 然後帶著你的人滾蛋。”

這句話何長宜是用峨語說的。

她放下錢後,一只手順勢在阿列克謝臉上摸了一把。

像是愛撫,又像是懲罰, 輕輕地拍了一巴掌,然後沿著下巴和脖頸緩慢滑下,在他厚實的胸前不輕不重地摁了摁,最後才意猶未盡地收回了手。

阿列克謝不動,目光追隨著她的手。

下一秒,他一把抓住了何長宜的手腕,用力將她向自己的方向扯過來。

“嘶——”

不知是何長宜身後的狐獴們發出的聲音,還是阿列克謝身後的熊n號們發出的聲音,倒吸冷氣的巨大聲響像是往現場焦灼的氣氛上澆了一壺冰水。

阿列克謝餘光掃了一眼兩邊人群,俯身在何長宜耳邊低聲說道:

“我期待你真正喊‘救命’的那天。”

接著他松手,將兩人之間的距離重新拉開。

“唉——”

又是一聲,圍觀群眾們不知是遺憾還是失望,齊齊發出嘆氣聲。

原本緊張凝重的氣氛在這兩聲後變得輕松起來,即使在最擔心學業的留學生,此時也忍不住八卦地在何長宜和阿列克謝之間看來看去。

而圓臉小姑娘袁園園和扔被子小姑娘程寧最為激動,兩個女孩拽著對方的胳膊,興奮得一張臉都是紅通通的。

電視劇裏的談戀愛橋段看起來都沒有剛剛的那一幕刺激。

勢均力敵,簡直像美國老電影邦妮與克萊德,一對亡命天涯的雌雄大盜。

何長宜若無其事地轉身對留學生們說:

“行了,沒事兒了,現在該處理你們留學的問題了。”

狐獴們卻像是還沒從剛才的一幕緩過神來,小趙按捺不住好奇,試探地問道:

“何姐,這位大哥——”他指了指阿列克謝。

“我們該怎麽稱呼啊?”

其實他真正想問的是阿列克謝和何長宜是什麽關系。

朋友?似乎有些過於親密。

情人?又仿佛太過劍拔弩張。

敵人?但只要一個電話他就帶人來解圍。

太覆雜了,這比峨語的語法還要難一百倍。

何長宜卻面不改色地說:

“不用稱呼,他是上門|服務的,我已經付過錢了。”

小趙有點懵:

“啊?”

阿列克謝看了何長宜一眼,她沖他露出一個假笑。

他沒說話,轉身離開,一並帶走了因為聽不懂中文而不知道自己被說成“上門|服務”的熊n號們。

“等一下。”

何長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阿列克謝沒有停下腳步,依舊不緊不慢地下樓,直到何長宜追上他,有些惱怒地扯住他的衣服。

“我讓你等一下。”

阿列克謝擡眼看向何長宜,用她說過的話來回擊她。

“服務已經結束了不是嗎?”

何長宜驕傲地擡著臉,像個肆意妄為的昏庸女王。

“我說結束的時候才能結束,很顯然,現在還沒有結束。”

一行人已經走到樓梯口,外面一地歪倒的惡棍,站著的謝裏可夫斯基顯得格外醒目。

他沒想到在自己離開的短短一段時間裏,找來看管留學生們的幫手居然全部被打倒,一時間吃驚又害怕。

當聽到宿舍裏傳出的下樓聲音時,謝裏可夫斯基看了過去,只見那個有些面生的鐘國女學生對旁邊的峨國男人說了些什麽,接著擡手指向自己。

謝裏可夫斯基心生不妙,下意識轉身就要跑。

這時,一道女聲響起。

“就是他!抓住他才算服務結束!”

謝裏可夫斯基才跑了兩步,就被人從身後重重撲倒在地。兩只手被縛在身後綁了起來。

幹脆利落的腳步聲傳來,有人在他身旁蹲下,用輕松的語氣說出威脅的話。

“把你幹過的事都說出來,否則你就親自去測一測莫斯克河有多深吧。”

謝裏可夫斯基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你不是鐘國來的留學生!”

