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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 ? 第二百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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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   第二百九十八章

◎都長得這麽好看,還是一對道侶!◎

那麽多雙眼睛都看著自己, 帶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彩翼朱鳥下意識往籠子裏縮去, 可微生嵐和白月霽仍是不管不顧地大步走近過去。

“你真的知道聖山在哪裏?”

別說彩翼朱鳥,拎著鳥籠的江桐都被他們的架勢嚇得躲到自家師父師祖身後去,“你們別激動啊!”

他們或許不會把一個才只是半步元嬰的天闕城小城主放在眼裏,卻不敢不顧忌他背後的靠山。兩人同時看向謝槿和聞折柳,也只能冷靜下來,但盯著鳥籠的眼神仍是難掩急切。

謝槿索性接過鳥籠,打開籠門將彩翼朱鳥放出來,“方才的話你都聽到了, 你要是真的願意幫微生長老和白月少主救出族人, 那便將妖族聖山所在告知我們, 若是你敢撒謊……欺騙他們二位的下場,你可承擔得起?”

微生嵐和白月霽也有些懷疑它是不是在騙他們,可他們別無他法, 也只能緊盯著鳥籠不放。

彩翼朱鳥哆嗦了下, 還是從鳥籠裏飛出來, 蹲到桌上,“我才沒有騙人, 我本就生在聖山……”

它還是怕的,說話也不敢大聲,因為這裏的人都很強。

幾人眼神移開後,江桐也松了口氣, 接過鳥籠隨手放下, 跟著眾人一同看向這只彩翼朱鳥。

卻見白月霽神色微變, 重新打量起彩翼朱鳥, “你生在聖山?難道你就是妖族聖山的守山人?”

蒼舒面露好奇, “守山人?”

微生嵐眼底閃過一絲驚喜之色,點下頭,傳音道:“聽山主師兄說,聖山外有一個種族,生來便是為了守護聖山,但這些守山人神出鬼沒,只有進入聖山才能見到他們。師兄也說過,守山人是不能離開聖山的。”

因為後話,他對彩翼朱鳥是否出身聖山持懷疑態度,白月霽也冷靜下來,“你真的是守山人嗎?”

然而彩翼朱鳥還是否認了,“我是彩翼朱鳥,當然不是守山人。不過我生在聖山,是守山人養大的,後來才跟著妖皇……跟著那時還只是萬靈宗右護法的晏臨去了萬靈宗。”

剛才聞折柳那一句殺鳥滅口,彩翼朱鳥當然聽到了,他固然天真,卻也不至於知道晏臨派人來殺他之後還能傻乎乎地喚晏臨妖皇陛下,更何況從玉織的話可以聽出來,晏臨恐怕一直都在利用他,將他當做棋子。

聞折柳哼笑一聲,“那晏臨還叫你來送信,真是大材小用。”

彩翼朱鳥悶聲說:“那是因為先前萬靈宗派人去天魔宮求見大長老,都被陸長老婉拒了。妖皇見不到大長老,便只能親自派人前去送信,正好我可以悄無聲息混入攬月宗,沒想到……最後還是被你們抓到了。”

這事謝槿倒是沒聽道衡說過,按理來說陸隱作為道衡的徒弟,沒理由妖皇要見他這種消息都不遞給他的,那八成就是道衡不想見晏臨了。這麽看來,他這便宜徒弟還真不大看得上北域妖族,也不會跟晏臨合作?

彩翼朱鳥怎麽落到攬月宗的事,眾人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但眼下正商議正事,也都沒多問。

白月霽緊跟著追問彩翼朱鳥:“那你說,聖山在哪裏?”

彩翼朱鳥卻沒有回答,反倒有些怯生生地看著他們,“聖山是整個妖族的聖地,不是什麽人都可以進去的,只有得到指引的妖才能……”

劍尊冷聲道:“你若不說,我們也可以搜魂得到線索。”

彩翼朱鳥縮了縮腦袋。

“劍尊!”

