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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章42:喜歡岑伏夏是一種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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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章42:喜歡岑伏夏是一種必然

邊玦向來是起很早的,因為今天要一起去工作室,岑伏夏也一大早爬起來,在附近買了早餐,邊玦看著他的黑眼圈覺得好笑:“昨晚沒休息好嗎?”

“嗯,”岑伏夏應了一聲,把早餐遞到他手裏,一邊問他:“我可以抱你嗎?”一邊啪嗒掛上來,下巴貼著邊玦的肩窩。

邊玦只覺得暖呼呼的,這時候岑伏夏又不像狼也不像狗,倒像是狐貍,變成一個毛領子。

“這麽困,那下午再來吧?”邊玦揉了揉他的頭。

“不要啊,”岑伏夏在他頸間蹭來蹭去,“我說了要和你一起去的,我要看。”

離工作室距離近,邊玦吃完早飯,兩人手牽著手走過去,前臺的同事說:“玦哥難得來的比我們晚……這是?”

“岑伏夏,上次訂了一件飾品,”邊玦偏頭看他,岑伏夏已經完全醒了,正笑著和同事打招呼,邊玦微微頷首,介紹道,“是我男朋友。”

“啊!”同事很驚訝,“玦哥竟然帶著男友來上班,這會有愛的力量加持嗎?”

轉而又碎碎念著說:“我都不知道玦哥分手了,如果分手我也有合適的人選給玦哥介紹一下來著。”

岑伏夏笑意深深,說:“那沒機會了,我看很緊的。”

“好了,”邊玦瞥他,“我們去工作間。”

岑伏夏任由邊玦牽著走了,倒不如說他很享受邊玦牽著他,在旁人眼裏做一些親昵的宣誓主權的行為,邊玦坐到位置上,拿出設計圖給他看:“你有什麽想加的嗎?”

他畫得很簡單:兩朵正在生長攀爬向上的百合,相互纏繞,一朵位置靠上,一朵矮一些,交錯著,同時在玉石上對應著花蕊的地方,還有盛開的花瓣。

岑伏夏看了覺得很驚喜:“這樣很漂亮,比我預想中還要好。”

“嗯。”邊玦把設計圖重疊,用燈給他照著看,兩人商量著調整位置,岑伏夏找了把椅子在他旁邊坐,撐著下巴看他。

“他們總說認真工作的人很帥,現在看來確實是這樣的。”岑伏夏說。

邊玦正在切割手裏的南紅瑪瑙,說:“所以平時不覺得我帥嗎?”

“帥啊,帥的,”岑伏夏笑著應他,“只是在這種時候我能更沈浸地看著你,再加上你專心於自信的領域,所以看起來格外動人。”

邊玦笑了兩聲,溫聲說‘好’。

“那我呢?”岑伏夏問他。

“你什麽,你帥嗎?”邊玦故意回問他,“你應該有自知之明吧。”有時候亮出漂亮的羽毛,不就是知道自己的魅力所在嗎。

“但我自己知道和你說出口的感覺不一樣啊。”岑伏夏趴著,擡起一半的臉來仰頭看他,那神色揉著很多情緒,邊玦感到勾人,岑伏夏確實容易令人動搖。

他想了想,說:“客觀事實倒沒必要重覆說,只不過你確實是能夠被所有人都認可的帥,我也一樣。”

“這樣啊。”岑伏夏低低地笑著。

玉無瑕來的時候邊玦已經將手裏的南紅瑪瑙切好了,老頭溜達了一圈,說:“還是不肯用我的石頭?”

邊玦一邊用水流沖刷著,一邊回:“老師,你自己的玉石還是留著自己慢慢雕刻吧,這塊石頭是從拍賣會買來的。”

玉無瑕摸了摸自己下巴的胡茬,說:“成色倒是不錯,挺會買的。”

岑伏夏拿了另一塊未雕琢的給玉無瑕看:“我拜托我哥幫我買的,家裏還有幾塊,老師,真不必用您的。”

“嗯,”玉無瑕好歹還是接受了這個理由,看了一會兒,說道,“這塊玉沒有來由,沒有故事,那這朵花有故事吧?”

邊玦也只是磨出了大致輪廓,他說:“有的,老師,是岑伏夏的故事,他跟我講過。”

“那就不能這樣刻板工整地去雕,”玉無瑕拿了他的草紙看,用筆隨便地改了兩筆,“花草樹木類的,尤為看重生機,你確實表現出了一種向上攀的積極心態,但是也只是形似,花的神韻是綻放,綻放之後呢?”

邊玦關掉水龍頭,仔細地思考:“花朵綻放的時刻是最美的時刻,不就是要雕琢最美的時刻嗎?”

“是,沒錯,”玉無瑕說道,“但不僅僅是最美的時刻,你之所以覺得它‘最美’那一定是有對比,什麽讓你產生了這種感覺?”