何長宜懶洋洋地說:

“我從來也沒說過我是。你這人壞也就算了,還蠢,這麽長時間連二十來號人的臉都記不住,要不怎麽費了大勁兒搞詐騙,一年也只騙到兩萬美元,還要兩個人分,嘖,沒用的廢物。”

謝裏可夫斯基氣壞了,掙紮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卻被黑發灰眸的男人踩著脊背強行壓了下去。

男人冷漠地補了一句。

“蠢得可以埋進西伯利亞凍土層、全球巡回展覽的蠢貨。”

謝裏可夫斯基的臉被迫貼著地面,憋屈地想誰讓你們鐘國人都長得差不多,臉盲很正常,憑什麽罵他蠢……

一通大記憶術恢覆後,從謝裏可夫斯基口中,留學生們終於知道了事情的全貌。

這年頭興起出國熱,國內的人削尖腦袋往國外鉆,別管去了國外是不是刷盤子,總之先出去再說。

趁著這股熱潮,蔡老師和謝裏可夫斯基一內一外聯手做下留學騙局。

蔡老師在國內招生,將國立語言大學的分校說成總部,把學制和宿舍環境說得天花亂墜,什麽一年畢業後可入學莫斯克各大公立高校,專騙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家長。

謝裏可夫斯基則借助在峨國的關系,讓缺少經費的分校開設中期培訓班,學費定為每人七萬盧布,完全不追求教學質量,撈一把就跑。

一邊是國內收取一千美元加三千人民幣的學費,一邊是峨國實交七萬盧布的學費,蔡老師和謝裏可夫斯基吞掉中間的巨大差價,賺得盆滿缽滿。

他們原本打算三月份培訓班結束後,兩人卷錢跑路,但沒想到被提前踢破。

要不是小趙在火車站遇到何長宜,隨她打車去往真正的國立語言大學,恐怕直到被校方趕出校門,這幫留學生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雖然現在抓住了謝裏可夫斯基,但蔡老師卻跑得不見蹤影,而那筆被他們兩人騙走的巨款也不知去向。

留學生們憤怒極了,但卻不知該怎麽辦,像無頭蒼蠅似的亂做一團。

有人要打謝裏可夫斯基一頓出氣,有人要出門去找蔡老師,不能讓他就這麽跑了;也有人要去找校方,他們應該為此負責。還有人不住地埋怨自己,怎麽就這麽讓人給騙了呢。

混亂中何長宜成了主心骨,她也不推辭,立刻將狐獴們分成兩路。

一路前往莫斯克警察局報警,控告謝裏可夫斯基涉嫌詐騙;另一路則去郵局打跨國電話,通知家長在國內報案。

要是蔡老師已經離開莫斯克,得趕緊在國內抓住他。

家長們在接到電話後如晴天霹靂一般,幾乎無法相信這一切。

但事情已經發生,即使再不能接受,現在最要緊的是補救。

二十多個家庭齊齊來到警察局報案,由於受害人眾多,涉案金額高達二十餘萬元,且還存在涉外情節,警局對此非常重視,一面在國內搜捕蔡老師,一面則派出警察到莫斯克辦案。

這時,距離騙局曝光那天已經過去了十天。

在這段時間裏,何長宜一邊忙著生意,一邊抽空幫留學生處理這件事情。

何長宜的性格中是有一點俠義在的,在危機關頭總會第一個挺身站出來,這大概也就是為什麽她能被人尊稱一句“何姐”的緣由。

畢竟如果在關鍵時刻都指望不上的話,那也別指望別人會發自內心的尊敬。

沒人會喜歡一個遇事就縮的假·強者。

事情的進展還算順利,由於證據確鑿,莫斯克警方正式逮捕了謝裏可夫斯基,鐘國警方也已經立案偵查,抓獲了協助蔡老師進行虛假招生宣傳的同案犯。

但現在還面臨兩個問題。

一是蔡老師至今沒有落網,沒有人知道他是否回國,亦或是還躲在峨羅斯。

二則是留學生們的學業問題。

作為受害人,留學生們想要請假回國,配合鐘國警方調查案件。

但分校卻表示培訓班還沒有結束,如果他們回國的話,就視作自動退學,而且不退學費。

為了這事兒,留學生們和校方扯皮了好些天,至今還沒能達成一致。

雖然分校不會向留學生們頒發畢業證,但好歹還會出具一紙培訓證明。為了這張價值一萬元的證明,留學生們也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地退學走人。

更重要的是,留學生們出國的目的是為了在莫斯克上大學,真正的大學,能夠讓他們回國時帶上一張被認可的畢業證。

如今錢也花了,人也在峨羅斯待了小一年,結果最終一切卻變成了一場空。

袁園園哭著對何長宜說:

“何姐,我爸爸說峨羅斯的藝術是全世界最偉大的,他想讓我在列賓美術學院學習油畫。我們家花了一萬塊錢,可我現在甚至連一張培訓證明都拿不到。”

留學生們想到雖然他們現在上的是分校,但說起來也屬於國立語言大學,能不能讓他們轉學到國立語言大學,拿到真正的畢業證呢?

