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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補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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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補課

兩人牽著手上樓, 卻只有林玄一直在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她將想去的國家列了出來,問陳宴去哪裏度蜜月好一些,見他心事重重, 這才上手央了央他袖口,“餵, 要不是你故弄玄虛, 這些事我早在中午就決定好了。”

“都是你的錯。”她哼哼兩聲, 接著埋冤, “我不管,你要拿年假陪我度蜜月,以賠償我的精神損失。”

陳宴不語,只攥緊了她的手心,步伐愈加沈重。

他按下房門把手, 待林玄進屋後便順勢鎖上了房門。

哢噠一聲。

林玄突然心頭一顫,閉上一直喋喋不休的嘴巴,訥訥地擡眼望他。

男人坐在她身旁,展臂去打開床頭櫃最下方的櫃子,將文件夾全都放到了林玄的面前。

“我不是說了我不……”話還沒說完,林玄便發覺手裏不止兩個文件夾。

他還在一直翻床頭櫃,壘在她面前的檔案幾乎能堆成小山。

“你……”林玄欲言又止, “這都是什麽?”

“自己看吧,你想知道的和不想知道的,都在這裏了。”他沒再看林玄, 反而徑直走入浴室,關上了門。

被一堆檔案包圍的林玄怔了怔,心裏腹誹她是要看文件又不是看他,他去洗什麽澡?

關鍵是他還鎖門!

水聲潺潺從浴室裏傳出, 實在無聊,她只好打開面前的文件夾。

攤開,瞬間掉出一大堆照片。

全是有關她的花邊新聞舊照,抑或是從記者手裏買斷的爆料。

不僅有相當多角度刁鉆的偷拍照,其中甚至有不堪入目的ai合成照,全都被他以高價買斷了。

難怪當年針對她的那場罵戰會戛然而止,再沒有照片流出。

她沈默著又再往下翻,便可見越來越多有關她的消息剪報。

只要在大眾視野裏,能看到她的,哪怕是邊角料,他都會特地記錄下來。

其中的很多事,就連她自己都已忘卻,可他的記錄裏卻一清二楚。

即使是新聞照中只露出一雙她的眼眸,他都能精準地認出來,推測出那天林陽舒又帶著她去應酬,她又受委屈了雲雲。

可以說,從她毅然決然離開家,在南城支起自己的個人工作室那一刻開始,陳宴就已經在窺視她的一舉一動。

同樣是幾近病態的窺伺,她反倒對陳宴這樣的行為並不算太過抵觸。

她只是訝異於他的掌控欲在這沒相見的兩年裏,已經逐漸膨脹到連她都不敢認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曾打擾過她的生活。

