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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冤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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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冤大頭

金絲眼鏡鏡片後的那雙眼依舊明亮, 陳宴勾著唇,像是吃準了林玄不敢在人多的地方撩他。

畢竟前面那麽多次,她都只是紅著臉背過了身, 沒有回應他的話。

可林玄先是一怔,目光垂在男人的胸脯上。

透過灰色的休閑襯衣, 隱隱約約能看得出他胸肌的形狀。

她深吸一口氣, 身體迎上前, 目光緩緩落在男人的唇瓣。

她被扣在男人腰後的手不再掙紮, 反倒是順勢將他往懷裏拉。

林玄看著他,堅定的雙目下是惹眼的紅暈。

“W先生反射弧好長哦。”

她刻意貼近了他的唇,卻在將要觸碰的那一刻抽離,怡然自得地看著男人胸口的起伏與眼裏的錯愕。

耳邊炸出一聲嗡鳴後,陳宴聽到了自己劇烈而混亂的心跳聲。他不自覺地松開林玄的手臂, 林玄便瞬間掙開他的懷抱。

可他還楞在原地,癡癡地看著她,半晌才回過神來應她:“嗯…中文不好,體諒一下。”

林玄路過小攤,看到沒有價格便上去挑挑揀揀,問了價便立刻拉著W一溜煙地跑了。

W晃了晃被她牽著的手,問她:“喜歡就買, 也不算貴,怎麽跑了。”

她向W招了招手,示意他彎下腰來。

林玄湊到了他的耳邊, 小聲說:“那小玩意批發市場才幾個錢,她就敢賣我半百,才不當那個冤大頭呢。”

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垂下腦袋, 央了央林玄的尾指,“冤大頭是什麽意思?”

“…”林玄將信將疑地睨了他一眼,對著那張帶有深邃眉眼的混血臉龐,又覺得他說的話並非是假話。

原來他真的中文不太好,不是裝的啊…?

“就是…”她思索了一陣,“被占便宜的意思。”

“那林小姐,是在把我當作冤大頭嗎?”他朝林玄眨眨眼,鏡片後那半瞇的眼眸裏略帶笑意。

她困惑地歪了歪腦袋,很快就發現他話裏的意味,伸手捶了捶他胸口,“再也不給你解釋了!”

他哪裏是中文不好,明明玩文字游戲玩得不亦樂乎。

凈知道逗弄她,像……

像陳宴一樣。

男人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林玄,他說他不知道什麽叫“冤大頭”,的確是裝的。

他不過是怕林玄也像他一樣,感知到從前與現在的落差,會不由自主地傷心罷了。

兩人相戀的時候,林玄可以肆意地開口向他要珠寶,要游艇,甚至是天上的星星。

她知道他真的會買,所以每次在他答應以後總是笑著親吻他,說著“騙你的啦,我沒有想要那個。”

而現在,她連這些小玩意兒的進貨價都了如指掌,計較著其中商家的利潤。

她不願意再為溢價而買單,考慮的也永遠是商品的性價比,而非自己的喜好。

多年沒見,她的確變得成熟了。

可是陳宴看著林玄眼裏的光逐漸變得暗淡,然後搖搖腦袋,告訴他“不值當”,而不是“不想要”的時候,他的心頭還是一陣難言的酸澀。

但林玄的步伐一直很輕快,簪在她腦後的那只發簪,流蘇如柳絮般飄搖。

陳宴不自主地勾了勾嘴角。

她沒有不開心就好。

步行街本就比其他地方要擁擠得多,陳宴一直緊緊地牽著林玄的手,生怕被人流沖散。

原以為出了街口便能喘上一口氣,可人流卻像長了眼睛,楞是將兩人擁到了一起。

陳宴一直垂著眼,一只手牽緊林玄,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護著她。周圍反覆地推搡,以至於架在他鼻梁上的金絲眼鏡也有些滑落。

“好多人啊,”她說著回過身,看向身後的男人,自然而然地伸手替他將眼鏡扶正。

男人的手虛扶在她腰上,怔怔地望著她,耳廓上的突如其來的熱意灼燒著他的大腦,“嗯,前面好像是,挑戰贏取足金吉祥物雕塑的活動點。”

按理說,他自認為自己並不是這樣容易害羞的人。

可他看著懷裏的林玄,心裏又像跑出來個小人,不停地在他的耳邊念叨:

“我們這樣好像情侶。”

於是耳朵便欻地一下全紅了。

“噢!純金!”林玄原先因早起疲憊垂下的眼皮瞬間擡了起來,朝W反覆撲閃著雙眼。

早前她聽說古昇為了造勢,花了大價錢,在景區裏籌劃了一系列活動,隱隱感覺到他想要將石獅營造成新ip的野心。

但當聽到那個獎品,她的眼淚還是不自覺地從嘴角滑落。

大老板真是豪橫啊。

“嗯,想要?”他看著林玄眼裏的微光,覺得耀眼無比,旋即挪開了視線,看向遠處。

得益於身高優勢,他遠遠便能看見牌子上寫著大大的幾個“闖關挑戰”的大字。

林玄點點頭,又晃晃男人的手,早將兩人間那些戀人未滿的顧慮拋諸腦後,滿腦子只有那個足金獅子雕塑。

拿下的話,明年的租金都不用愁了。

當然這個獎品對於她來說,不僅僅是商品上的價值,還有相當分量的紀念價值。

這畢竟是她的“孩子”。

兩人從熙熙攘攘的人群裏擠到了最前頭,這才發現人們都堵在這裏,是因為挑戰的項目是需要進入面前這棟塔樓。

說是塔樓,但大家聽著裏頭的尖叫聲,大都心照不宣,知道這大概就是大多數景區都有的鬼屋。

堵在人潮裏的,有看似弱不禁風卻根本不慌的少女,也有虛張聲勢實則根本不敢報名的壯漢。

畢竟需要兩人組隊,且要競速才能爭取最終大獎,大多數人都不敢嘗試著去做這個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但在林玄與陳宴報名了以後,就有不少的情侶紛紛效仿。林玄看了眼那些被逼上梁山的男人們臉上怯懦的眼神,又看了眼身旁這個帶著金絲眼鏡的W,莫名地感到安心。

