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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聲名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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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聲名鵲起

在離開莫斯克前, 何長宜再次去了一趟批貨樓。

開門的是謝迅,他看起來有些吃驚。

“我以為你不願再來了。”

何長宜反問:

“為什麽不來?我還有債沒還,喏, 這是欠你的二百美元,這下我們兩清。”

謝迅沒有收錢, 神色黯然。

“是我欠你才對……對不住, 讓你白折騰一趟。這錢,我不能收,就當是我的賠禮吧。”

雜亂的背景,暗淡的光線,襯得謝迅那張清雋俊秀的小臉看起來格外楚楚動人。

特別是當他用小狗般濕漉漉的眼神看人的時候, 似乎有再大過錯也忍不住要原諒他。

更何況這原本就不是他的錯。

何長宜卻不為所動。

她擡手將美鈔塞進他的上衣口袋,隨手在他胸前拍了拍。

“對於你們叔侄做生意的風格,我不予置評。一定要說什麽的話, 那就是道不同不相為謀。謝世榮收貨砍價,我不知道是他自作主張, 還是你們叔侄的共同意思——”

謝迅想要解釋什麽, 何長宜擡手止住。

“雖然確實給我造成了一些麻煩, 不過好在問題已經解決, 還因禍得福,給我指明了一個新方向。”

何長宜忽然話音一轉。

“不過,我不打算原諒你,所謂賠禮我也不會收。我一向認為做人做事最好清清爽爽, 欠債還清, 你我之間就再無牽扯,以後可以安心做陌生人。”

謝迅沈思片刻,苦笑著說:

“何小姐, 你這樣讓我更加無地自容。”

何長宜鐵石心腸地說:

“那是你幸存的良心在作祟,早日修煉到謝世榮的境地就不會再有感覺。”

謝迅低下頭,再擡起頭時,臉上惹人憐愛的苦笑消失無蹤,換上平時的笑臉。

“何小姐,你不必總是那麽警惕,我對你沒有惡意。”

何長宜雙臂環胸,閑閑地說:

“誰知道呢?你自己不是說過嗎,出國在外要小心同胞——我一向從善如流。”

謝迅笑著搖搖頭。

“何小姐,我真的只是想和你交個朋友。”

何長宜懶得和他再虛與委蛇下去,這頭白切黑的漂亮小狐貍不比謝世榮那頭禿毛老狐貍要好對付多少。

“我從不和男人交朋友。”

謝迅好奇地問她:

“難道你從來沒有男性朋友嗎?那你平時要怎麽和異性相處呢?”

何長宜看他一眼,突然扔出一個大雷。

“挑選其中最順眼的,然後包養他們。”

謝迅:???!!!

謝迅被嗆到了,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咳嗽。

何長宜滿意地看到謝迅嗆得滿臉通紅,覺得該說的話都說完了,便決定離開。

謝迅卻攔住了她。

何長宜不耐煩地問:

“有事?”

謝迅的臉上還殘留嗆咳後的紅暈,他低頭看向何長宜,忽然露出一個很漂亮的、和以往完全不同的笑容。

“何小姐,你看我順眼嗎?”