郁離朝劍尊搖了搖頭,神色頗為溫和地跟彩翼朱鳥說道:“你既然主動告訴我們你知道聖山的下落,想必也是想帶我們去的,不是嗎?不過你似乎還有什麽疑慮,你有什麽條件不妨直言,我們都會盡量滿足你。”

微生嵐和白月霽紛紛點頭,後者立刻拋出誘餌,“妖皇容不下你,但若你能助我救出我的母親和族人,我狐族定會庇佑你,只要我狐族還在,妖皇再強,也動不了你半分!”

微生嵐也道:“若能救出青寰山的族人,青寰山也願收留你。我們青寰山的妖族大多天性溫和,否則也不會近萬年來一直隱世不出。你若有需要,我們也會盡量滿足你的。”

狐族和青寰山這兩個妖族族群都不喜紛爭,彩翼朱鳥是聽說過的,還不止一次,相比起來,萬靈宗闔宗上下的風氣反倒戰意太重了些。

彩翼朱鳥似乎還在猶豫,扭頭看了眼謝槿。謝槿眼底有些詫異,隨即輕笑道:“從你主動說出自己知道聖山所在時,你不是就已經決定好了嗎?我不敢說所有人族都是好人,但今日這裏的人大多是正直可信的,你有什麽條件,盡管跟盟主提就是了。”

他跟彩翼朱鳥並不熟,不過大抵因為他一直沒殺彩翼朱鳥,彩翼朱鳥在這裏認識的人不多,才會在猶豫不決的時候回頭看他的意思。

彩翼朱鳥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回頭看謝槿,潛意識只是覺得他比其他人更親切些,說話也比其他人的話要可信。於是彩翼朱鳥不自覺放松下來,鼓起勇氣問:“萬妖血祭萬妖圖是真的嗎?你們不會騙我吧?”

郁離搖頭失笑,看向微生嵐和白月霽道:“此事是我從你師姐的殘魂記憶中所知,再者,微生長老和白月少主如今都是四海聯盟的盟友,我們有什麽必要欺騙自己的盟友?”

他說著取出一枚留影珠,掐訣施法放出留影珠內的殘影,“這便是你那師姐記憶中親眼所見。”

殘影外放,只看得到模糊的畫面,因是玉織親眼所見,故而看到的都是旁人。那座肅穆的妖皇殿中,眾妖散去時都在說著聖地的事,似乎都勝券在握,但都聽不清楚,直到玉織身邊一位妖修出聲,低聲吩咐她,“妖皇要見你雲禾師弟,你去叫他過來。”

彩翼朱鳥聞聲一楞,“餘長老?”

他認得出聲那人。

卻聽玉織說:“叫他做什麽?他就是個好吃懶做的廢物,妖皇陛下為何會看上他想要收他做弟子?長老,弟子也想去聖地,能不能……”

雖然早知玉織對他不滿已久,可真正看到她這段記憶時,彩翼朱鳥還是失望地耷拉下腦袋。

那餘長老很快打斷玉織的話,似乎在忌憚什麽,壓著聲音斥道:“閉嘴!妖皇陛下想要誰做弟子,全看妖皇陛下樂意,你我都沒有資格置喙!聖地的事你也別想了,此事唯有諸位尊者、妖王清楚內情,避免走漏風聲叫四大宗派察覺,連本座都不敢多問。再胡亂打聽,小心被抓去跟前些日子那些狐貍一起送進聖山裏血祭大陣!”