他眼底平淡得像沒有一點波瀾的清溪,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男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排隊的人群,半點沒挪開。

他在意的重點好像並不是面前的這個塔樓。

“……其他隊伍,好像都是情侶呢。”他若有所指,林玄卻無動於衷。

什麽情呀愛呀的,聽不懂,她只想要金子。

報名的時間限制在了一個小時,報名截止以後允許選手自由選擇進入塔樓的時間。

兩人坐在不遠處的茶攤上,林玄一直望著塔樓前擺放的熒幕,觀察著有沒有人搶先一步進入塔樓。

但截止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分鐘,還是沒有人上前挑戰,熒幕上只有假扮鬼怪的工作人員百無聊賴地坐在關卡道具上。

為了公平起見,攝錄機不會拍攝到具體的解謎逃脫內容,只會拍到形態各異的“鬼怪”與終點的記錄臺。

按理來說,進入的先後順序並不影響成績。

但陳宴總覺得,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

最保險的策略還是敵不動我不動。

林玄看一眼屏幕,又看一眼對面雲淡風輕的W。

他一直垂著眼抿茶,低頭擺弄著手機,不時用兩指扶眼鏡,不為所動。

“不著急,咱們再等等。”即使沒有擡眼,他也依舊能感覺到林玄的焦躁。

畢竟她反覆回頭,灼熱的目光實在令他難以忽視。

他自以為是風險評估所需要的信息不夠周全,不敢輕舉妄動,在林玄眼裏,卻是他臉不紅心不跳無聲地退縮。

“你害怕嗎?”她的目光像是黏在了他身上,任他如何躲閃,都甩不開。

陳宴聽著她的猜度,訕訕地雙手捧著她的臉,“這是比賽,要爭第一名就不能魯莽行事。再等等,聽話。要是林小姐實在心慌,那就只看我好了。”

林玄的視線幾乎被他的手掌遮蓋,只能看得見面前的男人。

垂掛在他臉側的眼鏡鏈,被風撥弄得反覆小幅度擺動。陰影落在他的眼下,半闔的眼裏看不出除了溫柔以外的事。

其實今天,林玄也是第一次這樣仔細地打量他。不得不說,這副眼鏡的確很適合他。

本就冷峻的面容,偏又增幾分疏離。倘若他晚上也戴著這副眼鏡,她恐怕不會輕易放過這樣可口的晚餐。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相互勾著指尖,像是兩個縱橫情場多年的老手,熟練地在對方底線之上過招。

雙方都識趣地避開了對方的雷點。她不過問他的身份,他也不追問她的前任。

林玄臉上依舊洋溢著明媚的笑,或許這點溫存對她來說已經足夠。

可陳宴卻始終覺得隔靴撓癢,搔不到痛處。

在兩人調-情期間,已經有一支隊伍搶先進去了。

於是林玄也沒了心情逗弄男人,只巴巴地回過身盯著屏幕。

被冷落的陳宴,瞬間覺得什麽手裏的工作都不要緊了,他只想占據她的視線。於是站起身側坐在林玄身旁,兩-腿輕輕將她夾在懷裏。

他在她身後抱著她,鼻尖蹭了蹭她的脖子,“緊張了嗎?你的手變得好冷。”

林玄沒有應答,直楞楞地盯著屏幕,生怕錯過一點信息,由著陳宴隨意地搓弄著她的手心。

人在高度集中的時候,的確是註意不到別的事。

所以即便陳宴在她頸窩留痕,她也依舊沒有發覺。

只有男人的私心在兩人極近的距離間蔓延。

她要是能一直這樣,任他擺弄就好了。

情-欲不只是林玄會有,他自然也如是。

但當林玄驚慌地拍拍他,拉著他的手著急忙慌地說著“快看”時,他也只能不依不舍地從她頸窩間挪開。

他懶洋洋地擡眼望向屏幕,進入隊伍的兩人依舊沒有走到終點。

時間似乎已經過去很久了。

一如他所料,攝像頭對著的NPC大多數都是用來恐嚇玩家,以此減緩其通關速度。

奇怪的是,這隊隊伍進去時,兩人還如膠似漆。如今在鏡頭外度過了一段時間,女生就變得即便被嚇得不敢動彈,也依舊不肯伸手拉男友的手。

她只能蹲在原地踟躕,直到雙方都耗盡了耐性。

沒過多久,熒幕上便可見那男人指著蹲在地上的女友,嘴裏念念有詞。

攝錄機沒有錄下場內的聲音,又或是沒有播放出來,底下的人群只能對著屏幕看圖說話。

“是在吵架嗎?”

“鬧別扭了吧。”

眾人各執一詞,可在當事人出來之前,一切都沒有定論。

答案揭曉來的很快,似乎這個隊伍並沒有走到塔頂的成績登記臺就中斷了挑戰。

理由也很簡單,處不下去了。

與其在攝影機前丟臉,被傳到大熒幕上遭人議論,倒不如早點結束。

林玄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對情侶,她聽著那女生恨恨地罵“你根本不懂我”,又聽著男人應著“只是一個鬼屋挑戰,至於嗎?”

她戳了戳W的胸口,“我們也會那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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