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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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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失眠

林玄擡眼睨他, 搖了搖頭,“這是新婚福利。中午記得陪我吃飯,我約了下午的結婚登記。”

說完她就伸了個懶腰, 轉身鉆回了被窩,打著哈欠朝他揮了揮手, “我再睡一會, 中午不見不散。”

“睡吧小懶蟲。”陳宴又再捋了捋被她揪亂的領帶, 這才俯下身去親吻她額頭, “不見不散。”

窩在被窩裏的林玄迷迷糊糊地“唔唔”了兩聲,很快就闔上了雙眼。

讓她這樣的夜貓子早起還是太難了。

強行中止睡眠,讓她鬢角都開始泛著淡淡的疼痛。

後來陳宴出房門前還跟她說過幾句話,但她根本聽不進去了。

等她再次醒來,已經是十一點了。

她被鬧鐘強制喚醒後, 揉了揉眼睛,克制住想要躺回被窩的心,打開手機跟管家指明要一杯冰美式。

發完消息,她擡眼看了一眼右上角岌岌可危的電量,伸長了手去夠床頭邊的充電線。

她在床上艱難翻了幾個身,滾了兩個身位才摸到了數據線,艱難給手機充上電, 又脫力地摔回枕頭上。

太困了。

她甚至萌生了這婚能不能暫時先不結的想法。

林玄賴了五分鐘的床,還是爬起來了。

去陳宴的公司還要一些時間,她不能再拖了。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只有陳宴給她發過幾條信息。

信息內容無非都是他今天早上吃了什麽,到了公司了。

最近一條信息是一分鐘前,他問她醒了沒。

她迷瞪的眼睛猛地一睜,仿佛他真能透過聊天窗看見她似的, 心虛地回覆了一句:

【醒了醒了,到口紅了。】

回完她就放下手機迅速跑到浴室洗漱,換了一身酒紅色前短後長裙。

她赤腳走到鏡前,想起結婚證的背景似乎也是紅色的,很容易混為一體,當機立斷地決定換一條。

拿了一條新的裙子,她剛要邁進浴室,又猛地折返,走回床頭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才肯換下。

她新換的裙子是純白的長袖露肩裙,腰間做了蕾絲鏤空設計,貼合腰線之餘又在外層添了幾條魚骨,不會顯得過於艷俗。

裙擺是層層疊疊的波浪狀,每走一步,腳尖踢到裙擺都會像夏日艷陽照耀下沖刷上岸的海浪,很是耀眼。

一切都很完美,只是她突然想起今天給陳宴搭的是一條酒紅色的領帶,才站在首飾架前苦惱了半天。

最終她選了一對紅寶石大方鉆耳墜,寶石的周圍鑲嵌了一圈碎鉆作鎖邊,只作為一點純白的點綴也算是不錯的選擇。

項鏈亦同樣是鉆石,只是為了避免累贅,她只選了很小克重的手工鑲嵌蝴蝶吊墜作項鏈。

搭配好了以後她便開始熟練地給自己化妝。

為了襯這一身白裙,加上時間實在緊迫,她只是化了個偽素顏妝作罷。

只不過想到自己可能會在過程中想到以前的點點滴滴落淚,她便又多加了幾層定妝才開始自己弄頭發。

她的大波浪卷本身就很奪目,一頭烏黑亮麗而濃密的長發無需多加修飾就已經是一個焦點了。

於是她盯著鏡子裏的自己臭美了好一會,才趿著拖鞋拿起手機和包包下樓。

“少奶奶,您的冰美式。”管家已經拿著冰美式在樓下等了很久,貼心地給她配了杯套以防凍手,“司機已經在車上了,您隨時可以出發。”

“好,我拿著喝吧。”她笑盈盈地接過管家手中的冰美式,將吸管插上,自顧自地喝了一口,被苦得緊皺雙眉。

真要命。

她一邊喝一邊想,受了這點苦頭她得在陳宴身上找回點甜頭才行。

滿心歡喜,林玄只覺得自己整個腦袋都在冒著粉紅泡泡。

想的念的,無一不是陳宴。

真想快點見到他。

她一手提著裙擺,一手握著冰美式,俯身鉆進保姆車。

“少奶奶是去少爺公司對吧?”司機朝後視鏡一瞥,再次確認。

她點點頭,順帶催促,“嗯嗯,能開快點嗎?時間緊迫。”

“好的,還請少奶奶別忘記系安全帶了。”對方應答後便將車子駛離別墅。

林玄也將冰美式放到身側的飲料架上,側過身去將安全帶系好,這才重新拿起冰美式開始一小口一小口吮吸,接著消腫。

嗡——

手機再一次響起。

是一個很罕見的圖標——短信。

她已經很少會接到短信了,即便有也不過是些話費賬單或是騷擾信息之類的無用短信。

但鬼使神差般的,她右眼皮跳了跳。

按理來說,預約民政局結婚登記以後還會有一次短信通知,她便下意識地以為是民政局發來的短信。

可再一打開,她卻楞住了。

是林陽舒註冊的林氏集團發來的臨時股東大會召開通知。

平日裏,她也會接到股東大會的通知,但基本都由林陽舒代勞又或者只是走個過場,一般這類的信息她都會直接無視。

畢竟不去就代表默認大會一切決定,不參與大會決策——

她本就不想摻和,身上的股份也不過是林陽舒當年掛靠在她身上的。

看到這則短信,她下意識地關掉。

遲來的心慌感讓她感覺自己像是被生生壓到了水底,呼吸不上來。

她捂著胸口喘了幾口氣,不過剛剛將目光挪回到手機屏幕,便看見社交平臺的消息推送:

“鉆石王老五一夜之間深情人設崩塌,瞬變金融大鱷,究竟是扮豬吃虎還是處心積慮?”

