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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換匯還是換匯(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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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換匯還是換匯(修)

京城,友誼商店。

正值下午,現代化大樓的玻璃幕墻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保安守在門口,目光炯炯地盯著進門的人。

當來者是長著一張鬼佬臉的老外,保安視若無睹地放他們進店。

可要進門的是黑頭發黑眼睛的黃種人,保安就有些猶疑,盯著對方不住打量。

若對方穿著西服點頭哈腰,唔,大概率是日本人,可以放進去。

若實在分辨不出來,保安就伸出手來,要求對方出示護照。

何長宜站在遠處,琢磨要怎麽混進友誼商店,和裏面的老外換點美元。

她打聽過了,辦理入峨簽證需要提供峨羅斯公安部門發放的邀請函,黑市上一張邀請函要價500美元;而京城到莫斯克的國際列車的車票單程需要164美元。

也就是說,何長宜需要換到828美元。

即使是只買一張赴峨的單程票,也至少需要664美元。

雖然她從楊家和蔣衛國那兒一共訛來了七千多人民幣,但這年頭普通人換匯受限,拿著人民幣去銀行也換不了美元,只能自己想辦法。

在哪兒能換到美元呢?

何長宜想到了僅向外國人開放的友誼商店。

雖然黑市也能換匯,但匯率太高,何長宜手頭資金有限,還要盡可能多準備本金進貨,以便將來在峨羅斯出售,不能在換匯上花掉太多預算。

因此,直接和外國人換匯是更加經濟實惠的選擇。

何長宜盯著遠處的友誼商店,心想要怎麽騙過門口的保安,讓他以為自己是老外呢。

是冒充日本人,還是假裝成香港人?

正當她想得入神時,一旁忽然傳來厲喝聲。

“嘿,幹什麽的?!”

大概是因為何長宜站在這裏太久,又一直盯著涉外商店,巡邏的公安起了疑,面色嚴肅地沖她走過來。

何長宜一驚,她沒有京城戶口也沒有暫住證,這要是被公安發現,還不得被當成盲流遣送回鄉啊。

跑?

還是不跑?

跑的話,皇城根下她跑得掉嗎?

眼見大檐帽同志越走越近,何長宜忽然鎮定下來,沖他露出一個友好而疑惑的微笑。

“Any problem?(有事兒嗎?)”

這回輪到大檐帽同志楞住了。

何長宜指了指自己,滿臉真誠的疑惑。

“Mr police,is there anything need my cooperation(警察先生,有什麽需要我配合的嗎?)”

大檐帽同志半信半疑地盯著何長宜猛瞧。

“你是老外?真的假的?會說鐘國話嗎?”

何長宜保持禮貌而茫然的微笑,仿佛沒聽懂他在說什麽。

大檐帽同志心裏開始犯嘀咕。

對面站著的姑娘黑頭發黑眼睛,表面上看就是純正的鐘國人。

可她的個子極高,打扮洋氣,穿著只有男人才會穿的墊肩西服,看起來驕傲又瀟灑,不太像國內女人的風格。

難不成是個歸國華僑?

大檐帽同志艱難地回憶起局裏的英語培訓課程,比劃著說:

“帕、帕斯,那什麽,泡兒特。”

何長宜歪了歪頭,像是沒聽懂。

英語到用時方恨少,大檐帽同志一邊懷疑是不是記錯單詞了,一邊努力比劃護照的形狀。

“帕、帕斯泡兒特……這麽大的小本子,你入境的時候蓋戳用的……”

何長宜一臉清澈的迷茫,大檐帽同志都快急出一腦門的汗了。

正當他想要不要通過對講機找個會說英語的同事過來時,面前的姑娘忽然眼睛一亮,沖著旁邊路過的一個大高個男人跑了過去。

她親熱地挽起對方的胳膊,嘰裏咕嚕不知道說了些什麽,接著轉過頭來,沖大檐帽同志揮了揮手,便腳步輕快地挽著人走了。

大檐帽同志試圖阻攔的手停在半道,緩緩放下。

——剛剛她拉住的那個男人,好像是個金毛藍眼睛的小老外?

嗨,合著這姑娘還真是外國人啊!

直到走出一百多米,何長宜才悄悄松了一口氣。

好險,差點就出師未捷先遣返了。

這年頭想去外地拼事業可真不容易,一不小心就容易被當成盲目流竄的盲流。

幸好她運氣好抓了個老外,要不然以大檐帽刨根問底的架勢,就算假裝聽不懂中文也逃不掉。

“%&*%#¥@#@?”

耳邊忽然傳來一串亂碼,何長宜這才想起被她隨手抓差的路人小哥。

他低頭看向何長宜,湛藍的眼睛裏滿是疑惑,臉上微紅,試圖從她的手裏抽出胳膊。

何長宜餘光掃到大檐帽同志還在遠遠地看著這一邊,她不但沒有松開手,反而摟得更緊了。

身側的年輕男人身體一僵,幾乎是被她拖著向前走。

何長宜仰起頭,甜蜜地沖他微笑。

“Change money?(換錢不?)”

男人一臉茫然,再次開口:

“&*%#¥@#&*%#¥@#?”

聽不懂……

何長宜垮下臉,這哥們怎麽說的不是英文啊?

