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31 ? 第三百三十一章

關燈
331   第三百三十一章

◎“你們師徒聯起手詐本尊!”◎

事已至此, 冥河尊者也不再否認,那張總帶著笑的臉沒了表情, 確定青蓮印對真身並無損害後,他恢覆了冷靜,“本尊還是太著急了,若在來中域前就徹底解決了大禪尊,他便不會再有醒來的時機。不過他能醒過來,想來應該跟聞盟主和玉聲真人逃不過幹系吧?恐怕在替大禪尊解開葬仙咒那時,玉聲真人就為他的假死做了準備吧?”

看他還有心情覆盤,也不知道在打什麽算盤, 謝槿便道:“那這麽說來, 葬仙咒應當也是你給大禪尊下的, 所以你一直否定下咒之人是內鬼,而且一再將此事推給北域妖族,後來又趁機將此事推到天音寺住持緣凈身上。但你也很小心, 自那之後再沒動過手。”

聞折柳聽來也有些好笑, “要是晏臨知道他找來的幫手居然把他推出來當擋箭牌, 不知他會不會後悔?還有,那毒尊者你當真殺了嗎?”

冥河尊者也笑了, “想知道?那不如聞盟主去問問妖皇?”

聞折柳就知道他不會老實回話,“方才大禪尊這人證都站在你眼前了,你還死不承認,想從你嘴裏挖出什麽有用的消息只怕比登天都難, 不過無妨, 一會兒拿下你就好了, 我們有的是撬開你這張嘴的手段。大禪尊, 你可想好了, 要如何處置這位冥河尊者?”

大禪尊看著冥河尊者道:“若盟主想誅滅冥河尊者貧僧絕不阻攔,但他還藏在妙真師叔身體裏……”

那兩個往日與妙真交好的禪修此刻再看冥河尊者這個鳩占鵲巢的妖邪也帶著怒火,“妖孽!事到如今,你還不從我妙真師兄身上出來!”

冥河尊者坦然地頂著心口上的青蓮印,用這具妙真的身體與他們說話,虛偽笑意不達眼底,“兩位師弟何必著急呢?就算本尊現在把這具身體還給你們,你們也無法再喚醒妙真了啊。你們修佛多年,總是這麽容易被挑唆動怒,都修到哪裏去了?”

兩名禪修聞言更是惱怒。

冥河尊者接下來又用一句話壓下了他們的火氣,“你們就不想知道,真正的妙真現在何處嗎?”

不說兩名禪修火氣頓住,大禪尊也頗為在意,“他在哪裏?”

冥河尊者目光掃過聞折柳和謝槿等人,笑而不答,自顧自慢悠悠地說:“說起來,本尊第一次見到妙真時,應當是在十年前。那時候,本尊會留意到他,正是因為你,大禪尊。”

他笑看大禪尊,“在看到妙真之前,本尊先見到了你,因為九重天上那位也看到了你,本以為你會是與本尊一樣擁有那份力量的人,誰知你什麽都不是,不過本尊也不算是毫無收獲,至少本尊發現了你們天音寺傳承的佛法能助本尊完善本尊的大道,只是那佛塔有法器鎮守,外人很難靠近。”

大禪尊怔了下,“能靠近禁地、進入佛塔接觸到傳承之人,整個天音寺不會超過十人,除貧僧外,便是幾位師伯師叔,其中便有妙真師叔,他也是我們當中修為最低之人。”

“不錯,他修為最低,也適合被本尊操控。”冥河尊者言語又有些不滿,“但他的心性卻無比之堅韌,本尊耗費了十年,才真正掌控了這具身體,將他煉成本尊的一副皮囊。也很可惜,因為他在天音寺根本無人在意,便是被本尊奪舍,也無一人察覺。畢竟有大禪尊你這樣的師侄在,誰又能看到他這麽一個寂寂無名的苦行僧呢?”

冥河尊者笑意透出惡意,“本尊也不是不講道理之人,既用了他的皮囊,當然也有意替他取代大禪尊,成為天音寺第一人,成為新的禪尊,哪知大禪尊你卻不願領情?可知若你醒不過來,本尊便可用妙真的身份穩坐副盟主之位,甚至成為盟主?如此好事,既能幫你天音寺挽回名聲,又能重振天音寺,可誰知你又活過來了。”

他面上故作遺憾,兩名禪修氣得咬牙切齒,大禪尊臉色也愈發難看,閉了閉眼才冷靜下來。

“妙真師叔在哪裏?”

聞折柳聽著也覺得怪可笑的,偏頭低聲跟謝槿說:“他還想做盟主,莫不是想把我踢下位子?”

謝槿心想多半是了。

這也是真敢想。

冥河尊者這才回答大禪尊的問題,“本尊便是妙真,師侄何必多問?但若你們強行動手,到時傷得就不只是妙真的身軀,還有殘魂了。”

小禪尊搖頭道:“他是不會輕易交出妙真師叔的殘魂的。”

大禪尊也清楚,可冥河尊者的話無疑是在引導他認為是自己連累了真正的妙真,而且這具身體的確是妙真的,他身為師侄不好妄動。

見狀,聞折柳才又出聲:“看來你是想一直躲在這具身體裏,以為這樣我們就不會動手了嗎?”

