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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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我不知該如何對你好。”
扶霜是矛盾的, 矛盾到她自己都有些看不清自己。
一方面，她覺得明月眠對她太好，為此感到不安, 另一方面，又為明月眠這無差別平等投向每個人的善意，而感到隱隱的不快。
在以為明月眠對她的好都是別有用心時, 她還可以安然處之，可是知道她沒有什麽別的目的，只是一腔熱忱地施放善意後, 反而無法就這麽接受。
這一句話從思緒的縫隙間溜出, 是一句肺腑之言, 看似平平無奇，明月眠卻認真過了過心。
她對扶霜好，難道不好？反而成了對方的負擔？
每個人都由成長的經歷和環境塑造而成。是因為扶霜從小到大孤獨而飽受磨難，從來沒有接受到他人真誠的善意, 長期以往形成的深根柢固的觀念，會讓她在別人對她好時下意識認為別有用心。
確認了對方並無惡意後，就變成了惶恐。
究其底層邏輯, 是一種不配感——她不是不信明月眠是好意, 只是難以置信別人會對她好。
想明白這一點的明月眠唯有深深嘆息。
明月眠雖然也是個孤兒，可畢竟生活在現代社會, 遇到的也都是好人，她是被愛意澆灌長大的孩子，和扶霜完全不同。
她想, 也許扶霜自己都沒意識到她是如此妄自菲薄。
沒意識到她即使修為如此高, 完全能保護自己了, 和人相處的時候還是習慣保持著小心翼翼的防備狀態, 十足謹慎。
“這樣就算好了麽？”
明月眠心中柔軟一片，眼神也柔和下來，聲音輕輕的，帶了點俏皮，又帶了點不動聲色的包容和引導：“那姐姐，禮尚往來，你也對我好一點吧。”
她明白，對於扶霜來說，不求回報的付出是很難接受的，她的道理是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那麽，她就討要一點無傷大雅的報酬好了——明月眠心想，反正她也不吃虧。
扶霜被對方提出的報酬弄得一怔。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好，另一個人也會對她好。這本是俗世之人交往最簡單的道理。
扶霜不是不明白，但她從沒試圖和別人建立起這樣的關系——前世與風城的那段畸形的關系顯然不能算。
她想了想，只覺自己兩手空空，沒有什麽能給對方的。
——“我不知該如何對你好。”
這句話卡在喉嚨裏，到了嘴邊又咽下去，無法說出口。
這是承認了自己無知，是一種示弱，而扶霜從不示弱。她一直習慣了有事自己扛，不會尋求別人的幫忙，只有別人尋求她幫忙的份。
但她對面的是明月眠，明月眠是不會非要她示弱的，而會主動給她解惑。
“這樣吧，”明月眠想了想，“我今天和姐姐過招，感覺頗有收獲。如果姐姐有空的話，能不能每天早上都跟我過過招？”
見扶霜略帶詫異地看向她，明月眠忙又補充：“我也可以天天給姐姐做芙蓉花糕，就當酬答，好不好？”
明明是因為想要報答明月眠之前種種為她所做的，才要給她餵招陪她練劍，但陪她練劍又得到了她做的點心，這不又得還些什麽……？
扶霜被繞進去了，覺得哪裏不對，但迷迷糊糊答應下來：“……好。”
明月眠眉開眼笑，暗自在心裏誇自己是計劃通。
把昨天的不愉快講清楚解開了，還哄著扶霜答應每天陪她練劍，多制造出了好多相處的時間。
不愧是我。明月眠心想。
“但是——”
她心裏正美滋滋，就聽到扶霜話音一轉。
明月眠笑容一僵，以為扶霜要反悔。
但扶霜不是。
她說：“我又不是貪嘴的小孩子，再喜歡什麽點心也不用天天吃，你天天都做也太累了……”
明月眠松了一口氣，不是要反悔就行。