玉織果真噤聲,但約莫是不死心,想了想又低聲問:“弟子明白了,不過前些天雲禾那蠢貨無意中撞見青寰山的妖族被押送去聖山,弟子雖說搪塞過去,但也怕他之後再問,弟子也只是有些好奇聖山的計劃……”

那位長老與她似乎關系不錯,在她主動靠近過去,頗為殷勤地給長老捏起肩膀時,長老也緩了緩語氣,壓著聲音說:“本座也只知道聖山之事與上古萬妖圖有關,等一切順利,你便可親眼看到我妖族如何覆滅人族了。行了,去叫雲禾吧,別讓他知道聖山的事,妖皇陛下有事吩咐他去做,也非他不可,你莫要再任性……”

又是狐貍又是青寰山的,白月霽和微生嵐臉色都沈下來。

彩翼朱鳥也若有所思。

忽地,殘影畫面變化,玉織終於入了那座高達巍峨的妖皇殿,跪在一道高大的玄衣身影前。

因視線受阻,眾人只能看到玄衣人的背影,聞折柳一眼就看到玄色華袍衣擺下的一片絳紫。

“晏臨?”

他話音剛落,殘影畫面中,妖皇廣袖輕揮,便將一柄他們都眼熟的漆黑短劍送到玉織面前。

“盡全力將彩翼朱鳥帶回來……彩翼朱鳥骨子裏便親近人族,若屆時,你發覺彩翼朱鳥已經叛變我族,本座也只能忍痛舍去他了。”

這話聽去似乎是有幾分遺憾的,可是話語卻冰冷得叫彩翼朱鳥徹底死了心,眼神黯淡下去。

郁離伸手收起留影珠,輕聲道:“她所剩殘魂中記憶缺失太多,我們能知道的只有這麽多了。我和小音都曾聽說過那上古萬妖圖,才猜測出大概內情,這上古萬妖圖起初便是上古妖族耗費上萬生靈血祭煉成的,如今要修補完好,理應也需不少生靈血祭。而這個時機最好是血月之夜,這個月的十五正好是近年唯一一個血月之夜。”

鳳尊點頭,“我幼年時曾聽族老們說過上古萬妖圖的威力,而在血月之夜時,天地之間陰氣最盛,也最是適合祭煉萬妖圖。從這小妖的記憶不難推測,青寰山的妖族和不少妖族都被送往聖山準備血祭,且那聖山中肯定早已經準備好一個血祭大陣了。今日已經是初四,也就是說,離血月之夜還剩下十來天,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劍尊了然,“這最多十一日裏,我們必須派人混入北域聖山附近,伺機救出那些將要被獻祭的妖族。但且不說聖山內外必定有著重重把守,若是獻祭的人數太多,我們即便能破陣救出他們,也很難全身而退。”

寧淵提醒道:“便是再難,也務必要阻止妖族修覆萬妖圖,眼下還是先查清楚聖山所在吧。”

謝槿和聞折柳等人齊齊點頭。

眾人的目光回到彩翼朱鳥身上,彩翼朱鳥嘆了口氣,懨懨道:“原來我先前撞見那些被押出萬靈宗的妖修是青寰山的妖修,難怪同門都遮遮掩掩的,不跟我說實話……我可以告訴你們聖山所在,也可以帶你們進入聖山,但我需要你們答應我三個條件。”

白月霽第一個應聲,“你說!”

彩翼朱鳥知道他說了不算數,便看向四海聯盟的幾位盟主,“第一個條件,就算你們有很多證據,可我還是不敢相信妖族會用那麽同族妖修去血祭萬妖圖,我要你們答應我,要是去了聖山,發現血祭一事是假的,你們便馬上離開,不能傷害任何妖!”

江桐扶額,“你還不信啊?”