林玄皺了皺眉,目光落到了“鉆石王老五”和“深情人設”幾個字眼上。

謎底呼之欲出。

她連忙點開了這則推送,卻見赫然寫著“林氏集團易主,最新資料顯示,目前林氏集團最大股份持有者為陳宴。”

營銷號洋洋灑灑地在後面講述著陳宴那充滿神秘色彩的前半生,那被陳曼華保護得很好的天之驕子生活。

看著那些熟悉的消息,作為他的未婚妻,林玄深知其中的真實性。

可如今越看越覺得眼酸。

他不會的,他不會的。

她心裏反覆念著,卻又像是祈禱。

之所以說是祈禱,是因為她想起來了。

她想起來之前陳宴給她看的兩個純黑色的文件夾——

一個,是林陽舒當年策劃車禍的證據;而另一個,則是他反覆顧左右而言他的所謂的“商業機密”。

而她,當時還沈浸在舊情覆熾的美好中,選擇了相信陳宴。

她相信陳宴既然肯坦白,就不會有什麽困難會橫亙在她們之間。

可是,難道她選擇相信他也是錯誤嗎?

林玄終於知道自己身上那陣不安究竟是哪裏來的了。

鬢邊的那陣頭疼愈加令人撕心裂肺,像是一只蠻蟲偏要從她太陽穴鉆入,啃噬她的血肉。

手指反覆震顫,以至於她甚至沒能發覺指尖抖得幾近握不住手中那杯冰美式。

直到杯壁的水珠滴落在她單薄的裙面,落在她的腳背,她才驚慌失措地將那杯冰美式回正,放回到手邊的飲料架上。

她不會因為營銷號的只言片語就選擇相信,哪怕對方已經截出了林氏集團的公示。

她遮蔽了自己的雙眼,又或是此刻她的大腦已經熾熱到開始灼燒她的脊背。

原來,他接近她還是有所圖的嗎?

原來,她對他而言,還有利用價值嗎?

可是他吞並了林氏集團之後呢?

她會被全世界都笑是戀愛腦,笑是亡國奴。

他到底有沒有為她考慮過?

在他的心裏,她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角色?

在他的嘴裏,又有過多少的謊話,多少的真話?

她猛地喝了一口冰美式,任由口中那陣苦澀與她腦海中的疼痛對沖,肆意地在她身體裏撕裂著她的精神與血肉。

終於清醒一些了。

可她腦海中居然還會想,對陳宴而言,要吞掉林氏集團輕而易舉,何必要動用到她的感情?

她訕笑一聲,仿佛在嘲笑自己在這個時候還想要替他辯駁。

他何來的無辜?

這一切都是他預謀已久,他處心積慮。

說不定從他在酒吧遇見她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有了這個心思。

腦海中愈是多對他的愛意,她便忍不住愈加惡意地揣測他的心思。

她奮力地想要阻止跌入那個有他的感情漩渦,卻發覺自己越是掙紮就陷得越深。

已經決定下午要去結婚登記的人,怎麽可能在這個時候能遏制得住自己心臟為另一方而跳動?

她的長甲已經嵌入了她的手心,恨恨在她掌心裏留下血痕,可還是回想起之前陳宴為護著她而割傷的手。

同樣的左手心,同樣的月牙狀。

眼淚已經不甘地落下,她才鼓起勇氣在朦朧地視線中點開了林氏集團內部的文件。

除了剛剛短信提到的臨時股東大會召開的公示外,下面還附了一份大股東持有股份表。

殘忍的是,她幾乎不用往下拉,就能看到陳宴的名字。

他的名姓赫然立在了第一行,就連做心理準備的時間都不給她。

而她的名字則在第二行,兩人的名字並排放在一起分外刺眼。

林玄的目光與那第一行的姓名交匯的那一剎,她才發覺原來自己在那一刻大腦會是一片空白。

她只能聽到耳邊無盡的轟鳴聲。

呼吸聲沈重得連坐在前面的司機都察覺到她情緒的不對,回過頭去詢問:“少奶奶你怎麽了?需不需要掉頭回別墅休息?”

落在林玄身上的疼痛促使著她在座位上蜷縮起身子,再分不清究竟是因為心臟的麻痹還是大清早喝冷飲遲來的疼痛。

可她依舊強硬地昂起了頭,擎著那雙淚眼,堅定地應道:“不用。”

她原想著到陳宴公司的這段時間裏,再好好補一覺。

只是至今,她看著窗外飛馳的街景卻怎麽也睡不著。

失眠?

現在該失眠的人是她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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