冥河尊者眸中閃過一絲寒光,看向密林上空的金光結界,“你們為本尊布下天羅地網,煞費心機引本尊上套,這結界封鎖空間,本尊便是想逃出去都難,本尊自然不可能讓出妙真的身體,除非你們放本尊離開。”

這結界確實是他們幾人早早準備好,今夜謝槿才用法則力量加持過,確保能封鎖整個空間。

防的就是那冥河再現。

見冥河尊者現在這般有恃無恐,謝槿也有些慶幸,“若就這樣叫你逃了,以後我們只會更難抓到你的把柄。不過冥河尊者,你以為,你真的可以一直躲在妙真的身體裏嗎?”

冥河尊者攥著手中佛珠展臂輕笑,“玉聲真人,本尊承認你是有些手段,那夜才能從本尊的冥河中脫身,但那時是本尊真身去奪萬妖圖,本尊此前也不知你的底細,一時不慎被你所傷。而今日,本尊就在妙真體內,你莫非是要與本尊賭妙真是死是活嗎?那本尊不怕直說,妙真還有殘魂在世,可若傷了肉身,殘魂便會消散。”

他說罷擡手指著謝槿和聞折柳,轉臉跟大禪尊和兩名禪修說:“屆時,便是他們害死了妙真。”

蒼舒嘖了一聲,“挑撥離間。”

即便也沒什麽好挑撥的,因為他們和天音寺的關系本來就不好,何況這麽明顯的挑撥,大禪尊不會蠢到看不出來,只是他也有顧慮。

“聞盟主,妙真是貧僧師叔……”

聞折柳沒聽完就擺手打斷他的話,“既然讓我們出來相助,那就安靜等著,我們自有法子解決。”

小禪尊也勸道:“相信盟主。”

大禪尊沈默下來。

冥河尊者是越發搞不懂聞折柳的意思了,“你想怎麽樣?”

聞折柳走上前來,打量著冥河尊者說:“你想躲在妙真身體裏威脅我們,行啊,但妙真修為還不如大禪尊,你真身躲起來難免施展不出全力,這不正好方便了我們嗎?只要我們現在殺了妙真,你也會隕落,相信妙真要是還有一縷殘魂在世,也會答應和我們一起聯手將你這個魔頭當場誅殺的。”

幾個禪修沒想到聞折柳的辦法會是如此簡單粗暴,都頗為驚愕,冥河尊者也驚了下,便笑起來。

“你敢殺妙真嗎?”

聞折柳擡手召出赤紅靈劍,身上氣勢登時變了,本是明俊艷麗,此刻便多了幾分冷厲鋒芒。

“我有什麽不敢?”

他說出劍就出劍,靈劍覆上火陽劍氣,朝著冥河尊者飛去。

炙熱氣浪轉瞬逼近,冥河尊者震驚之下匆忙運轉起天音寺的伏魔掌迎上劍氣。只不過聞折柳沒有這一劍顯然沒留手,妙真的修為還是不夠,冥河尊者一劍便被震飛出數丈。

緊接著,聞折柳和謝槿禦劍追上,蒼舒、寧淵、鳳尊、郁離和溫孤沐雪也飛過去包圍冥河尊者。

幾位禪修想要追上,被小禪尊擡手攔下,“此事還是交給幾位盟主吧,你們先照看好大禪尊。”

這一句話就將兩名禪修到嘴邊那句那是妙真師兄的身體給咽了下去,有些無措地看向大禪尊。

大禪尊剛蘇醒不久,方才又接了冥河尊者一掌,臉色有些慘白,此時臉上更多的是無奈,他雙手合十,默念一聲佛號,“交給盟主吧。”

現在這局勢,已經不是他們天音寺可以挽回或阻止的了。

冥河尊者見聞折柳還真動起手來,被幾人包圍起來時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他這具身體其實之後大乘後期巔峰的修為,離大乘期圓滿還差半步,反觀這些人至少都是大乘期圓滿,用這具身體,他連謝槿都打不過!

“你們想逼本尊自己出來?”

冥河尊者按住發麻的手臂緩了緩,譏笑道:“可本尊若真出去了,你們也未必會放過本尊真身。”

聞折柳執劍擡手,“願不願意出來的,現在可由不得你了!”

他手起劍落,火陽劍氣點燃草叢,火光亮起顯現出法陣輪廓。熾烈火光在夜色之下灼灼燃燒起來,幾乎轉眼就將冥河尊者困在其中。

草木灰燼被晚風卷起,冥河尊者環顧四周,再看陣外包圍住他的幾人,臉上早已笑不出來了。

“你們想困死我?”

謝槿緩緩搖頭,眸中含笑。

“不,是要揪出你的真身。”

火光一圈圈往裏蔓延,幾個呼吸間就來到了冥河尊者身周幾尺。冥河尊者料定這些火無法燒傷自己,嘴上也不認輸,“就憑這火?這等凡火,可還不夠格將本尊真身逼出來!”

聞折柳聽他說自己的火陽劍氣是凡火,真恨不得過去砍死他,謝槿忙拉住他,臉上笑容篤定。

“就憑這火!”

話音剛落,火焰逼近冥河尊者,分明離冥河尊者還有一點距離,不曾想冥河尊者身上的袈裟竟自行燃燒起來,而且那火還是黑紫色的冥火。火陽劍氣滾燙炙熱,這冥火反而冰冷徹骨,轟一下就吞沒了冥河尊者!

