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番外: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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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番外:大婚
在馬車裏，裴知行還挺主動熱情的，回來以後就不搭理人。
下了馬車，奚九看著那個走在前方的清瘦背影。裴知行只身進了院子，根本不理睬還在後面的奚九，全然沒有方才馬車上那個歪纏勁兒。
簡直就是翻臉無情。
奚九沈默半晌，道：“脾氣真怪。”
自從奚九去了邊塞征戰，抗擊北狄，一年未曾回來。
奚九早已脫離靖安侯府，又有了自己的府邸，按理說是不用回來的。但裴知行在靖安侯府，奚九仍舊回來住。
“奚九大人。”門口的護衛齊聲道。
“嗯。”奚九頷首。
靖安侯府的護衛沒叫她元帥，還是按照奚九以前的身份稱呼她。就像奚九到現在還是稱呼裴知行為世子，在他面前自稱屬下。
六年逝去的時光，在靖安侯府裏卻好像是靜止的。
奚九進了大門，徑直走到裴知行的院子裏。
柳府的壽宴辦在中午，用完壽宴回來還在未時，正是陽光最好的時候。晴光穿過窗欞，落在書案前端坐的裴知行身上，烏發簪玉，錦袍清貴，周身渡著淺金光暈。
奚九推開門看到的就是這幕，她腳步頓了頓，面不改色的走了進去。
奚九站在裴知行的書案前，目光凝在裴知行身上，沒開口。裴知行執筆寫字，低垂著眼眸，也不說話。
室內靜謐，唯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良久，奚九上前。
她擡手扣住裴知行的下巴，拇指輕輕摩挲裴知行的唇瓣，低聲道：“還是有點腫，下次屬下輕些。”
自上次裴知行押糧來塞北，兩人見了一次，到現在已有半年。
奚九許久未見裴知行，再加上裴知行又撩撥她，在車裏奚九確實沒克制住，親的狠了些。裴知行的唇現在還有些紅腫，透著股艷。
裴知行撇開臉，聲音緊繃道：“你別碰我。”
得。
馬車裏又給親又給抱，還不讓走，現在是連碰也碰不得了。
奚九才從邊塞回來，就匆匆和奚歌見過一面，後面十幾天都呆在京郊軍營裏處理善後的事。這好不容易才見到裴知行，奚九真不知道自己哪裏惹到他了。
她又捏著裴知行的下巴，逼著人轉過頭來，皺著眉問道：“屬下是哪裏做得不好，惹世子生氣了？還望世子明說。”
“沒什麽好說的。”
“你出去，我現在不想看到你。”裴知行垂著眼，緊抿著唇，看起來很倔。
奚九還算了解裴知行，你別看他現在鬧脾氣讓奚九走，要是奚九真走了，裴知行氣的更狠，到時候也是折磨奚九。
為了不給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煩，奚九一把抱起裴知行，掀開簾帳，將人丟到床榻上。
裴知行掙紮著要起來，被奚九抵著肩，直接按在床上，動彈不得。
奚九平日裏慣著裴知行，但有時候裴知行確實欠收拾。
奚九高挑的身影覆上去，將裴知行籠罩。她重重的吻了下去，撬開裴知行的牙關，吸吮著裴知行的軟舌，肆意掠奪。
裴知行悶哼一聲，又羞又惱：“奚九，你放肆！”
氣急敗壞的咬了奚九的下唇。
唇上傳來刺痛，奚九蹙了蹙眉，松開裴知行的唇。裴知行臉都氣紅了，眼角眉梢帶著春.意，胸膛起伏著。
奚九沒惱，面無表情的凝著裴知行的唇。她的指尖在裴知行的唇瓣上摩挲，裴知行瞪著她，帶著撩人的風情。
“世子脾氣大總是咬人，讓屬下看看，是不是牙尖需要磨了。”
“你敢！”裴知行怒道。