蒼舒都有些服氣了,“看來你是真的很相信萬靈宗的妖。”

謝槿無聲搖頭。不過畢竟妖族才是他的同族,大戰時帶領外族進入妖族聖山,此舉無異於是背叛妖族,但證據都在指向妖族的確要殘害同族,他似乎已經動搖了,不再那麽信任妖族,卻也想再給他們一個機會。

今日四海聯盟中劍尊這位盟主和溫孤沐雪、寧淵、聞折柳幾位副盟主都在,證據確鑿,寧淵當然是信任自家師兄和鳳尊的猜測的,他別無二話,只看劍尊。溫孤沐雪也點下頭,聞折柳可無可不無地擺了擺手。

如此,劍尊才應道:“可以,但要是血祭萬妖圖確鑿,屆時營救青寰山和狐族的盟友,想必會有一戰,到那時,死傷是不可避免的。”

彩翼朱鳥沒有再強求,接著說:“那第二個條件,就算此事確鑿,你們也不能傷害無辜妖族,救完人就走……整個北域有那麽多妖族,不是所有妖都是壞妖,萬一有的妖只是被蒙騙蠱惑,希望你們別濫殺無辜!”

鳳尊好笑道:“但這也必須是在他們不和我們為敵的前提之下,我們才能保證不傷害他們。”

其他人都沒說話,意思也很明顯,都默認鳳尊的態度。

彩翼朱鳥踟躕了下,只好說出最後一個條件,“那好吧,那第三個條件——我是聖山的守山人一族養大的,如今聖山即將祭煉萬妖圖,可自從三個月前起,守山人就再沒有給我傳過信,妖皇……晏臨說他吩咐他們去做了什麽事,我怕,他們也被……”

蒼舒恍然大悟,“你怕晏臨把守山人一族也血祭了?那也不是沒道理,祭煉萬妖圖需要不少生靈獻祭,青寰山、狐族的妖修未必足夠,而且晏臨要是想接手妖族聖山,肯定要跟守山人打交道,那守山人若沒有與他同流合汙,沒準真會被他獻祭?”

彩翼朱鳥正擔心會這樣,急道:“要是守山人一族也被獻祭,我求你們到時帶上他們一起走!”

謝槿問:“那要是他們選擇和晏臨聯手祭煉萬妖圖呢?”

彩翼朱鳥想都沒想便飛快搖頭,“不會的!守山人一族時代流傳著上古大戰的傳說,都知道上古大戰後,上古妖族元氣大傷,只剩下為數不多的血脈守著上古妖族遺跡。族中大家從小聽著這些傳說長大,怎麽可能會看著妖族重蹈覆轍?若他們也要加入兩族大戰,那他們最早就不會拒絕晏臨離開聖山,而是答應他加入萬靈宗!”

聞折柳聽著不得不說上一句風涼話了,“那照你的意思,他們十有八九要被晏臨獻祭了。”

彩翼朱鳥不敢確定,也怕真的會如此,只能眼巴巴看著幾位盟主,“我求求你們,要是守山人一族同樣要被獻祭,你們救出青寰山和狐族的人時能不能帶上他們一起走?要是你們答應的話,我就帶你們入聖山!”

看它如此急迫,劍尊沒有馬上給出答案,而是看向幾位副盟主,“我需要和所有盟主一起商議此事,等我們商量好了,再給你答覆。”

其實要一起去救人的話,多救幾個妖修也只是順手的事,但劍尊分明是故意吊著彩翼朱鳥。

謝槿看穿了只是暗自笑笑。

幾位副盟主也都意會,隨後紛紛點頭。彩翼朱鳥難免有些失望,又滿懷希冀地催促著他們。

“那你們要快些!血月之夜很快就會到來,妖皇晏臨十分謹慎,屆時定會加派更多人手去守著聖山,要是去晚了,大家可能就……”

劍尊只道:“你先下去吧。”

謝槿點點頭,遞給江桐一個眼神。江桐便忍著笑上前抓走了彩翼朱鳥,他修為是不如彩翼朱鳥,可他有天闕劍傍身,還有崔景清隨侍身側。彩翼朱鳥驚了下,想到他的師父師祖都不好惹,便乖乖地沒再掙紮。

“跟我們走吧。”

他沖幾人擺了擺手,便帶崔景清和彩翼朱鳥往外走去。

可憐鳥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彩翼朱鳥也沒辦法,只能扭頭看著他們,不放心地催促不止。

“那你們要快些商量好啊!”