當莫斯克發車的中峨國際列車再次到達終點站時,京城正在刮沙塵暴。

何長宜戴著墨鏡拎著小包瀟灑下車,出了站就被鋪天蓋地的沙子弄得灰頭土臉。

明明是上午,天色昏黃得像是誰給京城加了一層賽博末日濾鏡,三米外分不清男女,五米外分不出人獸,十米外對著電線桿子熱情打招呼。

飛沙走石,路上汽車集體被迫做一次全方位無死角的免費磨皮。

何長宜狼狽逃竄,招了輛出租車一頭紮進去。直到進了賓館,她才感覺終於能喘上氣。

脫下衣服抖一抖,至少能篩出二斤沙子。

何長宜小心拆開編成時髦小辮的頭發,隨著沙子一起掉下來的還有幾條金項鏈

——幸好她的頭發在這段時間變長了一些,不然還不方便編東西進去。

她又擰開巨大的不銹鋼保溫杯,將裏面滾燙的開水倒出,接著伸手進去轉了幾下,拿出一個卡得嚴嚴實實的隔蓋,再將保溫杯一倒,劈裏啪啦下起了首飾雨。

這次過海關的時候,何長宜幸運地沒有遇到上次那位格外嚴謹認真的工作人員。

加之她在出關外匯申報時填了五百美元,輕裝上陣回國時所受的盤查力度減輕很多。

不過即便如此,要是被海關發現她隨身攜帶的珠寶首飾,估計都得被沒收。

何長宜將一部分柔軟、易於彎折的金項鏈編進頭發中,剩下的則是藏進新買保溫杯的夾層裏面,滿滿當當灌上一杯開水,掀開蓋放在桌上最顯眼的位置,熱氣蒸騰。

海關進入包廂檢查時,甚至沒有多看保溫杯一眼,反而提醒何長宜將杯子蓋好,以免開水濺出燙傷同行乘客。

何長宜乖巧點頭,耳邊小辮一晃一晃。

海關的檢查沒有持續太久,因為他們在隔壁包廂發現有人將一只狗夾帶上車。

狗是純種卷毛狗,只能長到小臂長,黑眼珠濕鼻頭,聰明過人又楚楚可憐,一只就能在鐘國賣出八千塊的高價。

何長宜也是頭一次見到有人將狗偷渡上火車。

不過聽車上的其他倒爺說,在莫斯克專門倒狗的人可不少,一只氣壓暖水瓶能換一只卷毛狗,運到國內轉手就能賣給明星和大款,而且還供不應求。

而暖瓶只要三十塊,這簡直是無本萬利的好生意。

不過現在鐘峨兩國的海關都查得嚴,倒狗生意的風險也大。

就像這次,峨羅斯海關發現了走私的卷毛狗,當場要求狗主給小狗註射防疫針,一針盛惠一百五十美元,附贈一張峨文版檢疫合格證書。

有了合格證還不夠,還得再加上關稅——一百美元或兩萬盧布,很人性化,由狗主自行選擇。

當列車駛離峨羅斯,卷毛狗的成本已經由三十塊錢飆升至二百五十美元加三十元人民幣,很對得起小狗的美貌了。

狗主恨得咬牙切齒。

“這幫敲竹杠的老毛子!”

當列車到霍勒津後,鐘國海關也發現了這只卷毛狗。

於是,在極短的時間內,毛屁股連挨兩針。

何長宜不知道小狗屁股疼不疼,但看狗主的臉色,他應該挺疼的。

回到京城後,何長宜照例先修整兩天,第三天時,她用紗巾裹著腦袋,再戴上墨鏡,站在賓館門口深呼吸做心理準備,推開門一頭紮進了昏黃的沙塵暴中。

西單的客流量不算多,各檔口的老板和售貨員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何長宜熟門熟路來到了一家位置偏僻的小檔口,摘下墨鏡沖裏面正在剪線頭的老板熱情打招呼。

“老吳!”

老吳檔口所賣的皮夾克是何長宜在西單找到最有性價比的,不論是版型還是材質或是做工,都遠超其他檔口。

何長宜在老吳這裏批發了兩次皮夾克,沒遇到過欺熟的事,上百件的皮夾克找不出一件有瑕疵的。

不過老吳看到何長宜時卻不怎麽高興。

“你怎麽又來了?”

他這態度看起來不像是見到大客戶財主,反而像是遇到了討債的。

何長宜不以為意,笑嘻嘻的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來。

“老吳,商量商量,先發貨後打款行不行?我給你百分之三十的訂金,很高了。”

“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老吳斬釘截鐵地拒絕,一絲商量餘地都沒有。

何長宜也不生氣,拉過旁邊墻上掛著的衣服摸了摸,又翻到裏面看看針腳。

“這是你老婆的手藝吧?我說老吳你也太摳了,家裏都開上廠子了,怎麽還讓嫂子做小工?”

老吳一把扯過何長宜手裏的衣服,生怕被她弄臟。

“我們手藝人掙的就是辛苦錢,和你們做倒爺的不一樣,你們的錢都是天上掉下來的,我們做一天工搵一天食,不做就沒得吃。別說我老婆,我有空都要剪線頭,回家還要加夜班踩縫紉機!”

