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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 ? 第二百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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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   第二百七十九章

◎“明知會死,你也要跟他一起嗎!”◎

從赤月峰出來, 一身紅衣,容顏絕世, 外面的妖族或許認不出他是誰,攬月宗卻是無人不認得。

執劍護在兄長張思睿身側的李斯羽眼睛立時亮起來,喜道:“是二師兄!二師兄修為又提升了!”

能夠一擊打碎黃泉定魂鐘的,可不得是修為又有所提升嗎?

張思睿望著赤月峰上空那道紅衣身影,眸中滿是艷羨,不由有些失神,“先前二師兄回宗門時就已經是超越所有同期乃至四大宗派天驕的大乘期,如今閉關數月, 他比從前更強了……”

若說從前他們這些師弟師妹還能看一看前面兩位師兄的背影, 加把勁沒準也能追上去, 可自打二師兄不再隱藏修為,便是與大師兄之間的修為也有著如同雲泥之別的差距,更別提他們這些化神期以下了。也正因如此, 他們不會眼紅二師兄, 只會傾慕。

這修為差距實在太大了, 同一段路,二師兄已經走到了終點, 他們才剛剛離開起點,這已經不是眼紅得來的,便是給他們同樣多的時間也不可能追上,張思睿不由面露愧色。

“若當年二師兄做了掌門……”

虛谷真人聽見他的話, 側首輕笑, “掌門之位於你二師兄而言興許只是累贅罷了, 每個人的道途都不一樣, 你二師兄的未來或許會走向更高遠的位置, 但你能夠被九峰峰主認可,也是你的本領。能夠成為九峰峰主座下的真傳弟子,你們的資質也都不差。”

李斯羽點頭,笑著按住張思睿肩頭,“沒錯!現在二師兄成了我攬月宗的靠山了,哥,你應該高興才對,至少在你以後做掌門的這一代,不會有什麽人能夠威脅到攬月宗!”

她剛說完,就被宣淮真人用拂塵手柄敲了額角,“別胡說八道,小槿也有自己的事要做的。”

“哎呀師父,我說笑的!”

看李斯羽捂住額角嘟囔抱怨,張思睿也笑起來,而後擡頭仰望謝槿,也是由衷欽佩,“但願二師兄能夠在副宗主趕回來之前攔住他們。”

奉劍真人覺得應該沒什麽問題,滿懷欣慰地看了眼上空紅衣身影,又回頭看了眼赤月峰上。

忘憂師弟說過,若有人動赤月峰,赤月峰會有人出手相助,或許是道衡,或許是另一位平日不曾露面、但幫過他和謝槿許多的前輩。今日出手的是謝槿,倒沒見其他人。

謝槿目光掃過被激活的赤月峰護山大陣,目光便回到白長老身上,只因眾妖退後,唯他一人在前,實在很難讓人不第一眼就看到他。

白長老從震驚中回神也認出了謝槿,即便從未見過,“你就是聞折柳座下那個唯一的、也是他最寵愛的親傳弟子,謝玉聲謝槿?你竟是大乘後期?不,就算是大乘後期,又怎麽可能打破妖皇賜我的黃泉定魂鐘!”

“黃泉定魂鐘?”

這個名字讓謝槿感到陌生,他擡手引來一縷春風,將一抹定魂鐘的灰燼卷來,“就是它嗎?”

他在夢中悟道時被吵醒,一出關就見到一口鐘在砸赤月峰,這才會出手,哪知道是叫什麽?

可對方的話,又叫他挑眉。

“妖皇?你是說,晏臨?”

奉劍真人見他不知狀況,揚聲道:“不久前,晏臨已自稱北域妖皇。小槿,這位白長老,便是鬼先生那位親兄長,今日妖族大軍攻打平海關,忘憂師弟帶人前去援助,他們便趁虛而入。這位白長老手中有一口黃泉定魂鐘,聲稱能定魂奪魄,讓人永墜無間夢魘,還有一副妖皇親賜的萬妖圖,方才還封住了忘憂師弟分身。這些人有備而來,若非忘憂師弟提前叮囑我等退入赤月峰,只怕宗門今日要撐不住。”

謝槿頷首,“我明白了。”

他閉關時發生了這麽多事,還是能之後再詳談吧。謝槿看向虛空中那副已經被劍氣撕裂出許多縫隙的畫軸,玉白指尖凝化出一片花瓣。

“萬妖圖是吧。”

白長老意識到什麽,“你做什麽?”

