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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他何時才成家 公堂上,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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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他何時才成家 公堂上,三……

公堂上,三角眼婦人放肆的笑聲被府衙大人當場制止,沈書韞目光覆雜地看向蘇二娘,她好像並未聽清似的,眨巴著她的圓眼,紅潤的臉色隨呼吸一上一下,而後逐漸變白。

沈書韞緊緊地摟著她,試圖用自己的身體作她的支撐,蘇二娘眼神透亮堅定地看向公堂裏跪著的人。

旋即,雙眉皺死,忽地從底下鉆過衙役圍欄,一股腦撞到那個老婦面前,她想自己確認是不是她拐走了囡囡,雙手抓著老婦一陣搖,“通縣,那個女娃,長什麽樣?告訴我!告訴我......”

府衙大人正要示意將人趕下堂,椅子上的男人起身拱手面向大人,想來是打招呼。此時,正要上前的衙役剛邁出的腿又迅速收回來,漠然立定原地。

老婦似被搖得眩暈,費勁地拾起鐵鏈,擡手扶額,又一一抹開蘇二娘抓在身上的兩只手,彎眼,哂笑道,“那個女娃子,天天就知道哭,賠錢貨!”

蘇二娘聽不了一點關於囡囡的不好,又急聲搖晃她,“不是囡囡,對不對!”

老婦一張臉皺成一個瘦柴的點,眼也似乎只有三條線,語氣極不耐煩,“我無知道,誰知道!賠錢貨,後背,一朵梅花......”

蘇二娘聽見“梅花”二字,雙手徹底從老婦身上滑了下來,焦灼的雙眸幽微難辨,好似身上失了脊柱,整個人癱俯在公堂之上,面朝下,全身不住地抽搐。

“二娘,你怎麽了,二娘.....”堂下傳來沈書韞急切的呼喊聲,怎奈,怎麽使勁兒推開衙役圍著的人墻,就是紋絲不動。

沈書韞向右側椅子上的人揮手,可他始終裝作看不見,不一會兒,只見他朝公堂大人行禮,禮畢,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杜小五受沈書韞所托,今日也來了解案情,一同立居堂下,還好杜小五在,否則 ,沈書韞還不知如何將已暈厥過去的蘇二娘弄回書鋪。

回到鋪子,阿寶見另外一個姐姐昏迷不醒,也大概猜了個七七八八,進臺面盯著一張畫像。

上面有一個女童,梳著雙丫髻,可因年幼,明顯發量不夠,發裏還裹著紅絲線,嫣紅交領短衫襯得紅撲撲的臉蛋兒愈加可人,有一雙大眼睛,雙酒窩,正拿著棗糕吃得滿嘴是棗泥......

倏爾,沈書韞走到阿寶身後,也怔怔地看著畫像,阿寶轉頭上仰著,“姐姐,我以後也會留意這般大的,第一時間告訴二娘姐。”

適才發現,阿寶也僅僅只是孩童,卻已知曉大人們的心事了。

沈書韞蹲下,語氣清歡溫和,伸手輕輕撫了撫阿寶的頭,“你安心在鋪子裏看書,囡囡沒事,一定會找回來的,到時,你就多了一個妹妹了。”

話落,沈書韞似乎亦回想起失去至親的心痛,轉頭,兩行眼淚不自覺從眼裏奪眶而出。

阿寶默默撿起剛剛沈書韞俯身時落下的手帕,遞給她,轉頭又去整理架子上的書籍去了。

戌時剛過,沈書韞原本打算今晚開刻周先生的譜子,去刻房圓角矮凳上坐了一會兒,實在是沒有心思。

可如果不抓緊,又怕後面書鋪添了修古籍的業務,一雙手忙不過來,反而失信於客人。

從前,無論是修古籍,還是刊刻,都有父親作陪,雖然常常因為修覆方法和刊刻細節爭吵,可沈書韞心裏還是想念從前有阿爹在的日子,可惜世界上唯一知曉的親人都不在了。

父母在,人生尚有去處,父母去,人生便只剩歸途。

夜深人靜的時候,沈書韞是孤獨的,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通縣的阿爹,不過是五歲時,將她撿回來的養父。

這麽多年,她從未找過自己的生生父母,因為她怕傷了申夫子的心,如今,申夫子去了,暗藏在心中的想法終究是按捺不住,所以,才死活要來臨京,只是這個想法,她從未告知過任何一個人。

其實,就算她從未提及,申夫子何嘗不知她想要尋找自己的雙親,只是人之常有的私心作祟,生生將她留在了身邊,想多留一年再放她走,沒曾想自己卻突然患疾。

直到閉眼前,申夫子張嘴欲言,亦不知是不是想讓沈書韞去找生生父母,可一口氣落下,沒人知道他想說什麽......

今日公堂上,蘇二娘為囡囡之事,刺激了沈書韞,令她胡亂想了良久。

老婦說囡囡死了,蘇二娘暈厥至今,依舊昏睡不已,找大夫瞧了,說是病人極度哀傷至失去意識,選擇昏睡,就明日再想辦法喚醒。

一時半會兒蘇二娘醒不過來,沈書韞來到刻房,伏在案幾上,翻著手裏的《周氏族譜》,突然發現一處不對勁,為何有一處筆畫不連貫?而且周家世系圖為何如此模糊?

