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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 ? 第二百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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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   第二百二十八章

◎他心中不安,唯有師父可解。◎

沒等天亮, 白月霽就帶著攝魂鈴走了,這是他用兩片蓮葉和一件狐族幻術類型的高級法寶換來的。換之前他族中長老狐十三還很不情願, 本想威逼利誘,結果白月霽自己不願意吵了。他知道聞折柳的實力有多強,也怕聞折柳師徒真的會敗壞他的名聲。

雖說他的形象在溫孤沐雪那裏已經非常差勁,對方也早與他劃清界限,他還是不願意變得更差。

當然,白月霽和狐十三從神池取出來的也不止幾片蓮葉,還是白月霽請他便宜師父寧淵、便宜師伯郁離來說情,最後才肉痛地分出了兩片。又等到取出慕容欽的魂魄後, 確定慕容欽只是魂魄剛歸位修覆期間暫時昏睡, 聞折柳才真的將攝魂鈴給了白月霽。

謝槿也不是真的跟白月霽有仇, 只是對他那理所應當的態度很不滿,多少有點報酬也算沒白幹活了,他猜師父也是因此故意刁難一下白月霽, 所以也沒真的把蓮葉全要走。

狐族這兩人走後, 其他人還是留在山洞裏等待天亮。

微生嵐自然是為了趁機和奉劍真人多說說話, 郁離和寧淵這對師兄弟也請謝槿師徒出山洞外說話。聞折柳和謝槿去是去了,不過因為郁離剛才幫白月霽說話, 聞折柳還有點不滿意,“有話趕緊說,我們忙著呢。”

郁離苦笑一聲,和寧淵對視一眼, 便取出一個儲物袋遞給二人, “方才為白月少主說情, 只因他到底是在下師弟的記名弟子, 我宗與狐族白月夫人也有些交情, 他們這一支天狐不喜戰爭,一直都很安分,若能和平相處也能免去不少禍端。忘憂真人若有不滿,這幾片蓮葉就當是我二人聊表歉意。”

聞折柳挑眉,“白給的?”

謝槿見他沒有接,自己也沒有伸手過去,心下也很狐疑。

【這些蓮葉給他們宗門的一些天驕感悟也有不少好處吧?他們怎麽這麽大方?真就是大宗門出身,揮霍慣了,看不起這些小玩意兒嗎?不過無端端送東西,感覺怪怪的……】

郁離真不是不懂勤儉持家,他輕咳一聲,特意解釋說:“先前收走青蓮後,那些蓮葉便開始枯萎,想來是沒有青蓮,其餘植株也會很快雕零。微生長老與白月少主他們來得及時,也都采了一些,只需那神池水淬煉感悟,我二人才將剩下的都帶走了。”

謝槿恍然大悟。

【微生嵐和白月霽他們肯定是爭不過郁離、寧淵的,退而求次有蓮葉和神池水也不算白走一趟,那要這麽說,他們是把蓮葉都包圓了?】

其實神池裏的蓮葉也沒有太多,三株青蓮道花,每一株只有八、九片蓮葉,大小不一,都有一絲道韻,還蘊含著不少靈氣,只怕每一片都需要不少年頭才能長成。可對寧淵、郁離這些人來說其實是沒太大用處,對於修為低的其他人而言卻是寶貝。

這蓮葉對聞折柳和謝槿也沒什麽用,他們在雪域時感悟過天柱上的道韻要遠比蓮葉多,也就只有青蓮道花和那支空蓮蓬值得他們多看一眼,還有那神池水也有不少用處。

就算蓮葉枯萎,對他們師徒也沒什麽損失,他們已經得到了那神池裏幾乎是最好的東西了。

聞折柳聽郁離這麽說也就放心收下儲物袋,打開一看果真只有四片,怕是郁離二人勻了他們小半了。聞折柳看了一眼就收起來,態度也緩和了一些,“好吧,就當是你們幫那只狐貍給了贖走攝魂鈴的報酬好了。”