他說罷又回頭怒斥那些長老、妖將,“他只有大乘後期,你們躲什麽,都給我上!活捉謝槿,就能要挾聞折柳!就算他能趕回來又如何?到時,我們照樣能讓他不敢出劍!沒有他們師徒攬月宗不過是一盤散沙!”

“哦?”

謝槿眸光冷下來,“你想威脅我師父?還想活捉我?那恐怕,我今天不得不出手開殺戒了。”

就算都看得出來謝槿修為是大乘後期,幾個長老妖將修為都不低,但謝槿可是能一擊毀去黃泉定魂鐘之人,那些長老妖將哪敢上前?

“你們這些窩囊廢!”

白長老怒不可遏,又不願放棄這大好良機,索性召出一支骨笛。吹響骨笛剎那,短促嘶啞的笛聲磋磨著耳膜,天色眼看著變得黑了下來,冷風席卷而來,有什麽聲音正在靠近,如千軍萬馬行過的腳步聲般嘈雜,其中又混雜著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

不多時,一尾渾身冒著漆黑毒氣的巨大血紅蜈蚣爬入攬月宗,數百節身軀足有十餘丈長,緊跟著,一尾紅眼長蛇吐著蛇信躍出林間,與血蜈蚣同樣體型龐大的蠍子、蟾蜍、壁虎隨即現身,通體皆是滾滾毒氣。

它們所過之處,攬月宗內的建築傾倒許多處,草木也在瞬息之間雕零,謝槿眼底有些詫異。

“五毒?好驚人的毒氣。”

白長老冷笑道:“我與弟弟原本一同鉆研毒蠱上千年,這五毒俱是我們耗盡心血養出來的毒蠱,最弱一只便可比肩大乘中期的巔峰修為,最強的便是大乘後期也能輕易放倒!可恨我弟弟慘死在你師父手中,見不到毒獸養成之日,今日你敢現身,我正好殺你洩憤!都說你那師父將你當做命根子寵著,你若死了,他定會大怒吧?”

他今日來此,就沒打算要放過攬月宗任何人,就算是謝槿有些本領,他也決意孤註一擲!

一想到只要攬月宗的人出了什麽事,尤其是謝槿,聞折柳定會痛不欲生,他便興奮不已!

都知道這毒蠱是白長老的看家本領,前段時間攻打其他妖族勢力,白長老這毒獸可是連大乘後期都能轉眼吞得骨頭渣子都不剩的,那毒氣一出,毒性更是讓數百裏生靈俱滅。幾位長老、妖將再看對面孤身一人的謝槿,又紛紛上前來附和白長老。

“白長老,趁著那聞折柳還未趕回來,我們還是先抓住這小子吧,有他護著,攬月宗那些人都躲在結界裏,我們就是想殺也動不了啊!”

白長老冷冷瞥了眼這些欺軟怕硬的長老妖將,冷哼一聲,便執起骨笛召五毒蠱獸攻向謝槿。

“拿下他!”

外面人多勢眾,又有詭譎莫測的五毒蠱獸在,奉劍真人也不免為謝槿捏了一把汗,“小槿當心!”

“師伯放心。”

謝槿打量著五只毒獸,眼底浮現出幾分憐憫,“都是靈性不錯的靈獸,可惜染上了一身蠱毒。也罷,就試試看我近來領悟的術法吧。”

他說罷,掌中的花瓣化作指尖靈光。眼看五毒蠱獸都朝他一人飛撲而來,他從容不迫淩空畫符,他在符法上的造詣早已遠超攬月宗傳授符法,仙符一筆即成,鍍上幾分天道法則力量,隨那些毒獸逼近,符文亮起燦然金光,於他身下化出一座大陣。

大陣立時築成,一圈圈一層層在虛空中化作牢籠,正好困住五毒蠱獸,也鎖住了滿天的毒氣。

“憑你還困不住它們!”