“屬下有什麽不敢？”奚九平靜道。
她面色是那樣正經，指尖卻順勢探入裴知行的口腔，指腹抵了抵裴知行咬人的牙尖，隨後又漫不經心的玩弄裴知行的舌。裴知行被迫張開唇，津液不受控制沿著唇角淌下。
這個動作暧昧，又隱隱帶著澀.情和屈辱，裴知行眼淚都給氣出來了。
見裴知行眼尾泛紅，奚九神情一怔，她松開裴知行的下巴，又替他擦拭掉唇上的濕意，動作輕柔。
“世子為什麽鬧脾氣？”奚九耐心問道。
裴知行本來就憋了很久的情緒，現在是徹底忍不住。
他沒回答，哽咽罵道：“奚九，你就是仗著......仗著現在身份變了，愛慕你的人多了，可以左擁右抱了，你便敢這般對待我！”
奚九怎麽對待他了？
就親了一下，還被裴知行咬，嚇唬說要給他磨牙，也只是用指尖抵了一下。說的跟奚九幹了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
但奚九也沒跟裴知行掰扯，妥協道：“是屬下的錯。”
奚九靠坐在床邊，將裴知行拉到懷裏，掌心沿著裴知行的脊背從上到下的輕撫，安撫著裴知行的情緒。
奚九低頭，親了親裴知行濕漉漉的眼睫，道：“世子又冤枉屬下。世子明明清楚，屬下心中只有世子一人，哪裏來的左擁右抱。”
裴知行緊抿著唇，不說話，倔驢一樣。
奚九也沒逼他，跟哄小情人似的，在裴知行耳邊說著情話。奚九雖沈默寡言，但真要讓她哄人，簡直面不改色，反而是裴知行保守，耳根泛紅。
奚九一手攬著裴知行的腰，一手扶著裴知行的臉，吻住了裴知行的唇。裴知行輕微掙紮著，比方才的力氣小多了。
見人乖順下來，奚九心中松了口氣。
她許久未見裴知行，說實話，心裏想的緊。她在塞北清心寡欲，素了大半年，好不容易回來，溫香軟玉在懷，哪裏舍得跟裴知行吵架。
親著親著，簾帳內的空氣就變得暧昧起來，似乎有一種粘稠的，令人臉紅心跳的東西，充斥著空氣中。
奚九去剝裴知行的衣裳，輕薄的裏衣落下，白皙的肌膚裸露在空氣中。裴知行這時候乖得不得了，似乎覺得羞，往奚九懷裏埋了埋。
細密的吻開始往下，從紅腫的唇，再到修長的脖頸，平直的鎖骨，以及雪地裏的紅梅。
裴知行哼了一聲，白皙的月匈膛往前挺，就像是要把自己餵到奚九嘴邊。
兩個人都是半年沒見，方才還鬧得不可開交，如今卻像幹柴碰上烈火，一點即燃，陷入熊熊欲.火之中。
裴知行喘著氣，感受著奚九帶著薄繭的手，在他身上撫摸。他腦子已經有些暈乎，但這段時間讓他惶恐不安的事還沒有解決，裴知行不會讓奚九輕易得到自己。
眼看箭在弦上，裴知行突然握住奚九的手，不讓她碰。
見裴知行有話要說，奚九清醒一瞬，啞聲問道：“怎麽了？”
裴知行唇線繃緊，眼睫輕顫，他沈默半晌，問道：“你覺得柳明志怎麽樣？”
奚九不知道裴知行這個緊要關頭，談論另一個男人是何意，但她還是認真回答：“柳明志頗得柳老將軍的真傳，排兵布陣的章法十分巧妙，是個值得培養的將才。”
“那王丞相家的嫡子呢？”裴知行又問，他直直盯著奚九的眼睛。
奚九蹙眉：“誰？”
“王衡。”裴知行回答。
奚九哪裏知道什麽王衡、李衡的，她才回來半個月。
但裴知行明顯不想放過她，他繼續道：“你覺得王衡怎麽樣？他年歲與你相仿，家世又好，如果你不喜粗獷武將，那王衡是清瘦的文官。”
“我與王衡接觸過，他才華橫溢，性格溫和，最適合掌管家中事務。”
裴知行的話簡直越說越奇怪了，這是在幹嘛？
給奚九說媒？
奚九腦子徹底清醒，她將裴知行推出自己懷裏，平靜看著他，問道：“世子此話何意？”
裴知行垂著眼眸，緊緊攥著身下的錦被，臉色有些蒼白。
簾帳內那些繾綣迷離的氛圍消散，變得凝滯。
見裴知行不答，奚九又問：“世子是準備將屬下推給其他人？”
裴知行的情緒突然就繃不住了，他聲量一下子變大：“你已經不是靖安侯府的暗衛了！”