這具身體原本是不懼冥火的,然而冥河尊者仍是感覺到這冥火正在穿透皮囊侵蝕他的真身!

心口的青蓮印漸漸透出血光,皮囊心口的縫隙若隱若現。

冥河尊者試圖將冥火撲滅,才發覺自己身上不知何時遍布了火種,任何手段都會讓冥火燒得越旺,助長那股灼燒元神的陰冷力量。

他攥緊雙手,忍受著炙烤真身元神的陰冷冥火看向聞折柳和謝槿,“這是什麽?你們做了什麽?”

回答他的不是謝槿,是從密林暗處蹦跶出來的一道歡快身影,聽聲音便知是位嬌俏的少女。

“這當然是我家大長老傳我的九幽冥火,這火對上陰物格外有效,你穿著的那身皮囊卻是非生非死的狀態,我的冥火也就傷不到那個妙真,只能傷到躲在他身體裏的你啦。”

冥河尊者循聲回頭,一眼就見到他剛才分明早該捏死了的假孔雀尊者,她身後接著又走出幾人,其中兩個裹著黑袍,正是剛才引走兩名禪修的黑衣人,後面還有兩名青年。

那正是蕭珩這位天魔宮少主和紀雲舟,兩名黑衣人也是三長老和八長老假扮的。那假孔雀尊者掀開臉上面具,黑紫色冥蝶縈繞周身,身形化作了少女身量,她笑著跑過來。

“居然穿著別人的身體到處惹是生非,你自己沒有臉嗎?”

“你是剛才那個魔修……”冥河尊者看向身上仍在灼燒的冥火,機警地回想起方才與對方交手時的細節,恍然道:“你方才與本尊交手,便是將這冥火的印子送到本尊身上?”

七長老一擡手,黑紫色的冥蝶就落到她指尖上,她笑嘻嘻地抱怨道:“是呀,要不是我逃得快,恐怕真要被你捏死了……少,咳咳,回頭你可要幫我多跟大長老美言幾句。”

她本想叫蕭珩少主,怕暴露身份及時住口,這樣不妨礙她邀功,蕭珩根本也沒辦法答應她。

美言什麽的,他願意說,大長老也未必有耐心聽他說吧?

冥河尊者也算是見多識廣,目光幽幽盯著七長老手裏的冥蝶,了然閉目,“你們是天魔宮的人……大長老,便是天魔宮那位大長老吧?若本尊沒猜錯的話,你方才用的手段想必就是你們天魔宮的天魔渡生經了。”

七長老喲了一聲,驚道:“你還知道渡生經?沒錯,不過我手裏的引魂蝶也不是吃素的,再加上大長老傳我的九幽冥火,你要是再不出來的話,就要被燒到真身的元神了。”

冥河尊者還是想不通,狐疑目光看向陣外眾人,“你們又是怎麽知道這九幽冥火傷不了妙真的?”

謝槿看他還在硬撐,心下也是佩服,“自然是因為找了幫手啊。我們不僅知道你將妙真煉制成了皮囊,還知道你不止這一具皮囊,而這些皮囊的殘魂都已經被你掏空了,又長期用冥河水陰氣滋養,處於非生非死的狀態,正好方便你隱匿自身氣息。”

今日他就給道衡傳過信,正好四長老帶來了特制的傳信符紙,入夜之前道衡的回信就來了。

不過由於道衡上次去冥河至今已經過去很多年,他也記不清了,只知道那些皮囊冥火燒不壞,但可以灼燒陰物陰魂。那冥河尊者靠冥河陰氣修煉,一身陰氣,不就是陰物嗎?

道衡上回見到的那具皮囊時沒有見到冥河尊者,對冥河尊者不太了解,只能從謝槿透露的信息中分辨對付冥河尊者的法子,當時又是千年前,肯定不是妙真,只能說明冥河尊者早就存在,且擁有不止一具皮囊。

他的意思是讓謝槿最好別給冥河尊者機會,讓他將他們帶到冥河裏。冥河尊者既然能自由出入冥河,還能將謝槿帶進去,只怕是得到了什麽機緣成為了冥河的主人,有那冥河加持,冥河尊者必然是不好對付的。

謝槿收到回信後,馬上就和聞折柳等人重新制定了本來打算等到妙真出關就試探妙真的計劃。

恰好大禪尊要來親自揭穿,那就讓他等到七長老幾人動手後再現身,真真假假的讓冥河尊者分辨不清楚,也更容易調動他的情緒讓他露出破綻,再將他引到陣中揪出真身。

當然,冥河尊者這樣的人還是太危險了些,不好在仙城營地裏動手,否則容易誤傷到其他人。

故而才有了孔雀尊者逃走,他們所有人都出來追的借口。

而眼下他們順利困住了冥河尊者,就等著將他從妙真的身體裏逼出來,冥河尊者至此才恍然大悟,他們今夜布局都是為了這一刻!

冥河尊者再懊惱動怒,那冥火也已經燒到皮囊內部的真身了,他沈下臉來,忍著痛楚看向謝槿,眼神黑沈沈的,笑聲沙啞,“好啊,不愧是擁有另一份天道力量的人,聞折柳,你和你徒弟玉聲真人都很不錯,夠格成為本尊的對手。可你們以為,將本尊的真身逼出來對你們會是好事嗎?你們又以為這結界真的能困得住本尊嗎?”