白長老眉心一緊,手腕一轉吹奏起慘白骨笛,一陣陣血光化作音律蔓延開來,也叫法陣牢籠中的五毒蠱獸變得躁動,瘋狂撞擊大陣。

謝槿淡笑一聲,凝氣掐訣。

“可我並不是要困住它們,而是,剝離毒性還它們自由。”

白長老從未聽說過有人會被已經煉成蠱獸的靈獸剝離毒性還其自由,也從未見任何人能做到,唇邊笛聲一頓,嗤道:“異想天開!果然還是太年輕太天真了,什麽都敢想!”

謝槿笑問:“若我偏要做成呢?”

“在那之前,我會先殺你了!”

白長老眸光一沈,吹響骨笛。

尖銳刺耳的笛聲再起,饒是被赤月峰護山大陣所護,攬月宗一些修為低的弟子也面露痛苦。

奉劍真人和虛谷真人忙出手為眾弟子們屏蔽那暗藏在音律中的殺機,神色也都變得凝重起來。

謝槿留意到同輩的師弟妹們不適,眸光閃了閃,認真起來,掐起法訣,往大陣渡入靈力。

“罷了,速戰速決吧。”

他掌下浮現出青蓮紋印,大陣中金光越發強盛,清潤靈力自上而下,一寸寸沒入毒獸身體。

而後一寸寸的剝離毒獸毒性。

骨笛音律越發急迫,毒獸們的嘶叫聲也越發痛苦,可就在無數雙眼睛註視下,通體血紅的五只毒獸竟就真的被法陣剝離了毒性,褪去原本因毒素常年積累而通身潰爛、變異的表相後,只剩下純白、幹凈的本體。

而與此同時,白長老與毒獸的契約被強硬斬斷,因為反噬,他狠狠吐出一大口血水。笛聲驟止,白長老渾身一震,趔趄著險些倒下去。他已是無暇顧及自身重傷,而是滿目怒火地擡頭怒視謝槿,恨得目眥欲裂。

“謝玉聲!”

契約之力完全消散,五只毒獸身上的血紅契印悉數消失,白長老手掌中的契印也不覆存在。

謝槿滿意一笑,擡手撤去法陣,“倒很少人會這樣喚我。”

五只毒獸都頗具靈性,又曾被煉制到能戰大乘期的境界,如今一身毒素與血氣都被剝離褪盡,赤紅雙眸也變作了淺淺的銀白色。待大陣撤去,它們都知曉是誰給它們自由,俱朝著謝槿所在方向露出臣服姿態。

謝槿思索了下,說道:“我宗門屢屢被犯,想是護宗靈獸太少了,難以震懾外人,你們若願意,日後可留在攬月宗,守住山門即可。”

五只靈獸都聽得懂他的話,一眼都沒看舊主,也幾乎沒有一絲猶豫,就飛向謝槿腳下,轉頭與舊主以及其餘妖族對峙起來,赫然是願意留在攬月宗的,還要與眾妖為敵。

帶頭的白蛇修為最高,冷冷盯著舊主白長老須臾,便仰頭看向謝槿,吐著蛇信子嘶嘶叫著。

謝槿勉強看懂了,“你想報仇?”

他看向對面怒視自己的白長老,倒也笑著點下頭,“去吧,也算是了了你們之間的一樁因果。”

五只靈獸赫然都興奮起來,撲向白長老。它們到底跟隨白長老多年,即便不是處於本意,也曾殺死無數人,本身還是有些兇性的。

而最了解它們的人自然是白長老,他正深受反噬之苦,見五只靈獸靠近,臉上又驚又怒。

“放肆!你們竟敢噬主?”

與五只巨大靈獸相比,白長老的身影也顯得那樣的弱小。

謝槿輕聲糾正,“錯了,如今你已非它們的主人,它們殺你,是為報你往日奴役它們之仇。”

白長老深知這五只靈獸一旦脫離控制定會撕碎自己,再無心思反駁謝槿,想都沒想轉身飛走,還將身旁一名長老推到五只靈獸嘴下。

“聞折柳的徒弟也如他一般邪門!都隨我撤!回萬靈宗!”

那位長老倉惶之間被扔到白蛇面前,急忙祭出法器要逃走,此刻心中也恨極了白長老這廝!