方才分明是它慢吞吞地不肯說出妖族聖地所在,現在又是它著急,惹得房中好幾人搖頭失笑。

等他們走後,房中便只剩幾位盟主和鳳尊、龍尊、微生嵐還有白月霽這些外族盟友,至於謝槿,眾人默認他跟聞折柳是一體的,又是幫他們覺醒的人,怎麽可能讓他走?

而除了彩翼朱鳥外,白月霽和微生嵐無疑是最著急的,見這鳥被帶走,白月霽忍不住出聲問:“時間不多了,再拖下去母親和族人們會很危險,我一定要親自去聖山救人!”

微生嵐附和點頭。

劍尊這才將視線從江桐的背影移開,正色道:“方才的話不過是搪塞彩翼朱鳥的說辭,在寧仙君和郁離長老傳信給我時,我已經給留在太虛宗的葉夫子和小禪尊說明情況,這次時間緊迫,不必再等待所有盟主同意,只要有過半人讚同便可。不管是為了救出你們的族人還是阻攔萬妖圖煉成,這次我們都必須派人去妖族聖山。”

聽他表態,白月霽和微生嵐都松了口氣。幾位副盟主中最先做出決定的是溫孤沐雪,“我去吧。”

溫孤沐雪站出來說:“雪域離北域最遠,按理來說,北域如今理應不可能動雪域,便讓我和微生長老、白月少主前去妖族聖山救人。”

蒼舒立馬舉手,“那我也要去,我還沒見過妖族聖山呢!”

寧淵卻不讚同,“你們都不熟悉北域狀況,況且如今正值兩族大戰,外域人想要混入北域不容易,為了不被察覺,定是要喬裝改扮一番的,你們太顯眼了,容易被認出來。”

謝槿想著抿唇偷笑起來,心說寧淵是想說他們兩個一個天然呆一個莽撞,容易露出破綻吧?

蒼舒果然不服,“喬裝改扮就喬裝改扮唄,我怎麽就容易被認出來了?難道我不會假裝嗎?”

都不用寧淵解釋,同樣明白寧淵深意的鳳尊也笑了,“那到時碰到其他妖族,你也這樣咋咋呼呼的?那你幹脆直接在臉上寫著你是龍尊算了,你這暴脾氣能憋得了多久?”

蒼舒深吸口氣,而後擠出假笑,“那你去唄,我看你怎麽忍受藏起你這張招蜂引蝶的臉!”

要他說,鳳尊連出門穿哪件衣服、帶哪件配飾都要磨蹭半天,天天炫耀那張臉,讓他抹黑臉混入妖族,他肯定在喬裝那一步就不行了!

郁離拉住鳳尊手臂,擠出笑容勸架,“好了好了,還是聽幾位盟主的吧。微生長老和白月少主定是要一同去的,但至少也需要一位盟主領頭,還得是實力出眾、有勇有謀,有把握能順利救人並且全身而退的。”

劍尊也道:“正如那彩翼朱鳥所言,臨近血祭之夜,若要順利祭煉萬妖圖,妖皇勢必會加派人手看守妖族聖山,甚至是他自己,也許都會親自去坐鎮妖族聖山。我們務必從長計議,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夠引出妖皇,減少聖山防守,再趁機救人。”

幾人便都沈默下來,要是晏臨坐鎮妖族聖山,他們只派一位盟主去救人,只怕會相當難。

聞折柳倒是不以為意,“那就聲東擊西,把晏臨引出來。這也不難,越是臨近血祭之夜,他也會越發謹慎,如今時不時的派兵攻打四海聯盟,多半還是在吸引我們的註意力,讓我們察覺不到他們暗中祭煉上古萬妖圖的事,但要是我們先發起攻擊呢?”

