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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章2:不歡而散,壓抑,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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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章2:不歡而散,壓抑,父母

一時無人說話,桌上靜得可怕,邊玦握緊手邊的咖啡杯,唇角繃得很直,他有些無法忍受這樣的氣氛,但又做不到直接離開。

岑伏夏垂著頭繼續攪動著那杯已經不怎麽冒泡的飲品,冰塊碰撞出細微的響動,許久,才說:“我實在很好奇,你這樣的人也會談戀愛?”

邊玦神色冷淡:“為什麽不能。”

“很難想象一塊木頭進入戀愛之後是什麽樣子,”岑伏夏毫不掩飾探究的目光,“你沒有情緒波動,面對什麽都有著一種無所謂的冷漠,裝作有禮貌很紳士的樣子,沒有一點火苗能燃起來吧?”

隨著飲品裏的冰塊融化,杯底蓄了一小灘水,邊玦推了一張紙巾給他:“岑先生,我來這裏是來相親的,不是為了讓你剖析我的。”

“哈,”岑伏夏沒接他的紙巾,松開手躺在椅背上,“你也根本不是來相親的,你是來走個過場,順便炫耀一下自己有男朋友?”

“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邊玦輕輕地搖頭,“我只是覺得不必向你隱瞞,我不希望我們還有下一次,希望岑先生這邊也可以拒絕。”

“當然不會有下一次,你以為我會和有男朋友的人糾纏不清?”岑伏夏頂了他一句,將飲品徹底吸空,說,“你真的很裝。”

邊玦被他說的啞口無言,但也不去反駁,只是說:“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不必再浪費時間了,我先……”

“你倒是很急,”岑伏夏看他連咖啡都沒喝完就急著要走,不知道是有多麽不滿才如此迫切,於是說,“行行行,走吧。”

邊玦點頭,起身去結賬,轉頭岑伏夏已經拎著包推門出去了。

走出咖啡廳,被太陽一曬,潮濕的熱氣又重新落回肩頭,心情再度憋悶起來,邊玦目送他上了車,等車拐到街角消失不見。

他們不會有再一次見面了。

邊玦長松了一口氣,回到咖啡廳,一邊將剩下的那半杯咖啡喝完,一邊在日記本上寫道:

[2025年7月15日,晴,與岑伏夏相親,他罵我是小古板,說我真的很裝,不歡而散。]

邊玦相完親得第一時間上報父母,他從小到大被父母管得嚴,衣食住行都要父母經手,甚至看了什麽書,看了多久也要過問,即使上大學、讀研究生也要走讀,畢業後好不容易搬出來,現在談個戀愛父母也要幹涉。

回到邊家,壓抑的氛圍如巨網落下。

邊玦平靜地擡步往裏走,門口的人並沒有攔他,他看著一旁花園裏蓬勃生長的小花小草,心中隱痛,那不過是一朝一夕,沒有任何生物能在這裏長久地生存下去。

按響門鈴,邊玦垂頭,輕聲說:“父親、母親,我回來了。”

母親姜薇音來給他開門,臉上帶著笑意,很是溫和慈愛,她說:“你來了呀,我和你爸等你很久了,快進來。”

邊玦應聲,在門口換鞋,將脖頸間的那串翡翠珠子掛好,素色的襯衫垂落,沒有一絲皺褶。

他對上正坐在茶桌主位處的父親,微微頷首:“父親。”

“嗯,過來坐。”邊閑雖是有個閑雲野鶴的好名字,實際上一言一行都和這名字毫無關系,硬邦邦地板著臉,加上他蓄起的胡子,很有威壓。

姜薇音端來茶點,也和他一起坐下。

“相親相得怎麽樣啊?”她看似不經意地詢問著自己的兒子。

但邊玦能聽得出那樣的語氣下掩藏的目的性,坐在這裏的三人無一沒有偽裝,就連他也是,哪怕是在家裏也一刻不能松懈,甚至更甚,他必須笑著,必須有禮貌,必須保持尊重。

“岑伏夏,今年二十四歲,剛回長青,目前是自由職業,據他所說是打算留在長青發展的,對於家世方面沒有提及。”邊玦一五一十地說。

“留在長青發展挺好,”姜薇音笑著接道,“你也不用跑到別的城市去了,他爸爸可是長青市博物館的館長呢,你和這種人在一起,對你有好處。”

邊玦很慢、很輕地吸了一口氣,沒有讓父母發現,手在桌下緊攥著襯衫袖口:“他很不錯,是個好人。”

“那當然,”邊閑哼道,“厲家的兒子壞能壞到哪裏去?”