然而被洗凈一身血氣的白蛇已成九階靈獸,自然不是什麽都願意吃的,蛇尾一甩,將那位長老如垃圾一般甩飛,便帶著幾只靈獸追上白長老,還有與白長老一起潰逃的眾妖。

不消片刻,幾只靈獸在白長老等人逃出山門前截住他們,也揪出了白長老這個罪魁禍首。

白長老的怒吼聲很快被五只靈獸吞沒,“你們竟敢……謝槿!聞折柳!妖皇不會放過你們……”

謝槿閉了閉眼,沒有去看那稱得上血腥殘忍的一幕,只淡然搖頭,“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眾妖當場楞住,而在赤月峰結界內,攬月宗眾弟子中緊跟著爆發出一陣陣歡呼聲,“二師兄!”

“二師兄萬歲!”

以往與他關系很不錯的李斯羽和墨旬、玄月峰兩位小師弟小師妹最是激動,振臂高呼他的名字,帶動到其他內門外門的弟子都喊了起來,群情振奮,謝槿有些哭笑不得。

這幾個活寶。

忽地,虛空中的萬妖圖卷軸溢出一道赤紅劍光,徹底將至撕碎,殘存的萬妖幻境在上空出現一瞬,便有熊熊烈火燃起,將卷軸焚盡。

同時,身量修長挺拔的紅衣劍修踏上虛空,手中靈劍冷厲。

看見聞折柳的臉,即便只是分身,謝槿一雙桃花眸子也亮起來,臉上笑容瀲灩如春水桃花。

“師父。”

聞折柳看見他也笑了,“小槿。”

下一刻,眾妖總算驚醒過來,瘋狂逃竄,“聞折柳出來了!”

聞折柳餘光瞥見,眸光一寒,朝謝槿輕輕點頭,“我去。”

謝槿笑應,“師父當心。”

白長老連元神都被五只靈獸撕碎了,剩下那些長老、妖將不足為懼,便是聞折柳的分身實力不如本體也足夠了。而那五只靈獸殺了白長老後也算報了仇,見聞折柳要殺其他進犯攬月宗的妖修,五只靈獸也機靈得很,轉頭跑去幫他堵截那些妖修。

這一支被派來跟隨白長老對付攬月宗的先鋒妖兵人數不算太多,上百來人,半數都在化神期以上,其中還有幾位大乘期,在聞折柳劍下最終一個不落,攬月宗也清靜了。

天道善念在山上看到這一幕,自然也就收起放出司命鏡之意,揉了揉謝小樹腦袋帶他下山。

“走吧,去看看他們。”

聞折柳收劍回來,與謝槿相視一眼,沒有多說,便都禦劍飛向虛谷真人和奉劍真人那邊。

“幾位師伯,那些妖修已除,但護宗大陣已破,又要重新布陣了,就先讓幾只靈獸看門吧。”

外面五只靈獸聽謝槿提起他們,紛紛低頭湊過來,一只只無比乖順的模樣看去有些狗腿。

虛谷真人笑著點頭,“好,都聽小槿的。這回還是辛苦了小槿,宗門又多了幾只九階靈獸。”

蒼風和小麒麟齊齊點頭,看著守在結界外面低著頭等謝槿吩咐的靈獸們,沖謝槿豎起拇指。

“小徒弟,你是這個!”

烏墀和他兒子葉生瞧見外面那幾只靈獸,只覺得它們方才噬主時格外兇狠,都默默往人群裏縮去。他們也都在慶幸,還好這次沒逃,不然被靈獸撕碎的就該多一個他了。

要說誇謝槿,玄月峰的小師妹顧莫寧那是肯定要沖到第一個的,她立馬跑過來,臉上笑容興奮不已,捏著拳頭蹦跶道:“二師兄太厲害了!這下外面那些人總該明白了,我們攬月宗不只是有副宗主忘憂師叔,還有二師兄!我二師兄也是九域第一人!”

李斯羽笑著逗她,“哪有那麽多九域第一?那忘憂師叔呢?”

顧莫寧撇嘴,“那並列第一唄!”