聞折柳見他胸口那道血縫裂開,當即握緊靈劍護在謝槿身側,提醒眾人,“小心!他要出來了!”

果然,妙真胸口那道縫口被掙開得更大一些,在那之前,妙真手中的佛珠先崩開,裹著血光往外射去。眾人早有防備,紛紛出手,也就在這個時候,佛珠中的陰氣轟然炸開,滾滾陰氣朝著陣外眾人撲面而去!

趁這時機,冥河尊者不再猶豫,一只血手撐開妙真心口的血縫,下一刻,便擠出一道血影。

聞折柳揮劍散去面前陰氣,瞥見那道血影往火光外逃去,當即禦劍飛去,急斥道:“他要逃了!”

幾人迅速從陰氣中脫身,追上那道詭異的血影,謝槿沒有急著跟上,揮出靈力散去林中陰氣,看向仍在灼燒的草叢上倒了下去的身影。

妙真的這具身體果真如道衡所言,心口敞開一道血縫,卻不見血水流出,臉色看去只是有些蒼白,雙目緊閉,好像只是睡著了一樣,他甚至有呼吸和心跳,卻也不是活人。冥河尊者逃出來後,這具身體上的冥火就滅了,安安靜靜地躺在火光中。

見狀,餘下幾人也都走了過來,七長老放出了手上的引魂蝶,振翅飛到妙真身上轉了一圈。

引魂蝶只轉了一圈就飛回她手背上,七長老隨即聳肩道:“看來妙真的殘魂不在這具身體上。”

大禪尊有些失望。

謝槿也對這具皮囊失去了興趣,跟小禪尊和幾位天魔宮長老說道:“我們先去追冥河尊者,他肯定知道妙真殘魂在哪裏,別讓他逃了。”

三位天魔宮長老本就是被派來幫忙的,小禪尊也點下頭,待謝槿禦劍離去,幾人連帶著蕭珩、紀雲舟都跟著走了。天音寺的大禪尊和兩位禪修相視一眼,為了找回妙真殘魂,留了一人在此照看妙真的身軀,另一人便陪同重傷的大禪尊追上眾人。

這短短片刻間,冥河尊者沒能逃出太遠,他明顯是想打破結界逃出去的,卻被聞折柳等人追了上來,謝槿趕到時他們已經打起來了。

謝槿也終於看清楚了冥河尊者的真身,見他膚色青黑、身長四臂,對他的本體已有些猜測。

“原來是修羅族?”

謝槿聞聲看去,將他心中的猜測說出的人是身後的三長老。

三長老察覺後點了點頭,解釋道:“這修羅族,傳聞中本就生長在冥河附近,只在上古時期出現過,早已經銷聲匿跡。沒想到這個冥河尊者便是修羅族,難怪他能在冥河生存,還能借那冥河的陰氣修煉到這個地步,我看他的修為已是大乘期圓滿。”

七長老看清楚冥河尊者的滿身陰氣後也驚得倒抽口氣,“這一身陰氣,只怕比惡鬼都要濃郁!”

謝槿思索了下,回頭跟蕭珩和紀雲舟說:“我過去幫師父,大師兄,小師弟,你們都小心些。”

三長老道:“我會護好少主的。”

蕭珩和紀雲舟修為不夠,就不去摻和了,來這裏純粹也是為了看著三位天魔宮的長老而已。

謝槿叮囑完就帶著七長老和八長老過去,正好見冥河尊者將蒼舒擊飛出去,謝槿腳下劍光一頓,轉而飛過去攬住蒼舒肩頭將他接住。

“當心些。”

蒼舒應了聲知道了,抹去了肩上陰氣拿著青龍神劍撲上去,一臉兇狠的樣子顯然是要打回去的。

而見到謝槿等人過來,大禪尊和禪修也來了,冥河尊者那雙血瞳緊了緊,避開鳳凰火的攻擊往上空結界飛去。聞折柳輕嗤一聲,持赤紅靈劍緊追上去,斬向冥河尊者後心。

“跑什麽跑,才剛開打!”

冥河尊者正是不想打才會逃,對方人多勢眾,還刻意困住他,他知道他沒法硬抗幾人聯手。

眼見火陽劍氣襲來,冥河尊者唯有引動陰氣,化作黑色大掌抓住靈劍。謝槿正好追了過來,召出紫霄劍覆上春水劍意刺向冥河尊者。

冥河尊者來不及用法器,只得徒手接下靈劍,蒼舒和寧淵幾人又追了過來,同時朝他攻來。

這些人的手段都不弱,鳳凰火、青龍神劍、琉璃菩提心,還有寧淵、郁離的道法跟小禪尊的佛法,甚至還有天魔宮中的天魔渡生經。

冥河尊者便是有四條手臂,在眾人聯手下還是受了傷,一條手臂被赤紅靈劍硬生生斬斷,一身狼狽地跌下虛空,狠狠砸在草地上。

幾道靈光如流星墜落,以聞折柳為首,悉數祭出了殺招。

聞折柳道:“動手!”

他一聲令下,殺機驟起。

冥河尊者咬著牙從地上爬起,顫抖著血手結印,眼看幾人殺招逼近,他只能先放出一尊金身。以他真身凝起的佛法金身也透出幾分邪性,倒也為他布下結界接下了眾人殺招。

這些人的殺招太強,金身終是崩潰倒下,冥河尊者也張口吐出一大口血,險些再次倒在地上。

“他已力竭,時機到了!”