可隨即，她心想，小孩子才貪嘴，可扶霜小時候怕是根本沒有貪嘴的機會。
她沒有父母，可以向兒童福利院的阿姨們要糖果吃，那扶霜呢？她能向誰撒嬌？
既然小時候沒有貪嘴過，那長大之後補回來，又有什麽不可以？誰說只有小孩子能貪嘴的？
明月眠眨了眨眼，說：“沒事，不累，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
扶霜勸不動她，覺得她真要天天下廚做點心，自己欠的人情更多了。
還好她現在有了可以報答的方法——對方親口所說，給了她一個標準答案般的回報方式。
扶霜又說：“至於練劍，你也不必太勉強自己了。”
“修煉本就不是一日之功，而且你這副身體又患有心疾，天生孱弱些，若是出了岔子，適得其反，傷了身體，就不好了。”
明月眠笑了起來。
“好的，”她嘴上答應得恨乖，“我知道啦。”
扶霜被她笑得有些莫名。
明月眠確認道：“那就說定啦？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就在這裏見。”
扶霜有點緩慢地點了下頭。
明月眠笑意滿滿地想，扶霜怎麽會覺得她的付出是不求回報的，而為此感到不安呢？
她覺得扶霜有點笨，太嚴於律己、寬以待人了吧？
她只看到明月眠對她很好，但看不到自己付出了什麽。
從江上，到狐妖洞穴，她保護過她很多次，再到後來的明月眠心疾發作後的照顧……要不是扶霜，明月眠現在絕不可能如常站在這裏。
明明在明月眠討要報酬之前，她就已經對她很好了啊。
*
扶霜是信守承諾的人，自從那天起，日日晨起與明月眠比劍。
朱砂去上早課時偶爾會看見她們比試，在她看來十分驚奇，之前扶霜都那麽對明月眠了，居然還能和好。
她悄悄跟明月眠說：“要是有人這麽對我，我才不要和她和好呢。錯了就是錯了，喜歡的人我會永遠喜歡，討厭的人我要一輩子討厭。”
明月眠覺得她太愛憎分明、眼睛裏不容沙子了。
扶霜也能感覺得出朱砂不太喜歡自己，不過不怎麽在意。事情對明月眠解釋清楚了就好，至於旁人怎麽看便不怎麽重要。
她也無暇顧及這些。除了每天早上，扶霜其他時候都很是繁忙。
紫玄雖不願意懷疑自家師姐妹，但滅門危機還迫在眉睫，她雖將扶霜請來，但也不能坐以待斃，等著仇家找上門來。
四大長老沒了，紫玄便是門派的主心骨，得挑起大梁。這段日子，扶霜幫著紫玄將山腳下的護山陣法又加固了幾層，在問琴長老的遺體安葬之事也幫了許多。
紫玄甚為感激。
“扶霜姑娘，大恩大德，我妙音門記住了，若是日後你有用得上我妙音門的地方，妙音門當鼎力相助。”
扶霜並沒有什麽能用得上妙音門的地方，但也領情地點了點頭。
問琴長老喪禮那一日，扶霜早上並未和明月眠比劍。
修真界的喪禮不如人間的那麽繁冗覆雜，但妙音門自有本門的一番道理和規矩。
屍身不入土，而是封於後山冰洞之中。
因為是長老喪禮，不是普通弟子，在正式封入後山的前夜，妙音門所有弟子都須在靈前守上一整夜。
明月眠和扶霜不必守靈，但在這裏作客，也不好蒙頭睡大覺。第二天早上，她們起了個大早，前去觀禮。
在紫玄的主持下，眾女修面容肅穆地目送問琴長老入山，與妙音門歷代先祖躺在一起。
喪禮的氛圍總是沈重的，在黎國時，女屍阿嫣的喪禮明月眠未曾看到，這還是第一次。
妙音門弟子們還留在後山，明月眠和扶霜這兩個人先行離開，長長的山道上，只有二人身影。
明月眠有些悶悶的。
回到院子裏，扶霜看了看天色，已然不是清晨，她問：“還練劍麽？”
因為早上被喪禮耽擱，扶霜問她現在要不要補回來。
明月眠想了想：“……練。”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沒事幹反而會一直沈浸在那種有人離世的悲傷氛圍裏，還不如找點事做，換換心情。
果然，比完劍，她就不再悲傷，只剩下挫敗的心情了。
