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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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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天打雷劈。

幾盞茶時間後, 一行人登了島。棄舟禦劍而行,也並沒有得到什麽警告和被判出局的宣布,看來她們這麽做並不違反比賽規則。

禦劍自然是比坐船快的, 她們一半的路程都換了禦劍,速度很快,登岸時整座小島靜悄悄的, 似乎並沒有一個人。

她們好像是登上蓬花島的第一個小隊。

這當然是有優勢的。畢竟對於扶霜這個隊伍來說,若是拖著明月眠和蓮清這兩個實力比較弱的和其他小隊碰上,很難說會有什麽結果。

明月眠渾身濕透了, 衣擺還在啪嗒啪嗒地往下滴著水, 一收了劍就坐在岸邊擰衣服上的水。

扶霜帶著蓮清從太何劍上下來, 立刻說:“先找個地方躲躲。”

不僅是暫時躲躲,蓬花島上要呆這麽多日,以防萬一,肯定是要找個安全妥當地方安營紮寨下來的。

這小島荒無人煙, 唯有草木妖獸而已,想要追求宜居舒適的居住環境是不可能了。她們一行人一路走,一路尋找, 走得並不容易, 七步一小妖,十步一大妖。

但這些妖到底是比無方塔裏的級別低一些, 在太何劍下幾乎撐不了幾個回合。

明月眠心想,這是來送分的吧?

一開始,扶霜殺妖時, 她還在心裏盤算著, 加加減減, 計算她們現在刷到了多少分, 可後來實在太多了,她就算暈了。

加不過來,根本加不過來。

反正有一點很清楚,那就是她們現在的分數應該遙遙領先就是了,畢竟別的小隊可能都還沒上島呢。

“這處山洞可以麽?”五人立在深深草木裏,扶霜橫劍在前,盧眉和嵐衣皆站在外側,將明月眠和蓮清護在中間,是一個保護的姿勢,忽然,盧眉指了指那邊一處洞口。

洞口黑漆漆的,就這麽看去根本看不清裏面是什麽模樣、有多深,盧眉留了兩只傀儡在洞外,拿著劍往裏走:“我進去看看。”

“小心行事。”扶霜同意了她的方案。

片刻,盧眉出來了,劍上沾著血,連成線地往下滴,她另一只手抓著條大蛇。

“有只蛇妖,被我殺了,裏面雖然有點臟,但收拾一下應該還能用。”盧眉把蛇妖的屍體隨手扔草叢裏了,擦著劍上的血說。

一行人便隨她走進山洞裏,的確是如她所說的那樣。這裏估計之前就是個蛇窩,不過大蛇死了,小蛇也隨之逃竄,地上只剩血跡和雜草。

雖然現在沒法精挑細選,但一想到這裏之前是一群蛇的老巢,明月眠心裏就一股陰陰冷冷的感覺,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不行。”扶霜搖頭道,“這裏太潮濕了。”

離岸又不太遠,若是暴雨漲水,說不定連這山洞都會被淹沒的。而這還不是最關鍵的,這裏妖怪叢生,岸上看得見的還好防備,水中有什麽卻是難以察覺的。

其他人倒是無所謂,但大家早就自覺以扶霜的意見為準了,她是默認的小組作業組長。

盧眉點了下頭:“行吧,那就找別的地方吧。”

嵐衣有點擔心:“可是若再尋別的地方,若是還沒此處好,我們再繞回來時,別的小隊已經上了島,說不定會已被別的小隊占了的。”

這隨口一說的話成了真。幾炷香時間後,她們繞了一圈,果然沒找到更加心儀的地方,那些地方不是有這樣的毛病,就是有那樣的毛病,還不如最初發現的這個山洞,她們回去時,又果然見到已有其他修士在那山洞前張望。

“這什麽味道啊?臭死了!裏面也臟死了……我才不要在這樣的地方……你們快點給我找別處,要幹凈敞亮的——”

那小隊中為首的一個少女皺著臉抱怨,而另外四人皆是男子,跟在她身後,看神情姿態,都像是她的仆從。其中一個和她親近些,像是心腹。

“將就些吧,在這裏還想住上等客棧麽……”雖是嘲諷之語,但語氣輕柔又無奈。

明月眠摸到盧眉旁邊,低聲跟她說小話:“這個人,有點眼熟哎……”

“嗯。”盧眉記憶力很好,“不正是蓮清那個前隊友?”