謝槿彎了彎唇,無聲輕笑,看聞折柳的眼神無奈又縱容。

【師父嘴上是從來不饒人啊。】

郁離頗為讚同謝槿的話,他和聞折柳認識也算久了,他卻從未覺得對方真心與他們結交過。

這位忘憂真人總將人拒之千裏之外,唯有他的徒弟謝槿能夠真正走到他身邊,讓他露出認真傾聽的表情、露出溫和又寵溺的笑容來。

而比起郁離,寧淵因為此前在大荒見過聞折柳,又在宗門切磋過一回,雖說二人見面時總是淡淡的,可似乎也總能聯系上聞折柳,對方曾找過他幫忙,也算是有點交情。

倒是謝槿,很好說話,至少表面是這樣的,心裏那些話雖說總有些一針見血,聽著叫人難受,也是無傷大雅,還時不時能幫到不少人,郁離還是很欣賞這位年輕小輩的。

正因如此,郁離才會請聞折柳師徒借一步說話。郁離看了眼山洞洞口幽幽山洞的火光,才斂起笑容,正色道:“我請忘憂真人和謝小友出來,是有些事想與二位說。不知二位可知道,萬靈宗與幾大魔宗這次大亂後,逃出了不少妖修魔修,這些人為萬靈宗以及已經暗中歸順萬靈宗的幾大魔宗所不容,近來都已潛入九域各地。”

寧淵接著說道:“這些妖修魔修都是亡命之徒,不乏窮兇極惡之背,這段時間在各處大興風浪,濫殺無辜,在我們進青蓮秘境之前,東域有多處門派勢力受到波及,我太虛宗也已派出不少弟子前去查探。近來在你們宗門附近也要妖修魔修出沒。”

謝槿就猜到他們師兄弟有事要說,沒想到是因為這些事,他楞了下,回頭看向自家師父。

【這麽看來,萬靈宗這一亂影響還不小,甚至輻射到了九域。還有幾大魔宗,居然都已經暗中歸順萬靈宗了嗎?那如今萬靈宗時晏臨做主,那些人,豈不是都聽晏臨的?】

“不知道,沒聽師兄說過。”聞折柳只問:“你想說什麽?”

謝槿眨了眨眼,心下失笑。

【這段時間我和師父都有很多事,這些消息估計奉劍師伯是收到了,應當是不想給我們平添麻煩就不說了,至少目前宗門還是安全的。】

郁離從他們師徒的話中得到有用的信息,便直言道:“我們想知道,白十九死了,他帶走的那個妖尊呢?那個妖尊,又究竟是真是假?”

聞折柳輕嗤一聲,“你是想知道如今萬靈宗是誰做主吧?我只能告訴你,方才我們追出去的時候,白十九身邊的確有一個妖尊,是真是假你們應該清楚,白十九死後,那名妖尊也死了。你們太虛宗消息比我們靈通,萬靈宗該誰做主你們也清楚。”

郁離和寧淵對視一眼,了然點頭,“那看來我與師弟此前的猜測沒錯,如今萬靈宗易主勢在必行,只看早晚罷了。昔日妖尊對人族四大宗派便多有試探,日後最壞的結果不外乎萬靈宗與幾大魔宗聯手對付人族。”

妖族天生強大,大多數妖族自認為比生來弱小的人族更得天道眷顧,可妖族大多數生長在北域,人族卻占了九域大半版圖,又日益強大,兩族紛爭歷來有之,且從未間斷,如今這種局勢,怕是免不得要一戰。

若戰,定會有人犧牲。

兩族廝殺,必然蒼生塗炭。

身為人族的四大宗派,太虛宗肯定是要帶頭抵抗妖族的。

謝槿也沒想到突然就到兩族大戰這一步了,心下有些擔憂。

【要是真的打起來,我們攬月宗此前便與妖族有仇,肯定是跑不掉的。不過我覺得這一戰不會太早來臨,晏臨如今只是一個萬靈宗背後做主的人,就算幾大魔宗都願意聽從他的,幾大魔宗遠在冥域,冥域又有天魔宮這樣的龐然大物,不好輕舉妄動。若我是晏臨,那我應該會先選擇稱霸妖族,而後正式成為妖尊再對付外族。】

聞折柳也道:“晏臨雖說狂妄了些,但沒把握的事他很少去做,他如今還都不是萬靈宗明面上的妖尊,你們擔心的事還有得等。”

這也正是郁離的料想,他笑嘆道:“如今說這些還早,不過我們兩宗還是需要早做打算,二位也不必太過著急。對了,原本我與師弟便打算親自去一趟攬月宗尋你們師徒,今日既然在秘境碰見了,也就省得再跑一趟了,還有一事,應當告知你們。”