“奚九，你已經不是時時刻刻跟在我後面的暗衛了。”
“所以呢？”奚九問。
“......所以。”裴知行哽咽。
他想起這段時間中京到處都在談論奚九，說書人總是興高采烈的講述著奚九的故事，茶樓裏往往座無虛席。
奚九從名不見經傳的暗衛，成為驍勇善戰的元帥，愛慕她的人數不勝數。
就像那日裴知行在酒樓裏，聽見那些人談論奚九的婚事，他們細數著中京與奚九相配的人。裴知行才驚覺，原來奚九已經不再是只屬於他的暗衛了。
她掙脫了束縛，擁有了更廣闊的天地，也擁有了更多的選擇。
這讓裴知行覺得惶恐。
裴知行艱澀道：“所以你其實可以選擇更適合的人成婚。”
“那世子怎麽辦？”奚九問道。
裴知行渾身一顫。
他衣服早被奚九剝了個幹凈，如今赤.裸著，看著可憐極了。
奚九將被子攏住裴知行，她不著痕跡的將人抱在懷裏，還親了親他的唇。但裴知行陷在自己的情緒裏，根本註意不到這些。
奚九又問：“屬下如果與別人成婚了，世子要怎麽辦？”
“我......”裴知行眼底彌漫淚意，話在喉嚨裏，半天也說不出來。
裴知行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甚至不敢想自己和奚九會是這樣一個結局。
奚九實在是喜歡裴知行，見他眼淚朦朧，又心軟。她吻了吻裴知行的唇，溫聲問道：“世子為何有這些想法？”
裴知行擡眼看她，含淚道：“因為你騙我。”
奚九真有點懵：“屬下何時騙了世子？”
裴知行難過道：“在雲州，你說過等我病好便成婚，但我的病早就好了，你卻一直不提。”
奚九悟了。
......
微雨過，小荷翻，榴花開欲然。
中京最好的時節是在初夏，花雖謝了，枝上的葉卻越發舒展，綠油油的，明媚陽光灑落，一片生機盎然。
如今天下升平，河清海晏，百姓安居樂業，日子過得波瀾不驚。
要說中京這段時間發生的最大之事，那便是奚九元帥求娶裴大人，請陛下賜婚一事。
上至朝堂官員，下至平民百姓，一片嘩然。一時間，中京茶坊酒肆無不爭說此事，街談巷議，沸反盈天。
“不是說二人勢同水火，老死不相往來嗎？！”有人問。
一人擺手道：“哎！那是坊間謠傳，如今陛下都賜婚了，怎麽可能是老死不相往來啊！”
“我倒是聽說一事。”
“何事？”眾人豎起耳朵。
那人神秘道：“聽說，當初奚九元帥被抓進詔獄，裴大人在禦書房外跪了一天一夜，為她求情呢！”
“還有這事？！”眾人驚訝。
“那他們二人，豈不是早就在一起了？”
“那肯定啊，你們難道忘了，奚九元帥以前可是靖安侯府的暗衛，兩人從小一起長大的。”
眾人笑道：“敢情是青梅竹馬啊！”
相較於外界的震驚嘩然，奚九本人倒還算是平靜。
她該上朝就上朝，該練兵就練兵，經常往返於中京和京郊的軍營，根本沒太多時間去管外界的聲音。
反而是靖安侯府緊鑼密鼓的張羅著裴知行的婚禮，婚書、聘禮、婚服這些。要準備的東西太多，時間又緊，闔府上下簡直是忙的不可開交。
裴知行緊張，就看不慣奚九那平靜的樣子。還因為奚九不重視這個婚禮，跟她鬧了一次。
“為了迎娶世子，屬下全部身家都用上了，還不重視？”奚九冤枉。
深夜，燈火昏黃透進床帳，朦朧暧昧。
奚九扣住裴知行窄瘦的腰肢，指尖陷入細膩的皮肉中。裴知行跪趴著，臉埋在被子裏，臉憋得通紅，他身上濕淋淋的，全是汗。
“讓你回來試婚服，你、你都不回來。”裴知行被撞得聲音破碎。
“屬下去獵大雁了。”奚九解釋。
大梁成婚，聘禮的核心是雁。
大雁是忠貞之鳥，孤雁從不獨活，一只死去，另一只也會尋短見。在大梁，大雁意味著忠貞和白頭偕老。且大雁是遷徙的候鳥，在夏日，中京幾乎沒有大雁。
要找到一雙活的大雁，奚九還頗費了一番功夫。
其中艱辛，奚九沒與裴知行說過。
......