聞折柳率先出劍,朝他斬去。

“就是現在!”

見他再動身,謝槿自是跟隨出劍,其餘幾人也跟著出招。

一時間,冥河尊者也急得血瞳都要瞪出來一般,心一橫,劃破心口,竟是以血為祭,急急默念了幾句詭異咒語,運起全身靈力施展秘法,“本尊原本不想與你們硬碰硬,是你們非要逼本尊走到這一步,也罷,那就讓你們看看冥河水倒灌世間的威力吧!”

他說罷,腳下築起血色法陣,陣陣陰風呼嘯如鬼哭狼嚎。

幾人以聞折柳為首,俱不為所用,祭出殺招朝著他襲去。

就在聞折柳的劍快要落到冥河尊者身上,幾人正要強力鎮殺冥河尊者之際,上空金光築起的結界劇烈震動起來,整座密林跟著一陣劇烈的地動山搖,透骨寒意霎時席卷而來。

只聽轟然一聲,上空結界破開一道裂縫,血色裂縫中陰冷河水如洪水般湧了進來,沖散幾人。

“冥河水?”

冥河尊者真能召來?!

謝槿心下大驚,手中劍鋒一轉,築起結界擋住上空河水。

不僅上有冥河水,下方那血陣中也要湧來了陣陣濃重血霧,混著陰氣藏起冥河尊者的身影。

蒼舒驚呼道:“人呢!”

霧氣太重,幾人都看不清楚,且饒是有結界擋住冥河水,陰冷入骨的冥河水穿透性仍極強,凍得謝槿元神不由自主打了個戰栗,幾人也不好受,只能先背靠背兩兩聚在一起。

聞折柳只好皺著眉頭退回到謝槿身邊助他撐起結界,“陰氣太重,感覺不到冥河尊者的氣息了。”

謝槿也看不清眼前局勢,只感覺越發冷了,連忙提醒眾人,“這應當是真的冥河水,水中陰氣極重,恐會侵入元神,大家都靠近過來!”

蒼舒冷得一哆嗦,毫不猶豫丟下背後的寧淵跑來謝槿和聞折柳這邊,其他幾人見情況不明,也都紛紛聚到了謝槿和聞折柳的身邊去。

變故不消多時就有了結果,那些河水和血霧仿佛只是為了幫冥河尊者逃走,沒一會兒就消散了。

可冥河水的沖刷讓天色變得血紅,漫天的陰氣無孔不入。時空的變幻讓先前就進過一次冥河的謝槿也反應過來,懊惱地看向下方已經慢慢被白骨山和冥河的取代消失的山林。

“壞了……我已經封鎖了空間,沒想到他還能強行召來冥河水打破結界,將我們也都卷進了那冥河之上!大家都當心些,別靠近冥河!”

“這地方就是冥河?”

蒼舒話剛開口就有一個聲音幾乎同時問出來:“這是冥河?”

幾人回頭看去。

便見七長老和八長老一同飛來,再看另一邊也有人影現身,是大禪尊和小禪尊還有一名禪修。

大禪尊也被卷進來了?

謝槿才想起大禪尊後面追過來幫忙了,不免擔心起其他人,便問七長老:“可有見到大師兄?”

七長老正打量著底下無邊的白骨山巒和冥河,臉上仍是有些震驚,“沒看見,也沒見到老三。”

八長老握緊一雙短劍,神色防備地看著下面的冥河水。

那河水陰氣太重,讓人只看上一眼都能感到刺骨寒涼。

聞折柳知道謝槿在擔心什麽,打量了一眼這冥河後便按住他手臂道:“別太擔心,他們方才離得很遠,應該沒有被這冥河水卷進來。”

謝槿也不知該喜還是該愁了,這地方他也不算陌生了,只是沒想到這冥河水居然能腐蝕法則力量築起的結界,“希望如此吧。不過我還是低估了冥河尊者,又被他拉進來了。”

溫孤沐雪猜想道:“傳說中,冥河是通往輪回的,想來是超脫於九域之外,恐怕便是因此,法則力量築起的結界不能完全擋住冥河水。”

他說的有理,幾人都點下頭。

大禪尊和小禪尊三人看清楚狀況後也飛了過來,小禪尊提醒道:“但冥河尊者先前一直沒有逃回冥河,到險些被你們圍殺時才召來冥河水,想來這於他也需要付出不少代價。”

唯獨七長老非但不怕,還頗為享受了吸了一大口陰氣,“好濃郁的陰氣!要是我能在這裏修煉,我肯定早就突破大乘期圓滿了,大長老真是,有這種好地方都不跟我說一聲!”

不僅是她,那只引魂蝶也舒展開翅膀上宛如星河的紋路。

八長老抓住她道:“別犯蠢了,這地方明擺著是有主的,你還是先想想怎麽出去吧,我們不是大長老,能不能活著離開這裏都不一定。”

謝槿到底是來過一回的,這便安撫起眾人,“莫急,冥河尊者能帶我們來到這裏,我們就有法子能讓他再打開冥河回去,先找到他吧。”

聞折柳正要附和謝槿,卻聽冥河水洶湧地翻湧起來,眾人紛紛警覺起來,聚攏一處召出法器。

不只是冥河水異動,堆積成山的白骨堆也開始震蕩不安,這動靜比上回謝槿所見還要大些。

謝槿看向聞折柳,眼底也有些迷茫,也沒忘記提醒眾人,“都別靠近那些河水和白骨!河水裏有無數惡鬼,那些白骨堆裏也有古怪!”

