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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癡迷蠱毒的南疆聖子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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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癡迷蠱毒的南疆聖子14

一個時辰後。

陸亦輕手輕腳離開竹屋,去湖邊清洗。

等他再回到榻邊,榻上原本還規規矩矩平躺的人已睡得四仰八叉。

一只光裸的足伸出紗幔,被褥也被踢到榻下。

陸亦神色覆雜,走到一旁的衣櫃裏,換了套幹凈的被褥蓋在謝融身上。

他坐在榻邊,低頭端詳謝融的臉。

半邊面頰的軟肉被壓出一點紅印子,修長白皙的手指像嬰兒一樣虛虛握拳。

作惡多端脾性惡劣的魔頭,睡著時竟這樣可愛。

陸亦勾了勾嘴角,回過神,又立馬收斂笑意。

該死的,他居然會覺得一個小魔頭可愛。

定是情蠱的緣故。

……

起初,藥奴間只是有傳聞,某日夜裏陸亦被謝融喚去竹屋後,就再沒回矮房就寢。

但陸亦不是話多的人,嘴嚴得很,更無人敢去謝融面前試探。

直到宋青鳴一日清晨去給竹屋伺候谷主起身,開門的人是陸亦。

兩人在竹屋前大打出手,事情越鬧越大。

宋青鳴在入谷前也不過是個握筆桿子的書生,哪裏打得過渾身都是矯健肌肉的陸亦,不僅三兩下被打得鼻青臉腫,還被醒來的謝融瞧了個正著。

謝融可不講究規矩,谷中規矩唯有一條,那就是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他喜歡看狗咬狗,尤其是上雲京這群昔日姿態傲慢的世家權貴。

可落在藥奴們眼中,卻是坐實了陸亦男寵的事實。

剛來谷裏的時候還假惺惺勸他們做好被救走的準備,結果這才過了多久,便自己爬上了谷主的床榻。

呸,不要臉!

更有甚者,還在靳九州這位冷眼旁觀的少將軍前拱火。

“少將軍,論陽剛之氣,你也沒比那陸亦差到哪兒去,谷主要挑男寵,怎麽就只瞧上他一個人?”

在上雲京都只敢私底下提及的龍陽之好,到了這群人嘴中,倒成了香餑餑。

這群蠢貨還記得自己是被拐進這迷疊谷裏當奴隸的麽?委實可笑至極!

靳九州掀翻飯桌,嗤笑道:“你們把我當成什麽人了?陸亦這種膚淺貨色也配與我相提並論?”

幾個世家公子勞累一日,好不容易吃上熱飯,此刻端著飯碗卻沒了菜,亦是怒不可遏,“不過口頭調侃你一句,反應這麽大作甚?莫不是戳到你痛處了?”

“我都說了沒有!”靳九州奪門而出。

再者,分明是那魔頭屢次當著陸亦的面勾搭他,想讓他做小。

想都別想!

靳九州氣勢洶洶走出很遠,驀地擡頭,卻發覺自個兒已走到竹屋前。

那膚淺貨色正好從竹屋裏頭走出來,手裏還抱著裝衣裳的包袱。

“待京中的人取得解蠱之法,便是迷疊谷淪陷之時,你討好這魔頭,不還是被趕了出來,”靳九州微擡下巴走上前,冷淡道,“你在谷中行徑,我定會如實稟報陛下與太後。”

“我從未與任何人狼狽為奸,清者自清,少將軍請便,”陸亦拎著包袱,面無表情從他身側走過。

不到一日,谷裏所有人都知道陸亦被谷主趕出了竹屋,短短五日,陸亦就失寵了。

這位迷疊谷谷主性情向來多變,註定不是什麽長情之人,陸亦深以為然。

除了他總是心不在焉。

在田地上發呆,在砍柴時發呆,在給魔頭洗衣裳時發呆,還不小心洗壞了那魔頭花裏胡哨的小背褡。

往常這時候,謝融不抽他一頓鞭子,便是甩他幾耳光以示懲罰。

可距離他洗壞衣裳三四日過後,那小魔頭都未曾發作,實在不可思議。

待他洗壞衣裳後的第七日,陸亦漸漸覺出不同尋常。

不但他們白日裏種地時謝融不在一旁監工,就連一日三次的洗腳都沒在喚他,陸亦還特意去竹屋外蹲守過,也沒見那魔頭喚其他男人伺候他洗腳。

今夜陸亦又蹲守了兩個時辰,他想他只是在替驍翎司收集情報,所以心安理得,正要離開,卻見宋青鳴與一個藥奴停在竹屋外,端著一個食盒,壓低聲音交談。

“谷主已將自己關在竹屋裏七天七夜了,這午膳晚膳每日送過去都未曾動過,莫不是要出什麽事了?”藥奴遲疑道。

宋青鳴神情凜然,“谷主的事,不要多問。”

兩人一同離開。

陸亦從謝融最愛的橘子樹上跳下來,撣了撣肩頭的灰塵,走到竹屋前,輕叩門扉。

三聲響後,若是往常,那人早已開門來教訓他,此時屋內卻無任何反應。

身為驍翎衛的直覺如針刺入大腦,陸亦想也不想,一腳踹開門。

屋內空空如也,唯有懸掛的竹筒隨風輕輕飄蕩。

謝融不在竹屋裏。

那會在哪裏?

迷疊谷那麽大,會去哪裏?

陸亦火急火燎開始找人。

他不敢去想自己為何如此焦急,飛檐走壁,腳下輕功運到極致,每過一個時辰,便蹲在樹上歇一口氣,舔一舔幹燥的唇,再繼續找。

他幾乎將整個迷疊谷翻了一遍。

陸亦走到湖邊,慢慢停住腳步。

湖邊礁石旁靠著一個人。

那人身上只披一層紫色薄紗,頭上繁覆的銀飾盡數取下來擱在礁石上。

烏發垂落,與輕紗一塊濕漉漉黏在背上。

他屈起兩條雪白筆直的腿,水面漫過身子,只露出膝蓋與胸膛。

陸亦怔住,隨即回過神,擡步走近了些,才看見——

幾條比謝融手臂還要粗的蟒蛇纏在他的腰上、肩頭、小腿,穿過大腿中間,謝融右手擡起緩慢撫摸一條蛇的蛇頭,其餘幾條蛇的蛇頭都湊在他胸口蹭來蹭去。

陸亦幹脆大步走到距謝融三尺遠的岸邊,剛將一切清醒看清,瞳孔驟然一縮。

湖裏的人微仰著頭,唇色蒼白,闔著眼皮,已然意識不清,而他心口劃出了一道口子,絲絲縷縷的血剛飄出,就被幾條黑蟒吐出的蛇信子舔去。

陸亦早在混入迷疊谷前,早已探查到此事與南疆蠱毒有關,所以他在驍翎司的藏書閣裏提前翻閱過許多不為人知的秘辛。

比如,南疆巫師養蠱時,子蠱皆用藥奴的血,可唯有母蠱,需蠱王親自哺育。

越強大的母蠱,胃口越大,

那幾條被煉成蠱的蛇,分明是將謝融當做母親,在討要謝融的哺育。

換而言之,謝融竟將自己煉成了蠱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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