大婚那日，中京的天氣是極好的，中京城裏翻湧著人潮和喜氣。
奚九一身正紅色的織金蟒紋婚服，腰束玉帶，發束金冠，騎在高頭大馬之上，英姿颯爽。迎親隊伍敲鑼打鼓的往靖安侯府而去。
世子尊貴，要迎娶裴知行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靖安侯府能人輩出，攔著門不讓進，又是出題對詩，又是討喜錢的，奚九簡直得過五關斬六將，才能抱得美人歸。府門口熱鬧極了，歡聲笑語一片。
連譚祁都在門內打趣：“奚九，裴兄當年追你，我可是幫忙出了不少招。你今日不給我封喜錢，這門我是不會開的！”
逗得在場賓客哈哈大笑。
裴知行在裏面久不見奚九進來，便知靖安侯府的人刁難她，裴知行站起身就往外面走去。
裴實一驚，連忙跟上去，勸道：“世子，攔門的時候，新郎官是不能出去的，不符合禮制。”
裴知行哪裏還管什麽禮制不禮制的。
他大步流星的往府門口走去。
府門口那邊歡呼喝彩聲、敲鑼打鼓聲震耳欲聾，離老遠都能聽見。府內是前來祝賀的賓客，濟濟一堂，府外是前來迎親的隊伍，還有街邊圍觀的百姓，人潮擁擠。
靖安侯府這邊攔門的世家子弟，以譚祁為首的，各個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意。
他們在裏面笑著起哄，說要出題考考奚九。
奚九站在門外，好脾氣道：“請講。”
門內門外，一問一答。幸得奚九聰慧，見招拆招，引得圍觀百姓連連拍手歡呼。
靖安侯府的人見難不倒奚九，覺得不過癮，又說笑著備攔門題。還沒念出口，有人眼尖，看到了氣勢洶洶走來的裴知行。
有人驚呼道：“世子怎的過來了？”
侯府的老人笑著來拉裴知行：“世子怎不待在房中等？該讓奚九大人在外頭好好求懇才是，哪有您先來門口的道理。”
賓客們亦紛紛附和。
裴知行卻直接道：“不必攔著。”
“是我想嫁她的，不必她求。”
眾人錯愕不已，唯有譚祁扶額，知曉裴知行遇到奚九，就是這個倒貼樣子。
還沒當眾人回過神來，裴知行徑直拉開了門栓，將府門打開，沒有絲毫猶豫。
眾人大驚：“世子，萬萬使不得，這會壞了規矩！”
但門已經開了。
門外，奚九還在等題，誰料門軸忽動，大門敞開。
奚九擡眼看去，門開處，裴知行立在漫天的紅綢光影交界，正紅婚服襯得他身姿清雋，鴉發束得齊整，眉目清艷鋒利。
奚九微怔。
周遭的喜樂喧囂皆成背景。
奚九望著門內那人，裴知行下頜微擡，眉梢微揚，那抹刻入骨髓的驕矜，分毫未改。
奚九竟然怔楞一瞬。
恍惚間，這數十年的光陰齊齊湧來。記憶中裴知行的許多樣子，與眼前人影重合。裴知行分明褪去了少年青澀，添了風華，卻又還是那個眉眼帶傲的世子。
變了，又好像什麽都沒變。
過往種種坎坷和痛苦，皆成了往日雲煙，輕的仿佛不曾有過。
裴知行立在門內，與奚九目光交纏，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底濕意逐漸彌漫。
裴知行向奚九伸出手，命令道：“奚九，帶我走。”
奚九低低的笑了一聲，鼻尖卻有些發酸。她上前，堅定的握住裴知行的手，一字千鈞：“好。”
死寂轟然碎裂。
靖安侯府內眾人反應過來，哄笑打趣，喜氣漫了滿院。街邊的百姓亦是開懷大笑，歡呼聲震徹街巷，連嗩吶聲似乎都比方才更盛幾分。
譚祁開始招呼眾人前去喜宴吃酒。
看著被帶走的裴知行，有攔門的人還一臉懵：“這就不攔了？”
身旁人笑罵：“世子都跟著奚九大人走了，還攔什麽攔，沒眼力見。”
“那我們怎麽辦？”
眾人哄笑打趣：“還能怎麽辦，祝福這對新人唄！！”
————————
寫到這裏，才感覺這個故事好像真正結束了，好感慨。