何長宜爭辯道:

“老吳你對倒爺有偏見,誰說天上能掉錢,我都是腦袋別在褲腰上的好不好?一不小心命就丟了。就這回,我差點被出租車司機給拉到野地弄死!”

老吳臉上閃過一絲赧然,硬邦邦地說:

“你這不是還好好的嗎?”

不待何長宜繼續反駁,他轉而說道:

“行啦,我知道你要皮夾克,這次還是給你算六十塊,等下你到倉庫自己搬,要多少就搬多少。”

何長宜知道這是老吳變相的道歉,立刻打蛇隨棍上。

“訂金呢?百分之五十行不行?”

老吳氣壯山河的咆哮沖出了這間小小的檔口。

“你給我滾!”

何長宜丟下錢,帶著皮夾克抱頭鼠竄。

老吳這人的制衣手藝好,就是為人太死板,一點也不懂轉圜,和同鄉相比,他簡直是個石頭腦袋。

當同鄉的生意越做越大時,老吳還守著一間小小的家庭作坊,生意冷清,只能勉強糊口。

不過也正因老吳一板一眼的性格,他從來不會想著偷工減料,更不會幹出以次充好、欺熟殺生的事,在他這裏進貨什麽時候都放心。

在何長宜主動找上門時,老吳的態度冷淡,愛答不理,明明是乙方,卻十二分像甲方。

當時市面上其他檔口收百分之二十定金就發貨,老吳固執地要求全款,而且一分折扣都沒有,抹零是絕對不可能。

何長宜稍加考慮後同意了,老吳當時特別驚訝地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從沒遇到這麽爽快的冤大頭。

後來何長宜再次來進貨,見到有個小姑娘乖乖趴在椅子上寫作業,正是老吳的女兒。

她還挺驚訝,沒想到老吳這個棺材臉能生出這麽軟萌可愛的閨女。

正好她之前在火車上買的峨羅斯套娃沒地方放,就順手送給了小姑娘。

小姑娘高興壞了,愛不釋手,艱難地抱著巨大套娃給老吳展示。

老吳看了何長宜一眼,生硬地說:

“套娃多少錢?我付給你,不白拿你東西。”

何長宜摸摸小姑娘的麻花辮,笑瞇瞇地說:

“我高興送,誰讓小姑娘長得這麽國泰民安充滿希望呢。”

她看了老吳一眼,轉而說道:

“要是長成你這樣,就算把價格翻十倍我都不樂意賣。”

老吳:?

不是,這人怎麽這麽壞呢,拐著彎的罵人!

不知是套娃的力量,還是小姑娘的笑容太有感染力,老吳松了口,七十塊的皮夾克降了十塊錢

——當然也有可能是何長宜一口氣批發了五十多件皮夾克,直接解決老吳家庫存積壓的問題,長期壓在貨上的錢終於又流動了起來。

何長宜在京城各大商店掃蕩了三天,當再次來到火車站時,她不是一個人,後面還跟了三個扛包的小工。

負責過秤的站務員都眼熟何長宜了,見狀笑著提醒道:

“姑娘,你這可是遠遠超了三十五公斤的限額,得交多少超重費啊?”

何長宜笑而不語,舉起手中的車票,如撲克牌般呈扇形展開

——四張連號火車票散發出萬丈光芒。

一整個包廂的火車票都被何長宜買了下來,臨時雇來的小工扛著大包小包上車,將包廂塞得滿滿當當,僅容一人通過。

車廂裏的其他人紛紛過來瞻仰這一奇觀,嘖嘖稱奇。

“這得花多少錢啊?”

“哎,你們說這女的是不是就是賴子說的那個啊?”

“我知道了,她就是那個比男人還能打的女倒爺!”

“這主意好,回頭我也整這麽一出,這不比螞蟻搬家來得痛快?”

“牛逼,真是牛逼大發了!”

“這年頭真是奇了,女人比男人還敢想敢幹,關鍵是還特麽幹成了!”

“可別小瞧女人,主席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呢!”