寧淵問:“你是說……”

謝槿彎唇一笑,替聞折柳應道:“從兩族大戰以來,我們一直都是被動與妖族大軍作戰,如今四海聯盟結成,我們是不是也該開始反擊了?兩軍對陣,妖皇不來不好吧?”

劍尊神色有些猶疑,“可先前除了天音寺那回,妖皇從未親自出戰過,這次也未必會應戰。”

謝槿笑道:“那是因為他真正的對手還未出現,晏臨一直將我師父視為此生必須除去的仇敵,若師父帶頭叫陣,他多半會現身。否則他那妖族大軍勢必一敗塗地,若叫我們攻入北域,那他這妖皇也面上無光。”

寧淵便問聞折柳:“你真的有把握能讓妖皇晏臨親自出戰?”

聞折柳撇嘴道:“先前青冥宗之後,他躲起來只是因為天魔聖典還未大成,鬥不過我,如今他既然已經出關,與我早晚會有一戰。以他要殺我的決心,還有他對我的忌憚,他會現身的幾率少說也有七八成。但他來的未必是真身,也未必會應戰。”

謝槿點頭,“我總覺得,晏臨與師父的決戰沒有那麽快,若他早有此意,那他早已打來攬月宗。他一直躲在妖族大軍後方,多半是還在準備,亦或者是在籌謀什麽,那這上古萬妖圖多半也是他準備的殺器之一。”

溫孤沐雪恍然,“也就是說,若忘憂真人率四海聯盟修士叫陣,妖皇有可能現身,卻未必是真身,那他還是有可能會親自坐鎮妖族聖山。但若是我們不設法將他引走,他親自坐鎮聖山的概率也會大大增加,更不利於我們去救人,那我們要怎麽做?”

謝槿和聞折柳相視一笑,“我和師父去妖族聖山救人,引出妖皇的事,就交給諸位盟主了。”

幾人不免吃驚。

蒼舒道:“你師父不是要留下嗎?”

聞折柳道:“我又沒說過,我留下叫陣妖皇的也是真身。”

郁離恍然明悟,“正如我們不知道妖皇來不來,來的又是不是真身,只要我們小心一些,妖皇也不敢確定屆時戰場上叫陣的忘憂道友是不是真身,但若他屆時看出來了,要趁機擊潰四海聯盟,那該如何是好?”

劍尊皺眉,“這根本就是在賭。”

他沒說出來,為了救青寰山和狐族的盟友讓整個四海聯盟跟著聞折柳去賭晏臨不會出手,這未免風險太大。要是晏臨屆時看出他並非真身,打起來,聯盟也會損失不輕。

寧淵卻道:“四海聯盟剛剛結成盟約,正需要一場大戰振奮軍心,何況本就是在與妖族大軍作戰,早晚也會碰上妖皇。這一戰便是真的打起來,就算是不敵妖皇,也能讓四海聯盟積累經驗,只是一次戰敗罷了,我們四海聯盟絕不會因此一蹶不振。”

聞折柳道:“到時我給你們找個幫手就是了,我和小槿也會盡快趕回來的,你們都已經覺醒力量,拼盡全力還是能拖晏臨一陣的。”

蒼舒知道自己要留下,失望之餘也很好奇,“什麽幫手?”

謝槿笑說:“到時就知道了。”

聞折柳又說:“你們可想好了,妖族聖山位於妖族腹地,換作任何一個人去都未必能有把握救出人。若能引開晏臨讓他分心,屆時妖族聖山那邊群龍無首,我們成功救出人的把握就更大。便是他真身在,我和小槿兩人就能抵你們三四個盟主,足夠了。”

他的實力的確毋庸置疑,而謝槿可以幫他們所有人同時覺醒力量,只怕實力也不亞於他們。

更何況,在大荒神山時,他就是能用誅仙陣對付天道惡念的人,這樣的爆發力著實世間罕見。

劍尊猶豫須臾,看向寧淵,見他沒有異議才點頭,“好,我們可以配合你們,無論最後能夠順利救出所有人,你們務必保重自身。”

