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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章12:舊事已去,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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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章12:舊事已去,來日方長

邊玦抿了抿唇,但連嘴部的顫抖都無法控制,說出來的話自然也不像平日那般平靜:“我、我打錯了,抱歉……”

岑伏夏聽出什麽不對,問:“你在哪呢,在工作室還是在家?”

邊玦沈默了好一會兒,回身看了眼於淮先的住處,心想確實是他自討苦吃,說道:“都不在。”

“嗯,”岑伏夏應了一聲,語氣放輕了,“現在具體的定位發我一個好嗎,微信就能發,點位置,直接發給我。”

邊玦有些茫然,問他:“你要幹什麽?”

岑伏夏說:“來接你,順道看看你受欺負沒有,又跟你男朋友吵架了?”

邊玦很小聲地應了一句,將手機屏反覆地擦過兩遍,又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會不會太麻煩你?”

“可以不那麽客氣,”岑伏夏說道,“你都抖成這樣了,就沒必要在乎我的感受了吧,你在原地等著我,我馬上到。”

邊玦這才慢吞吞地把定位發給了他,自己勉強地走出去幾十步,離於淮先家門口的垃圾桶遠了些。

岑伏夏說到做到,沒過多久雨裏就出現兩道疾馳的身影,邊玦定睛一看,是上回遇到的隕石邊牧,在大雨裏好像很快樂,雖然濕淋淋的,但看起來還是很漂亮,牽引繩的另一端掛著一個小車,岑伏夏正坐在上面,腿曲著,握著方向盤往這裏沖過來。

狗車停在邊玦身邊,岑伏夏從包裏掏出塊毛巾給他,還是說:“沒用過,你先擦擦,這麽大的雨怎麽也不知道在屋檐底下避一避?”

邊玦木木地站著,像是機器人執行指令一樣擦了擦自己的頭發,他望向岑伏夏的眼睛,在雨夜裏也像是不熄的火焰,帶著他獨有的百合香味繞在他身邊。

岑伏夏穿著件黑色的雨披,又給他遞了一件,說:“來吧,你應該沒坐過狗車,來體驗一下?”

邊玦根本沒想到他說的馬上來會是狗載著他過來,更沒想到現在還要讓他也上車,被狗載著回去,人生從未有過如此新奇的體驗。

“可、可以嗎?”邊玦小聲地問狗。

Kyle昂起頭,很自信地叫了一聲:“汪!”

岑伏夏看他還在發抖,想著盡快回去,把雨披往邊玦頭上一套,拉著他坐到了小車的後座上,自己長腿一邁坐回原位,說道:“Kyle,就看你的了!”

成年犬的體力真不是蓋的,拉兩個人還很有勁兒,他們從居民樓離去,一切陰霾甩在身後,在傾盆大雨中盡情奔跑,暢快地向前。

雨未停,聽得到雨點打在雨衣上劈啪作響,岑伏夏沒有說其他的話,邊玦也顯得很沈默,他一時沒有接受這樣的事實,需要更多時間消化自己的情緒。

可是有些人如此明亮,自如地穿梭在雨中,好像任何風雨都無法侵蝕他的光芒。

邊玦看著他的後背,雨披被風掀起一角,他伸手拽住了,輕聲開口:“我分手了。”

岑伏夏差點被狗拽得往前撲倒:“什麽?!!”

邊玦知道他聽見了:“嗯。”

“太好了,不是,我是說你別太傷心難過了,發生了什麽事?”岑伏夏讓車速慢下來,周遭很靜謐,街道上幾乎沒有行人。

“我本來想給他一個驚喜,”邊玦輕嘆,“但他和別人上床,我看到了。”

岑伏夏表示遺憾和惋惜:“你那個男朋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邊玦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但好在狗車已經到達了終點站,還是岑伏夏的工作室,令人熟悉的沒有掛牌,展臺空蕩蕩,岑伏夏蹲下身去給狗擦腳,把雨披掛在門上,說:“沒事,進來吧,之後我再擦地。”

邊玦走進去,跟著他熟門熟路走到休息室,岑伏夏從衣櫃裏拿出他之前穿過的那件黑色短袖,說:“你先去洗澡吧,我沒怎麽淋到雨。”

邊玦接過那件衣服,擡頭看他。

“知道了,不用謝,”岑伏夏仿佛能讀心一樣,他隨意地揮揮手,“快去吧,洗完澡再說其他的。”

邊玦已經是第二次進岑伏夏工作室的浴室了,地上新鋪了兩層防滑墊,還另裝了一個扶手,他又回頭輕輕地看了眼岑伏夏,關上了門。

水聲響起,吉仔從外面跑進來,說道:“岑哥,Kyle不吃我餵他的狗糧!”

岑伏夏在唇邊比了一個噓的手勢,示意他小聲點:“Kyle和你不熟,不要亂餵。”

“岑哥你帶人回來了?”吉仔看著那扇緊閉的門,除了岑伏夏之外肯定是別人,喜道,“是不是上回來工作室找你的那個啊,你們好般配嗚!”