他剛說完,一道陰冷笑聲就在嘈雜水聲中響起,又仿佛是從上空傳來,回蕩在虛空中,水中那些惡鬼似乎怕極,都慌亂地慘叫逃竄。

“呵,你們猜得沒錯,為了召來冥河水打破結界,本尊幾乎耗費了大半心血力量!不過無妨,只要本尊吞噬了你們還有你們身上的天道力量,本尊就能馬上恢覆,而且本尊還能圓滿大道,到時便可成仙!成佛!”

“冥河尊者!”

聽見這聲音,眾人俱驚。

沒等眾人找到冥河尊者的身影,冥河水中就升起一道身影,漂浮在虛空,身上陰氣極為濃重。

蒼舒忙道:“在那裏!”

他才伸手指向那邊,河水中又爬起好幾具體型不一、滿身陰氣的身影,都是緊閉雙眼的狀態。

這讓剛想沖過去的蒼舒立馬抱著青龍神劍縮回去,後腦勺還撞上了身後寧淵的肩頭,疼得倒抽口氣,二話不說先回頭錘了寧淵兩拳。

“嘶……不是冥河尊者?”

寧淵頓了頓,無奈搖頭。

八具或是人形或是妖族的身軀漂浮在冥河上,膚色慘白,身上繪有紅黑兩色交織的詭譎符文,陰涼沈重的河水還滴答滴答落到水面。

謝槿看他們身上都有氣息心跳,半死不活的,跟方才妙真的狀態一致,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這些人都是皮囊。”

“哈哈哈!玉聲真人猜的沒錯,他們都是本尊的皮囊!”

冥河尊者的聲音漸漸變得清晰,這回是從後方傳來的。

謝槿和聞折柳回頭看去,一眼就見到一尊巨大如山的虛影出現在虛空血霧當中,與上回謝槿所見神秘巨影相似,這次看著更清楚些。

那是一尊金身佛像,只不過金身上流淌著的是血紅的煞氣和陰氣,四臂偽佛竟生了一雙血瞳。

就在這金身前方,僅有金身一只眼睛大小的青黑身影正在虛空中打坐,四條手臂斷去一條,正是冥河尊者。他分明滿身邪氣,執著要偽裝成神佛,一雙血瞳也藏不住惡意。

“見了佛尊,還不跪拜?”

他聲如洪鐘,掀起冥河波瀾。

眾人總算找到他,聽到這話也都神色各異,連蒼舒都沈默下來,七長老倒是迷茫地歪了歪頭。

“啊?佛尊?你嗎?”

蒼舒嘴角抽了抽,撇嘴道:“你剛剛還是冥河尊者,現在就成佛尊了,還是說,你說的佛尊就是你身後那尊看起來神不神鬼不鬼的金身佛像?這看起來分明是什麽邪魔吧。”

回到熟悉的冥河,冥河尊者被他們挑釁也不氣,俯視他們的眼神仿佛他們是什麽愚昧不堪之人。

“本尊修煉十世,以秘法奪天地造化,九世輪轉,為了就是在第十世修成大道,為此特意挑選了妙真這具皮囊,原本只要順利,本尊這一世便可成為這冥河之上度化無數惡鬼的佛尊,結果碰到了你們……好在天道終究是眷顧本尊的,給本尊留了條活路,那本尊今日能將你們卷入冥河,勢必也能吞噬你們,成為真正的佛尊!”

他已現真身,又在自己的地盤,眼下倒是不忌憚任何人了,然而聞折柳聽見這話只想嗤笑。

“就你,還修成佛尊?”

謝槿現在才明白道衡那句養魚是什麽意思了,“所以這冥河中的惡鬼都是你這十世的傑作,你為了自己修成大道,在這裏豢養惡鬼?”

冥河尊者捂住那條斷臂,身上雖痛,眼底反而溢滿快意,“是有如何?多年以前,本尊就知道有人來過這裏,還是一個很厲害的魔頭,但那時本尊大道未成,便先避其鋒芒,如今想來,那人應當就是天魔宮大長老了。不過便是他此刻能趕來也已經晚了,你們入了冥河,也終將成為冥河上的惡鬼,這河灘上的山巒中一具白骨!”

謝槿猜到冥河裏的惡鬼因冥河尊者而死,現在看來這些堆積成無邊山巒的白骨也是冥河尊者的傑作,如此慘烈的真相讓他擰緊眉心。

這裏可是千千萬萬條人命,雖不知從何處來,但命運都一致的成為了冥河尊者那所謂大道上的墊腳石,這個冥河尊者的確是個狠人。

大禪尊和小禪尊幾名禪修也猜到會是如此,見到此情此景,幾人都默默垂頭念了一聲佛號。

這也引起了冥河尊者的註意,目光落到幾個禪修身上,“本來本尊也考慮過第十世的皮囊不妨選擇大禪尊或小禪尊,可惜你們太難奪舍了,這才選擇了妙真。但今日大禪尊沒死,小禪尊也來了,本尊不介意讓你們一同奠基本尊的修羅道,至於你們天音寺和大天音寺的那份佛法傳承,待本尊得道後,自會幫你們傳承下去的。”

謝槿忍了忍,冷笑出聲。

“看來我的眼光沒有出錯,你的確是我一開始以為的那樣。”

冥河尊者仍是有些好奇謝槿對他的看法的,“哦?什麽樣?”