看他神色認真起來,謝槿也不由自主站直起來,就見他左右環顧一眼,而後給他們傳音——

“近來天音寺老禪尊坐化前留下的讖言時隔數百年出現——九域將亂,禍起大荒。這八字讖言,被斷言為與將來人族存亡有關,四大宗派的幾位老祖都已知曉,也且已經派人去大荒探聽,只是如今還未流傳出來。我與師弟猜測,但凡出自大荒之人,一旦被查探到,都會被四大宗派盯上,他們定會不惜一切代價阻止禍星出世。”

謝槿楞了下,眼神呆滯一瞬。

【什麽?】

聞折柳也露出了‘你在說什麽鬼話’的表情,斜眼看郁離,“天音寺的老禪尊?那不都死了幾百年了?幾百年後他留下的讖言才出現,你們不覺得奇怪嗎?你們還真信了?”

郁離看他們不信,不由苦笑,“這消息是師父特意告知我們師兄弟的,師父已多年不曾理事,將此事告知我們之後便繼續閉關,但若此事是假,四大宗派那幾位老祖不會親自出面。我與師弟也合力算過,竟也算得九域將亂,興許禍星源自大荒。”

他這話依然是傳音的,說的極為小心,謝槿意識到什麽,匆忙看向聞折柳。寧淵也在同時給他們傳音,語調平淡地給出確定的答案。

“你也出自大荒,我們才會特意告知你這個消息。連我們都能算到的天命,四大宗派必然也已經算到,不說信不信,畢竟是天命,你們覺得,那些依靠天命修煉的修士究竟是會罔顧天命,還是為了人族、為了蒼生、也為自己,寧殺錯,不放過?”

謝槿心口一沈,抿緊唇瓣。

【天命?原來是天命!是天道又出手了嗎?果真是防不勝防。不能利用我對付師父,便用蒼生、用輿論針對師父嗎?之前在幻境裏那個師父也同樣是被天命蠱惑的眾生追殺,最終……師父也會走上那條路嗎?】

謝槿看著聞折柳,臉色微微發白。

幻境中的師父,被天命、人言、輿論裹挾,先被迫離開宗門,在九域流浪,逃往多年,結果身邊所有親近之人都被他牽連至死,被逼與天為敵,這些真的會成為現實嗎?

聞折柳眼底閃過一絲異樣,很快就又消失不見,面不改色道:“同樣出自大荒之人可有不少,如今北域不就有一個在萬靈宗實權在握的晏臨嗎?聽聞他此前在仙魔遺跡中得到了天界魔族留下的遺寶,名為天魔聖典,若他大成,你們也未必鬥得過。”

謝槿近乎慌忙地說:“不錯!晏臨也出身大荒,如今是萬靈宗背後真正做主之人,他性情乖張,又與幾大魔宗聯手,他率領萬靈宗與人族為敵是早晚的事,還不算禍星嗎?”

郁離溫和一笑,安撫道:“晏臨的出身,我們都知道,但他遠在北域,我們若輕舉妄動,只怕會讓兩族紛爭更早爆發。你們說的也對,出身大荒的人不少,而只要查探到都會被四大宗派盯上,我和師弟沒有惡意,也不相信你們會是……可人言可畏,天命難測,不管是為自己還是為攬月宗,你們也需要早做打算,避開禍端。”

寧淵淡聲說道:“至少在太虛宗,我和師兄會盡力讓這消息晚一些傳出去。你們若有需要,可以來太虛宗尋我和師兄,我們不一定能幫到你們,但我和師兄會盡力為之。”

他們二人的話讓謝槿感到些許安慰,心中卻越發憂愁。

【寧淵話說得不算好聽,卻也是實話。若是天道為之,誰也逃不過,他們也幫不了我們。他們願意提前將消息送來,還答應幫忙,已經極好了。若我是天道,要對付身負天道力量卻不能用的師父,就算不親自出手,也有的是手段,一句天命,就能讓多少人以命奉行?一定不能跟幻境中那樣,連累到宗門最終被滅門……】

聞折柳忽而圈緊謝槿手腕,神色看去卻似乎不大在意,“你們管好自己就是,我自有打算。”