而作為討論中心的何長宜此時卻出現在了列車員休息室外。

她敲響房門,年輕列車員驚訝地開門,身後年紀大一些的列車員們正好奇地伸著腦袋看過來。

何長宜舉起手上的綠色長頸玻璃瓶,瓶身上的紅色五角星熠熠生輝。

“朋友,要不要嘗一嘗來自鐘國的伏特加?”

國際列車在軌道上一路疾馳,穿過遠東,路過貝加爾湖,越過烏拉爾山脈,六天六夜一晃而過。

列車將要抵達莫斯克站的時候,車上的列車員依依不舍極了,深情款款地向何長宜表白:

“你很好,鐘國也很好,鐘國的伏特加更好!”

何長宜神采奕奕,這六天的火車之行是她坐過的最放松的一次。

有鐘國伏特加的潤滑,列車每到一站,列車員都守在車廂門口,不許閑雜人士進入。

其他車廂的乘客也不行,列車員會盯著他,認為待的時間太久了就攆人。

而夜晚的時候,列車員自願輪流值班,甚至有時同一個車廂中能出現五個列車員。

——何長宜有正當理由懷疑他們是來品鑒欣賞鐘國特色成人飲品的。

不過正因為有列車員頻繁出現,車廂裏驟然變得安全起來,尋常小偷小摸不見蹤影,更不用說半夜撬鎖搶劫的。

何長宜難得能在火車上睡一個好覺,

不止是因為列車員特地給她送了一套幹凈的枕套床單和毯子,她出發前冒充華僑在友誼商店買了最貴的四件套,足以讓人體會到嬰兒般的美好睡眠。

何長宜深沈地想,女人,要對自己好一點。

或許在阿列克謝看來,何長宜對自己有些過於好了。

他再次將一包貨物扔到出租車的後座,沈著臉問她:

“你到底從鐘國帶來多少東西?”

何長宜沖他忽閃忽閃地眨眨眼,可愛的不得了。

“嗯~也就三百公斤吧。”

每張車票可隨身攜帶三十五公斤、托運四十公斤,再加上她和小工身上疊穿的皮夾克,大概可能也許……不止三百公斤。

阿列克謝眼前一黑。

三百公斤?

還“也就”?!

他難得露出表情,卻是被氣得失態。

任由誰在“工作”時突然接到祖母來電,聲稱有緊急情況需要他幫忙解決,一路風馳電掣闖紅燈來到指定地點,卻發現某人正吃著列車員送的冰淇淋,旁邊放著小山般的行李,悠哉悠哉地等人來當搬運的冤大頭。

阿列克謝沈默地扔下行李,轉身就要上車離開。

去他的三百公斤!

蘇卡不列!!!

身後何長宜閑閑扔過來一句話。

“維塔裏耶奶奶的藥我忘記放在哪個包裏了哦,上次聽她說峨羅斯的醫院已經很久沒有給她開藥了,她的藥快要吃完了——斷藥對身體不太好吧。”

阿列克謝拉開車門的動作一頓。

下一刻,他兇狠地轉頭瞪了何長宜一眼,氣勢洶洶地沖到她身邊,然後——

扛起一包行李,以堪稱“溫柔”的動作塞進了已經不堪重負的出租車。

當所有行李都扔上車,就連車頂上也捆了幾包行李後,阿列克謝看了一眼何長宜,然後幹脆利落地坐進駕駛室,一腳油門,毫不拖泥帶水地離開。

汽車惡狠狠地噴出一口尾氣,咆哮著沖向馬路,不多時就消失不見。

何長宜被扔在路邊,慢條斯理舔了一口手上的冰淇淋。

“嘖,小心眼的男人。”

不就是一口氣往車上搬了三百公斤多的貨嗎?

對於一頭熊來說,這能叫事兒嗎?

咳,雖然好像確實有點缺乏熊道主義精神……

這時,何長宜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在不遠處,立刻眼睛一亮。

“安德烈!”

小警察早在一旁觀察了很久,他不確定何長宜是否遭遇了搶劫,但她的表現太平靜,即使眼睜睜看著出租車司機沒等她上車就將全部的貨物帶走。

而那個出租車司機,看起來並不是什麽好人。

他更應該待在聯邦重刑犯監獄,而不是在馬路上橫沖直撞。

“何小姐,您需要幫助嗎?”