後面就是女A男O的if線，大概六七章的樣子，盡量不超過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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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馬車裏，裴知行還挺主動熱情的，回來以後就不搭理人。
下了馬車，奚九看著那個走在前方的清瘦背影。裴知行只身進了院子，根本不理睬還在後面的奚九，全然沒有方才馬車上那個歪纏勁兒。
簡直就是翻臉無情。
奚九沈默半晌，道：“脾氣真怪。”
自從奚九去了邊塞征戰，抗擊北狄，一年未曾回來。
奚九早已脫離靖安侯府，又有了自己的府邸，按理說是不用回來的。但裴知行在靖安侯府，奚九仍舊回來住。
“奚九大人。”門口的護衛齊聲道。
“嗯。”奚九頷首。
靖安侯府的護衛沒叫她元帥，還是按照奚九以前的身份稱呼她。就像奚九到現在還是稱呼裴知行為世子，在他面前自稱屬下。
六年逝去的時光，在靖安侯府裏卻好像是靜止的。
奚九進了大門，徑直走到裴知行的院子裏。
柳府的壽宴辦在中午，用完壽宴回來還在未時，正是陽光最好的時候。晴光穿過窗欞，落在書案前端坐的裴知行身上，烏發簪玉，錦袍清貴，周身渡著淺金光暈。
奚九推開門看到的就是這幕，她腳步頓了頓，面不改色的走了進去。
奚九站在裴知行的書案前，目光凝在裴知行身上，沒開口。裴知行執筆寫字，低垂著眼眸，也不說話。
室內靜謐，唯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良久，奚九上前。
她擡手扣住裴知行的下巴，拇指輕輕摩挲裴知行的唇瓣，低聲道：“還是有點腫，下次屬下輕些。”
自上次裴知行押糧來塞北，兩人見了一次，到現在已有半年。
奚九許久未見裴知行，再加上裴知行又撩撥她，在車裏奚九確實沒克制住，親的狠了些。裴知行的唇現在還有些紅腫，透著股艷。
裴知行撇開臉，聲音緊繃道：“你別碰我。”
得。
馬車裏又給親又給抱，還不讓走，現在是連碰也碰不得了。
奚九才從邊塞回來，就匆匆和奚歌見過一面，後面十幾天都呆在京郊軍營裏處理善後的事。這好不容易才見到裴知行，奚九真不知道自己哪裏惹到他了。
她又捏著裴知行的下巴，逼著人轉過頭來，皺著眉問道：“屬下是哪裏做得不好，惹世子生氣了？還望世子明說。”
“沒什麽好說的。”
“你出去，我現在不想看到你。”裴知行垂著眼，緊抿著唇，看起來很倔。
奚九還算了解裴知行，你別看他現在鬧脾氣讓奚九走，要是奚九真走了，裴知行氣的更狠，到時候也是折磨奚九。
為了不給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煩，奚九一把抱起裴知行，掀開簾帳，將人丟到床榻上。
裴知行掙紮著要起來，被奚九抵著肩，直接按在床上，動彈不得。
奚九平日裏慣著裴知行，但有時候裴知行確實欠收拾。
奚九高挑的身影覆上去，將裴知行籠罩。她重重的吻了下去，撬開裴知行的牙關，吸吮著裴知行的軟舌，肆意掠奪。
裴知行悶哼一聲，又羞又惱：“奚九，你放肆！”
氣急敗壞的咬了奚九的下唇。
唇上傳來刺痛，奚九蹙了蹙眉，松開裴知行的唇。裴知行臉都氣紅了，眼角眉梢帶著春.意，胸膛起伏著。
奚九沒惱，面無表情的凝著裴知行的唇。她的指尖在裴知行的唇瓣上摩挲，裴知行瞪著她，帶著撩人的風情。
“世子脾氣大總是咬人，讓屬下看看，是不是牙尖需要磨了。”
“你敢！”裴知行怒道。
“屬下有什麽不敢？”奚九平靜道。