郁離和寧淵都不信他完全不在意,但話他們已經帶到,眼看天快要亮了,二人相視點頭。

“天要亮了,秘境大門很快就會開啟,太虛宗路途遙遠,我與師弟也要盡早回去。我們便告辭了,若有什麽事,你們盡管傳信就是。”

寧淵頷首,淡然目光掃過謝槿落到聞折柳身上,“你不為自己,也該為自己的徒弟過想想。”

謝槿怔了下,用力握住聞折柳的手,用手心的溫度和眼神告訴聞折柳,他絕不會逃走。

聞折柳輕哼一聲,便輕輕掙開謝槿的手,手指穿進他的指縫中與他十指相扣,冷眼斜睨寧淵。

“我們好得很,別太嫉妒。”

寧淵面色一僵。

郁離也頓了下,而後揚聲笑起來,他因舊傷在身,素來是虛弱又溫和的,就算與鳳尊和好後臉色看著好多了,也極少有笑得這樣失態的時候,寧淵臉上又多了幾分驚詫。

“師兄?”

郁離稍稍收斂幾分,依然眉眼含笑看向聞折柳和謝槿,又嘆了口氣,“也罷,我們回宗門了。”

謝槿原本緊繃的心弦因為聞折柳和郁離的打岔漸漸放松下來,桃花眼裏也添上了些許笑意。

【還別說,這裏好像只有一個人還單著,是誰我不說。】

寧淵反應過來,看郁離的眼神更是覆雜,仿佛被背叛一樣,透露出些許不滿和極少的憤懣。

郁離輕咳一聲,摸著鼻尖不再笑了,跟聞折柳二人頷首一禮便轉身飛向天邊。寧淵閉了閉眼追出去,看背影還有幾分難得的氣悶。

東邊天幕暈開一抹魚肚白,天快亮了,秘境中也出現了細微的變動,昭顯著大門將開啟。

謝槿沒有動,只緊緊牽著聞折柳的手,眼巴巴看他。

什麽都不用說,聞折柳就明白他的意思了,捏了捏他的鼻尖,好笑道:“行了,絕不會扔下你的。那消息沒那麽快傳出來,我們本來也是打算一起離開宗門的,不是嗎?”

謝槿就知道他懂,但就算聽他這麽說了心裏還是不安。

“那位……又動手了,師父,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聞折柳眸光閃了閃,輕笑一聲,自顧自攬住他肩頭帶著他走向山洞,“好了,不管怎麽樣,我們還是要離開秘境的,回去叫師兄吧。”

謝槿心想也是,仙魔遺跡那種地方天道還不是想來就來?他們躲在這裏反而限制了自身。

師徒二人回到山洞告知奉劍真人等人這個消息,知道寧淵和郁離已經提前離開做準備,微生嵐等人和奉劍真人他們都紛紛起身離開山洞,慕容欽還未醒,四長老只好背著。

從秘境裏離開的時間點與從外面進來的時間點剛好相反,天亮的速度也很快,謝槿心裏有事,聞折柳便慢些走,二人便落到了最後。玄意左等右等等不到他們來哄更受傷了,想了想,特意放慢腳步等他們。

“你們走快點行不行?”

天還沒亮,聞折柳牽著謝槿的手慢悠悠地走在林中,“你著急就趕緊走,我們總能出去的。”

他還嫌玄意礙事呢。

玄意更生氣了,對著他們牽著的手指指點點,“那你們幹嘛一直牽著手,謝小槿又不是小孩子了,還是說是你這個師父離不開徒弟?”

聞折柳正忙著哄謝槿,不想搭理他,“是又怎麽樣?”

謝槿看玄意一再找茬,才發覺他氣鼓鼓的模樣,回想起之前的事,一下猜到他生氣的原因,結果還一直被無視,這都要氣成河豚了。

謝槿抿了抿唇笑起來,按住聞折柳的手示意他不要再刺激玄意了,便問玄意:“師叔生氣了?”

玄意深吸口氣,一臉憤懣。

“你才發現啊!”

聞折柳這才正經看他一眼,“吵死了,你又生什麽氣?”

玄意更難受了,指著他跟謝槿告狀,“你看他還兇我!”

謝槿忍著笑沖聞折柳搖頭,溫聲道:“師叔是在氣我隱瞞修為的事吧?不是我不想告訴師叔,師叔當年拋下徒弟一走了之,還托我幫你照看,我也不知你到底到哪裏歷練去了,只知道你偶爾會傳信回來,讓宣淮師伯給我帶點東西,我實在是沒法跟你交待,我真的不是有意隱瞞師叔你的。”

玄意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騙子,“奉劍師兄也不知道!”