“這幾日，你已經有很大長進了。”扶霜安慰道。
明月眠有點感慨，妙音門那位長老的修為已經很高了，但還是不知道中了什麽招，就這麽圓寂了。
扶霜說得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仙途漫漫，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明月眠鹹魚狀趴在石桌上，聽到扶霜又說：“不過，我這幾日看你招式，似乎不像是天玄閣慣用的招式。”
“是啊。”明月眠實話實說，“我又沒上過天玄閣的課。”
“那你的劍招是從哪裏學來的？”
明月眠於是把那本修真界萌新手冊拿給扶霜看。
扶霜有些興趣，翻開來瞧了瞧。
這本書邊緣泛黃，看得出有些年頭了，紙頁都是幹枯的，須小心翻動，動作大了便似要散架了。裏面的文字全為手寫，時而潦草時而工整，所幸的是仔細辨認都還是能讀得通順。
雖然是給剛入門的弟子看的，內容頗為基本，但講解得十分全面細致，又分為劍、氣、符、咒四個部分，能看出撰書之人造詣很高。
怪不得明月眠跟著這本書學，進步得如此之快。
扶霜不知不覺便看入了迷。
她也沒接受過什麽仙門成體系的培養，有現在的修為全靠自己摸爬滾打，在劍術上尚可，但符咒上就遜色許多了，這本書完全足以成為她的教材。
良久，扶霜合上書冊，問：“這本書，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明月眠說是在曲江城時誤打誤撞在二手書店淘到的。
扶霜略一思忖：“這本書……可否借我看幾日？”
“當然可以啦。”明月眠是覺得這種萌新手冊，扶霜這種水平的完全用不著，但見她真有興趣，明月眠也大方答應，“姐姐你拿去就是了，想看幾日看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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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霜是矛盾的, 矛盾到她自己都有些看不清自己。
一方面，她覺得明月眠對她太好，為此感到不安, 另一方面，又為明月眠這無差別平等投向每個人的善意，而感到隱隱的不快。
在以為明月眠對她的好都是別有用心時, 她還可以安然處之，可是知道她沒有什麽別的目的，只是一腔熱忱地施放善意後, 反而無法就這麽接受。
這一句話從思緒的縫隙間溜出, 是一句肺腑之言, 看似平平無奇，明月眠卻認真過了過心。
她對扶霜好，難道不好？反而成了對方的負擔？
每個人都由成長的經歷和環境塑造而成。是因為扶霜從小到大孤獨而飽受磨難，從來沒有接受到他人真誠的善意, 長期以往形成的深根柢固的觀念，會讓她在別人對她好時下意識認為別有用心。
確認了對方並無惡意後，就變成了惶恐。
究其底層邏輯, 是一種不配感——她不是不信明月眠是好意, 只是難以置信別人會對她好。
想明白這一點的明月眠唯有深深嘆息。
明月眠雖然也是個孤兒，可畢竟生活在現代社會, 遇到的也都是好人，她是被愛意澆灌長大的孩子，和扶霜完全不同。
她想, 也許扶霜自己都沒意識到她是如此妄自菲薄。
沒意識到她即使修為如此高, 完全能保護自己了, 和人相處的時候還是習慣保持著小心翼翼的防備狀態, 十足謹慎。
“這樣就算好了麽？”
明月眠心中柔軟一片，眼神也柔和下來，聲音輕輕的，帶了點俏皮，又帶了點不動聲色的包容和引導：“那姐姐，禮尚往來，你也對我好一點吧。”
她明白，對於扶霜來說，不求回報的付出是很難接受的，她的道理是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那麽，她就討要一點無傷大雅的報酬好了——明月眠心想，反正她也不吃虧。