謝槿看向他身後那尊金身,語調冷漠,“就是這幅邪魔鍍上金身便妄想自己能成佛的虛偽樣。”

冥河尊者本想聽他後悔,不想是自取其辱討了沒趣,也沈下臉,“謝玉聲!本尊上回沒殺你是你運氣好,但這次本尊不會再留手,你那青蓮秘法還有萬妖圖本尊都要得手!”

聞折柳側身護在謝槿身前,琉璃目中眼神冰冷,“就憑你?”

鳳尊也道:“你都傷成這樣了,還敢把我們都卷過來,就不怕我們趁火打鐵斷絕你的大道嗎?”

郁離搖頭輕嘆,“十世修煉不易,你修煉的又是奪天地造化的邪魔之道,不好好藏起來,如此大搖大擺,就不怕有朝一日會遭天譴?”

“天譴?本尊連天都不怕,總有一日會將天道取而代之!”

冥河尊者輕蔑地笑起來,擡手道:“你們不是好奇妙真的殘魂在何處嗎?他便在這冥河裏,原本順利的話本尊會徹底吞噬他的殘魂,即便這一世不順,本尊也會將他與他的皮囊融合,讓他變成你們身後那些傀儡,供本尊驅策。此刻本尊是受了傷,可這十世修行,八具皮囊都得了本尊至少八成修為,便讓他們來對付你們吧。”

隨他說罷,那八具‘皮囊’倏然睜開眼睛,眼底泛起猩紅的血光,僵硬地活動起四肢和脖子。

謝槿一句當心剛出口,這些傀儡就飛了過來,雖有些僵硬,可是動作奇快,轉眼就到了眼前!

還好他們這邊人也不少,也早有準備,都出手和這八具傀儡交起手來。但大禪尊重傷剛醒,小禪尊重傷未愈,卻是不便動手的,即便有七長老和八長老在,聞折柳和謝槿二人也還是被一具妖族的皮囊傀儡盯上了。

那小山般的魁梧身軀襲來,拳頭揮舞起來猶如千斤錘子。

聞折柳在謝槿出手之前先揮劍斬去,便感覺到一股重逾數千斤的強力,也沒穩住退了半步。

冥河尊者冷幽幽的笑聲傳來,“原本本尊該有九具皮囊,眼下妙真那一具落到了你們手裏,可他也是最弱的,剩下每一具皮囊都是本尊精心挑選過的,也都是世間少有的強者,或道法高深或力破萬法,你們撐不了多久的,冥河裏的惡鬼也會吞噬你們。”

他擡起之間,沸騰的冥河水中,萬千惡鬼得到釋放,爭前恐後地飄出來,一雙雙貪婪渴望的眼睛盯著這裏為數不多的活人,白骨山中的一具具白骨也慢慢爬起來靠近他們。

他們要對付的就不只是冥河尊者和八具傀儡了,還有這冥河上堪比千軍萬馬的惡鬼和白骨。

聞折柳與那只妖族傀儡交上手後就知道力破萬法說的是誰了,這肉身強度的確不是吹來的。

他是劍修,也會煉體,只是肉身強度到底還是不如這種純粹的體修,何況這還是天賦異稟的妖族,生來身軀就披著厚甲,力氣也極大。

偏偏傀儡受冥河尊者操控,盯上了聞折柳之後就一直纏著他攻擊。沒等它的拳頭再砸過來,一道金光就先纏上了傀儡手臂,謝槿的聲音也從這小山似的魁梧傀儡身後傳來。

“師父!”

聞折柳應了聲好,握了握有些發麻的手臂,提劍砍過去。

火陽劍氣一起,傀儡通體焚燒起來,往下方白骨山墜去,轟隆隆地砸倒了不少顫顫悠悠的白骨。

而在另一頭,溫孤沐雪也召出了琉璃菩提心,暫時護住了大禪尊,小禪尊也還能再撐一陣。

聞折柳見另外幾人都被傀儡纏住了,目光一轉,牽起謝槿的手往冥河尊者真身那邊禦劍飛去。

“你們先纏住那些傀儡,我和小槿去對付那家夥的真身!”

寧淵和蒼舒等人即刻應好。

“你們先去,我們馬上來!”

見聞折柳禦劍過來,冥河尊者也不慌,“忘了告訴你們,這些傀儡可不懼怕你們的那些凡火。”

謝槿餘光瞥見白骨堆中飛出一道魁梧身影,一看就是方才那妖族傀儡,且身上的火已經滅了,正在朝他們飛來。謝槿只好先推開聞折柳,禦劍攔住那妖族傀儡,“師父先去對付冥河尊者,這個傀儡交給我好了!”

冥河尊者真身那邊還有一具金身,聞折柳知道謝槿修為應該是能應付傀儡的,便應了好飛走。

冥河尊者見他獨自一人過來,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不過想到他身上的那份天道力量又難免心動,這便退到金身心口位置,操控金身,“你自己來找死,本尊就不客氣了!”