他只是隱在人群中默默地註視著她。

她與江睿訂婚宴鬧得相當難看,過後便像是人間蒸發了。

他再也沒能在大眾視野裏見到她了。

所以他第一次在酒吧與她重逢,才會忿忿不平地問她想念的是不是她的丈夫吧。

他想她,念她,卻沒有像林陽舒那般派私家偵探跟蹤她,窺探她的隱私。

他尊重她的選擇,即便是光速同另一個男人成婚,他也接受。

但他的寬容與仁慈,顯然只專屬於她一人。

他讓私家偵探調查過廖綺玉與林陽舒的底細,甚至連當年兩人怎麽好上的都還原得七七八八。

事實與林玄所知道的相差無幾,唯獨是一處令她相當詫異——

當年林陽舒沽名釣譽,讚助了廖綺玉學校的建設,學院裏領導的意思是讓她們幾個女孩去陪老板們吃飯喝個酒即可。

彼時林玄的外公式微,她聽聞出席這種活動的會有工資,又確認了只需要吃飯,不會喝酒可以不喝,這才參與了活動。

沒想到林陽舒早已在之前覬覦她的美色,在她的果汁裏加了料,強行占有了當時只是學生的廖綺玉。

一夜荒唐,她害怕卻又不敢得罪老板,同時也羞於啟齒,只好啞忍。

可誰曾想只此一晚,她就有了林玄。

林陽舒追她追到了醫院,幾番甜言蜜語,又再承諾會照顧她的父親,廖綺玉才半推半就地嫁給了他。

林玄出生以後,廖綺玉看見她便會想起那一晚。

一連幾年,廖綺玉都沒辦法安心睡下,每每做噩夢總會增加對她的恨意。

林玄看著已經泛黃的診斷報告,上面赫然寫著“產後抑郁”,楞怔地伸手摸了摸。

難怪廖綺玉氣急時總會忍不住罵她是孽種……

她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個混蛋,卻沒想到能混蛋到這個份上。

她一直以為是自己不夠好,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滿足他們所有的期望,同時也隱隱發覺自己家裏的氛圍跟自己的同學們相差甚遠。

但她依舊會在夢裏奢望能有一個祥和的家,能供她在家中避雨。

沒想到她記憶中那個支離破碎的家,也全然是建立在廖綺玉痛苦的陰影中的。

她總被人說心軟,總被陳宴說她過分體諒他人。

可她的良善卻唯獨沒有蔭照到廖綺玉。

她突然明白為什麽陳宴不想告訴她這些事了。

倘若她一直不知道這些荒唐事,她大可過著她的少奶奶生活,由著時間沖刷掉那些曾經。

她性子軟,知道那麽多只會覺得愧疚。

她會覺得自己為什麽能讓廖綺玉一個人承受那樣的多,會懊悔以前的日子裏沒有好好了解過廖綺玉。

同時對林陽舒的恨意也會與日俱增,會心生怨懟卻又礙於血緣關系不能更進一步,只能終身帶著這份恨意度日。

他不能臟了她的手,所以這些事,他做就夠了。

無論是恨他也好,厭他也罷,他心甘情願。

她苦笑著說陳宴傻,又一個一個文件夾翻去,直到猝不及防地看見他當年的車禍照片,瞬間呼吸一滯,就連心跳都險些停止。

他口中輕描淡寫的車禍,原來是癮君子非法切線,時速180km/h撞上他的車子。

腦震蕩,鎖骨骨折,肋骨向內折入直插內臟。

每個字都滲著血跡。

他該有多疼?

他從來沒告訴過她這些。

難怪當時折斷耳墜,鮮血在他掌心裏橫淌,他依舊不為所動。

原來他身心上的疼痛早已超過那點皮外傷。

這何止是一場車禍那麽簡單?

這分明就是蓄意謀-殺。

難怪他恨不得要讓林陽舒死,即使晚年也不得好過。

可即便如此,他在動手前,還是詢問了林玄的意見。

他已經仁至義盡了,她自然也不想再奢求什麽。

眼淚緩緩從眼眶沁了出來,滴落到病歷上,她這才失笑著擦了擦眼淚,嘟囔著:“怎麽這麽傻……”

她起身想去拿紙巾,卻碰掉了其中一沓文件夾。

動靜驚動了浴室裏的陳宴,水聲瞬間停了,“親愛的怎麽了?沒事吧?”

“沒事,沒事。”她哽咽著應答,強裝著鎮定。

她彎下腰去撿起文件夾,順勢翻開查看。

一份股權轉讓書就這樣呈現在她面前。

他所收購的百分之八十的股份,將全都被轉讓給她。

陳宴早已將簽名寫下,尋了律師見證,只需要她補全自己的名字辦齊手續,林氏就歸她了。

他唯一的條件,是這些股份不能再次轉讓給林陽舒。

他只是奪走了林陽舒的一切,並將所有都留給了林玄。

他甚至沒有要林陽舒承擔他該承擔的法律責任,這還不夠嗎?