聞折柳笑了,“你替我師兄生氣?”

玄意道:“那說明你們兩個騙子是慣犯,你們騙我們肯定不止這件事,說,還有什麽事?”

謝槿看了眼還被師父握在溫熱手心裏不放的手,遲疑了下,“要不,我們回宗門再細說?”

玄意瞪大眼睛,“還真有?!”

聞折柳語氣幽幽,“誰讓你那麽多年沒回來?不過就算回來,小槿也無需事事向你報備。再說了,你讓小槿幫你照顧徒弟,小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就沒給他帶禮物?”

玄意氣道:“帶了,不過用不上了!我以為他是化神期,想給他傳授我步入合體期的經驗,他現在都合體期了,我的東西他用不上了!我還以為我們玄月峰和赤月峰是一體的,這麽大的事你們居然不告訴,之前我跟你們吹牛時你們還在偷笑吧?”

聞折柳道:“你也知道你在吹牛?”

見玄意臉都氣綠了,謝槿忙道:“不是,沒偷笑,師叔這麽說就見外了。我這不過是在雪域得到的機緣,但怕招惹是非,便沒有往外說。玄意師叔,九師弟和小師妹都已經長大了,你都回來了,這次就帶上他們到我們赤月峰好好聚聚吧?我們赤月峰也來了新人,我有徒弟了,叫你師叔祖呢!”

玄意火氣稍緩,“你徒弟?我聽奉劍師兄說,那是他一位老友的孩子,叫江桐,也是天闕城的新城主,來頭可大了,你可真是走了狗屎運!還有,雪域的事那麽兇險,你們之前也沒告訴我,還好有驚無險,你們還得了造化,可惜我當時還在中域……”

他皺了皺鼻子,越說越遺憾。

謝槿看他火氣消了大半,和聞折柳相視一笑,接著解釋:“是溫孤道友看好我們,恰好我又幫了一點小忙,他才會回饋我們。至於江桐,等回去後,我帶他跟師叔見一面,他很好說話的,對了,小樹靈也化形了,他現在叫謝小樹,也很想師叔的。”

事實上,謝小樹是還記得玄意這個三天兩頭跑來赤月峰瘋玩的師叔,卻壓根沒有在想念他。

因為他總是神出鬼沒,謝小樹早就習慣他突然消失了。

玄意卻被勾起了好奇心,“你兒子都化形了?哎呀,可是我這次回來沒有給他準備禮物……”

他摸了摸腰間,在一串銅錢上拆下來一個,遞給謝槿。

“喏,這個給他。”

聞折柳瞥了一眼,“小氣。”

謝槿忙拉住他,接過銅錢說:“這是九品靈寶,可遇不可求,師叔在哪裏得的?我代小樹收下了,回頭得叫他親自跟師叔道謝才是。”

“沒見識!”玄意沖聞折柳哼了一聲,就興奮起來,跟謝槿說:“這可是我在中域得來的……”

說起他出去歷練的經歷,他就特別興奮,巴拉巴拉說個沒停,只是日頭也很快從天邊升起。

秘境開門,漩渦懸於天際。

玄意才意猶未盡地停下,跟謝槿說:“我好歹也是合體中期了,修為比你稍微高那麽一點,你以後好好修煉,有不懂的就給我傳音。”

他拿出一枚特定的傳音玉簡遞給謝槿,顯然是消氣了,謝槿便笑著收下玉簡,“好,我知道了。”

時機到了,一行人禦劍飛向虛空漩渦,離開青蓮秘境。

青蓮秘境外還是老樣子,不少修士候在外面。那座島嶼依舊被靈霧籠罩,裏面的青蓮道花雖說已經被取走,可裏面的靈氣足夠支撐這座秘境數千年,裏面的靈植數量龐大、種類覆雜,也足夠吸引很多人前來。

微生嵐還是跟著他們,打算送他們回到宗門後再回北域。

眾人尋到攬月宗和摘星閣相鄰的仙船,紛紛禦劍過去。

不過剛剛靠近時,謝槿就看到自家宗門仙船上站著一個特別惹眼的男人,一身縹緲白袍,身姿如仙鶴一般出眾耀眼,眼底卻藏著幾分戾氣,尤其是在看到微生嵐那一刻。

但他很快就收斂起那幾分敵意,轉而望向奉劍真人,眉眼低垂,竟透出幾分溫順與乖巧。

“師兄,你總算回來了。”

是玄鶴掌門!