“對哦!”明月眠恍然大悟,再一眼確實,那男的不就是之前拋棄蓮清的那人?明月眠想了想,“他換了衣服和發型,我就認不大出來了。”

她轉頭去看蓮清,但蓮清倒是神色自若,不驚不喜,也不知道是裝的比較好,還是真的不在意了。

“他們不會和我們搶這個洞穴吧?”盧眉不太關心那男的,疑惑道,“但是他們好像並沒看中這洞穴?”

那一行人也看見扶霜她們了,那少女掐住話頭,皺了皺眉。

氣氛不知怎麽就有些對峙那味道了。

他們站在洞穴門口,而扶霜一行人則站在他們面前,確實是有些對立的感覺。

沈默須臾,還是她身邊那男子先出來打圓場:“幾位道友好。”

他分明與蓮清是舊識,但態度卻是一副很陌生的樣子。

“狹路相逢,還望道友行個方便,給我們讓讓路。”那人看向扶霜,此次排名第一的人物怎麽會不認識?他笑著說,“扶姑娘?”

倒是和他當初通知蓮清不與她組隊的嘴臉判若兩人了。

讓路就讓路,他們說讓路,正好代表他們不準確留在這山洞。扶霜正要點頭,那少女卻道:“等會兒。”

眾人皆看向她,不光是扶霜一行人,她自己的隊友也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讓什麽路。”那少女對旁邊的人說,“這是要走?走哪兒去?我們不是準備留在這個山洞中住下麽?”

“你不是嫌棄這山洞又臟又臭麽……”

旁邊那人說著,被少女狠狠瞪了一眼,縮了縮脖子,把話咽回去了。

少女確實是嫌棄這個山洞的,但看到扶霜一行人的樣子,就改變了想法。她當然看得出來扶霜她們想要這個山洞,本來不想要,一有人爭,就成了香餑餑。

她也是認得出為首的是此次比賽目前的頭名,更不想給好臉色了。

扶霜臉色一冷:“你們要在這山洞住下?”

她耳聰目明,自然剛才聽到了他們的話,知道他們本沒看上這塊地方,是見了她們才態度一變。

這是故意跟她們過不去。

蓬花島的任務並非小隊與小隊之間的打鬥,扶霜無意和人發生沖突,但若是別人要來招惹她們,她也無懼麻煩。

“你們要想讓我們讓給你們,也不是不行。”那少女道,“但你們要答應我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這少女擡著下巴,看得出來是養尊處優長大的,神態作風十分倨傲。

“相遇就是有緣,不如我們結個盟?如果以後有麻煩,互相幫一下,也是便宜,扶姑娘你說呢?”

明月眠懂了,這些人也想抱扶霜的大腿。

扶霜沈吟了一會兒,但那少女性子驕傲又急躁,卻是沒耐心,沒有立刻得到肯定的答覆就把臉一變:“這是樁劃算的買賣,道友莫非是不肯?其實啊,我們也可以開打,吃虧的是誰還不一定呢。”

就為了一個破山洞?明月眠又一想,不是這樣,能抱第一的大腿當然是好,但要是能直接打敗第一取而代之,那是更好。

“你們認真的?”盧眉嘲笑了一聲,“你們真覺得自己能贏?”

這也太自信了吧。

“單打獨鬥當然不行。”少女倒是不是一點兒自知之明都沒有,“但這可是團隊作戰。”

盧眉直接說:“團隊作戰你們也贏不了,別做夢了。”

這時,少女身側的男子說話了,他雖然不讚成少女這番明目張膽樹敵的舉動,但在外人面前,還是要維護自己的隊友的。

“道友這話,說得太早了吧。”他說,“幾位固然厲害,但可是帶著一個七十名開外的拖油瓶。”他竟直接伸手指了下蓮清,“想必諸位也發現了這一場比賽規則的漏洞,若是隊伍中有一人重傷退出,其他人也是要跟著退出的。”

明月眠關切地扭頭看去,見蓮清臉色一白,這是明晃晃的背刺啊!舊交當著眾人說這種話,無異於打她的臉。一陣風吹來,明月眠偏頭又打了個噴嚏。

“啊——嚏!”