宣淮真人搖頭失笑,“你們別鬧了,這次多虧了小槿,我們也不能就這麽看著,那些妖修真是一點都不知道心疼靈石,每回來都把宗門折騰得一團亂,又要重修宗門了。”

正好這時天道善念帶著謝小樹下山來了,奉劍真人第一個發現,便知對方就是聞折柳說過的那位前輩。而謝小樹遠遠看到謝槿就兩眼發光,一落地就掙開天道善念的手撲過來,一把抱住謝槿大腿,“爹爹出關了!”

“對啊,這段時間你可有聽話?”

謝槿笑應著,揉著他發頂。

謝小樹歪頭蹭了蹭他發頂,眼巴巴看他,“我最聽話了!”

他又看向聞折柳,墨綠眼瞳閃了閃,小聲叫人,“師父?”

聞折柳點下頭,沒說什麽。

倒不是聞折柳沒辦法控制好分身,今日分身在人前才會如此沈默寡言,謝槿猜聞折柳是本體那邊難以分心,便問:“平海關如何了?”

聞言,幾位真人都有些在意。

聞折柳道:“那碧血劍魔有些本事,不過他必輸無疑。太虛宗也已經派人過去,我很快就能回來,放心,江桐和崔景清他們沒事。”

今日江桐和崔景清也不在,正是跟著聞折柳去平海關了。劍修多是要從戰鬥中成長的,崔景清近來已步入大乘期,正急需一場戰鬥,他去了,江桐肯定也是要一起去的。

江桐骨子裏也是個好戰的。

謝槿知道聞折柳肯定是有把握才這麽說的,知道大家都沒事就好,轉眼一看人群,有些疑惑。

“怎麽不見大師兄和小師弟?”

奉劍真人和玄鶴真人也是一楞,方才情況緊急,這裏人又多,他們都沒留意到自己徒弟不在。

墨旬連忙說:“方才退入赤月峰時沒見到戚凡師弟,我本想去清月峰找他們,大師兄讓我帶大家入赤月峰,他去。我剛剛又聽小師妹說,小師弟應該是跟大師兄去清月峰了!不過都到這會兒了,還沒回來嗎?”

他探頭回頭看去,果真沒在人群裏找到蕭珩和紀雲舟。

陸宣神色微變,忽然道:“昨夜我才見過戚凡師弟,他正在跟蹤紀白漣,他說紀白漣近日思過結束,不知道還會不會鬧事……戚凡師弟不在嗎,那你們可有看到紀白漣?”

紀白漣這名字已經太久沒聽過了,謝槿差點沒想起來,這才後知後覺,紀白漣才思過結束嗎?

很多人都知道紀白漣和紀雲舟有私仇,玄鶴真人也知道這一茬,更知道如今紀雲舟是奉劍真人的徒弟,清楚奉劍真人會擔心,忙道:“幾年前讓紀白漣閉關時,明禮師弟還護著他,後來調查白疾與鬼先生時並沒有查到他有什麽問題,宗門便沒再管他,只讓明禮師弟好生管教。不過前幾日明禮師弟似乎說過,有意送他出宗門?”

對明禮真人最了解的,還得是他親師兄虛谷真人,虛谷真人點頭,“不錯,明禮師弟從前鉆了牛角尖,其實並不很看重這個紀白漣,如今他思過結束,從冰崖回來明禮師弟才想起來他,這幾日也跟我說過與此人無師徒緣分,打算將他除名,送他離開。”

主要是因為紀雲舟的關系,明禮真人早就不想再跟赤月峰作對,而且他也的確不喜歡紀白漣。

紀白漣天賦在清月峰不算出挑,心思也歪了,他教不來。

他們說話時,張思睿已經去清點過人數,而後匆忙回稟,“師伯師叔,二師弟,大師兄、紀小師弟和戚凡師弟都沒回來,紀白漣也不在!”

這麽多人都在,單獨他們幾人不在,知道他們過往恩怨的都不免擔憂蕭珩和紀雲舟、戚凡。

便在這時,清月峰方向上空突然沖起一道陰冷血光,只是遠遠看上一眼,就叫人觸目驚心。

“那邊是清月峰?”

奉劍真人眉心緊鎖。

謝槿感覺到熟悉的肅殺氣息,神色微變,“不好,是誅仙陣!”

難道小師弟那命劫還是來了?

“什麽?!”