扶霜被對方提出的報酬弄得一怔。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好，另一個人也會對她好。這本是俗世之人交往最簡單的道理。
扶霜不是不明白，但她從沒試圖和別人建立起這樣的關系——前世與風城的那段畸形的關系顯然不能算。
她想了想，只覺自己兩手空空，沒有什麽能給對方的。
——“我不知該如何對你好。”
這句話卡在喉嚨裏，到了嘴邊又咽下去，無法說出口。
這是承認了自己無知，是一種示弱，而扶霜從不示弱。她一直習慣了有事自己扛，不會尋求別人的幫忙，只有別人尋求她幫忙的份。
但她對面的是明月眠，明月眠是不會非要她示弱的，而會主動給她解惑。
“這樣吧，”明月眠想了想，“我今天和姐姐過招，感覺頗有收獲。如果姐姐有空的話，能不能每天早上都跟我過過招？”
見扶霜略帶詫異地看向她，明月眠忙又補充：“我也可以天天給姐姐做芙蓉花糕，就當酬答，好不好？”
明明是因為想要報答明月眠之前種種為她所做的，才要給她餵招陪她練劍，但陪她練劍又得到了她做的點心，這不又得還些什麽……？
扶霜被繞進去了，覺得哪裏不對，但迷迷糊糊答應下來：“……好。”
明月眠眉開眼笑，暗自在心裏誇自己是計劃通。
把昨天的不愉快講清楚解開了，還哄著扶霜答應每天陪她練劍，多制造出了好多相處的時間。
不愧是我。明月眠心想。
“但是——”
她心裏正美滋滋，就聽到扶霜話音一轉。
明月眠笑容一僵，以為扶霜要反悔。
但扶霜不是。
她說：“我又不是貪嘴的小孩子，再喜歡什麽點心也不用天天吃，你天天都做也太累了……”
明月眠松了一口氣，不是要反悔就行。
可隨即，她心想，小孩子才貪嘴，可扶霜小時候怕是根本沒有貪嘴的機會。
她沒有父母，可以向兒童福利院的阿姨們要糖果吃，那扶霜呢？她能向誰撒嬌？
既然小時候沒有貪嘴過，那長大之後補回來，又有什麽不可以？誰說只有小孩子能貪嘴的？
明月眠眨了眨眼，說：“沒事，不累，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
扶霜勸不動她，覺得她真要天天下廚做點心，自己欠的人情更多了。
還好她現在有了可以報答的方法——對方親口所說，給了她一個標準答案般的回報方式。
扶霜又說：“至於練劍，你也不必太勉強自己了。”
“修煉本就不是一日之功，而且你這副身體又患有心疾，天生孱弱些，若是出了岔子，適得其反，傷了身體，就不好了。”
明月眠笑了起來。
“好的，”她嘴上答應得恨乖，“我知道啦。”
扶霜被她笑得有些莫名。
明月眠確認道：“那就說定啦？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就在這裏見。”
扶霜有點緩慢地點了下頭。
明月眠笑意滿滿地想，扶霜怎麽會覺得她的付出是不求回報的，而為此感到不安呢？
她覺得扶霜有點笨，太嚴於律己、寬以待人了吧？
她只看到明月眠對她很好，但看不到自己付出了什麽。
從江上，到狐妖洞穴，她保護過她很多次，再到後來的明月眠心疾發作後的照顧……要不是扶霜，明月眠現在絕不可能如常站在這裏。
明明在明月眠討要報酬之前，她就已經對她很好了啊。
*
扶霜是信守承諾的人，自從那天起，日日晨起與明月眠比劍。
朱砂去上早課時偶爾會看見她們比試，在她看來十分驚奇，之前扶霜都那麽對明月眠了，居然還能和好。
她悄悄跟明月眠說：“要是有人這麽對我，我才不要和她和好呢。錯了就是錯了，喜歡的人我會永遠喜歡，討厭的人我要一輩子討厭。”
明月眠覺得她太愛憎分明、眼睛裏不容沙子了。
扶霜也能感覺得出朱砂不太喜歡自己，不過不怎麽在意。事情對明月眠解釋清楚了就好，至於旁人怎麽看便不怎麽重要。