仿佛把僵硬的氛圍打散了似的。

扶霜說:“可以。以後若是有什麽要幫忙的,知會一聲就行。”

“扶姑娘果然是爽快人啊,不愧是頭名魁首。”少女拍手道,“那麽就請立誓吧。”

口說無憑,兩人分別劃開了自己的手指,凝出了兩枚赤色的符咒,就好像明月眠當初為了躲避禦劍對扶霜立下的那樣,以此為諾,若有違背,天打雷劈。

“對了,咱們也算認識了,還沒自我介紹,我是蒼月谷少谷主孟蓁。”

扶霜的名號自不必再介紹了,孟蓁帶著人離開了。扶霜一行人進了山洞中,飛快地將洞中清理了一番,而後用術法生了幾堆火,驅散那潮濕和冷意。

明月眠把外衫和衣裙脫了,架在火堆邊烤幹,她只著一件雪白的內衫,現下仍是夏日,但被湖水泡過,還是覺得冷。她伸出手烤著,看見自己的指腹被泡得微微發白。

這第一株草藥找到了,她的功勞不小吧。

她正想著,眼前突然一暗,一件衣衫兜頭罩了下來。明月眠一楞,聞到那股梅香,揭開一瞧,果然是扶霜的外衫。

扶霜在她身邊坐下。

明月眠問:“姐姐,你不穿麽?”

“你受了冷,你穿著吧。”

明月眠想了想,也不矯情,就穿著了,被那股梅香環繞著,像是一個輕輕的擁抱似的。

她略坐了一會兒,就沒有再偷懶了。明月眠可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和在團隊裏的定位——廚子。

廚子當然要做飯,再說,也該到了吃飯的時間了,就說她自己,就餓了。

她的鍋碗瓢盆是放在芥子囊裏的,但現在剪水草也在芥子囊裏,她生怕把這株兇草也放出來了,因此格外小心。她把芥子囊開了一個小小口,伸手進去摸,什麽也看不到,就像把手伸進了恐怖箱一樣,摸了半天,才摸到了鍋子。

埋鍋做飯,因為剛才的風波,被折騰得有些氣力不足,再加之天色已經挺晚的了,扶霜說一切從簡隨便吃些就好,明月眠就煮開了水,下了幾把面條。

鍋子吊在中間,幾個人圍坐一圈,吃了一碗熱乎乎的面條。盧眉給明月眠豎了個大拇指:“好吃。”

廚子已經做了飯,就不洗碗了。盧眉主動承擔了這項工作,不過她也不需要親手做,她的幾個小傀儡自然會幫她,拿著鍋碗洗洗刷刷。

“就這?”明月眠看著碗裏,挑了挑白白的面條,“這清湯寡水的,好吃?明剎堂是真的沒好吃的啊?”

雖然她走之前帶了一大堆食材,但是到底是有限的。這種環境得先顧著吃飽,再論色香味。很多調料她都沒帶上,太多瓶瓶罐罐,有些拿不了,如今這把面條,就是清湯裏撒了把鹽而已,能好吃到哪去。

傀儡把碗洗幹凈了還回來,盧眉拍著明月眠的肩膀,在她另一側坐下,說:“你是明閣主的掌上明珠,肯定在天玄閣吃過很多好的了。大小姐,沒跑過江湖吧?”

“誰說沒跑過!”眾人都看過來,明月眠噎了一下,嘟囔道,“現在不是正在跑嘛……”

盧眉一笑,說:“出門獵妖,風餐露宿是常態,如果進了個秘境,那更是吃了上頓沒下頓了。保住命不受傷最重要,餓著也就餓著了。在這種情況下,能吃上這種熱乎的,已經很美味了。”