眾人大驚失色。

謝槿也擔心紀雲舟真的碰上了命劫,更怕他渡不過,也怕宗門人心大亂,隨即冷靜下來,跟虛谷真人說:“我和師伯先過去看看吧,師伯,你們先不要離開赤月峰結界。”

如今宗門內出現了誅仙陣,可見除了白長老那幫妖兵外,還有其他人混入了宗門。其實戚凡也是虛谷真人極看重的師侄,但他是代理掌門,他在這裏,宗門上下才能安心。

虛谷真人道:“好,小槿,師伯求你定要帶戚凡他們回來。”

謝槿正要應聲,奉劍真人和玄鶴真人也站出來,“我們也去,那兩個小家夥在,我們都不放心。”

他們到底都是蕭珩和紀雲舟的師父。

謝槿自然是沒有異議的,拋出五團靈力餵給外面的五只靈獸,叮囑它們守好了攬月宗眾人,他和聞折柳便帶上謝小樹和天道善念,還有奉劍真人玄鶴真人一同趕去清月峰。

禦劍飛出赤月峰時,聞折柳冷不丁問出聲:“道衡呢?”

謝槿閉關已久,不清楚道衡還在不在,便看向天道善念。

天道善念道:“方才說是出去看熱鬧了,他的徒弟陸隱這兩天才來見過蕭珩,理應還沒走。”

謝槿暗松口氣,“他若在,那大師兄和小師弟應當無礙了。”

他這話是說給奉劍真人和玄鶴真人聽的,仍在加速禦劍前往清月峰。二人都知道蕭珩和陸隱的關系,知道他還在,也都放松了一些。

劍光飛向清月峰時,清月峰的誅仙大陣其實還未完全築成。

懸崖上一座血陣平地而起,結界正在慢慢封鎖空間。這是白疾在蕭珩和紀雲舟聯手之下不敵後祭出的誅仙陣,他那張被毀容了的臉上頗為陰鷙,笑起來也格外猙獰陰狠。

“誅仙陣一出,便是大乘期也要灰飛煙滅!紀雲舟,今日你逃不掉了!你我兩家恩怨,今日總算可以了結了!我要你給我爹娘陪葬!”

誅仙陣起,地動山搖。

紀白漣再也裝不下被挾持的假象,瞪大雙眼震驚地看著白疾,“你瘋了!你不想活我可不想死!”

他才金丹期,是幾人之中修為最低的,陣中威壓降下,他連站定都很艱難,何談逃出去?

白疾一只血紅眼瞳看向他,笑意透出幾分瘋狂,“從決定回來找紀雲舟再戰時,我就沒打算再活下去,但你這樣又蠢又惡心的東西死了又有何人在意?你還有什麽牽掛的?”

他不僅要大家給他陪葬,還要辱罵紀白漣,紀白漣惱羞成怒,“所以從一開始你找上我,就是想要我陪你一起死?白疾,你這個瘋子!你別忘了,我怎麽也算是你的表哥!”

“那又如何?”

白疾轉臉看向對面的蕭珩和紀雲舟,一臉惡意,“差點忘了,蕭珩蕭大師兄,我這個便宜表哥很是喜歡你啊,那我便滿足他好了,拉著你一起死在誅仙陣中,讓你們生前做不成道侶,事後也能做一對亡命鴛鴦?”

這話讓蕭珩如鯁在喉。

紀白漣眼珠飛快轉著,很快露出可憐神情,也放軟語調勸說道:“白疾表弟,你聽我說!我根本就不喜歡蕭珩,我只是想要借他往上爬,得到更多資源罷了!我會幫你,也是因為你是我表弟,而他,又辜負了我多年來的付出,我恨不得他死,我根本不想跟他在一起!你就放我出去吧,我會代你照顧好白家人的,好不好?”

蕭珩聽到這話心情才舒爽了,“你總算說出真心話了。”

紀白漣咬了咬牙,沒理會他,仍用懇求的神情看著白疾。

白疾歪了歪頭,笑容詭異。

“白家人?那可真是太遺憾了,我在來攬月宗前,就已經把他們都殺了大半了,可惜有人逃了出去,要不是我時間不多了,我肯定要連紀家一塊滅了再來攬月宗。我的好表哥,我一個人在黃泉路上總難免有些寂寞,你這麽關心我,就陪我一起吧?”