何長宜輕快走到小金毛面前,笑瞇瞇地觀察他。

今天是莫斯克難得的好天氣,陽光燦爛,天空湛藍得像是充滿希望。

小警察的金發也格外耀眼,像是流動的黃金,足以引發任何一頭惡龍的覬覦。

比如她。

“安德烈,似乎我每次剛到莫斯克就能見到你,用鐘國的話來說,我們很有緣呢。”

小警察輕咳了一聲。

“何小姐,因為我在火車站執勤。”

何長宜只當沒聽到,上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在社交安全線上搖搖欲墜。

過於近,他甚至可以看到她眼角的小痣。

瓷器一樣的皮膚,泛著溫潤的光澤,看起來柔軟極了,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觸碰,是不是真的像看起來那麽潤澤。

而那雙眼……

像一個陌生的,危險的,引人墮落的,黑洞。

安德烈恍惚了一瞬。

而下一秒,他聽到何長宜熱情地說:

“我們這麽有緣,一定是上天的安排。看在天父的份上,我請你吃飯好嗎?”

安德烈差點原地絆倒。

不是說鐘國女人一向內斂羞澀,具有傳統的含蓄美德嗎?

難道他遇到的是假鐘國人?!

就在安德烈開始懷疑自己查驗護照的水平是否下降時,何長宜卻突然後退,拉開與他的距離。

“抱歉,我開玩笑的。”

安德烈還來不及意識到他心裏那股奇怪的滋味名叫悵然若失,像是要與什麽撇清關系,他格外嚴肅地說:

“這不好笑。無論如何,請確保您的安全,如果您沒有其他事的話,我需要繼續巡邏。”

何長宜溫婉地道謝,小警察擡手敬禮,接著毫不猶豫轉身離開,腳步快得像是要逃離什麽。

何長宜目送他的背影匯入火車站的人流中。

挺拔的身高和筆挺的制服,即使走出很遠,她也依舊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他。

這個世界已經墜入黑暗,但還有人舉著蠟燭試圖照亮。

就像是信仰崩塌、眾神毀滅,末路聖騎士的盔甲已破碎,他的腳下血跡斑斑,卻依然頑強地舉起了重劍。

多麽迷人。

又多麽絕望。

“好看嗎?”

旁邊忽然有人用中文陰森森地問道,何長宜下意識回答:

“還不錯。”

話出口後,她才意識到不對。

這是峨羅斯,誰會在這裏說中文?

何長宜猛然轉身去看說話人,不遠處,阿列克謝陰沈著臉。

“多幸運,你還能完整地站在這裏。”

何長宜心虛地反駁:

“瞎說什麽,這是火車站又不是屠宰場,我不是完整的難不成還能是一塊一塊的?”

阿列克謝冷笑著說:

“是,你和警察站在一起,就算是黑手黨也要繞開。您真是為自己找了一個‘好’保鏢。”

何長宜氣急敗壞地嚷嚷:

“您的舌頭可真靈活!”

阿列克謝不甘示弱地說:

“比不上您的眼睛,我想鷹隼也要拜服在您的腳下。”

何長宜伶牙俐齒地反擊:

“難道不應該先問問到底是誰開著我的車卻扔下我走了?”

阿列克謝冷笑一聲,擡手將車鑰匙扔給何長宜。

“我想沒有哪個司機在做搬運工時還沒收到過一分工資。”

何長宜啞口無言,只好拿著鑰匙氣勢洶洶地朝著出租車的方向走去。

“我要把你的話都告訴維塔裏耶奶奶!你居然要求我支付工資!”

阿列克謝明知她在胡攪蠻纏,卻不得不跟了上去。

“是啊,你還和峨羅斯警察相談甚歡。呵,警察!”

當兩人一前一後走到車附近,幾乎是同時看到有人撬開車門,有人拿著刀子割斷車頂的繩子,正要將這輛無人看守車子的貨物都搬走。

何長宜怒了。

“我的貨!”

她正要沖上去時,忽然停下腳步,轉頭沖著阿列克謝揮手示意。

“阿列克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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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阿列克謝:?不是,你叫狗呢?

v後保持日六,狀態好的話日個萬,還請大家多多反饋,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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