族譜不同尋常刻本,不能隨意猜測與修改,只能按照族人實際情況進行修訂。

發現這般問題,免不了要去一趟周先生府上,一一校對甄別勘誤,方才能寫樣。

涼風穿過刻房門縫,掀起案幾上的樣紙胡亂飛舞,仿佛暗沈天際下的埋怨。

沈書韞忽地想起,白日裏說要給舟舟禮物之事,差點忘了。

吹滅刻房的桐油燈,沈書韞點燃一盞油紙風燈,來到大堂賬臺旁櫥櫃,伸手拿出一方木盒,取下門栓,反手掩門後,急匆匆去了隔壁。

今夜天空無半點月,就連斑斑點點跳動的星星,也未見蹤影,巨大的黑幕罩下來,仿佛吃人的一張大口,沈書韞擡眼望了望天,迅速敲了敲門。

“噔噔噔!”

“是你?”

一個高高瘦瘦的黑影,從門扉裏透著裏屋的光走了出來,門開才見正是粱知遠。

難道他家裏都沒個丫鬟仆人伺候嗎?好歹也是臨京的一方官員,可還未來得及細想,粱知遠語氣漠然道,“有何事,你怎麽老深更半夜的......”

一聽這話,沈書韞心裏便起了毛,搓了搓手裏的木盒,他說的什麽話?什麽叫”老......“,這話很像我死乞白賴地對他有所圖?非要大晚上來尋他?

算了,今日看在他幫二娘說了句話的份上,”今日多謝梁大人,待二娘醒了,他自會親自來感謝你。“

“就為這?你就深更半夜打擾別人?白日裏不能說?”粱知遠回圈椅坐下,翻著眼前的公文,冷語道。

他看起來忙碌不已,今日確實唐突,若今日不來,可接下來幾日忙著族譜和別的事不一定有時間,欠人情的事兒還是盡早還為好。

沈書韞擡眼左右尋了一圈後,一動不動地立在黃花梨木案幾旁,纖細的一雙玉手,輕輕地將木盒置於上面,緩聲慢語,“麻煩你將它交給舟舟,以表謝意,謝謝他之前的幫忙。”

放下木盒,沈書韞福身行禮,正要離去,卻聽見角門“嘎吱”一聲作響,驚了她一跳。

原來,這宅子亦不是沒有仆從,沈書韞轉眸一看,一個上了年紀的婆使,疾步走到她跟前,喘聲道,“姑娘可不多坐會兒,老身給你沏杯茶。”

一邊說著,一邊移步就要去拎茶壺。

粱知遠沒好氣地,起身將罩衫脫下來,輕輕擱婆使身上,眼底升起一抹柔情,語氣婉和道,“奶娘,不是讓你睡覺麽,阿香探親去了才一日,無人照管你,你就不聽話了,讓你別操心,我送你回房歇息。”

說完這話,粱知遠已將她攙扶進了角門,望著一老一少的背影,沈書韞眨巴了一下眼,竟覺得眼前所見不真實。

轉頭,臉含尬意,一路小跑回了書鋪。

那一夜,粱知遠的奶娘輾轉難眠,她還在梁家熬這麽些年,只為守著自家已故夫人的囑托,也就是粱知遠的母親,讓她照拂粱知遠至成家娶妻,方才回老家養老。

這麽些年,奶娘從未見自家遠兒與任何女子這般近距離交談,好不容易來了個女子,想湊攏聽聽門,了解他們所言為何,可剛附耳過去,就聽見女子要走,一不留神兒,急地把自個兒也搭了出去。

真是沒用!

粱知遠回到案幾上,看著不遠處的木盒,好奇催使他伸手打開,原來是一只木雕吃蘿的小兔子,模樣精巧。

沒想到她還有這般玲瓏心思。

頭一晚,沈書韞累著了,翌日清晨她便睡沈了過去。

蘇二娘迷迷糊糊睜開眼,半明半暗的天色裏,走來一個梳著雙丫髻的雙酒窩囡囡,手裏還拿著一串她整日吵著要吃的冰糖葫蘆,笑盈盈地地從光影裏走來......

可正要走到的時候,卻突然掉落進像深淵一般的黑窖裏,一陣炫目後暈倒,最後一句,蘇二娘聽得很清楚,奶聲奶氣的,“阿娘,快來找我,找我......”

“囡囡,囡囡!”蘇二娘輕輕喚了兩聲,像喉嚨被禁錮了一般,只好在塌上雙手雙腳朝上,不住地蹬腿,胡亂揮動。

不知怎地,這一覺沈書韞睡得沈,但不踏實,醒來想到蘇二娘如何,突然心悸坐立起來,汗珠瞬時爬滿額頭,右手胳膊亦麻到沒有任何力道。

沈書韞從塌上下來,來不及看鏡子裏今日的樣子,快步來到蘇二娘的房間。

剛踏進門,沈書韞見地上全是血,差點嚇暈過去,全然顧不了穿沒穿外衣,大聲疾呼,”來人吶!救命啊!來人!救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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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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