林玄突然想起今天在陳宴手機裏看到的那一條,廖綺玉對他說的“謝謝”。

好像一切都明白了,心中的所有困惑都在這一刻解開。

只要她一句話,他甚至能為仇人思索退路。

她釋懷地笑著,原來他依舊是那個溫潤如玉的威廉學長。

她只要知道她沒愛錯人,這就足夠了。

只不過如今的陳宴,還是有個改不掉的壞毛病——

善妒。

若不是後來江睿又給她發了消息,她甚至不知道陳宴又再偷偷地刪掉了江睿的消息。

“真是的。”她一邊笑一邊抹著臉頰上的眼淚。

彼時陳宴也圍著一條浴巾從浴室裏走了出來,見她擦眼淚,也顧不上系得多緊實便朝她走去,“怎麽又哭了?”

他捧著她的臉,蹙著眉擦掉她殘留的淚水,卻被她攬住了脖子吻了上來。

她勾著嘴角,輕輕咬著他的下唇,手卻順著他的胸肌一點點下滑。

林玄的指尖勾了勾他松松垮垮的浴巾,膝頭也故意向上蹭了蹭。

男人也發覺了她正在使壞的小手,將她壓在浴巾邊沿上的手指拉到自己的腰後,自己則是摸了摸她的腦袋,“調皮。”

“你洗澡不是為了這個嗎?”雙手環抱在他腰間,林玄又刻意將臉埋到了他的胸口,狠狠蹭了蹭,“變小了。”

“什麽?”他激動地揚了揚眉,捉著她的手便想要證明,卻又被林玄抽出手臂來錘了錘他胸口。

“我說胸肌!你想哪裏去了。”她嘴裏嘟囔,手卻依舊很不安分。

“噢,這段時間的確沒練。”陳宴無奈地揉了揉她腦袋,由著她對自己又是摸又是捏的,“忙完這一陣就有時間練了。”

“嗯……休息一陣也挺好的,你這段時間也累了。”林玄若有所思地揚起頭,雙手支撐在他的腿上。

她其實知道他口中說的“忙完這一陣”可能是要召開董事會認錯領罰了,等待他的將會是停職甚至是撤職。

但他不願意將那些苦澀告訴她,她也就識趣地裝作不知好了。

陳宴沒應答她說的話,反倒被她有些熾熱的眼神灼燒得有些無所適從。

他低下頭收拾床上的文件夾,嘴上仍一條接一條地細數著這兩年有關林玄的點點滴滴,有些事就連林玄都已記憶模糊了,他卻還記得清清楚楚。

甚至連當時看到消息時的情緒,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林玄就這樣看著他和煦又隱忍的眼神日漸暴戾,最後變得空洞。

他像是被生生挖去了內核,軀體裏存滿的只有關於她的一切。

她喜歡的,她討厭的。

傷害過她的,她愛過的。

他都清楚,仿佛這些年他從未缺席過。

他機械性地將所有有關她的都塞進了軀殼裏,仿佛是個以她的存在感為飼的怪物。

她看著他那楞怔的目光,很是心疼。

林玄幾乎沒有任何思索便又輕輕貼上他的唇。

“不要再說了,我都看到了。”她苦笑著捏著他的尾指,摩挲著他的骨頭,難堪地央了央。

“你不討厭我嗎?即使知道我一直在看著你,你也不討厭我嗎?”他有些難以置信地摸了摸林玄嘴角,像是確認自己是否出現了幻覺。

他一直以為自己那些幾近變態的占有欲是林玄所不能接受的,所以才一直藏著掖著不想讓她發覺。

如果不能相愛的話,被她恨著也可以。

至少那也算一種惦記。

“我為什麽要討厭你?”她睜著那雙圓眼又再貼近他的鼻尖,親昵地蹭了蹭,“倒是難怪你不在乎這兩年,原來有人悄悄補課了。”

陳宴不知道的是,正正是他那無所不用其極的占有欲才能夠填滿林玄那顆寂寥而又缺乏安全感的心。

她心頭的每一寸,都被他的欲望所滋養。

被他占有,她心甘情願。

陳宴也被她逗得笑了笑,摟著她的腰順勢將她放倒在床上,“沒關系,學長也會給你補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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