岑伏夏將一塊餅幹塞進他嘴裏:“是他,你不要什麽都嗑,在這裏會影響我的進度。”

“什麽都嗑只會讓我營養均衡,豹豹貓貓我出生了!”吉仔說著。

岑伏夏皺眉:“沒聽懂,說得什麽東西。”

“嘿嘿,回頭我給你畫同人圖啊岑哥,報酬只要一包餅幹!”吉仔將小餅幹拋進嘴裏,嬉皮笑臉的。

岑伏夏幹脆把一整包餅幹扔他懷裏,說:“快走。”

吉仔站直了:“得令!祝岑哥早日抱得美人歸!”而後一溜煙兒跑了。

岑伏夏無奈,也拆了一包餅幹吃,吃到一半邊玦出來了,在水氣的蒸騰下眼睛微微紅著,唇角倒還是繃得緊,岑伏夏看著那張漂亮出眾的臉,心想著於淮先實在是不懂珍惜。

“吃嗎?”他把餅幹往前遞了遞。

邊玦在他對面坐下來,這次倒沒有立馬說什麽回去的話,而是接過他的餅幹,用指尖輕輕夾了一塊,含在嘴裏。

邊玦說:“謝謝岑先生在這樣的天氣還特意為我跑一趟。”

“那你謝謝Kyle,”岑伏夏快對他的道謝免疫了,嘴裏還吃著餅幹,有些含糊,但表達的意思卻很清晰,“你打電話找我幫忙,我哪裏有不幫的道理。”

邊玦垂頭:“我一開始是打錯了。”

“嗯,那又怎麽樣,你還是打給我了,我接到了,這不就是事實嗎,”岑伏夏說,“我不在意原因。”

“岑先生豁達。”邊玦應他。

岑伏夏沖他笑了笑:“不急著走吧,留下來和我一起吃晚飯,我點了對街餐廳的外送,如果沒猜錯的話你應該還沒吃?”

邊玦又開始下意識地拒絕:“我不好再……”

“好好好,你已經拜托我接你回來,穿了我的衣服,不好再吃我的東西,要不這頓飯當你請我,作為我幫你的回報?”岑伏夏說著。

邊玦想了一下這倒是沒問題,應好。

岑伏夏忍不住嘴角微勾,小古板也有小古板的應對方式,有時候流露出來的困擾表情也顯得特別可愛。

岑伏夏給他倒了杯水:“喝點熱的緩緩吧,你和你前男友的事想要講的話,我也樂意聽。”

邊玦一怔,前男友。

是啊,於淮先已經成為前男友了,他還沒反應過來,原先欣喜地準備給於淮先的禮物現在也變成一片狼藉後的碎玉,他忽地從背包裏翻找,拿出那個紅色的盒子。

是那塊寒玉磨成的月亮,可以掛在腰間當做飾物,也可以掛在家裏或者車上。

岑伏夏湊近看了眼,隨口誇獎道:“你手藝真好,有你這樣的男朋友應該很幸福吧,哦,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邊玦搖搖頭:“沒關系。”

“這是你打算送他的,禮物?”岑伏夏問道,“今天是什麽特殊的日子嗎?”

“原本是打算給他的補償,之前我朋友說過他想要的可能不是情緒上的宣洩,也許還有身體上經濟上,但……”邊玦自嘲地笑笑,“沒送出去也好。”

岑伏夏看著他的雙眸,看他明明痛苦難忍卻仍強裝鎮定,看他落寞又不知自己落寞,語調正經了些,又一次問道:“那你為什麽選擇了今天呢,今天對你來說很特別嗎?”

“今天,”邊玦後知後覺地說,“今天是我的生日。”

岑伏夏松了一口氣,他說:“祝你生日快樂,邊玦。”

他從休息室的小冰櫃裏拿出一個精心包裝過的蛋糕,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邊玦一下子呆住了,對這突如其來的驚喜感到無措。

岑伏夏說:“拆吧,雖然我想找借口說我突然想吃蛋糕所以買了一個,但這就是給你準備的。”

他也有想過也許他今天不一定能見到邊玦,想過邊玦會和男朋友甜蜜恩愛的過生日,也想過其他雜七雜八的可能性,但他還是買了。

邊玦此時此刻坐在這裏,那麽這個蛋糕就是屬於他的。

“什、什麽?”邊玦說。

岑伏夏笑著看他,重覆:“給你的。”

直到邊玦去扯開絲帶,摘掉外殼,露出裏面西瓜造型的蛋糕,都仍然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問:“給我的?你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嗯,你之前說過你是巨蟹座,微信號有這幾個數字,我猜的。”岑伏夏半遮半掩。

邊玦呆坐著,蛋糕很漂亮,是一顆圓圓的完整的西瓜,旁邊還有一個切開的三角,緊緊地貼靠在一起,一定是花了不找功夫專門定制的,他從未有過這樣的蛋糕。

岑伏夏將生日帽戴在他頭上,室內燈光暗下來,唯有眼前燭火明亮,手機上放著生日快樂歌,岑伏夏沒有跟著唱,而是說:“閉上眼許願吧。”

邊玦沒有閉眼,而是一眨不眨地看著岑伏夏。

岑伏夏半遮住他的眼前,說:“舊事已去,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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