“要不是你,進蓬花島之前,我都已經做好準備辟谷十幾日了。”盧眉在雜草堆上躺下,翹著腳說道。

明月眠默然片刻,扶霜以前過的也是這種日子,她雖然有所耳聞,但畢竟沒經歷過,沒法設身處地地感受到那是什麽樣的苦日子。

一把清水面條都能是人間佳肴啊。

相比之下,她這次下山的歷練也太輕松了。好吃好喝的,身邊還有人保護,雖然到現在也受了些傷,但那著實不算什麽。

一旁的扶霜神色淡淡,只是安安靜靜把面吃完了,對分量味道無褒無貶,一副給什麽吃什麽、給多少吃多少的樣子,看起來非常好養活。

飯後,扶霜跟她們商議輪流守夜之事。盧眉說:“有我的傀儡,還用得著輪流守夜?大家都可以睡了。”

嵐衣笑道:“太麻煩你了吧?還是輪流守夜比較公平。”

傀儡也是需要人來操縱的,盧眉讓她的傀儡守夜,她即便睡下了,心神也不能放松,否則傀儡就成了死物,這樣等於變相的是盧眉一人一直守夜。

“那麽客氣呢?”盧眉說,“咱們現在是隊友,不用這麽見外吧。”

扶霜一向是不在這些問題上多做拉扯:“行。若是你力有不逮時,告訴我們來替你。”

“一定。”

準備睡覺了,明月眠抱了堆幹草,看見蓮清還坐在火堆旁邊,神色有些楞,想了想,走過去在蓮清身邊坐下,看她手裏捧著那本圖鑒,在剪水草上方打了個叉,但她的視線卻不在懷中的書上。

“心情不好嗎?”

明月眠覺得蓮清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畢竟剛才被她的舊識那樣說,就差點名道姓地說她菜了,怎麽開心得起來。

她安慰道:“醫修打架不行,但能治病救人啊,那些劍修打架受傷了,還不是要找醫修治?職業歧視的人最可惡了,下次這種人要是找你治病你就別理他!”

蓮清笑了笑,搖頭:“我沒有心情不好。”

“我只是覺得……還是拖累你們了。”她小聲道。

“你怎麽又這樣想了……沒有的事。那個人手段下作,行事傲慢,你別聽他瞎說,你不是拖油瓶,方才我們能拿到剪水草,就是你的功勞!”

“我只是提醒了一句而已,大家出的力更多。”蓮清頓了頓,“其實他從前不是這樣的人,如今不知怎麽……”

“人是很容易變的啦。”明月眠問,“你和那個人認識多久了?”

“自小便認識。”明月眠的態度讓蓮清放松了不少,也打開了話匣子,“其實……我與那人本是有娃娃親的婚約的。”

“啊?”明月眠驚了。

那人的態度,是舊識都算很過分了,更何況是未婚夫呢?

明月眠:“那他也太過分了吧!這種人,不值得托付終生,也不值得為他心情不好。”

蓮清輕點了下頭。

“只是有些感慨而已,他從前……真的不是這樣的人。我與他的婚約是雙方父母定的,後來遭逢意外,我與他的父母全都前後殞命了,只剩我們倆,我們從前一直相互扶持,不說情深似海,但也是和和睦睦,從未紅過臉,不想這兩年他突然變了……”蓮清輕撫著懷中的圖鑒,嘆息般道,“不過又有些慶幸。”

明月眠不解:“慶幸?”

蓮清慢慢笑了一下:“慶幸我現在發現了他是這樣的人啊。他現在是這副模樣,說明他以前的樣子全是裝出來的,若是我與他成婚之後才發現他是這樣的人,豈不是太晚了?他毀去婚約,對我來說,其實未必是一件壞事。”

人間清醒啊。明月眠默默給她比了個大拇指:“說得對!蓮清姑娘,你看著柔柔弱弱的,沒想到這麽有主見,看得這麽透。”

說著,她看向一旁正在鋪稻草的人。扶霜註意到視線,偏過頭:“看什麽?”

“沒什麽……哈哈。”明月眠心道,扶霜該多跟蓮清學學才是,看人家,把渣男一下子就看得清楚明白,而扶霜呢,要受傷碰壁那麽多次還認不清風城的真面目。

扶霜皺了下眉,明月眠頓時心虛,覺得她不會看出自己的os了吧,然而扶霜只是看了她片刻,說:“過來,睡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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