“他問了我一些平時的愛好、星座。”邊玦硬著頭皮繼續道。

“你怎麽答的?”姜薇音問。

“我說我的愛好是寫日記,星座是巨蟹座,我不太了解這方面的內容。”

姜薇音面色不好看,邊閑也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我教沒教過你在外社交時,你要迎著對方的話來說,他說他喜歡什麽,你也要說你喜歡什麽,不管你會不會,先創造機會和他聊共同的話題!”邊閑淩厲的眼神掃過來。

“沒關系,小玦肯定還聊了其他的吧?”姜薇音看父子氣氛僵硬,出來打圓場。

邊玦搖了搖頭。

剩下的他不知道該如何向父母袒露。

“你確定一個小時的時間你就說了這些?”邊閑目光落在不遠處墻上的掛鐘上,他轉頭看過來時,那審視的目光像柄利刃穿透心臟,邊玦知道他最厭惡人說謊。

“我遲到了半個小時。”他無法欺瞞父親,也知道只要父親有心去問,就能問到,不如實話實說。

“什麽?!”姜薇音難以置信地叫了一聲。

似乎是完全不相信自己的兒子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遲到,你為了什麽遲到?邊家就是這樣教育你的嗎?”邊閑頓了頓,聲音又提高了幾個分貝,“我跟你說過多少次,要提前出門,將所有可能會發生的意外都算在裏面,絕對不能遲到,遲到是大忌!”

姜薇音也說:“你怎麽能遲到呢,媽媽會對你失望的。”

邊玦手心出了很多汗,他動也不動地規矩坐著,承受父母的怒火與責難,低聲道:“是我的錯,父親,我沒有處理好我自己的事情,半路上我的衣服劃破了,為了不給對方留下不體面的壞印象,我回去換了一件。”

“你知道遲到會帶來什麽嚴重的後果嗎,在外人眼裏,你就是不守時、不尊重他人,你這個人連時間都不遵守,還能遵守合約嗎?你是個值得信任的人嗎?哪怕就是幾分鐘,也會錯失機會,更何況你遲到了半小時!”

“你讓厲家那孩子多等了半小時,我和你爸也就在這裏多等了半小時,你浪費了多少人的時間?”姜薇音問他,“你意識不到事情的嚴重性嗎?”

邊玦垂下眼,再次:“對不起,父親、母親。”

“對不起有什麽用!”邊閑怒聲罵道,“不知規矩不守禮數,要你有什麽用?你給那小子解釋清楚了嗎?他說什麽?”

邊玦穩了穩心神,回道:“我向他道歉了,也解釋了,他不介意我遲到的事。”幾乎沒有刁難他。

他的父母卻對他衣服為什麽劃破了充耳不聞。

姜薇音松了一口氣:“那就好,對於結果來說還是很不錯的,對吧?”

邊閑也向他看過來。

“不,我們彼此都覺得對方不是合適的人,”邊玦實在不想父母再次幹涉自己的感情,說道,“我不喜歡自己的戀愛也要受父母安排,他認為我的性格太古板,我們沒有繼續聊下去。”

“都說了在外面你收一收你這性子,你從來都不聽是不是,”邊閑臉上泛起一絲厭惡,“連相親你都能搞砸!”

姜薇音說:“你不滿意被我們安排相親,那你還想怎麽樣,你從哪裏找家世背景好、人品過得去、財力、樣貌都這麽優秀的人?”

邊玦擡頭看向母親,說:“我一直有一個談了七年戀愛的男朋友,母親忘了嗎?”

“你那男朋友是個什麽東西,”邊閑直言道,“他不可能進得了我們家!”

“小玦啊,父母的眼光不會有錯,那個什麽魚的,根本不是你值得托付的對象,爸爸媽媽都是為了你好。”

邊玦說:“我有些厭倦這種為我好了,我已經二十六歲了,你們還要掌控我的人生到什麽時候?”

“不知好歹!”邊閑怒氣沖沖地瞪著眼,“你以為是我們想掌控你,是你自己不省心,這麽多年你做出過什麽成績,你給家裏添過什麽光,我們花費心力培育你,你就是這樣回報我們的?”

姜薇音倒是說得更委婉:“你也要分清是非主次,如你所說,你也不小了,這時候再不去相親,不去選擇更好的人,就更沒有機會了,恰好厲家那孩子剛回來,你可以和他多培養培養感情……”

邊玦深感無力:“我不想,他也不想,沒有必要勉強。”

邊閑腦中靈光一現,抓住什麽:“是不是因為你遲到了半小時,所以讓他印象不好,才會說你性格有問題?”

“我就知道,厲家怎麽會有問題,要有問題也一定是你的問題,是你讓人等你在先,回來還想找借口說兩個人不合適,你故意遲到的吧?”

邊玦說:“我真沒有。”

姜薇音皺皺眉:“你確定沒有可能了嗎,爸媽可是千挑萬選才選出的這麽一個人,這樣你都不珍惜?”

邊玦已經將自己有男朋友的事情向對方挑明了,不管怎麽樣也沒可能。

他說:“對不起,是我辜負了父親母親的一片好意。”

他已經不再爭取什麽了,那對他的父母來說無非是羽毛撓癢,掀不起什麽風浪,甚至於他的反抗被一筆帶過,沒有人看得到他的痛苦,也沒人在乎他的感受。

邊閑和姜薇音對這樣的結果都頗為不滿,來來回回地勸他讓他去找岑伏夏,請對方吃飯,求和,讓他再給一次機會。

邊玦靜靜地坐著,看著這可笑又荒謬的場面,花園裏的花草因為日曬的緣故,此刻有些蔫嗒嗒的。

“等等——”姜薇音打開手機微信,顫抖著手舉到兩人面前,聊天頁面是岑伏夏的母親,對方問道:

[凱:你兒微信推給我]

“這明明就是有意思!”她興奮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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