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第 96 章

關燈
第96章 第 96 章

危機四伏。

這是什麽?

扶霜立刻就想到了那顆紅色的石頭, 一定是那玩意兒有問題!

她按住明月眠的肩膀,輕輕揭開她胸前的布料。

那株紅色的嫩芽甚至是洞穿了她胸口的布料長出來的,衣服上被生生鉆出一個小洞來, 嫩芽從洞裏長出。

扶霜覺得不太妙。

再往下看去,是一片模糊猩紅的血肉。她放輕了動作,很小心地撥了下, 聽見明月眠極壓抑地“嘶”了一聲。

胸口一片狼藉的傷口處,那顆紅色的石頭深陷在血肉之中,像是嵌了進去, 嚴絲合縫的, 嫩芽的根部正是從石頭上破土而出的。

……還真的是種子啊?

她驚了一驚, 表情凝重。

一定很疼。

昨天她嚷著疼,當時便應該多加註意的,不該就這麽當作普通的傷口疼忽視掉。扶霜心道,怪我。

她也不敢輕舉妄動。

照這樣子看, 扶霜不懷疑,若是現在直接將這枚種子取出,會血流成河, 明月眠的命都會不保。

這顆嫩芽簡直像是吸食著明月眠的血肉發出來的。

難道這真的是傳說中的蝕骨生花?蝕骨生花……蝕骨?難道這名字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要從人的骨肉上長出來?

孟蓁也起了, 湊過來看:“神奇啊。”

“你們還真是什麽怪事都能碰上。”她感嘆道,甚至想擡起手戳一戳那枚嫩芽, 當然被扶霜阻止了,“這是什麽東西?”

扶霜和明月眠也不敢確定。

明月眠疼得說不出什麽話來,看著扶霜的表情簡直可憐極了, 扶霜扶起她:“我們立刻回去, 讓蓮清給你看看。”

孟蓁:“你的靈力恢覆夠了嗎?”

不夠也得走。扶霜道:“相救之恩銘記於心, 暫時別過。”

孟蓁也不是廢話多的人:“行。”

兩方幹脆利落地各奔東西了。看著孟蓁的身影飛快地消失在林中, 扶霜轉過身,道:“我背你。”

“這?不好吧……”

“別廢話。”扶霜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要是真的不想拖累我的話。”

“……”

明月眠只好順從地摟住了扶霜的脖頸。梅香混合了血腥味,變得有些慘淡了,兩只纖細的手托住了她的膝彎,很穩當,明月眠很小心,怕貼得太緊壓到了胸口的嫩芽,註意著角度避開了。

現在這株嫩芽和她的心脈連在一起,壓到這嫩芽她也會牽扯著痛。

腳步聲輕輕響起來,不時踩到枯枝,啪嚓一聲,很安靜。

“我……”明月眠忍不住想說點什麽,找話道,“重嗎?”

“你說呢。”扶霜大氣也不見喘的,甚至在說這話的時候將她又向上托了托,“輕如無物。”

“……”

那好像也沒到那個地步。

明月眠無聲地抿了抿唇。

危機四伏。

扶霜的靈力還沒完全恢覆,七竅玲瓏心又讓她特別能吸引妖獸,背上還有一個血腥味濃重的病號。

她們簡直就是一個移動的靶子。

更何況,她們現在一把劍都沒有了。

等回到那山洞,扶霜身上的白衣已根本看不出是白衣了。而明月眠已經疼暈了過去,不過好在一路走來被保護得很好,倒是沒添新傷。

山洞內,蓮清、嵐衣、盧眉以及盧眉的幾個傀儡圍坐成一圈,皆沈默不語,良久,才不知道是誰發出一聲悠悠的長嘆。

“現在這可怎麽辦啊?”

明月眠和扶霜一去就不回了,傳音符也聯系不上人,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天一夜了,她們昨日已經分頭去找,找了好久,找了很遠,都沒有結果。

扶霜本來就是她們隱形的隊長,大家都是聽著她的話行動的,現在她一失蹤,大家都沒了主意。

“這麽萎靡幹什麽。”盧眉本來就是積極的性子,首先打破沈默氛圍,“繼續找啊!”

蓮清:“可,還是找不到呢?”

盧眉:“還是找不到也要找啊!”

“……”

嵐衣道:“她們昨天傳音回來說,發現了疑似是蝕骨生花的種子?然後變音訊全無了,會不會跟這個有關?”

她沈吟道:“說不定,那是什麽邪物。”

“的確如此。”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洞口傳來,幾人忙扭頭看過去,找了許久的人突然出現,大家震驚且振奮。

“你們回來了!”她們看見兩人的模樣,大驚失色,“這是怎麽了,我的天,怎麽弄得這麽狼狽?”