她也無暇顧及這些。除了每天早上，扶霜其他時候都很是繁忙。
紫玄雖不願意懷疑自家師姐妹，但滅門危機還迫在眉睫，她雖將扶霜請來，但也不能坐以待斃，等著仇家找上門來。
四大長老沒了，紫玄便是門派的主心骨，得挑起大梁。這段日子，扶霜幫著紫玄將山腳下的護山陣法又加固了幾層，在問琴長老的遺體安葬之事也幫了許多。
紫玄甚為感激。
“扶霜姑娘，大恩大德，我妙音門記住了，若是日後你有用得上我妙音門的地方，妙音門當鼎力相助。”
扶霜並沒有什麽能用得上妙音門的地方，但也領情地點了點頭。
問琴長老喪禮那一日，扶霜早上並未和明月眠比劍。
修真界的喪禮不如人間的那麽繁冗覆雜，但妙音門自有本門的一番道理和規矩。
屍身不入土，而是封於後山冰洞之中。
因為是長老喪禮，不是普通弟子，在正式封入後山的前夜，妙音門所有弟子都須在靈前守上一整夜。
明月眠和扶霜不必守靈，但在這裏作客，也不好蒙頭睡大覺。第二天早上，她們起了個大早，前去觀禮。
在紫玄的主持下，眾女修面容肅穆地目送問琴長老入山，與妙音門歷代先祖躺在一起。
喪禮的氛圍總是沈重的，在黎國時，女屍阿嫣的喪禮明月眠未曾看到，這還是第一次。
妙音門弟子們還留在後山，明月眠和扶霜這兩個人先行離開，長長的山道上，只有二人身影。
明月眠有些悶悶的。
回到院子裏，扶霜看了看天色，已然不是清晨，她問：“還練劍麽？”
因為早上被喪禮耽擱，扶霜問她現在要不要補回來。
明月眠想了想：“……練。”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沒事幹反而會一直沈浸在那種有人離世的悲傷氛圍裏，還不如找點事做，換換心情。
果然，比完劍，她就不再悲傷，只剩下挫敗的心情了。
“這幾日，你已經有很大長進了。”扶霜安慰道。
明月眠有點感慨，妙音門那位長老的修為已經很高了，但還是不知道中了什麽招，就這麽圓寂了。
扶霜說得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仙途漫漫，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明月眠鹹魚狀趴在石桌上，聽到扶霜又說：“不過，我這幾日看你招式，似乎不像是天玄閣慣用的招式。”
“是啊。”明月眠實話實說，“我又沒上過天玄閣的課。”
“那你的劍招是從哪裏學來的？”
明月眠於是把那本修真界萌新手冊拿給扶霜看。
扶霜有些興趣，翻開來瞧了瞧。
這本書邊緣泛黃，看得出有些年頭了，紙頁都是幹枯的，須小心翻動，動作大了便似要散架了。裏面的文字全為手寫，時而潦草時而工整，所幸的是仔細辨認都還是能讀得通順。
雖然是給剛入門的弟子看的，內容頗為基本，但講解得十分全面細致，又分為劍、氣、符、咒四個部分，能看出撰書之人造詣很高。
怪不得明月眠跟著這本書學，進步得如此之快。
扶霜不知不覺便看入了迷。
她也沒接受過什麽仙門成體系的培養，有現在的修為全靠自己摸爬滾打，在劍術上尚可，但符咒上就遜色許多了，這本書完全足以成為她的教材。
良久，扶霜合上書冊，問：“這本書，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明月眠說是在曲江城時誤打誤撞在二手書店淘到的。
扶霜略一思忖：“這本書……可否借我看幾日？”
“當然可以啦。”明月眠是覺得這種萌新手冊，扶霜這種水平的完全用不著，但見她真有興趣，明月眠也大方答應，“姐姐你拿去就是了，想看幾日看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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