岑伏夏在一旁聽著,突然插話道:“我父親曾經說過,人要活得像花一樣,生長、盛放、雕零,最美的是盛放,是受人矚目的,但其他時刻對於花來說也同樣重要。”

玉無瑕拍了一下手:“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邊玦和岑伏夏對視了一眼,岑伏夏回以一個眼神,他說:“其實我想的主題也沒那麽深奧,玉老師說綻放之後,對花來說是雕零,我猜玉老師想說生與死。”

這個話題岑伏夏確實更敏銳,邊玦點點頭,說:“謝謝老師,我會好好想想。”

玉無瑕對這個作品很感興趣,他說:“小岑倒是個靈性人,很有想法和理解。”

“老師過譽了。”

等玉無瑕看了其他人後離開工作間,岑伏夏靠近邊玦,小聲地問說,“今天還做嗎,能不能翹班?”

“?”邊玦不解地看著他。

岑伏夏唇角微勾:“你看起來不太懂這個主題,但你老師想要你做出那樣的作品,他對你有期望,所以你想試試嗎?”

“怎麽試?”邊玦自己也不是沒試過,他讀的書各行各業的有無數,道理他都明白,但拿到手裏仍舊還是做不出來。

岑伏夏拍拍胸口說:“跟我走就知道了。”

邊玦同意了,但他沒有直接翹班,是跟老師打過招呼才走的,岑伏夏帶著邊玦來了一處老房子,開車都開了近一小時,從市區開到郊區,一下車邊玦感覺空氣很清新,有水和青草的味道,岑伏夏說:“這裏離林沿市很近,這條小河和林沿市是通著的,你站在那邊的山上,看到的也是林沿市的景色。”

邊玦有些詫異:“你常來這裏嗎?”

“剛回長青的時候,我時常想念我爸,”岑伏夏說的是十八歲之前的事,“我一個人偷偷包車回林沿,路過了這裏。”

他帶著邊玦往前走著,河邊的草都長得比人高,兩人在小道上漫步,遠處忽然有不同色彩的星點躍於視線之中,岑伏夏笑著:“對,我看到這片花園。”

那是一片很大的花園,有著數不清的花,紅的白的黃的各色的花迎風微動,各品種的花交匯在這裏,在寂靜的小路間,樹木與小河旁開出的絢爛色彩,那顏色都比城市間的小花要更鮮亮幾分,邊玦越走越近。

那樣斑斕的顏色觸手可及。

岑伏夏走在他身邊,說:“人的生命也是這樣,生長、盛放、雕零。”

邊玦驀地回頭看他。

“每一種花都代表著不同的生命形式,受到自身特性、氣溫氣候和季節的影響,在不同的時刻選擇綻開,而有一些,恰好在這樣的時候雕零。”岑伏夏望著那片花海,有些出神地說著。

“你看那邊,”岑伏夏指給他,“茉莉、紫薇、百合,都在盛開,但杜荊、香雪蘭和一些菊屬的花都在枯萎。”

邊玦無法形容那種感覺,那種切身實地來到了一片花海,看著花同時綻放又同時枯萎,他們切入更深的命題,人也如此,有人在綻放而有人已經離開。

此時站在他身邊的人是岑伏夏,但這樣的景象又像一場幻覺,好像最終生老病死,無論種種境遇,他與岑伏夏都站在這裏,站在生命的交點。

“很多去世了的人,他的遺像不會放他去世的樣子,而是年輕時最好的樣子。”岑伏夏牽著他在長椅上坐下,靠著椅背,他說,“所有人都會記得他最好的樣子,就像我們會記得花盛放的樣子,我前幾天送你的那束百合花,它還沒到枯萎的時候。”

邊玦點頭:“我找花瓶插起來了。”

岑伏夏淺淺地笑了一下,說:“嗯,是這樣,所以你能夠描繪那束百合花盛開,但也許你不知道它會怎樣雕謝……”

邊玦抿抿唇,他長到這麽大了,總不可能還沒看過花:“我也看過花雕謝。”

“不是的,那不一樣,”岑伏夏徐緩地眨眨眼,語氣放得很輕,像是害怕驚擾到他,“是珍視的事物離開。”

邊玦後知後覺地抓住了某一點:“我珍視的事物?”

“世界上有千千萬萬朵花,同樣也有千萬個人,這朵花和這個人他之所以不一樣,因為你在乎,所以他的盛開和雕零,都和你息息相關,”他停頓了下,說道,“你看那麽大片的百合,為什麽放在你家裏那束火焰百合更特別,因為那是我送你的啊。”

岑伏夏說得順暢自然,邊玦坐在他身邊,兩人肩碰著肩,邊玦看向他,於是他也看過來。

岑伏夏只遲疑了一瞬,他牽著邊玦的手放在自己頸間,然後偏頭吻了下去,柔軟濕潤的觸感在唇邊傳遞,邊玦閉上了眼,風吹過來,隨著花香遠去,沈浸的兩人交換著彼此的呼吸,也是那一個瞬間,邊玦覺得心臟好像徹底地失去了控制。

他喜歡岑伏夏,是一種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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