她面色是那樣正經，指尖卻順勢探入裴知行的口腔，指腹抵了抵裴知行咬人的牙尖，隨後又漫不經心的玩弄裴知行的舌。裴知行被迫張開唇，津液不受控制沿著唇角淌下。
這個動作暧昧，又隱隱帶著澀.情和屈辱，裴知行眼淚都給氣出來了。
見裴知行眼尾泛紅，奚九神情一怔，她松開裴知行的下巴，又替他擦拭掉唇上的濕意，動作輕柔。
“世子為什麽鬧脾氣？”奚九耐心問道。
裴知行本來就憋了很久的情緒，現在是徹底忍不住。
他沒回答，哽咽罵道：“奚九，你就是仗著......仗著現在身份變了，愛慕你的人多了，可以左擁右抱了，你便敢這般對待我！”
奚九怎麽對待他了？
就親了一下，還被裴知行咬，嚇唬說要給他磨牙，也只是用指尖抵了一下。說的跟奚九幹了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
但奚九也沒跟裴知行掰扯，妥協道：“是屬下的錯。”
奚九靠坐在床邊，將裴知行拉到懷裏，掌心沿著裴知行的脊背從上到下的輕撫，安撫著裴知行的情緒。
奚九低頭，親了親裴知行濕漉漉的眼睫，道：“世子又冤枉屬下。世子明明清楚，屬下心中只有世子一人，哪裏來的左擁右抱。”
裴知行緊抿著唇，不說話，倔驢一樣。
奚九也沒逼他，跟哄小情人似的，在裴知行耳邊說著情話。奚九雖沈默寡言，但真要讓她哄人，簡直面不改色，反而是裴知行保守，耳根泛紅。
奚九一手攬著裴知行的腰，一手扶著裴知行的臉，吻住了裴知行的唇。裴知行輕微掙紮著，比方才的力氣小多了。
見人乖順下來，奚九心中松了口氣。
她許久未見裴知行，說實話，心裏想的緊。她在塞北清心寡欲，素了大半年，好不容易回來，溫香軟玉在懷，哪裏舍得跟裴知行吵架。
親著親著，簾帳內的空氣就變得暧昧起來，似乎有一種粘稠的，令人臉紅心跳的東西，充斥著空氣中。
奚九去剝裴知行的衣裳，輕薄的裏衣落下，白皙的肌膚裸露在空氣中。裴知行這時候乖得不得了，似乎覺得羞，往奚九懷裏埋了埋。
細密的吻開始往下，從紅腫的唇，再到修長的脖頸，平直的鎖骨，以及雪地裏的紅梅。
裴知行哼了一聲，白皙的月匈膛往前挺，就像是要把自己餵到奚九嘴邊。
兩個人都是半年沒見，方才還鬧得不可開交，如今卻像幹柴碰上烈火，一點即燃，陷入熊熊欲.火之中。
裴知行喘著氣，感受著奚九帶著薄繭的手，在他身上撫摸。他腦子已經有些暈乎，但這段時間讓他惶恐不安的事還沒有解決，裴知行不會讓奚九輕易得到自己。
眼看箭在弦上，裴知行突然握住奚九的手，不讓她碰。
見裴知行有話要說，奚九清醒一瞬，啞聲問道：“怎麽了？”
裴知行唇線繃緊，眼睫輕顫，他沈默半晌，問道：“你覺得柳明志怎麽樣？”
奚九不知道裴知行這個緊要關頭，談論另一個男人是何意，但她還是認真回答：“柳明志頗得柳老將軍的真傳，排兵布陣的章法十分巧妙，是個值得培養的將才。”
“那王丞相家的嫡子呢？”裴知行又問，他直直盯著奚九的眼睛。
奚九蹙眉：“誰？”
“王衡。”裴知行回答。
奚九哪裏知道什麽王衡、李衡的，她才回來半個月。
但裴知行明顯不想放過她，他繼續道：“你覺得王衡怎麽樣？他年歲與你相仿，家世又好，如果你不喜粗獷武將，那王衡是清瘦的文官。”
“我與王衡接觸過，他才華橫溢，性格溫和，最適合掌管家中事務。”
裴知行的話簡直越說越奇怪了，這是在幹嘛？
給奚九說媒？
奚九腦子徹底清醒，她將裴知行推出自己懷裏，平靜看著他，問道：“世子此話何意？”
裴知行垂著眼眸，緊緊攥著身下的錦被，臉色有些蒼白。
簾帳內那些繾綣迷離的氛圍消散，變得凝滯。
見裴知行不答，奚九又問：“世子是準備將屬下推給其他人？”
裴知行的情緒突然就繃不住了，他聲量一下子變大：“你已經不是靖安侯府的暗衛了！”