聞折柳當即禦劍停滯虛空,皺起眉頭,謝槿也有些驚愕。

“掌門怎麽來了?”

謝槿不免多看一眼緊跟在奉劍真人身側、口口聲聲喚著兄長的微生嵐,心下哦豁了一聲。

修羅場又來了!

“我去,掌門?”

玄意的聲音從耳邊傳來,謝槿側首看去,就見他轉身禦劍飛走。謝槿來不及攔,急忙喊道:“師叔,你去哪兒?不一起回宗門了嗎?”

玄意跑得頭也不回,只來得及急匆匆給他傳音,“我都把慕容欽打成那樣了,我還回去,等著被掌門和師兄師姐罵嗎?我才不要!你們告訴他們,等我突破大乘期的時候我會回來的,到時我肯定罩著你們倆!”

他說罷,劍光如流星遠遁而去,奉劍真人回頭時人就沒了,不免有些疑惑,又搖頭輕嘆。

“又跑了。”

聽得出來,他早就猜到玄意會跑。

聞折柳也哼笑一聲,頗為鄙視。

“欺軟怕硬。”

奉劍真人帶著微生嵐回到仙船上,看見玄鶴掌門時也有些無奈,“師弟,你怎麽提前出關了?”

玄鶴掌門仔細打量著他,發覺他沒有受傷,赫然松了口氣,看他的眼神仍有些黏糊,語氣卻有些許幽怨,尤其是在看向微生嵐時。

“我若不出關,哪裏知道師兄又丟下我離開宗門了?若不尋來,又哪知師兄又遇上故人了?”

微生嵐眸光微閃,溫和一笑,凝氣傳音,毫不結巴。

“玄鶴掌門,又見面了,你如今身體可好些了?我這裏還有些靈藥,若你用得上隨時開口,兄長為了你的身體可是耗費了不少心血,我若能幫得上,也能讓兄長松快些。”

奉劍真人正要多謝,玄鶴掌門眸光一暗,竟面露笑意。

“那就多謝微生長老了,是我不懂事,總叫師兄擔心。”

“沒有的事,玄鶴,你好好的,師兄我就放心了。”奉劍真人拍了拍玄鶴掌門手背,看他的眼神也頗有些欣慰,感覺他懂事了許多。

微生嵐看在眼裏,笑容微僵。

這一幕被聞折柳和謝槿師徒看到,前者一臉嫌棄,拉著謝槿禦劍下去,後者心裏正偷著笑。

哇哦,掌門茶藝升級了,微生嵐也不弱,真有意思!

見到二人過來,玄鶴掌門反應就比較一般了,“你們能平安回來就好,還是早些回宗門吧。”

聞折柳不想跟這個狗東西說話,正要直接拉著謝槿到邊上去,就聽見旁邊摘星閣的仙船裏隔著兩重結界傳來了慕容欽的怒喝聲——

“玄意!你竟敢打我的臉!”

聞聲,師徒二人腳步一頓,玄鶴掌門和奉劍真人、微生嵐幾人也都紛紛看向摘星閣的仙船。

只見昏睡許久的慕容欽已然醒來,正站在甲板上,少年秀美的臉上鼻青臉腫,赫然火冒三丈。

“斯哈……我的臉!”

慕容欽捂住抽痛的嘴角,又疼又氣,眼淚掉了下來。他不過是私下與幾個弟子說了兩句謝槿不識擡舉的話,被玄意那小混蛋半夜設局懟臉打了一頓,那小混蛋打完還跑,他氣不過追過去,才發現了青蓮秘境。

本想進去找找機緣,沒想到遇上白十九,後來又叫玄意……

想到那一聲聲師兄,慕容欽就氣得捏緊拳頭,羞憤不已,“玄意你個小王八蛋,給我等著!”

