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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七章 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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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七章 高歌

一旁急著去給傷員打針的醫生吃得快,已經吃完了,匆匆撿起碗盤去刷,還不忘叮囑道:“李泉,你該換藥了,一會兒別忘了啊。”

“哎,知道嘞。”

王拴柱主動幫李泉刷了碗筷,然後往村小學的方向走。

雖然比上課的時候早了一些,但老師卻一直在那裏。畢竟說是小學,其實也兼任夜校,給戰士們掃盲。因為大家都有事情要做,所以還分時間段上課。

老師什麽都教,講課講得很好,還會畫畫,唱歌也好聽,此刻過去還能有許多年齡相仿的小夥伴,做什麽都有趣。

幾個月之前在煤礦裏的黑暗過往漸漸從他身上褪去。

而那位文化教員已經耐不住孩子們,開始教他們唱新的抗日歌,王拴柱到了時他正在寫歌詞,小夥伴壓低聲音沖王拴柱招手。

“這裏!柱子!”

王拴柱也沒客氣,坐到他旁邊的位子上。

老師寫好了歌詞,帶他們唱。

“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

“全國武裝的弟兄們,抗戰的一天來到了!”

“前面有東北的義勇軍!後面有全國的老百姓!”

“咱們抗戰弟兄勇敢前進!看準那敵人,把他消滅!把他消滅!”

“沖啊!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

“殺!”

孩子們背著小手,大聲的認真跟唱,合聲尚且帶著稚嫩,卻殺氣凜然。

他們堅定而決絕的唱著血與火中孕育出的戰歌。

屋內生著火,而屋外,雪花悄然飄落。

下雪了。

殷靈毓懶懶的賴在被窩裏。

小紙人蹦進來,又蹦出去,自己跟自己玩的不亦樂乎。

通訊有分身,它只需要在這裏當總控就行,還有大家長們經常的投餵,現在已經被壓制的很輕了,至少不像以前那樣,根本跳不動了。

但觸碰什麽的還是不行。

也並沒有人來催促殷靈毓,她都那麽累了,休息休息多正常,晚點起就晚點起,孩子想幾點起都行。

不過殷靈毓也沒賴太久,聽著外面的小戰士嬉鬧起來,殷靈毓也跟了出去。

原來不知是誰先捏起一個雪團,戰鬥便猝不及防地開始了。

“打雪仗咯!”

小戰士們難得放下了平時的一本正經,在雪地裏奔跑,躲閃,投擲,清脆的笑聲和誇張的「中彈」驚呼聲打破了冬日的寂靜。

他們分成兩撥,用柴垛,石磨這類地方當掩體,戰術倒也像模像樣,有人負責正面佯攻吸引火力。有人迂回包抄,還有人專門蹲在後面飛快地制造「彈藥」。

“二狗!左邊!左邊包抄過去!”

“掩護我!我彈藥不夠了!”

“哈哈!打中連長啦!”

一個不小心,雪團砸中了路過查崗的連長,那連長也只是個十七八的青年,楞了一下,非但沒生氣。反而彎腰迅速團起一個更大的雪團,笑著加入了戰團。

“好小子!敢偷襲我!看招!”

場面更加熱鬧起來。

大家長們也樂呵呵的往外走,如今在穩固的根據地內,相對穩定,戰士們可以好好修整,在保證紀律和任務的前提下,還不大的這些孩子們想玩一玩自然也沒問題,他們反而是很鼓勵的。

湘音同志順手把門口站崗的小戰士推了推,叫他進屋烤火,幽默道:“天太冷了,我看你「掛了兩條白胡子」了嘛。”

另一位同志則笑道:“雪多凍手,我去拿咱們的排球來!”

小戰士們紛紛應好,這位同志顯然平時就是孩子王,不一會兒就抱著一個磨得有些發白的舊排球回來了,孩子們自覺的立刻重新分隊,排球在空中飛來飛去,眾人技術雖然談不上多好,但拼搶格外積極,不時有人為了救球撲倒在雪地裏,濺起一片雪沫,引來陣陣善意的哄笑和叫好聲。

從前他們其實也能玩,但更多的時候,他們肩上壓著與年齡不符的重擔,站崗,放哨,傳遞消息,照顧傷員……玩耍是極其奢侈的片刻喘息,即便如此,日子艱苦,缺衣少食,很容易頭暈沒力氣,再多的積極士氣在心裏,總是玩的沒那麽痛快的。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們現在有好鞋好衣服穿,有好飯好菜吃,根據地也變得空前鞏固,鬼子縮在城裏不敢出來,頭頂甚至也不再有敵機盤旋的威脅。

小戰士們的笑聲變得響亮而無所顧忌。

大家長們大多在一旁觀戰,殷靈毓也走了過去,湘音同志雙手攏在袖子裏,哈出一口白氣,望著那飛來飛去的排球和雪球。

一個雪球正正好砸到了他們腳邊,扔雪球的小戰士嚇得吐了吐舌頭,趕緊躲到人堆裏。

英武的同志眼睛一瞪,故作嚴肅的喊道:“好哇!敢襲擊首長!警衛員!給我繳械!”

他自己也彎腰團起一個雪球,作勢要扔回去,引得戰士們一陣大笑。

殷靈毓的玄色漢服和火紅尾巴在雪地裏格外顯眼,狐耳上沾了幾片雪花,又迅速融化,清冷而立,眉眼彎彎。

湘音同志看到她,招了招手道:“靈毓,來來來,站這邊,別讓那些皮猴子誤傷了。”

殷靈毓從善如流的站到他身邊,看著場上,一個戰士為了接球,腳下一滑,摔了個四腳朝天,沾了滿身的雪,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打累了這些人最後也沒分出個勝負,倒是因為穿得厚實,一腦門兒上都是汗,眾人玩過這一通雪,高高興興一起幫老鄉把打谷場清理出來,拿著大掃帚,費力揮動,歌聲此起彼伏。

先唱的是《游擊隊歌》,唱完了又換成了《大刀進行曲》。

不知是誰,用略帶沙啞的嗓音唱起了《松花江上》。

“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那裏有森林煤礦,還有那滿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九一八,九一八,從那個悲慘的時候……”

“脫離了我的家鄉,拋棄那無盡的寶藏……”

“流浪!流浪!”

歌聲哽咽,許多來自東北的戰士和那些被解救的礦工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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