扶霜一路也實在辛苦,她喘了口氣,沒顧得上回答問題,道:“幫忙扶一扶她。”

她看向蓮清:“她的傷勢很重,過來幫她瞧一瞧。”

蓮清忙應聲說“好”。

明月眠被眾人輕柔地扶下,靠在雜草堆上,蓮清走到她身邊,還沒探脈,就註意到了胸口那株不同尋常的嫩芽。

很難不註意到,實在過於異樣和點眼了。

“這是……?”

“兩天前我們發現了一顆紅色的石頭,她將那東西收在胸口處,今日早上便發現石頭嵌入胸口傷處,生根發芽了。”

沈默。

扶霜說完,所有人都沈默了。

這也太扯了。要不是親眼所見,誰能相信這種事啊?

蓮清頓了一頓,去仔細查看了明月眠胸口的傷和嫩芽,她的手和聲音都在抖:“竟然……是真的?”

“什麽是真的。”盧眉立刻追問,“你的意思不會是,這玩意兒真的是那個傳說中的什麽花吧?”

蓮清道:“多半是這樣的。”

她也不敢完全確定,但就她目前所知的,這八九不離十真的是蝕骨生花了。

蓮清感嘆道:“……天啊。”

她有生之年竟然能一窺傳說中的神花,竟然能親眼見到——而且不是那株花開的模樣,而是從種子和嫩芽開始,這說明她可以看到這株花生長的全過程!

對於一個醫修來說,這是很令人興奮的。

扶霜道:“你先替她診脈,看看別的傷。”

蓮清忙回過神來,探了脈,又看了各處大大小小的傷口,道:“皮外傷,並不嚴重,扶姑娘放心,敷些藥不日就會好的。”

扶霜:“那胸口的蝕骨生花,是否嚴重?”

“這……”關於這個,蓮清沒有經驗,不敢瞎說。

“我看這株花像是在吸食明月眠的血。”說話間,那株嫩芽又長高了一些,而明月眠胸口的血色也暈染得更大片了,“若是養出這株花,不會以她的性命為代價吧?”

扶霜想了想:“還是將它拔出吧。”

是個異物,總歸待在身體裏不好。

“我不敢確定。”蓮清認真道,“但是,我覺得扶姑娘你不必如此擔心,蝕骨生花是活死人、肉白骨的,各類傳說中從未說過它生長的過程中害了誰的命。”

扶霜皺眉。

沒有這類傳聞,不代表一定沒有這樣的事。

“再說了,這地方是如此要緊的心肺之處,貿然拔出,或許會流血更多,難以止住,那樣更危險。若是你讓我來拔,我也是沒有把握的。”蓮清思慮了一下,說,“不如先觀察一下,要是情況惡化有變,再拔出不遲。”

這番話說得叫人怪不放心的,一直是“或許”、“多半”,說白了全是猜測,沒有一句是落在實處,能肯定的話,換了個人可能就要“醫鬧”了。但扶霜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蓮清並非不盡力,實在是能力也只到這裏了。

“好。”扶霜答應道,“暫時先如此吧。”

明月眠一直沒有醒來,餘下的四人也一直待在山洞中守著,沒有再出去。

她們獵到的妖獸已足夠多,而需要尋找的四種靈草已經找到,剩下一味全系在明月眠身上了——如果她胸口的嫩芽真是蝕骨生花,她們就已經完成任務了,如果不是,她們現在再跑出去沒頭蒼蠅似的亂找也是無用。

任務之事已經完全可以擺在一邊,明月眠的生死現在就是最重要的事了。

幾人說好輪流守著明月眠,但扶霜一直沒有休息。

所以就變成了其他人輪流和扶霜搭配的狀態。

明月眠鎖骨邊的傷口好好地上過藥了,但胸口的傷始終沒有愈合,一直在滲血,按照這樣的流速早就應該在地上都堆積出一小片血了,可是沒有。扶霜總覺得這些血被那株芽吸收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看著那株嫩芽,覺得它的葉片更肥大厚實了,也好似變得更高了。

扶霜握著明月眠的手腕,感覺她的體溫比自己高些,燙人的。

在發燒嗎?她探了探不省人事的紅衣少女的額頭。

她不通醫術,很多東西可能沒辦法立刻發覺,她只有把明月眠的手腕捏在掌心,感受到那脈搏隔著一層薄薄的皮膚打在自己掌心,躍動活潑,才能放心。

“扶姑娘,去睡會兒吧,這一整夜熬不住的。”蓮清低聲勸她,“我在這兒看著呢。”

扶霜搖搖頭。

但就如蓮清所言,這一整夜很難熬住,更何況扶霜之前才折損靈力,尚未完全恢覆。漫漫長夜,不知盡頭,人不知不覺就會昏昏欲睡。

直到她失去意識,她握著明月眠的手腕的手仍然沒有松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