蒼舒嘖了一聲,“雖說你私德不行,但在做盟主這方面你還是有點稱職的,說的也是人話。”

劍尊看在大家都是四海盟約的盟友份上,選擇不跟蒼舒計較,只問聞折柳和謝槿:“你們打算什麽時候出發?我派人跟你們一起去。”

提到出發的時候,白月霽和微生嵐二妖也不可能不在意。

謝槿思索道:“時間不等人,越靠近血月之夜,晏臨就越不可能離開妖族聖山,所以我們必須要快,那就只能輕裝出陣了,有我和師父、微生長老和白月少主,再多帶幾位擅長法陣的大乘期便可,人多了容易引起妖族的註意。我還會請幾位幫手和我們一起出發,但要先回攬月宗一趟。”

劍尊便道:“那我送你們?”

謝槿婉拒了,“不必了,我們走傳送陣即可,統籌四海聯盟約戰妖皇這些事還要諸位去做。”

他們都已經決定好了,眾人當然沒有異議,又在房中多待了一陣,商量好去救人的計劃,謝槿和聞折柳便回房去了,叫上蕭珩和紀雲舟,而後跟左右衛告辭,提前回宗門。

江桐當然跟著一塊回去了,雖然謝槿說過不用送,蒼舒、鳳尊和溫孤沐雪還是送他們到了劍閣的傳送陣前,從傳送陣回到太虛宗,接上謝小樹後,一行人當日返回了宗門。

彩翼朱鳥也被他們帶了回去,問就是還要等聯盟商議,可把它給急得團團轉,還關心起微生嵐和白月霽。偏生白月霽和微生嵐都留在了太虛宗,它也找不到病友一起著急。

回到赤月峰之後,謝槿和聞折柳就去了主峰一趟,可惜懷真師祖還沒有出關跡象,他們只跟射月老祖和兩位師叔祖聊了一陣就走了。

彩翼朱鳥再次落到江桐和謝小樹手裏,陪著他們一個讀書一個練劍,心不在焉地熬到晚上,一直沒有等到四海聯盟商議出來結果。

熬到大家都睡了,它頗為失望地窩回了那個普通的鳥籠。

只能等待明天了。

不料夜半時分,掛在謝小樹的側殿外門廊下的鳥籠就被悄然摘下來,剛閉眼想睡一會兒的彩翼朱鳥被驚醒,還沒睜開眼就被一只手抓住,套進了一個黑色布袋裏,它本能想要叫出聲,嘴裏竟發不出任何聲音,身上也動彈不得,之後便是漫長的安靜。

不知過去多久,布袋袋口才被打開,彩翼朱鳥也能動了,它瞪圓眼睛,鬼鬼祟祟探出頭來。

第一眼,它就見到一片靜謐溫和的海邊月夜,也對上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笑起來格外溫柔。

“怎麽不會叫?被關傻了?”

桃花眼的主人也極美,銀白長發高高束起,分明就是謝槿,他換上了一身單薄合身的黑衣,昳麗的眉眼看去都多了幾分冷艷和鋒芒。

彩翼朱鳥不由楞住。

不得不說,這個人長得是真好看,是妖族都很少見的絕色。

很快,又一個人走到謝槿身邊,擡手攬住他肩頭,將他半攬入懷中。同樣是一身相似的黑袍,只是身量更修長挺拔,眉眼也更鋒銳。

他垂眸看來,挑起劍眉。

“小槿,還沒好嗎?”

兩人姿態親昵,格外相襯,只需一轉臉便可觸碰到對方的臉頰。這兩張同樣出色的臉也讓彩翼朱鳥被驚艷到了,看來他的同門沒說錯,人族的確是生來就擅長誘惑他們妖族。

就如它眼前這兩個人,都長得這麽好看,還是一對道侶!

【作者有話說】

來了[狗頭]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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