“閣主師兄,你冷靜些……”

慕容欽的怒號讓不少附近的修士看了笑話,四長老和五長老忙扶住他,試圖讓他冷靜下來。

見他火氣這麽大,奉劍真人就不去湊熱鬧了,當機立斷吩咐玄鶴掌門和留在仙船上的弟子。

“算了,我們快走吧。”

謝槿聞言忍了忍,實在沒忍住笑出聲來,心道還好玄意師叔跑得快,慕容欽這臉是真丟大了。

攬月宗的仙船逃也似的飛離此地,連與摘星閣道別都不曾,慕容欽的怒火也自有摘星閣的人去平息。而仙船之上,玄鶴掌門與微生嵐兩人在奉劍真人面前明裏互相關心實則針鋒相對的模樣也叫謝槿好笑不已。

回宗門途中,眾人慢慢冷靜下來,聞折柳和謝槿到了角落裏打坐,畢竟聞折柳跟掌門有仇。

他不屑和掌門坐一起。

奉劍真人約莫漸漸聽出來玄鶴掌門和微生嵐面和心不和,便出言調停,二人才算安靜下來。

仙船回宗門只需半日,兩個時辰後,仙船速度慢下來。

前方有一座偏遠城池傳來鬥法的靈力波動,弟子察覺到是有妖修魔修在此地作亂屠城。

既然被他們碰上了,他們沒道理不去管,仙船便先去了那座城池。玄鶴掌門和奉劍真人、微生嵐幾人都下了船去,所幸屠城的魔修僅有合體期,三人很快就將其解決了。

聞折柳和謝槿便留在仙船上,看著城中遍地屍體,滿城血腥被繪成血陣,唯有極少幾人幸存。謝槿才真實看到了郁離和寧淵口中那些妖修、魔修濫殺無辜的場景,心下不忍,也理解了郁離為何會如此緊張此事。

“若妖族與人族當真開戰,首當其沖便是這些沒有強者庇佑的偏遠城鎮,苦的也是蒼生。”

聞折柳眼底也有些凝重,“若晏臨管好這些人,本不必……”

他沒再說下去,謝槿也沒再多說,謝槿心中也越發憂愁。

如今這些人命,都將被人記住,待日後清算。若日後那八字讖言傳開,世人有可能會將這筆賬算到師父身上,從而對師父驅逐、追殺。

若這就是天道的用意……

要達成一個目的,拿捏一個無意得到天道本源力量的無辜之人,一定要用蒼生性命鋪墊嗎?

這樣的天道……

幾人回來後,仙船繼續行進。

在回到宗門之前,聞折柳和謝槿就離開了仙船,奉劍真人沒有多問,只叮囑他們早些回來。

近來九域不安寧,他們在外面,奉劍真人很難放心得下。

聞折柳和謝槿是找機會在宗門外面領悟他們得到的那些青蓮道花、蓮蓬以及妖神力量的。

在宗門領悟動靜太大了。

聞折柳選了他們之前去過的那個種滿了月光花的山洞,因為謝槿總說,很想再去那邊看看。

因為之前目睹屠城的慘狀,師徒二人去山洞時一路無話。

風雪消融,山洞也未有變化。

還是那浪漫又美麗的月光花叢,謝槿帶著小黃鳥先進去,聞折柳布下結界,便走向靈池。

謝槿采了一支月光花,不知何時收起了仙玉,露出絕艷的昳麗容顏,身上花香充盈山洞。

清新淡雅,煞是動人。

聞折柳一走過來,小黃鳥就撲騰翅膀飛走了,謝槿回過頭來,抱住聞折柳,主動親向他。

知道了那八字讖言之後,他心中總有些不安,先前忍了一路,到了此地後就再控制不住了。

“師父,我想和你神識雙修。”

天道主宰眾生,他們不論用什麽方式交流,總能被天道看到、聽到,但若是神識雙修時直接用神識交流呢?天道還能看得下去嗎?

聞折柳扶住謝槿後腰,感覺唇上微微一涼,似乎有些意外,但目光總是很難從謝槿難得露出的真容上離開的,他的乖徒長得極好看。

他由著美色誘惑,低頭在謝槿唇邊回了一吻,嗓音溫柔。

“怎麽如此著急?”

謝槿擡頭,明透璀璨的桃花眸子裏倒映著他,也只有他。

“師父,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不想看著師父落得幻境中那樣孤苦的結局,他也舍不得。

他心中不安,唯有師父可解。

【作者有話說】

來了,小紅包[可憐]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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