紀白漣好說歹說,不曾想這人竟是連自家人都殺的,“你殺白家人做什麽?你是真瘋了不成?”

白疾冷笑,“當年白家如何待我娘的,我可是從未忘記過,他們都在怨我娘沒守好我爹,才叫我爹死了。哦對了,他們也怨紀家的人,恨紀雲舟他娘,勾走了我爹的魂。”

紀雲舟神色冷漠,“你快死了吧。我也算半個醫修,看得出來,你一身劇毒,應是命不久矣。”

白疾坦然承認,“是啊,所以在死之前,我會拉你償命。”

看他們還有閑心在這裏聊天,戚凡急得不行,“先別說了!趁大陣還未結成,我們快逃出去吧!”

“對!我才不要跟你一起死!”

紀白漣神色一緊,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趁機抓住戚凡手臂,“戚凡師兄,你帶上我一起走吧!我們都是清月峰弟子,你不能丟下我不管啊!我以後再也不插手你們的事了好不好?等出去後,我一定會離開攬月宗!”

“餵你快松手!”

戚凡手忙腳亂想推開紀白漣,奈何他被白疾封住了靈力,還未恢覆,求生的欲望也讓紀白漣咬緊牙關死活不松手。而蕭珩見上空結界快要封鎖空間了,也顧不上太多,放出法相對付白疾,便一把抓起戚凡二人丟上飛劍,“小師弟!我們先逃出法陣!”

“好!”

紀雲舟應聲禦劍跟上。

“紀雲舟,你別想跑!”

白疾面色沈下來,運轉毒功擋住那尊法相,掌心中簌簌化出一根血色藤蔓,朝紀雲舟飛去。

眼見藤蔓就要纏上紀雲舟腳腕,紀雲舟回身揮劍一劍將其斬斷,“你想死,我卻是無意奉陪。”

他的人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怎麽可能隨他走向末路?

而眼看著紀雲舟就要禦劍來到蕭珩身邊,在與紀白漣擦肩而過那一刻,紀白漣眼底的嫉恨再難壓抑,眸光轉冷,忽而擡手揮出一掌。

這一掌正好拍在紀雲舟肩上,將他打落下去,不只是紀雲舟,蕭珩和戚凡也都很是震驚。

戚凡怒道:“紀白漣!你做什麽!”

紀白漣並未掩飾臉上陰狠之色,猶如藤蔓一般緊緊纏住戚凡手臂,將他擋在面前讓他去面對蕭珩滿目的殺意,還一臉委屈,“你們根本不知我這些年在冰崖思過時有多難多苦!而這一切都是紀雲舟害的!上次青冥宗攻山時你們可曾有人想起過我?知不知道我差點就被那些魔修抓到了?我這樣慘,紀雲舟他憑什麽過得比我好!”

蕭珩頓了下,怒道:“你怨那時沒人來救你,沖我來就是!紀白漣,你這樣的人真讓我惡心!”

紀白漣收斂起可憐姿態,滿眼嘲諷,“那又如何?你敢把我也推下去嗎?那我就要拉著你戚凡師弟一起死!蕭珩,你有本事動手啊!”

戚凡要氣炸了,“你混蛋!”

蕭珩說不過他,又看上空結界就要完全封閉,只能咬牙操控飛劍將他和戚凡送上去,便自己孤身一人往陣中飛去,“出去後再收拾你!”

紀白漣沒料到他竟然會奮不顧身沖下去,臉上嘲諷變作滿腔怨恨,“你也瘋了?這可是誅仙陣!”

戚凡忍無可忍,一個頭槌將他狠狠撞開,“瘋的人是你!”

他們兩人本就擠在一把飛劍上,戚凡突然撞得紀白漣頭暈目眩,額角流血,他搖搖晃晃跌坐在飛劍邊緣,心思仍黏在蕭珩的背影上。

他含恨雙眸幾乎滴血一般,恨極了蕭珩,也恨極了紀雲舟。

“明知會死,你也要跟他一起嗎!你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嗎?”

蕭珩頭也不回,徑自沖下誅仙陣,眸中滿是急切與決絕。

“若能救回小師弟,死有何懼!”

【作者有話說】

來了,明天再救吧[狗頭]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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