那具冒充神佛更似邪魔的修羅金身應聲擡眼,四條手臂終於動起來,大掌狠狠拍向聞折柳。

聞折柳禦劍速度也不慢,擦著手掌飛過去,便執劍朝冥河尊者飛來,可另一只大掌又再抓來。

謝槿也在分心留意聞折柳這邊狀況,只是眼前的妖族傀儡力氣實在太大,他只能先專註眼前。

這具妖族傀儡身軀龐大,足有一丈高,單手臂就有接近兩丈長,又有厚甲護體,刀槍不入。謝槿本來就不是體修,劍道造詣也不高,比力氣的話,他也不可能比得過這傀儡。

都說一力降十會,可還一句話叫四兩撥千斤。謝槿憑這點也在傀儡手下撐了一陣,總算找到它的弱點,謝槿毫不猶豫運起妖神力量化出花藤纏住傀儡四肢,掌下紫霄劍鍍上春水劍意,一劍穿透了傀儡頸下三寸。

那處一道血紅眼睛似的妖紋被破,傀儡渾身僵硬起來,血瞳散去狠戾血光,重重墜落下去。

謝槿召回紫霄劍,彎唇松了口氣,耳邊便聽見一聲神鳥清越啼鳴,頓感心神震蕩,耳目一清。

這不是鳳凰,那就是……

師父!

謝槿眸光一亮,轉身看去。

聞折柳果真現出了黃鳥真身,羽翼燦金流霞,黃金重瞳淩厲鋒銳,硬生生啄斷了金身兩條手臂。

再看金光一閃,黃鳥真身沖破金身心口穿過,修羅金身搖搖欲墜,偏又硬撐著合掌抓向黃鳥。

“師父……”

謝槿眉心一緊,禦劍飛去。

彼時,修羅金身剩下的兩條手臂已經抓住黃鳥的雙翼,可是金身心口也破開了一個大洞,陰氣正在飛快流失。冥河尊者藏在修羅金身護佑下,近距離看著那雙黃金重瞳,著實松了口氣,一雙血瞳也緊繃起來。

“沒想到你還有這本領,難怪晏臨如此忌憚你,天道力量加身,本體又是神鳥……可惜你現在被本尊擒住了,本尊卻可以趁機殺你!”

黃鳥鋒利的鳥喙還差半丈就能碰到冥河尊者,可惜也差了半丈,黃金重瞳中有些惋惜,卻依舊冷厲,看不出來有半分懼怕,甚至還反過來提醒冥河尊者,“你的金身也撐不了太久了,你覺得我會掙脫不了嗎?”

冥河尊者當然清楚金身被黃鳥真身破壞了,倒也不慌,“只要還在冥河裏,金身何時都能修補,但你被擒住露出破綻的時機可不多!”

他終於起身走出金身庇佑的心口處,飛到黃鳥那雙重瞳前,掌中現出一支帶著陰沈血氣的降魔杵,臉上虛偽的笑容透出幾分殺意。

“聞折柳,沒想到啊,最後殺了你的人居然是本尊,最後能拿到這份力量的也是本尊,看來妖皇晏臨定要後悔將本尊召來萬靈宗了!”

“是嗎?”

黃鳥真身冷冷盯著他,黃金羽翼忽而一振,強橫威壓外溢,掙脫金身大掌同時震懾得整片冥河上的惡鬼和白骨傀儡都開始俯首戰栗。

他變回人身,白發紅袍,身後仍有黃金羽翼虛影,手中卻握著劍,比冥河尊者更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先將手中靈劍送入他的心口!

聞折柳眼底含笑,“這麽主動跑出來,你猜猜會是誰先死?”

冥河尊者渾身一僵,垂眸看向心口出,血水正往外湧去,他血瞳收緊,死死地瞪向聞折柳。

“你是在騙本尊出來?但你可知本尊命脈根本不在此處!”冥河尊者臉上擠出帶著痛意的猙獰笑容,緊握起降魔杵就要刺向聞折柳,“你傷本尊一劍,本尊若不奉還說不過去!”

聞折柳抽出一手扣住他高舉起來的手臂,反過來問冥河尊者:“你又怎麽知道我這次不是故意的呢?沒準我這一劍不是為了殺你,而是為了抓住你,讓我的徒兒有機可乘呢?”

冥河尊者神色大變,“什麽!”

聞折柳勾唇一笑,“小槿!”

“來了!”

謝槿的應聲快得讓冥河尊者毫無防備,那聲音是從上空傳來的,冥河尊者也下意識擡起頭來。

紅衣白發的清艷身影立時從天而降,一掌拍向冥河尊者天靈蓋,運起天道力量吸取惡念之力。

冥河尊者感覺到了體內的力量開始失控,氣得差點窒息。

“你們師徒聯起手詐本尊!”

聞折柳有些不滿,出言提醒。

“不只是師徒,我們還是道侶!”

謝槿彎唇笑了,臉上滿是無辜。

“我只是取你的惡念之力,又不是殺你,你何必動怒呢?”

【作者有話說】

來了,還沒寫完,太冷了手被凍住了,半個小時後補上[爆哭]

抱歉,寫到半個小時發現斷章節奏不對,幹脆寫完這段劇情了,來晚了,我的錯[爆哭]

捉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