“奚九，你已經不是時時刻刻跟在我後面的暗衛了。”
“所以呢？”奚九問。
“......所以。”裴知行哽咽。
他想起這段時間中京到處都在談論奚九，說書人總是興高采烈的講述著奚九的故事，茶樓裏往往座無虛席。
奚九從名不見經傳的暗衛，成為驍勇善戰的元帥，愛慕她的人數不勝數。
就像那日裴知行在酒樓裏，聽見那些人談論奚九的婚事，他們細數著中京與奚九相配的人。裴知行才驚覺，原來奚九已經不再是只屬於他的暗衛了。
她掙脫了束縛，擁有了更廣闊的天地，也擁有了更多的選擇。
這讓裴知行覺得惶恐。
裴知行艱澀道：“所以你其實可以選擇更適合的人成婚。”
“那世子怎麽辦？”奚九問道。
裴知行渾身一顫。
他衣服早被奚九剝了個幹凈，如今赤.裸著，看著可憐極了。
奚九將被子攏住裴知行，她不著痕跡的將人抱在懷裏，還親了親他的唇。但裴知行陷在自己的情緒裏，根本註意不到這些。
奚九又問：“屬下如果與別人成婚了，世子要怎麽辦？”
“我......”裴知行眼底彌漫淚意，話在喉嚨裏，半天也說不出來。
裴知行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甚至不敢想自己和奚九會是這樣一個結局。
奚九實在是喜歡裴知行，見他眼淚朦朧，又心軟。她吻了吻裴知行的唇，溫聲問道：“世子為何有這些想法？”
裴知行擡眼看她，含淚道：“因為你騙我。”
奚九真有點懵：“屬下何時騙了世子？”
裴知行難過道：“在雲州，你說過等我病好便成婚，但我的病早就好了，你卻一直不提。”
奚九悟了。
......
微雨過，小荷翻，榴花開欲然。
中京最好的時節是在初夏，花雖謝了，枝上的葉卻越發舒展，綠油油的，明媚陽光灑落，一片生機盎然。
如今天下升平，河清海晏，百姓安居樂業，日子過得波瀾不驚。
要說中京這段時間發生的最大之事，那便是奚九元帥求娶裴大人，請陛下賜婚一事。
上至朝堂官員，下至平民百姓，一片嘩然。一時間，中京茶坊酒肆無不爭說此事，街談巷議，沸反盈天。
“不是說二人勢同水火，老死不相往來嗎？！”有人問。
一人擺手道：“哎！那是坊間謠傳，如今陛下都賜婚了，怎麽可能是老死不相往來啊！”
“我倒是聽說一事。”
“何事？”眾人豎起耳朵。
那人神秘道：“聽說，當初奚九元帥被抓進詔獄，裴大人在禦書房外跪了一天一夜，為她求情呢！”
“還有這事？！”眾人驚訝。
“那他們二人，豈不是早就在一起了？”
“那肯定啊，你們難道忘了，奚九元帥以前可是靖安侯府的暗衛，兩人從小一起長大的。”
眾人笑道：“敢情是青梅竹馬啊！”
相較於外界的震驚嘩然，奚九本人倒還算是平靜。
她該上朝就上朝，該練兵就練兵，經常往返於中京和京郊的軍營，根本沒太多時間去管外界的聲音。
反而是靖安侯府緊鑼密鼓的張羅著裴知行的婚禮，婚書、聘禮、婚服這些。要準備的東西太多，時間又緊，闔府上下簡直是忙的不可開交。
裴知行緊張，就看不慣奚九那平靜的樣子。還因為奚九不重視這個婚禮，跟她鬧了一次。
“為了迎娶世子，屬下全部身家都用上了，還不重視？”奚九冤枉。
深夜，燈火昏黃透進床帳，朦朧暧昧。
奚九扣住裴知行窄瘦的腰肢，指尖陷入細膩的皮肉中。裴知行跪趴著，臉埋在被子裏，臉憋得通紅，他身上濕淋淋的，全是汗。
“讓你回來試婚服，你、你都不回來。”裴知行被撞得聲音破碎。
“屬下去獵大雁了。”奚九解釋。
大梁成婚，聘禮的核心是雁。
大雁是忠貞之鳥，孤雁從不獨活，一只死去，另一只也會尋短見。在大梁，大雁意味著忠貞和白頭偕老。且大雁是遷徙的候鳥，在夏日，中京幾乎沒有大雁。
要找到一雙活的大雁，奚九還頗費了一番功夫。
其中艱辛，奚九沒與裴知行說過。
......