分校卻咬死了不答應,反正他們就收到七萬盧布,說什麽也不能把人放到本校。

就在雙方僵持時,何長宜出現了。

她不是一個人來的,而是帶來了一位能破局的關鍵人物。

“這位是伊斯科拉教授。”

何長宜向眾人介紹道:“她是莫斯克大學的教授。”

伊斯科拉教授是維塔裏耶奶奶的老朋友之一,也是最初與何長宜以物易物的客戶。

何長宜將留學生們所面臨的困局告訴這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請求對方的幫助。

伊斯科拉教授嘆息道:“我曾經在三十年前去過鐘國,作為支援的技術專家,當時我們的國家像是兄弟,我們的人民如同一個母親生下的孩子,可是現在……達瓦裏希何,不必擔憂,我會盡我所能,幫助這些可憐的孩子。”

在峨語中,“伊斯科拉”的含義是“星星之火”。

就像是一顆暮年時還在盡力燃燒的火星,伊斯科拉教授在學校間積極奔走,最終說動了國立語言大學,同意收下這二十個鐘國留學生。

雖然還要補交學費,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留學生們在得知這個消息後,高興地哭成了一團。

即使是年紀最大、辭職留學的男人,此時也背過身,悄悄抹眼淚。

眾人對何長宜感激極了,要不是她極力制止,差點被人當面磕頭。

太嚇人了,她還想長命百歲呢,這二十幾個頭磕下去,還不得折壽一大半啊。

來莫斯克查案的鐘國警察在得知消息後也很高興,至少受害人能夠挽回一些損失。

當然,要是能抓到蔡老師,讓他把贓款都吐出來就更好了。

何長宜問他:“你在莫斯克這段時間查到什麽了嗎?”

警察名叫周誠,是個精幹利落的年輕人。

由於中峨之間沒有警察跨國合作的協定,他在莫斯克查案時只能以個人名義,無法尋求莫斯克警方的協作,這也就導致查案效率有些低下。

不過,他還是發現了一些線索。

周誠對何長宜說:

“我在蔡老師的宿舍裏找到了一個筆記本,上面寫著一個旅館的名字,但我打聽過了,那家旅館早已關門停業。”

何長宜接過筆記本,翻到周誠做標志的那一頁。

“貝加爾旅館?”

她思索片刻,擡頭看向周誠。

“我知道那個旅館的情況,蔡老師很有可能藏在那裏,要請周警官和我跑一趟了。”

周誠笑道:

“用什麽請字,分明應該是我感謝你配合我們工作,說起來,要不是有你幫忙,我在莫斯克不一定能這麽順利呢。”

這倒是實話,何長宜幫他聯絡了一家華人開的旅館,實惠而安全,讓他微薄的差旅費能夠堅持更長時間。

而且何長宜將莫斯克小偷橫行、強盜遍地、黑|幫光頭黨隨機刷新的現實詳細告知周誠,使他能夠迅速適應當地環境,而不是因為防衛過當去警察局小黑屋一日游。

在確定了蔡老師可能藏匿的位置後,何長宜帶著周誠來到了貝加爾旅館。

旅館已經停業數月,大門和窗戶處用木板釘死,從縫隙看過去,裏面黑洞洞的。

重游故地,何長宜有些感慨。

當初她剛來莫斯克,就是在這裏差點被斯坦騙子切匯,之後她的事業初步起飛,上門求合作的客戶塞滿了旅館走廊。

她也是在這裏救下了被面包車司機捅了幾刀的張進,變成了倒爺圈裏的“何姐”。

後來,光頭黨襲擊旅館,她險之又險逃出生天,順手救下陳躍和彼什科夫,而現在他們一個是她的得力助手,一個則是她合作多次的老客戶。

周誠的話打斷了何長宜的思緒。

“窗戶和門都封住了,我們要怎麽進去?”

他還在琢磨撬開木板鉆進去的可能,卻見何長宜沖他招了招手,神秘地說:

“跟我來。”

何長宜帶著周誠來到後門,這裏有一扇專供員工出入的小門。

她上前轉了轉門把手,果然,是可以打開的。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旅館內部,在周誠的強烈要求下,他走在何長宜的前面,隨手拎了塊板磚做防身武器。

旅館內安靜極了,甚至可以說是死寂。

腳步聲像是裝了放大器,走在樓梯上時,響得有些刺耳。

何長宜走在周誠身後,借由窗戶縫隙投射進來的有限陽光,處處都是槍擊案留下的痕跡。

子彈深深嵌進墻裏,地毯上有一塊深到發黑的汙漬。

旅館內依舊保持著槍擊案當天的混亂場面,花瓶打碎在地,窗簾扯下大半,椅子倒著扔在走廊中央,電視屏幕滿是彈孔。

在這樣恐怖片一樣的肅殺環境中,何長宜明顯感到前面的周誠有些緊張,他的動作也愈發標準,像是軍隊潛入的標準動作。

她悄無聲息的跟在他身後,好幾次周誠都被嚇了一跳,要回頭確認是她跟著自己,而不是什麽非人的存在。

為了緩和氣氛,何長宜主動開口說道:

“你知道嗎,槍擊案發生當天我就在旅館。”

周誠沒回頭,聲音聽起來有些緊繃。

“是嗎?這個案件國內的報紙上都寫了,說是什麽光頭黨襲擊鐘國商人,太過分了,這簡直是種族歧視的屠殺。”

何長宜放輕聲音道:

“是啊,的確是一場屠殺,死了很多人呢,都是在這個旅館裏死的。”

她的聲音又細又長,幽幽地回蕩在旅館中,像是鬼魂的哀怨之聲。

當啷一聲,不知何處傳來突兀聲響。

周誠明顯被驚了一下,手中的磚頭差點飛出去。

何長宜卻眼睛一亮,說話的聲音放得更加輕柔。

“我親眼看到了呢,每個房間都有死人,死得很慘,全身都被槍打穿了,血流得滿地都是。”

“你知道最慘的是什麽嗎?”

“他們沒有馬上死去,而是失血過多而死,因為峨國救護車來得很晚,他們本來是有救的,硬生生被拖死了。”

周誠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不知道何長宜為什麽要說這些。

黑暗中,她的眼珠子像在發光,如同洞穴中的野獸。

“你說,這些死者是不是變成了地縛靈,一直留在這裏,怨恨每一個進來的活人呢?”

“我聽說,如果突然感到很冷的話,那就是有鬼魂在你身旁經過。”

又是一聲突兀的響聲,這次的聲音方位更加明顯。

周誠原本還在嘀咕何長宜為什麽要在這種環境中說這麽嚇人的話,總不能是她這人惡趣味,就喜歡嚇唬別人吧。

但何長宜卻沖他噓了一聲,示意他朝聲音傳出的地方看去。

周誠慢了半拍,忽然意識到什麽。

何長宜沖他肯定地點點頭。

周誠不再猶豫,快速下樓朝聲音發出的位置靠近。

大概是他的腳步聲打破了旅館內的死寂,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樓下的房間沖了出來。

他沒頭沒腦地向下逃竄,直奔後門所在位置。

不能讓他跑了!

周誠一急,扔下磚頭,單手撐著欄桿從樓梯上跨過去,但還是離那人有一段距離。

眼見對方就要扯開門逃出去,說時遲那時快,一塊板磚在空中旋轉著,精準地砸中了他的後腦勺。

哐當一下,那人面朝下地撲倒在地。

此時周誠也追了上去,翻過來一看,他驚喜地回頭沖何長宜喊道:

“是那家夥!”

何長宜拍了拍手上因為拿磚頭而染上的灰塵,不緊不慢地從樓梯上走下來。

“我就知道是他。”

“這家夥膽子可真小,怕我也就算了,怎麽連鬼都怕啊。”

周誠默默腹誹,什麽叫連鬼都怕,就這屠殺現場,有幾人能有你這種面不改色講鬼故事的心理素質啊?

說實話,在何長宜說“如果突然感到很冷的話,那就是有鬼魂在你身旁經過”時,他一個七尺男兒當時就從腳底升起一股寒意,渾身寒毛直豎。

蔡老師拼命掙紮,他以為是遇上黑吃黑的,閉著眼睛不住求饒:

“我把錢都給你們,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真的什麽都沒看到!”

然而,有人走到他的身邊,用鞋尖擡起了他的下巴。

“睜開眼睛,看看我是誰?”

女聲有些莫名熟悉,似乎在哪兒聽過,還給他留下深刻印象。

但蔡老師依舊死死閉著眼睛,不住地左右搖頭。

他聽過道上傳聞,要是看到搶劫犯的臉,就意味著對方不打算留活口了。

“我沒看到,我什麽都沒看到!”

女人不耐煩的“嘖”了一聲。

“蔡老師,差不多就得了。”

蔡老師的掙紮一頓,對方怎麽知道他姓蔡?

他遲疑地睜開一條縫,瞇著眼看過去,下一秒,他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是你!!!”

何長宜笑容可掬,俯身靠近。

“好久不見,您可真是發了一筆大財啊。”

蔡老師不知想到什麽,驚慌又躁動,哆嗦著嘴唇說:

“我分你一半!啊不,三分之二都給你!只要你放我走,我馬上告訴你錢在哪兒!”

何長宜抽出鞋,任由蔡老師的腦門磕在地上。

在蔡老師狐疑的目光中,她笑瞇瞇地後退一步,亮出身後的周誠。

“我可是守法好公民,有什麽話你和這位公安同志說吧。”

周誠亮出警察證,嚴肅地對蔡老師說:

“我是某公安局刑警,蔡才書,你涉嫌一起詐騙案,現在被正式逮捕!”

蔡才書癱軟在地,餘光看到看戲的何長宜,匪夷所思地想——

憑什麽,她算哪門子的守法好公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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