“會說中文嗎?”

男人再次以亂碼回應。

何長宜嘆氣,算了,路邊隨手一抓就能抓到老外解圍已經很幸運了,做人不能太貪心。

不過,雖然沒辦法換錢,但這張臉還可以當通行證啊。

何長宜沖他一樂,男人楞了一下,生硬地回了一個微笑。

而下一秒,他就被何長宜拖進了友誼商店。

保安大老遠就看到一男一女相擁著走了過來,陽光下男人的一頭金發看起來有些晃眼。

他不由腹誹,外國人可真不講究,大庭廣眾下就摟摟抱抱起來,傷風敗俗。

進門時,女人親熱地靠在男人懷裏,看不清臉,只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和烏黑的卷發。

即便是見多識廣的保安也忍不住撇了撇嘴。

嘖嘖嘖,瞧瞧這幫老外,可真夠不檢點的,要不怎麽說外國人開放呢!

他收回目光,麻利攔住下一個想混進店裏的本國人。

“是老外嗎你就進!”

友誼商店內陳設著各式各樣的特供商品,漆器,景泰藍,牙雕,絲綢,珠寶翡翠,古董字畫……還有進口的電視冰箱洗衣機,以及代表西方時髦的萬寶路威士忌。

商品種類五花八門,進門後像是陷入購物的迷宮。

轉過一道彎,確認大門保安完全看不到後,何長宜松開了男人的胳膊,後退一步。

“好啦,多謝幫忙,拜拜~”

用完就扔,何長宜幹脆地轉身離開,男人下意識追上去。

但她腿長走得快,三步兩步就沒了影,徒留他莫名其妙被拉進了友誼商店。

男人搖搖頭,一頭霧水地走出商店,將要離開時,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奇怪的漂亮女人……

何長宜進了友誼商店後如魚得水,很快就找到願意換匯的外國人。

老外們很樂意換點人民幣,這樣他們就可以繞開管制,自由出入國內的餐館和商店,而不是只能用外匯券去指定場所消費。

何長宜以比銀行高出20%的匯率換了500美元——能買一張邀請函;以及價值200美元的外匯券——夠買一張去往峨羅斯的單程票

盡管比黑市便宜不少,但還是花掉了她四千多塊人民幣。

美元到手,何長宜立刻去黑市買了張邀請函,馬不停蹄辦理護照和簽證。

接著是買鐘峨羅斯際列車的火車票。

此時正是聯盟解體後峨羅斯實行休克療法導致通貨膨脹物資匱乏的時期,國內開始出現“去峨羅斯做生意一星期就能掙輛奔馳”的傳言,在社會上掀起了一股去峨羅斯發財的潮流。

因此,每周發車兩次的鐘峨班列的車票十分緊張,去火車站買票要排兩個多月的隊,還不一定能買到。

何長宜原本打算省錢,自己去火車站買票,但當看到排到京城站外、看不到盡頭的人肉長龍後,她嘴角一抽,被迫放棄,加了一千塊找黃牛買了發車時間最近的火車票。

趕在列車發車的前幾天,何長宜坐公交車去了西單進貨。

她在市場裏逛了幾圈,發現皮夾克和假阿迪是這裏最暢銷的商品,十家檔口有八家在賣,櫃臺前圍著的都是卷舌頭的斯拉夫人,一摞現金拍到桌上,論打采購皮夾克和運動衫。

何長宜當機立斷,挑了一家性價比最高的檔口,一口氣批發二十套皮夾克和十套阿迪達斯運動衫。

皮夾克是最便宜的豬皮夾克,每件盛惠70塊;阿迪達斯是假貨,一套只要30塊。

何長宜幾乎花光手頭的所有錢,臨到上車前,她只剩下了不到一百塊錢,連回程的車票都買不起。

這也就意味著,她的這趟峨羅斯之旅,要麽一把梭|哈,要麽全盤皆輸。

不過何長宜不在乎,從河裏爬出來的那天起,她活的每一天都是賺的。

去峨羅斯本就是一趟賭博,要賭就賭一把大的,不然也太無趣。

拖著足有一人高的行李袋,揣著護照和車票,何長宜走進了國際列車的候車廳。

候車廳裏熙熙攘攘,大多是高鼻深目的外國人,少部分是鐘國人,男多女少,幾乎沒有老年人。

雖然膚色不同,但相同的是所有人都扛著大包小包,摩拳擦掌,要去峨羅斯賺一大筆。

作為少見的女倒爺,何長宜的出現引來不少人的矚目。

她泰然自若地從各色目光中穿過,找了一個離檢票口近的位置,把行李袋往地上一放,定定心心地等著發車檢票。

旁邊有人不住地打量這個陌生面孔,而何長宜也在不動聲色地觀察候車廳裏的人。

高鼻梁的斯拉夫人,混血的斯坦人,矮壯的匈族人,以及嗓門響亮的鐘國倒爺。

不同族群隱約抱團,互相排斥提防,看起來比國內列車的候車廳氣氛要緊張得多。

何長宜垂下眼眸,這一路上不會太平了。

距離發車還有兩個鐘頭的時候,忽然來了幾名站務員,將一個巨大的磅秤搬到檢票口。

“所有人來過行李!每人只能帶35公斤行李,超重部分按公斤加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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