大婚那日，中京的天氣是極好的，中京城裏翻湧著人潮和喜氣。
奚九一身正紅色的織金蟒紋婚服，腰束玉帶，發束金冠，騎在高頭大馬之上，英姿颯爽。迎親隊伍敲鑼打鼓的往靖安侯府而去。
世子尊貴，要迎娶裴知行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靖安侯府能人輩出，攔著門不讓進，又是出題對詩，又是討喜錢的，奚九簡直得過五關斬六將，才能抱得美人歸。府門口熱鬧極了，歡聲笑語一片。
連譚祁都在門內打趣：“奚九，裴兄當年追你，我可是幫忙出了不少招。你今日不給我封喜錢，這門我是不會開的！”
逗得在場賓客哈哈大笑。
裴知行在裏面久不見奚九進來，便知靖安侯府的人刁難她，裴知行站起身就往外面走去。
裴實一驚，連忙跟上去，勸道：“世子，攔門的時候，新郎官是不能出去的，不符合禮制。”
裴知行哪裏還管什麽禮制不禮制的。
他大步流星的往府門口走去。
府門口那邊歡呼喝彩聲、敲鑼打鼓聲震耳欲聾，離老遠都能聽見。府內是前來祝賀的賓客，濟濟一堂，府外是前來迎親的隊伍，還有街邊圍觀的百姓，人潮擁擠。
靖安侯府這邊攔門的世家子弟，以譚祁為首的，各個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意。
他們在裏面笑著起哄，說要出題考考奚九。
奚九站在門外，好脾氣道：“請講。”
門內門外，一問一答。幸得奚九聰慧，見招拆招，引得圍觀百姓連連拍手歡呼。
靖安侯府的人見難不倒奚九，覺得不過癮，又說笑著備攔門題。還沒念出口，有人眼尖，看到了氣勢洶洶走來的裴知行。
有人驚呼道：“世子怎的過來了？”
侯府的老人笑著來拉裴知行：“世子怎不待在房中等？該讓奚九大人在外頭好好求懇才是，哪有您先來門口的道理。”
賓客們亦紛紛附和。
裴知行卻直接道：“不必攔著。”
“是我想嫁她的，不必她求。”
眾人錯愕不已，唯有譚祁扶額，知曉裴知行遇到奚九，就是這個倒貼樣子。
還沒當眾人回過神來，裴知行徑直拉開了門栓，將府門打開，沒有絲毫猶豫。
眾人大驚：“世子，萬萬使不得，這會壞了規矩！”
但門已經開了。
門外，奚九還在等題，誰料門軸忽動，大門敞開。
奚九擡眼看去，門開處，裴知行立在漫天的紅綢光影交界，正紅婚服襯得他身姿清雋，鴉發束得齊整，眉目清艷鋒利。
奚九微怔。
周遭的喜樂喧囂皆成背景。
奚九望著門內那人，裴知行下頜微擡，眉梢微揚，那抹刻入骨髓的驕矜，分毫未改。
奚九竟然怔楞一瞬。
恍惚間，這數十年的光陰齊齊湧來。記憶中裴知行的許多樣子，與眼前人影重合。裴知行分明褪去了少年青澀，添了風華，卻又還是那個眉眼帶傲的世子。
變了，又好像什麽都沒變。
過往種種坎坷和痛苦，皆成了往日雲煙，輕的仿佛不曾有過。
裴知行立在門內，與奚九目光交纏，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底濕意逐漸彌漫。
裴知行向奚九伸出手，命令道：“奚九，帶我走。”
奚九低低的笑了一聲，鼻尖卻有些發酸。她上前，堅定的握住裴知行的手，一字千鈞：“好。”
死寂轟然碎裂。
靖安侯府內眾人反應過來，哄笑打趣，喜氣漫了滿院。街邊的百姓亦是開懷大笑，歡呼聲震徹街巷，連嗩吶聲似乎都比方才更盛幾分。
譚祁開始招呼眾人前去喜宴吃酒。
看著被帶走的裴知行，有攔門的人還一臉懵：“這就不攔了？”
身旁人笑罵：“世子都跟著奚九大人走了，還攔什麽攔，沒眼力見。”
“那我們怎麽辦？”
眾人哄笑打趣：“還能怎麽辦，祝福這對新人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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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這裏，才感覺這個故事好像真正結束了，好感慨。
後面就是女A男O的if線，大概六七章的樣子，盡量不超過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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